第211章姜家父子
帝豪别墅主楼灯火通明，暖白色的灯光铺满整间奢华客厅，落地窗外晚风簌簌，树影摇曳，看似一派静谧平和，内里却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我端坐在主位沙发上，身姿慵懒松弛，指尖轻捏一杯温水，神色平淡无波。苏然静立在我身侧，黑衣冷冽，身姿挺拔，全程沉默寡言，眼底警惕不散，周身气场冷硬如铁，默默镇守在旁。
客厅正中央的空旷地面上，随意摆放着两道残破的人影。正是姜妍麾下那两名专业暗卫，一人断骨残躯、气息奄奄，一人浑身血污、昏迷不醒，两人皆是满身伤痕，血迹浸透衣衫，狼狈不堪地瘫倒在地。刺眼的血色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与精致奢华的客厅格格不入，透着赤裸裸的震慑与威压。
从下午将姜妍与两名暗卫带回别墅后，我便让人将两名暗卫直接扔在客厅显眼位置，不救治、不转移，目的就是等候姜家来人。
傍晚时分，别墅门禁系统传来通报，姜家车辆抵达门口。
我淡淡抬手，示意放行。
片刻后，两道身影迈步走入别墅客厅。为首一人中年儒雅，身着深色正装，气质沉稳威严，眉眼间带着官场多年沉淀的厚重与凌厉，正是姜家家主、天宫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姜振山。紧随其后的年轻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傲气与急躁，是姜家大少，姜剑雨。
父子二人刚踏入客厅，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地面上两名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暗卫。
姜振山原本沉稳平和的脸色瞬间一沉，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凝重与愠怒。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骤然散开，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随之凝固。
姜剑雨更是脸色骤变，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两步，死死盯着地上两人，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从容彻底荡然无存。
他快步凑近蹲身细看，指尖微微颤抖，看清两人残破的伤势后，神色彻底大变，满眼难以置信，嗓音都带上了一丝紧绷的沙哑：“爸，这是妍儿身边的贴身暗卫！是王叔和老周！”
这两人是姜妍从小培养、贴身护卫的死士，只听姜妍一人调遣，实力强悍，忠心不二，是姜家专门留给嫡系小辈的保命底牌，寻常势力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可此刻，两人尽数被打成半废，筋骨断裂，昏迷在地，毫无还手之力。
姜剑雨脸色发白，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拨通姜妍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反复拨打数次，始终无法接通。
瞬间，姜剑雨眼底的惊愕彻底转为滔天怒意，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锐利愤怒，胸腔剧烈起伏，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克制不住上前对峙的冲动。
“剑雨，冷静！”
姜振山沉声低喝一声，压住儿子的躁动。他混迹官场数十年，深谙隐忍权衡之道，哪怕心底震怒，面上依旧强行维持着长辈的沉稳姿态，只是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
他抬眼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却又刻意留着余地：“一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随意，脸上挂着一副无害的淡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姜叔，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手下的人，平日里闲得无聊，听闻姜家暗卫身手出众，一时技痒，想和你们姜家的人切磋切磋。只是下手没个轻重，不小心重了点，这两位兄弟怕是暂时回不去姜家了。我这才特意让人通知您二位过来，把人领回去养伤。”
这番说辞敷衍至极，荒唐可笑，连最基础的遮掩都懒得做，摆明了就是故意为之。
姜振山脸色铁青，胸口郁结着滔天怒火，死死盯着我，目光沉沉：“切磋？”
短短两个字，咬得极重，满是冰冷的质疑。
我依旧神色不变，笑意温和，继续装傻充愣：“是啊，纯粹切磋。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同辈交流，武道切磋实属正常。只是我手下人鲁莽，没收住力道。姜叔放心，该有的赔偿我一分不会少。这两位兄弟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我全包了，一次性赔付一百万，现在就让财务给姜家转账。”
一百万。
对于普通人家是天价，可对于八大世家之一的姜家，对于两名顶尖贴身死士的性命与伤势而言，简直是莫大的羞辱，如同打发乞丐一般。
姜振山闻言，脸色彻底冷到了谷底，儒雅的面容彻底覆上一层寒霜，周身的官场威压尽数释放，语气陡然加重，带着高官的绝对威严：“李一鸣！”
“我是姜家家主，更是天宫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副部级干部！你可知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是什么性质？！”
他终于不再维系情面，搬出自己的官职身份施压，试图用官场层级、权力地位压制我，逼我退让认错。
一旁的姜剑雨也顺势冷声道：“李少，我父亲身居高位，执掌人事大权，平日里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即便是你李家，人事调动也得通过天宫组织部。”
面对父子二人的双重施压，我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怯意，甚至转头故作疑惑地看向身侧的苏然，轻声问道：“副部？很大吗？”
苏然垂眸应声，语气清冷客观：“常规层面，副部级已是高阶官员，但在顶层世家与核心部委圈层中，不算顶尖。”
我微微颔首，转头重新看向脸色铁青的姜振山，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直击要害：“姜叔，恕我直言。我大伯比您小几岁，十年前就已经坐稳副部席位，如今早已正部，魔都书记那个位置，一般都是副国坐的，我大伯如今正部就坐上去了，下一次换届，我大伯能到哪，显而易见。您在副部岗位兜兜转转十几年，天宫各大部委的副部长岗位几乎轮换了一遍，始终难以寸进，距离正部都差着一步。”
一句话，精准戳中姜振山毕生的痛处。
姜振山一生仕途坎坷，天赋、资历都足够，奈何姜老爷子离世太早，朝中旧臣势力逐渐凋零，无人保驾护航，导致他卡在副部级十几年，停滞不前，毕生最大的心愿就是临退前更进一步，不求副国、闲置副国，哪怕是正部，也能圆满落幕仕途，加上老爷子留下来的人脉以及自己弟弟在军界的地位保全姜家。
我继续开口，打蛇打七寸，语气淡然却极具威慑力：“我记得没错的话，目前你们姜家派系里，仕途爬得最高的，是沧澜省现任省长。下一步本该顺位接任省委书记，成为实打实的封疆大吏。那位干部，是当年姜老爷子一手提拔，一路靠着姜家扶持走到今日，这么多年始终依附姜家，忠心不二。”
我唇角微扬，笑意带着浓浓的掌控力：“姜叔要是不信，我随时可以给家里长辈打声招呼。让他稳稳再多干一届省长，彻底扎根地方，免得日后成了封疆大吏，手握实权，忘了姜家的栽培之恩，不再听你们招呼。”
此话一出，姜振山周身的威压瞬间瓦解，脸色骤然一变，眼底的震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他比谁都清楚，姜家如今看似位列八大世家，实则是八家之中最弱的存在。老一辈的根基几乎耗尽，新生代后辈无人能扛起大旗，唯一的依仗，就是姜老爷子当年提拔起来的一批旧部。如今几名正部级官员、地方大量厅处级核心岗位干部，都身负姜家恩情，再加上他亲弟弟在军界深耕多年，手握一定兵力人脉，才勉强稳住姜家世家地位。
可这份根基，看似稳固，实则脆弱不堪。一旦朝中旧部被调离、打压、冻结，姜家的官场势力会瞬间崩塌，八大世家的席位也将拱手让人，一旦脱离八大世家，姜家瞬间就会受到政敌打击。
我拿捏的，正是姜家最致命的软肋。
客厅陷入死寂，气氛压抑到极致。
姜剑雨还想开口争辩，却被姜振山抬手死死按住，不准他再多说一句。此刻的姜振山已然彻底清醒，眼前的李一鸣，根本不是寻常的世家小辈，眼界、手段、格局、城府，远超常人，拿捏人心、博弈势力的手段狠辣精准，滴水不漏。
良久，姜振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怒火与不甘，收敛所有官威与傲气，语气彻底放缓，褪去了所有施压的意味，直面核心问题：“说吧，一鸣。妍儿在哪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答不语，抬手示意苏然。
苏然上前一步，拿出平板，点开今早别墅区门口的监控录像，投屏在客厅巨幕显示屏上。
屏幕上，画面清晰完整。从清晨我与苏然踏出别墅，暗处狙击子弹破空袭来，枪口刻意偏移、刻意留手的警告式开枪，再到苏然追击暗卫、擒获活口的全过程，尽数展露在父子二人眼前。
监控画面没有任何剪辑、没有任何遮掩，清清楚楚记录着，是姜家暗卫率先持枪狙击，挑衅在前，是吴东来借着姜家的势力，率先撕破圈层博弈的游戏规则，上门对我发出死亡警告。
画面无声播放，客厅内只剩下父子二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姜振山死死盯着屏幕，眼神深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已然彻底摸清了前因后果。
姜剑雨更是满脸错愕，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从未知晓吴东来竟然如此大胆，敢私自调动姜家暗卫，跨界狙击挑衅李家核心人物，更是完全不清楚姜妍竟然参与其中，默许吴东来动用自己的贴身暗卫行事。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下。
姜振山转头，目光沉沉看向身旁的儿子，沉声问道：“这件事，你知情？”
姜剑雨立刻摇头，语气急切：“爸，我完全不知情！我从未听闻吴东来要对李少出手，更不知道妍儿会动用自己的暗卫掺和这种事！”
姜振山沉默良久，眼底不断权衡利弊，快速梳理其中的利害纠葛。
若是此事彻底闹大，李家追责到底，以李家的底蕴势力，姜家根本无力抗衡，数十年基业或将毁于一旦。
权衡利弊之后，姜振山彻底放下所有身段与高傲，看向我的语气满是无奈与妥协：“一鸣，这几日，就辛苦你代为照看妍儿一番，好好约束她，免得她再肆意闯祸，酿成大祸。”
他顿了顿，郑重开口，给出最终答复：“吴东来那边，所有过错，我姜家一力承担。三日之内，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给李家赔罪认错。”
说完，姜振山不再多言，眼底满是疲惫与隐忍，对着姜剑雨沉声吩咐：“带人，回去。”
姜剑雨纵然满心不甘、愤怒与担忧，此刻也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弯腰扛起两名重伤昏迷的暗卫。
父子二人带着满身压抑与屈辱，转身快步走出别墅客厅，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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