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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2026/08/08 09:20 / 1195 / 50 /
【小说】夫人且慢(夫人请住口)

第1章 宋氏
  大唐,江南东道,澎阳湖。
  秋风瑟瑟,暮雨潇潇。
  万里江面之上,三艘插着“宋氏”旗帜的商船满载货物航行。
  忽然,船头甲板上传来一阵喧闹。
  雅致的内舱中,一位年俞三旬的美妇人微微蹙眉,她放下手中文书,朝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是,夫人。”
  丫鬟领命走出船舱,不消片刻功夫,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面色惶恐。
  “夫、夫人,江面上飘着一具尸体,还有好多血……”
  闻听此言,宋怜月缓缓站起身,执掌宋家多年,她早已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
  “走,去看看。”
  丫鬟为她撑着油纸伞,挡住细密雨丝,两名持刀侍卫,紧紧跟在她身后。
  “属下见过夫人!”
  来到甲板上,船工纷纷行礼。
  宋怜月微微颔首,站在船头,往下望去。
  只见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被商船顶着航行,如同拦路虎一般。
  大唐,江南东道,澎阳湖。
  秋风瑟瑟,暮雨潇潇。
  万里江面之上,三艘插着“宋氏”旗帜的商船满载货物航行。
  忽然,船头甲板上传来一阵喧闹。
  雅致的内舱中,一位年俞三旬的美妇人微微蹙眉,她放下手中文书,朝身边的丫鬟吩咐道:
  “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何事。”
  “是,夫人。”
  丫鬟领命走出船舱,不消片刻功夫,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面色惶恐。
  “夫、夫人,江面上飘着一具尸体,还有好多血……”
  闻听此言,宋怜月缓缓站起身,执掌宋家多年,她早已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
  “走,去看看。”
  丫鬟为她撑着油纸伞,挡住细密雨丝,两名持刀侍卫,紧紧跟在她身后。
  “属下见过夫人!”
  来到甲板上,船工纷纷行礼。
  宋怜月微微颔首,站在船头,往下望去。
  只见一具浑身是血的“尸体”被商船顶着航行,如同拦路虎一般。
  船上的一名管事凑了过来,看了看江面上的情形,皱眉道:“夫人,路遇尸体,不是好兆头,要不让人拿杆子把它弄开,免得冲撞了咱们的运势。”
  宋怜月正欲点头,余光忽然瞥见那尸体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她目光一凝,仔细盯着看了片刻。
  没看错,确实动了一下。
  “等等。”宋怜月抬了抬手,改变了主意,“把人弄上来。”
  管事愣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夫人,这人都泡水里了,捞上来不吉利啊。”
  船工们也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不情愿的神色。
  宋怜月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说,把人弄上来。”
  这是主家的吩咐,他们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
  一个年轻船工叹了口气,脱了外衣,“扑通”一声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他游到尸体旁边,拿出绳子准备往尸体身上绑。
  就在他的手摸到尸体腰侧的时候,指尖忽然碰触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是一块白色的玉牌,入手温润,上面还刻着精细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船工心跳加快了几分,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将玉牌塞进了自己的衣襟里。
  他将绳子牢牢绑在尸体身上,朝船上喊道:“绑好了,拉!”
  甲板上的几个船工一起使劲,七手八脚地把人拖了上来。
  当尸体被仰面放在甲板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见多识广的宋怜月,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色。
  这人的伤势,别说一条命了,就算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五官十分英俊,只是脸上横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毁了那张俊秀的脸。
  他的胸口整个凹陷下去,像是被什么重物硬生生砸进去的,黑色的锦袍上留着一道清晰的掌印,深深印入皮肉之中。
  那件锦袍虽然早已破烂不堪,但宋怜月一眼就认出了料子——这是上等的云锦,一般人根本穿不起。
  袍子上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不是刀口就是剑痕,密密麻麻,就像被人活生生改了花刀一样。
  “这……这还能活吗?”
  “伤成这样,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吧。”
  围观的船工窃窃私语。
  宋怜月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她蹲下身子,丰腴熟美的身段在俯身时勾勒出动人的曲线。
  几个船工的眼神瞬间一热,但又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只敢用余光偷偷瞄着。
  她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探到男子鼻尖。
  一丝微弱的气息拂过指腹。
  宋怜月又移开手指,按在他的脖颈处,静静感应了片刻。
  确实还活着。
  她刚才没看错,这人嘴唇确实动过。
  只是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有若无,离死也就差那么一线了。
  贴身丫鬟翠儿小声问道:“夫人,他还活着吗?”
  宋怜月微微点头。
  这下,整个甲板上的船工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骇然。
  伤成这样还能吊着一口气没死?这人的命也太硬了吧!
  宋怜月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从这男子的衣袍来看,绝非寻常人家出身,非富即贵。
  他身上中了这么多处致命伤,偏偏还能撑着最后一口气不死,这说明此人修为不俗,绝非普通人。
  可问题在于,能把他伤成这样的,必然也是一伙实力同样强劲的仇家。
  如果贸然救治,就等于结下了这桩因果。
  到时候是福是祸,可就难料了。
  宋怜月沉默了片刻,最终悠悠一叹。
  罢了,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死在眼前。
  宋家是苏州城排得上号的医药世家,她宋怜月自幼跟随祖父学医,一手医术不说出神入化,但救死扶伤还是不在话下的。
  打定主意,她站起身,对身边的船工吩咐道:“把人抬到我的船舱里去。”
  管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再说什么,招呼着船工小心翼翼地抬起男子。
  宋怜月挥退了手下,只留下翠儿和另一个丫鬟兰儿在内舱。
  两个丫鬟看着躺在榻上出气多进气少的男子,脸上都带着担忧。
  翠儿忍不住问:“夫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救回来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宋怜月说完,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紫檀木的锦盒。
  打开盒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船舱。
  那丹香沁人心脾,光是闻上一口就觉得浑身舒泰。
  兰儿吸了吸鼻子,惊奇地说:“夫人,这是什么丹药呀?好神奇,光是闻着就让人好舒服。”
  翠儿也连连点头,一脸陶醉的模样。
  宋怜月瞪了两人一眼,一脸肉疼地将那枚丹丸送入男子口中,心里止不住地叹息。
  这枚保命神丹,可是她花了不知多少人情才求来的,本是留着给自己以防万一的,结果现在白白便宜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
  也不知道这人醒过来以后,能不能还得上这笔账。
  丹药入腹,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男子的脸色就有了明显变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多了几分血气,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活人的气息。
  宋怜月又取出外伤药膏和干净的纱布,对两个丫鬟说:“将他的衣衫脱了,我给他上药。”
  话落,她又补了句:“裤子不要脱。”
  翠儿和兰儿脸色微微泛红,轻轻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剪开男子破烂的衣袍。当那身触目惊心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两个丫鬟吓得脸都白了。
  宋怜月倒是面不改色,熟练地给每一处伤口清洗、上药、包扎,手法娴熟利落。
  等全部处理完,她的额头上已经沁出香汗。
  她拿帕子擦了擦,吩咐道:“把他抬到屏风后面那张榻上。”
  两个丫鬟依言照办,轻手轻脚地把男子安置在软榻上。
  这张美人榻离宋怜月的床不过丈余的距离,若他夜里有什么不适,她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忙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舱外秋雨依旧潇潇,江水拍打着船舷,发出低沉的声音。
  宋怜月坐在床边,望向那张软榻上的身影,她幽幽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她确实只是抱着能救则救的想法。但此时此刻,她比谁都希望这个男人能活下来。
  不然的话,她可就真的血本无归了。
  如此,三日过去。
  清晨,晨曦透过窗沿,照在那张美人榻上。
  谢盛眉头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个古韵古香的房间,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还有轻微的摇晃感从身下传来。
  这是哪?
  我不是在坠机了吗?
  这他妈给我干嘛来了!
  这时,他忽然觉得头疼欲裂,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逐帧逐帧地播放起来。
  谢盛,京城侯府庶子,母亲是妾室,自小就不受宠,地位低下。
  好在天资聪颖,早早便展露出傲人天赋,十岁修武道,十二入九品,名震京都。
  十三入八品,十五入七品,十七入六品,自崭露头角以来,一直保持着两年进一阶的骇人天赋。
  今年十九,本应迈入五品,成为万众瞩目的宗师预备役,却因口舌之争,惹下弥天大祸,众目睽睽之下,一掌差点将平阳王家的小郡主打死……
  闯祸后,父亲昭武侯震怒,扬言要杀了谢盛给平阳王赔罪,母亲得知后,连夜把谢盛送出京城,并叮嘱他永远不要再回来。
  然而事实并没有就此结束。
  自离开京城后,谢盛一路遭遇追杀。
  颠沛流离三个月,从京城一直逃到南边,最终引得四品宗师亲自出手,一掌就将他打到重伤垂死之境。
  接收完所有记忆,谢盛整个人头都大了,穿越给我穿好了呀,给个这么麻烦的身份,还不如给我退婚流开局………
  从过往的记忆里,谢盛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当时他打向小郡主的那一掌,绝对是收着力道的,不可能把人打得那么严重。
  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自己。
  想到这里,谢盛又叹了口气。
  被人陷害,其实也说得过去,毕竟原身锋芒实在太盛了,性格也傲,不懂得藏拙。
  身为庶子,却把几个嫡子压得抬不起头。
  再加上他那恐怖的修炼天赋,或许用不了几年,就正式能迈入四品宗师,往后说不定谢家还得出一尊武道天王,这京城的其他世家还忍得了?
  不搞死你,千年世家岂不是白当了。
  谢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记忆暂时压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弄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柔软的锦缎,鼻尖萦绕着一股淡雅的药香和女子闺阁特有的幽香。
  身上那些要命的伤口处传来阵阵痒意,这是皮肉正在愈合的征兆,体内还有一股温热的生机在不断流转,修复着他残破的经脉。
  看来是被人救了。
  而且救他的人,医术不低,用的药也绝非寻常货色。否则以他那种伤势,别说三天,就是三十天也别想有半点起色。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呜……嗯哼……”
  是女人的声音。
  谢盛微微一怔,艰难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见丈余之外,摆着一张华贵的红木大床,轻薄的丝罗帐朝两侧卷开,淡雅的熏香从帐中缕缕飘出。
  床上侧躺着一位美妇人,睡姿极其不雅,轻薄的蚕丝被只堪堪盖住了她腰际以下的位置,上身仅穿了一件正红色的肚兜。
  两条红色的细绳从肚兜上缘延伸出来,缠至她白皙的颈后,系成一个精巧的结。
  玉颈香肩,还有两条细长的藕臂,全都毫无遮掩地裸露在空气中。
  更要命的是她胸前。
  那件正红色肚兜本就不大,却要包裹住一对规模惊人的巨物,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像兜着两颗硕大的木瓜。
  因为侧躺的缘故,一只美乳从肚兜侧面滑出了大半,白花花的乳肉就这么闯入视线,险些晃瞎谢盛的眼睛。
  谢盛脑子嗡嗡的。
  这是什么情况?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雕花窗棂,红木桌椅,铜镜妆台,还有鼻尖那股子脂粉香。这分明就是女子的闺房!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09:23:50

第2章 温婉美妇
  那眼前这位,多半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
  想到这里,谢盛赶紧收回目光。
  人家救了他的命,他转头就盯着人家的身子看,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开,可刚挪到一半,床上的美妇人又动了。
  一条白嫩无瑕的腿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懒懒地悬在床边。
  那腿肉匀称优美,多一分则胖,少一分则瘦,丰腴得恰到好处。
  脚踝纤细玲珑,足弓弯成一道优美的弧度,脚掌呈诱人的肉粉色,五根脚趾圆润可爱,整整齐齐地并拢着。
  谢盛看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吸气不要紧,胸口那些还没长好的伤口猛地一抽,疼得他龇牙咧嘴,发出一声闷哼。
  就是这声闷哼,惊醒了床上的美妇人。
  宋怜月悠悠睁开眼,迷迷蒙蒙地朝声音来源处看来。
  一时间,四目相对。
  短暂的迷蒙过后,宋怜月彻底清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子,脱口而出道:“你终于醒了。”
  不知为何,谢盛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他正要开口,目光却像装了导航一样,不受控制地往美妇人脖子以下的部位瞟去。
  那对沉甸甸的乳瓜,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在肚兜下明显地颤了颤,薄薄的布料上顶出两道清晰的凸点。
  宋怜月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也立刻反应过来了眼下的不妥之处,脸颊微微泛红。
  但她毕竟是个见惯了风浪的女人,并非那种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羞愤地瞪了谢盛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躺回去,别抬头。”
  话落,宋怜月伸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飞快地将罗纱帐放了下来。
  轻薄的纱帐垂落,遮住了床上的春色。
  可这罗纱并非全遮光的料子,而是半透明的薄纱。谢盛这个角度望过去,恰好能看到一道朦胧的身影映在纱帐上。
  那种若隐若现的美感,反倒比方才直白的画面更加撩人了。帐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宋怜月正在穿戴衣物。
  平日里这种事都是翠儿和兰儿两个丫鬟伺候她,此刻自己动手,颇有几分手忙脚乱的意味。
  肚兜要换,亵衣要穿,外衫要套,偏偏她心里又乱,动作怎么都快不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帐外那个年轻男子的目光并没有收回去。
  他还在透过罗纱看她。
  这种和陌生男子共处一室、被他暗暗窥探的感觉,让宋怜月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几分,白皙的面颊上飞起两抹红霞。
  她咬了咬下唇,心中暗恼。
  成婚十多年,她与相公恩爱有加,举案齐眉,什么风浪没见过?偏生今日被一个毛头小子看得心慌意乱,简直不像话。
  一刻钟后,半透明的罗帐被一只素手拨开。
  紧接着,两只光洁白嫩的脚丫子从床上伸了下来。
  宋怜月赤足踩在脚踏上,俯身取过一双素白的罗袜,慢条斯理地套上,又将自己的小脚塞进一双纯白色的云头履中。
  做完这一切,她端坐在床边,一身素雅的罗裙将方才那些诱人的风光尽数遮掩,唯有脸颊上那一抹尚未褪尽的绯红,出卖了她方才的慌乱。
  凤眸淡淡地瞥向榻上的谢盛,目光平静中带着几分审视。
  谢盛也看着她,一时间,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舱外江风徐徐,秋雨已停,一缕晨阳透过窗棂,正巧落在两人之间。
  “在下谢盛,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不知过了多久,谢盛被那双凤眸看得很不自在,率先败下阵来,主动开口。
  其实他看得出来,面前女人多半已为人妇,叫小姐多少有些不合适,但女人嘛,往年轻了叫,准不会有错。
  “姓谢?江南并无姓谢的大家,莫非公子出自陇西谢家,亦或是京城谢家?”
  宋怜月面上挂着恰到好处地微笑,不动声色的打探起他的来路,也好估摸这人能不能还得起自己的回天丹。
  毕竟那可是用武道圣药炼制而来的丹药,平常人想买,都找不到门路。
  “呃……”
  “在下并非出身世家大族,只是个布衣百姓。”
  谢盛苦笑摇头,如今谢家庶子这个身份可不是什么虎皮,而是催命符,自然是能甩多远甩多远。
  眼下自己重伤未愈,敌人会不会继续追杀他还是未知数,若是再来个宗师境的高手,那他可以收拾收拾重开了。
  “布衣百姓?”
  宋怜月收起笑容,凤眸紧盯着他,眸中闪过一抹狐疑。面前男子不论容貌还是气度,怎么看都和这四个字不沾边。
  这多半是用来搪塞她的谎言。
  罢了,既然他不想说,就没必要再问,只要还得起我的丹药就行。
  宋怜月收起思绪,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婉的笑意,轻声问道:“谢公子,你刚苏醒,身体可有哪里不适?”
  谢盛仔细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那些要命的伤口处传来阵阵清凉之感,原本破损不堪的经脉中,正有一股温热的生机在缓缓流转,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断裂的地方重新接续起来。
  伤势是被压住了,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
  他现在这副身子骨,别说动手了,就是下床走两步都够呛。
  “多亏了小姐的药,在下已经好多了。”谢盛由衷地道了声谢,又顺势问道,“敢问小姐,我们现在是在何处?”
  宋怜月听他问起这个,本想顺势提一提丹药的事,那可是她花了大代价求来的保命神丹,总不能白白给了出去。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现在提这个,未免显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罢了,等他伤好了再说也不迟。
  她压下话头,语气平淡地答道:“江南东道,澎阳湖,宋家的商船上。”
  江南东道。
  谢盛在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记忆。
  江南东道是大唐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商贸繁荣,物产丰饶。
  当然,这个大唐和他记忆里的那个大唐完全不一样。虽然天家都姓李,但这个世界不仅有超凡入圣的武道之力,亦有人族的死敌——妖族。
  两族之间水火不容,每隔数十年便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战争,边境之地常年烽火不断。
  谢盛沉吟片刻,又问道:“敢问小姐的商船,此行目的地在何处?”
  宋怜月款款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她背对着谢盛,身段在晨光中勾勒出柔美的轮廓。
  “谢公子。”她端着茶盏转过身来,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嗔意,“妾身已为人妇,公子唤我宋夫人便好,不必叫什么小姐。”
  这话说得客气,但谢盛听出来了,人家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他连忙改口:“是谢某唐突了,宋夫人见谅。”
  宋怜月微微颔首,将茶盏放到他榻边的小几上,这才接着说道:“商船如今正在返航,预计还有十五日左右的路程,便能回到苏州。”
  苏州。
  谢盛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北上就好。
  苏州隶属江南东道,离京城十万八千里,平阳王的势力再大也辐射不到这里来。
  至于先前追杀他的那伙人,究竟是平阳王的人还是京城其他世家派来的,他暂时无法确认,只能先默认是平阳王的手笔,毕竟他得罪得最狠的就是这一家。
  见谢盛沉默不语,眉头微皱,宋怜月以为他是刚苏醒过来,身子乏了,便主动说道:“公子伤重未愈,还是好生歇息吧,妾身会吩咐丫鬟来照顾你。”
  谢盛回过神来,连忙拱手致谢。
  虽说他现在的状况连抬手都费劲,但礼数不能少。
  “宋夫人大恩,谢某铭记在心。萍水相逢,方才还发生了那样……”他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事,夫人非但没有苛责在下,还处处为谢某着想,这份菩萨心肠,谢某感激不尽。”
  听他又提起方才的事,宋怜月面颊微微一热。
  她别过脸去,语气淡然地说道:“公子不必多礼,好生养伤便是。”
  说完,她转身绕过屏风,朝外走去。
  谢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正要收回目光,一股强烈的困意忽然涌上来,他连挣扎都来不及,眼皮一沉,眨眼间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
  三艘宋氏商船排成一列,在澎阳湖辽阔的江面上破浪而行。
  秋风卷过湖面,吹得船帆鼓胀如月。
  湖面上来往的船只渐渐多了起来,有打渔的小舟,也有满载货物的商船,远处还能看到几艘官家的巡船在来回游弋。
  辰时三刻,天色已经大亮。
  为首的商船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岸边一处繁华的码头靠了过去。
  青山县到了。
  船上的管事指挥着船工们抛锚停船,码头上立刻涌来了一群揽活的脚夫和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夫人,咱们到青山县了,属下带人去采买些物资,一个时辰便回。”
  管事在舱门外禀报了一声。
  舱内传来宋怜月淡淡的声音:“去吧。”
  脚步声远去,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后又平稳下来。
  船舱内,翠儿和兰儿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翠儿一进舱门就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夫人,您今日怎的起这般晚?而且婢子方才进来时,见您已经自行穿戴整齐了,平日里不都是婢子伺候您更衣梳妆的吗?”
  宋怜月正坐在妆台前,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早那一幕。
  那双灼热的眼睛,透过轻薄的罗纱帐,将她慌乱穿衣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让翠儿知道,否则以这丫头没遮没拦的性子,指不定要在外面说漏嘴。
  宋怜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涟漪,板起脸来在翠儿额头上敲了一记。
  “还说呢,明明是你这丫头起晚了,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无奈之下只好自己穿衣了。”
  翠儿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啊?婢子天没亮就守在门外了呀,没听到夫人唤我呀……”
  “还敢顶嘴?”宋怜月凤眸一瞪,作势又要敲她。
  翠儿连忙抱住脑袋,缩着脖子求饶:“奴婢错了,奴婢不敢了,夫人饶命!”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宋怜月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这丫头,永远都是这副冒冒失失的性子。
  她摆了摆手,不再逗弄翠儿,转而吩咐道:“行了,你一会带上一个侍卫,去镇上的成衣铺买几套男子的衣衫回来。”
  “男子衣衫?”翠儿眨了眨眼睛,满脸困惑,“夫人要男子衣物做什么?咱们船上又……”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对了,船上还有个被夫人救上来的男人呢。
  她方才进来时往屏风后面瞄了一眼,那人还在榻上沉沉睡着呢。
  翠儿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多嘴,这回不用宋怜月敲她,自己就缩了缩脖子,乖巧地应道:“婢子这就去。”
  宋怜月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
  翠儿这丫头今年才十六,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心性比起兰儿来差了不少。
  但宋怜月也理解,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哪有不跳脱的,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真的苛责她。
  翠儿转身蹦蹦跳跳地出了船舱。
  待她走后,兰儿端着铜盆走到妆台前,看了一眼宋怜月头上散乱的发髻,轻声说道:“夫人,婢子伺候您梳妆吧。”
  翠儿端着铜盆走到妆台前,看了一眼宋怜月头上散乱的发髻,轻声说道:“夫人,婢子伺候您梳妆吧。”
  宋怜月微微颔首,在妆台前坐定。
  兰儿手法娴熟,先将她一头青丝细细梳理通顺,又挽成一个端庄的飞仙髻,最后取出一支白玉簪斜斜插入发间。
  镜中倒映出一张温婉娴雅的面容,眉眼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梳妆完毕,宋怜月起身走到屏风后面,看了一眼榻上的谢盛。
  男子依旧沉沉睡着,呼吸比昨日平稳了许多,脸上那道狰狞的剑痕已经开始结痂,只是胸口那道掌印依旧触目惊心。
  宋怜月在榻边站了片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体温正常。
  她收回手,转身走到舱门前,推门而出。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09:30:12

第3章 天星盘
  甲板上,船工们正忙碌着搬运货物。
  青山县的码头不大,但胜在位置好,来往商船多在此歇脚补给。
  码头上人头攒动,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
  宋怜月站在船头,望向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秋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裙袂飘飘。
  约莫半个时辰后,翠儿带着一名持刀侍卫回来了,怀里抱着几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跑上船。
  “夫人,婢子买回来了!”翠儿跑到宋怜月面前,献宝似的将布包打开,“您看,这是内衫,这是外袍,这是裤子,这是鞋袜,全都是照着夫人的吩咐买的。”
  宋怜月翻了翻,衣料虽算不上多好,但胜在干净整洁,便点了点头:“放舱里去吧。”
  翠儿应了一声,抱着衣物进了船舱。
  又过了两刻钟,管事带着采买的物资回来了。米面粮油、蔬菜肉食,还有一些路上所需的杂物,装了满满两大车。
  船工们七手八脚地将物资搬上船,清点无误后,管事跑到宋怜月面前禀报。
  “夫人,东西都采买齐了,可以启程了。”
  宋怜月点了点头:“那便走吧。”
  管事领命而去,很快,三艘商船重新扬起风帆,缓缓驶离青山县码头,继续朝苏州方向航行。
  江风渐起,船帆鼓满,商船破开水面,在辽阔的澎阳湖上划出三道白浪。
  船舱内,翠儿将买来的男子衣衫叠好,放在美人榻旁边的小几上。
  她瞄了一眼榻上昏迷不醒的谢盛,小声嘀咕道:“这人怎么还不醒啊,夫人都把那么贵的丹药给他吃了……”
  兰儿拉了拉她的袖子,低声说:“别多嘴,夫人做事自有夫人的道理。”
  翠儿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宋怜月坐在桌边,手中捧着一卷账册,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屏风的方向。
  那人说她姓谢,却不肯说出身来历。
  也罢,救都救了,再想这些也无益。
  她收回目光,将心思沉入账册之中。
  如此,又是三日过去。
  这天夜里,谢盛的身体忽然发生了异变。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他丹田深处涌出,像是烧红的铁水在经脉中奔涌。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诡异的是,他的眉心处,一道紫色的光晕正在若隐若现地闪烁,如同一只半睁半闭的竖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
  沉睡中的宋怜月被一股热浪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纯白色罗纱帐外透出一片诡异的紫光。
  “怎么回事?”
  宋怜月掀开被子,赤足踩在脚踏上,当她看清榻上的情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躺在床上的谢盛浑身通红,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皮肤上冒着缕缕白烟。
  他身下的被褥已经被汗水浸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眉心那道紫光,明明灭灭,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宋怜月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指尖还未碰到皮肤,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这……这是……”
  她脸色一变,后退了两步。
  行医多年,她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情形。
  而此刻的谢盛,意识正在不断下坠。
  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四周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下坠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就在谢盛快要感到麻木时,下方忽然出现了一点紫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刺目的紫光让他的意识一阵恍惚。
  等他重新恢复感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块巨大的星盘之上。
  星盘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幽暗的紫光。
  星盘之外是一片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
  谢盛环顾四周,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新来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女子声音。
  谢盛猛地转过身去,当他看清身后之人的那一刻,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他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她的美貌。
  美得勾魂夺魄,美得让人一眼便会心神失守。
  女子身着一袭高贵的黑色鎏金纱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纹路,在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光泽。
  三千青丝挽成优雅的流苏髻,一枚黑玉凤钗斜斜插进墨发里,凤首高昂,栩栩如生。
  她的眉心点缀着一朵墨莲,那墨莲黑得发亮,隐隐透着几分不详的意味。
  五官更是美得不似凡尘之物,妖冶与圣洁,高贵与危险,种种截然相反的气质交织在一起,竟诡异地完美契合。
  谢盛的目光像是被钉在了她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占有她。
  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却强烈得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不对!
  谢盛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短暂地恢复了清醒。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女子的脸。
  冷汗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后背的衣衫瞬间湿透。
  太可怕了。
  在看见这女人的那一刻,他的心智就完全被侵蚀了,那种偏执的占有欲根本不像是自己的念头,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灌入脑海的。
  谢盛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女子见他这副模样,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谢盛的心又狠狠跳了一下。
  下一瞬,女子身形一晃,便已来到他面前。
  她没有走路,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谢盛身侧。
  一股幽冷的香气钻入鼻腔,不是脂粉的味道,而是她身上自带的体香,清冷中透着一丝甜腻,让人闻了就想凑近去闻更多。
  谢盛面色僵硬,精神紧绷到了极点。
  女子绕着他慢悠悠地踱步,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她上下打量着谢盛,目光像是能穿透他的一切,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忽然,她凑近他的耳畔。
  冰凉的气息拂过耳廓,谢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为何低着头不敢看本座?”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玩味,“本座有那么可怕吗?”
  谢盛心跳如擂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她,只是拱了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在下无意闯入此地惊扰仙子,还望仙子恕罪。能得见仙颜已是三生有幸,怎敢冒失无礼。”
  “噗~”
  女子玉手掩唇,轻笑出声。
  她伸出修长的食指,在谢盛脸上戳了戳。
  冰凉的手指触碰到肌肤的瞬间,谢盛如临大敌,浑身肌肉都绷成了一块铁板。
  女子看着他那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新奇之色。
  “胆子这么小,修为也低得可怜。”
  她收回手指,饶有兴味地问道,“本座很好奇,你是怎么被封印进来的?”
  封印?
  谢盛愣了一下,茫然地摇头。
  “我不知道啊……眼睛一闭就进来了。”
  他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我何德何能,能和这样的大佬封印在一起?
  女子微微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但也没有追问。
  谢盛趁机偷偷感应了一下她身上的气息。
  哪怕她没有刻意展露威势,那股如渊似海的气息依旧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盛曾在高手如云的京城待过,三品大宗师他也见过几位,其中不乏成名多年的老怪物。
  但那种威势和眼前这个女子比起来,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差距。
  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她只需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心神失守,心智被侵蚀。
  这般想着,谢盛的心态又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变化。
  她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好想把她抱在怀里。
  好想亲她。
  好想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
  好想剥开她那身碍事的衣裙,然后……
  “你在想什么?”
  女子的声音倏地响起,带着几分冷意,像是腊月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
  谢盛瞬间惊醒,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没有!在下什么都没有想!”
  他连忙摇头否认,同时往侧面迈开一步,再次和女子拉开距离。
  “哼。”
  女子冷哼一声,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也不知是不是看穿了他方才那些龌龊的心思。
  谢盛感受到她的目光,如芒在背,浑身都不自在。
  为免再被她的气息影响心智,他主动挑起话题分散注意力,问道:“敢问仙子,这里是何处,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闻言,女子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开口。
  “这里是天星盘的内世界。”
  天星盘?
  谢盛默默记下这个关键词。
  “至于本座在这里待了多久,让我想想……”
  女子环抱双手,埋头苦思许久,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很久了……”
  “久到本座自己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有这么夸张吗?
  谢盛抬起头,环顾四周。
  除了脚下这块巨大的紫色星盘之外,入目所及之处皆是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参照物,就像身处茫茫宇宙之中。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都变得极其模糊,让人完全分不清自己到底待了一瞬还是待了万年。
  该死,自己不会也要被囚禁在这方天地吧!
  想到这里,谢盛心头一紧,忽然,他的身体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奇异感觉。
  方寸之间,尽在指掌。
  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却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就好像脚下这块星盘与他心意相通,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掌控这里的一切。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本源仙器——天星盘】
  功效:趋吉避凶。
  【本源仙器——天星盘】
  功效:趋吉避凶。
  “本源仙器”四个字,如同天地至理一般,在谢盛脑海里久久回荡,震得他心神俱颤。
  仙器!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仙器!
  谢家身为京城侯府,藏宝阁中也不乏神兵利器,可那些凡俗兵刃和“仙器”二字比起来,简直就是破铜烂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这时,眼前忽然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平面图,图上标注着三个猩红的圆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个红点,就在自己身侧。
  另外两个红点,则在星盘的两端。
  谢盛不动声色地瞥了身旁的女子一眼。
  这就是其中一个被封印的生灵?
  他不敢多看,飞快地收回目光。
  “难不成又傻了?”女子柳眉微蹙,伸出纤纤玉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嘀咕道,“本座已经将自身存在压到最低了,这神魂也太弱了吧……”
  谢盛嘴角抽了抽。
  被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当面嫌弃神魂弱,这滋味还真是……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和这种级别的存在比起来,他这点修为确实不够看。
  谢盛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脚下的星盘。
  下一刻,他的身形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
  女子微微一怔,环抱双臂的手缓缓放下,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瞬移?”
  她低头看向脚下漆黑的星盘,喃喃自语道:“这小家伙……似乎不简单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也凭空消失,不知去了何处。
  另一边。
  谢盛的身影出现在星盘的另一端。
  脚下依旧是漆黑的星盘,眼前依旧是茫茫虚无。唯一不同的是,前方多了一头庞然大物。
  一头黑虎。
  一头堪比山岳的黑色巨虎。
  谢盛仰起头,看着面前这堵漆黑的“肉山”,瞳孔骤然收缩。
  大。
  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一只爪子,就比他整个人还要粗壮。
  虎躯匍匐在地,像一座漆黑的山脉横亘在眼前,浓密的黑毛根根倒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最骇人的是它背上那双收拢的巨翼,翼骨嶙峋,翼膜漆黑如墨,若是展开,怕是要遮天蔽日。
  一股凶煞绝伦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谢盛几乎喘不过气。
  天星盘赋予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危险!极度危险!
  哪怕这头黑虎只是趴在那里打盹,散发出的气息也让谢盛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定了定神,仔细看去。
  黑虎的四肢、身躯、乃至头颅,全都被一条条粗大无比的漆黑锁链死死束缚着。
  锁链比他的腰还粗,上面隐隐有幽蓝色的电弧跳动闪烁,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每一道电弧划过,黑虎的皮毛上就会留下一道焦痕。
  不过这焦痕转眼便愈合了,又被新的电弧灼伤,如此周而复始。
  谢盛看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样的折磨?
  时时刻刻被电弧灼烧,想躲躲不了,想逃逃不掉,只能硬生生挨着。
  黑色巨虎似乎早就被电习惯了,察觉到有人靠近,懒洋洋地抬起硕大的头颅,一双暗金色的竖瞳瞥了谢盛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凶狠,没有暴戾,只有一片淡漠和……失望?
  对,就是失望。
  它又趴了回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继续打盹。
  一道雄浑厚重的人言从它口中吐出:“离远点,你那点微末修为,沾染到一丝电弧,都会灰飞烟灭。”
  声音低沉如闷雷,却意外地带着几分善意。
  谢盛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被封印在此处的都是十恶不赦的凶兽,却没想到这头黑虎竟会出言提醒自己。
  他后退了两步,与那些跃动的电弧保持距离,然后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地道:“多谢虎兄告知。在下初来乍到,不知虎兄当初所犯何事,竟会受到如此严苛的责罚?”
  黑虎头也没抬,继续打盹。
  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像闷雷在云层中滚动。
  见状,谢盛也不生气。
  自己的修为和天星盘中封印的这些生灵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了,人家不搭理自己也是正常的。
  他暗自思忖。
  如果这头黑虎知道自己是天星盘的主人,态度多半就不一样了吧?
  不过他并不打算暴露这一点。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贸然暴露底牌,无异于自寻死路。
  谢盛又看了一眼平面图。
  还有一个红点,在星盘的最远端。
  去还是不去?
  他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去了也没太大意义。
  这方空间封印了三位实力超乎想象的生物,也许曾经还封印了更多,但漫长的岁月过去,最终只有这三位活了下来。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是断然不可能释放它们的。
  ---

我有九千万亿舔狗金
番茄第一帅哥
舔一个女神,你就是舔苟。舔一百个女神,一百个女神就是你的舔苟。陈远,一个普通的大三学生,开局被甩,觉醒终极舔苟系统,获得舔苟金九千万亿。九千万亿什么概念?大小马首富,他们总资产加起来怕也不到我的万分之一。然而坑爹的是,舔苟金只有舔女神才能消费。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09:33:24

第4章 异变
  外界。
  船舱内。
  宋怜月赤足站在软榻旁边,面色焦急。
  榻上的谢盛浑身通红,皮肤像是被烧红的铁块,不断冒着缕缕白烟。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还没等滴到榻上就被蒸成了水汽。他身下的被褥已经被汗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
  宋怜月尝试着伸手摸了他一下。
  这一次没有被弹开,可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烫得她猛地缩回手。
  “怎的这般烫!”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指,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她还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症状。
  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变得像个烧红的火炉,体温高得吓人,偏偏人还昏迷不醒。
  宋怜月不知道该不该插手。
  如果放任不管,她怕谢盛直接烧死过去。
  但如果贸然施救,她又怕弄巧成拙,反而害了他。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软榻上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谢盛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模糊的呓语。
  不行,不能再等了!
  宋怜月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走到舱门前,一把推开门。
  “翠儿!兰儿!”
  两个丫鬟正在外间候着,听到夫人的喊声连忙跑了过来。
  “夫人有何吩咐?”
  “跟我进来!”
  宋怜月转身进了船舱,两个丫鬟紧随其后。当她们绕过屏风,看到榻上浑身通红的谢盛时,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翠儿瞪大眼睛,捂住了嘴巴,“夫人,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兰儿同样大惊失色,但她比翠儿沉稳些,看向宋怜月问道:“夫人,需要婢子做什么?”
  宋怜月飞快地吩咐道:“翠儿,你去取几桶清水来,越多越好。兰儿,你去把浴桶搬进舱里,要快!”
  “是!”
  两个丫鬟领命而去。
  宋怜月则转身回到软榻边,看着谢盛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里衣,咬了咬牙。
  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伸手将谢盛贴身的里衣解开。
  衣襟敞开,露出下面精壮的胸膛。
  宋怜月的动作顿了一瞬。
  前几日给他上药时,这具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胸口那道掌印更是触目惊心。她那时候只当是在救治病人,倒也没什么杂念。
  可此刻,这人虽然依旧昏迷,但好歹是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她一个妇道人家,这般直接上手脱他的衣裳……
  宋怜月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丢开。
  救人要紧。
  她把里衣完全解开,露出谢盛赤条条的上身。
  这时,翠儿和兰儿抬着浴桶走了进来,两人合力将沉重的木桶放在舱中空地上。
  “夫人,水来了!”翠儿提着两桶清水,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忙的船工,一人手里也提着一桶水。
  几桶水倒进去,浴桶很快便被装满了大半。
  宋怜月对两个丫鬟说道:“把他抬进去。”
  翠儿应了一声,上前抓住谢盛的一条胳膊。兰儿也搭上另一条胳膊,两人齐齐发力。
  可翠儿那丫头力气实在太小,抬到一半手臂就开始发抖,谢盛的身体歪歪扭扭地往她那一边滑。
  宋怜月见状,只能亲自上阵。
  她快步走到翠儿那边,双手托住谢盛的腰背,和兰儿一起将他从软榻上抬了起来。
  谢盛比她想象中要沉得多。
  看着并不算多么魁梧的身材,可那一身肌肉结实得很,加上人昏迷着,死沉死沉的。
  宋怜月咬着牙,将谢盛半拖半抬地弄到了浴桶边,和兰儿一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进了水中。
  “呼……”
  她长出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
  翠儿在一旁满脸羞愧地低着头:“夫人,婢子太没用了……”
  宋怜月摆了摆手,顾不得理会她,目光紧紧盯着水中的谢盛。
  进入冷水后,谢盛的表情明显舒缓了许多。
  紧紧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粗重的呼吸也变得平缓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消退了七八分。
  宋怜月松了口气。
  有用就好。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瞳孔骤缩。
  只见谢盛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伤口边缘的皮肉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主动朝中间靠拢、贴合、融合。
  新生的皮肤从伤口两侧蔓延出来,粉嫩的颜色以极快的速度变深、变厚,最后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道狰狞的剑痕就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印,像是不小心被指甲刮了一下似的,短短几个呼吸过后,就连红印也一并消失了。
  “这……这……”翠儿指着谢盛的脸,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夫人,他脸上的疤不见了!”
  兰儿也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宋怜月心头剧震,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伸手去拆除谢盛胸口上的纱布。
  一圈一圈的纱布被解开,露出下面原本凹陷下去的胸膛。
  此刻,那道深嵌入骨的掌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整光滑的皮肤。破碎的骨骼不知何时重新接续,塌陷的皮肉也恢复了原状。
  其他那些刀伤剑痕也同样如此,有的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淡淡的印记,有的则已经愈合了八九成,正在收最后的口子。
  浴桶中的清水不知何时变得浑浊,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血丝和杂质。
  宋怜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
  她亲眼见过谢盛刚被捞上来时的样子。那种伤势,别说几天功夫,就是给她几个月的时间精心调养,她也没有十足把握能让他恢复到这个程度。
  可现在,仅仅半刻钟的功夫,他身上的伤就全都好了?
  这是什么妖术?
  还是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宋怜月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谢盛的脸。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红润的血色正在取代之前的苍白。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看上去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
  可他越是这样,宋怜月就越觉得心惊。
  翠儿没想那么多,她凑到浴桶边,好奇地打量着谢盛,啧啧称奇:“夫人您看,他身上的伤全好了耶!这人也太神奇了吧,伤得那么重都能活过来,还恢复得这么快,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呀?”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宋怜月心头一动。
  自己喂给他的那枚保命神丹,确实有续命疗伤之效,可绝没有这么夸张。
  那枚丹药最多能把他的命吊住,让伤势不再恶化,再配合后续的药膏慢慢调养,两三个月后大概能下床走动。
  至于能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还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可眼下这情形,完全超出了常理。
  这根本就不是医术能做到的事。
  宋怜月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两个丫鬟吩咐道:“你们先出去。”
  翠儿还想说什么,被兰儿拉了拉袖子,两人行了个礼,退出了船舱。
  舱门关上,只剩下宋怜月和浴桶中昏迷不醒的谢盛。
  她走到浴桶边,低头看着水中那张英俊的面庞。
  烛火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男人的脸在水下微微晃动,五官的线条比初时柔和了许多。
  宋怜月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浴桶中的男人自然不会回答她。
  谢盛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面色安详。
  宋怜月幽幽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取过一条干帕子,慢慢擦拭着手上残留的水渍。
  罢了。
  管他是什么人,救都已经救了,这桩因果是赖不掉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
  次日清晨。
  谢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就是——舒服。
  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
  他动了动手指,又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身上的疼痛感完全消失了。胸口那道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掌印,也没了踪影。
  “我好了?”
  谢盛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水面没过胸口,清澈的水中能看到自己的皮肤光洁如初,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全都不见了,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他握了握拳头。
  力气也回来了,内力在经脉中畅通无阻地流转,再无半点滞涩之感。
  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顺畅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
  谢盛皱起眉头,仔细回想昨晚的事。
  他记得自己的意识进入天星盘,见到了那个美得不似凡人的黑衣女子,还有那头山岳般庞大的黑虎。
  后来意识回归身体,就感觉浑身像着了火一样烫,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天星盘?
  谢盛心中一动。
  本源仙器,趋吉避凶。
  难道是仙器护主,帮他化解了伤势?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谢公子,你醒了。”
  宋怜月的声音从屏风方向传来。
  谢盛抬起头,就看见宋怜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罗裙,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的丝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肢。
  一头青丝挽成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银簪固定,耳畔垂着几缕碎发,整个人显得素雅端庄。
  和那天罗帐中那个只穿着肚兜的妖娆美妇,判若两人。
  谢盛连忙收回目光,正色拱手道:“宋夫人。”
  宋怜月将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一碟小菜。
  她走到浴桶边,低头看了谢盛一眼,见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气色,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公子身上的伤,已经大好了。”
  她语气淡淡地说道。
  谢盛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哦,我体内封印了一件仙器,是它把伤治好了。
  这话说出去,怕是会被当成疯子。
  宋怜月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并没有追问。
  她只是转过身去,背对着谢盛说道:“既然伤好了,就起来把衣裳穿上吧。床头那几件衣衫是前些日子让人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你先将就着穿。”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绕过屏风,走出了船舱。
  谢盛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叹,夫人的恩情还不完呐……
  他从浴桶中站起身,水花哗啦一声溅了一地。他拿过旁边搭着的干布擦拭身体,然后走到软榻边,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衫。
  一件月白色的内衫,一件藏青色的外袍,还有裤子、鞋袜,一应俱全。
  谢盛很快穿戴整齐。
  衣袍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料子,但胜在干净整洁,大小也还算合身。
  他系好腰带,正准备出去向宋怜月道谢,舱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翠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舱中的谢盛,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手里的药碗差点脱手滑落。
  “你、你、你……”
  翠儿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看着谢盛。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英俊,一身藏青色长袍衬得他丰神俊朗。
  眉宇间自有一股凌厉的气势,可眼神却清澈温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和前几天那个浑身是伤、半死不活的“尸体”,完全是两个人!
  “你真的全好了?”翠儿围着谢盛转了一圈,上下左右地打量着,眼睛里全是好奇,“昨晚上你那个样子可吓人了,浑身红彤彤的,像个煮熟的虾子,夫人和婢子都怕你熬不过去呢!结果今天你就生龙活虎的了,这也太神了吧!”
  谢盛被她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话逗笑了,拱手道:“多亏了宋夫人和姑娘的照料,谢某感激不尽。”
  翠儿被他这么正经地道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摆手道:“婢子可没出什么力,都是夫人的功劳!夫人为了救你,连保命神丹都用上了,那可是夫人花了好大代价才求来的……”
  “翠儿。”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舱门外传来。
  翠儿浑身一激灵,连忙闭上嘴巴,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了躲。
  宋怜月从舱门外走了进来,凤眸淡淡地瞥了翠儿一眼,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多嘴。”
  翠儿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了。
  宋怜月转过目光,看向谢盛。
  四目相对。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船舱,正巧落在两人之间,光柱中细小的尘埃缓缓浮沉。
  谢盛这才真正看清了她的容貌。
  三旬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
  眉眼温婉中带着几分凌厉,鼻梁挺秀,唇色红润,肌肤白腻如脂。
  一身素雅的罗裙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色,反而衬出了几分成熟妇人特有的端庄与妩媚交织的风情。
  谢盛收回目光,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朝宋怜月行了一礼。
  “宋夫人救命之恩,谢盛铭记于心。”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宋怜月,语气诚恳:“夫人不但救了在下的性命,还将保命神丹相赠,这等大恩,谢某无以为报。日后夫人若有差遣,谢某万死不辞。”
  宋怜月看着他郑重的模样,心头那一丝肉疼不由得淡了几分。
  这人虽然来历不明,但至少懂得感恩,不是个白眼狼。
  这样就好。
  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公子不必多礼。萍水相逢便是缘分,妾身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公子既然已经痊愈,这几日便好生休养,等到了苏州,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谢盛点了点头:“全凭夫人安排。”
  宋怜月又看了他一眼,见他精神头确实不错,便不再多留,转身出了船舱。
  翠儿连忙跟了出去。
  走到舱门口,她又回头偷偷打量了谢盛一眼,脸颊微微泛红,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谢盛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五品化罡境的实力回来了。
  内力充盈,经脉畅通,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棂。
  秋风裹挟着湖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辽阔的澎阳湖上波光粼粼,往来船只络绎不绝,远处的青山若隐若现。
  谢盛望向远方,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京城的事,暂时不用想了。
  那些追杀他的人,现在多半以为他已经死在了那位四品宗师掌下。
  在积攒到足够的实力之前,他最好还是先隐姓埋名,在这江南水乡蛰伏一段时日。
  至于体内的天星盘,封印着的那三位……
  谢盛摇摇头,暂时将这些念头压下。

史上最强炼气期
李道然
修炼了将近五千年的方羽,还是没有突破炼气期……“我真的只有炼气期,但你们别惹我!”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09:43:49

第5章 招揽
  时间一晃,十日过去。
  这些时日,澎阳湖上的秋风一日比一日凉,两岸的芦苇已经白了大半,远远望去像是铺了一层薄雪。
  谢盛推开船舱门,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隔壁舱房门口,一个身着劲装的汉子正在用粗布擦脸,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
  正是宋家的护卫陈春。
  “谢兄弟,醒了?”陈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陈哥起得早啊。”谢盛打了个哈欠,随口招呼道。
  身体恢复之后,他再待在宋夫人的房间里就不合适了。
  毕竟人家是有夫之妇,他一个大男人赖在人家闺房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于是宋怜月便将他安排到了两名护卫的舱房,虽说不比宋夫人那间宽敞雅致,但好歹不用和那些船工挤大通铺,谢盛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他和陈春打了个照面,便晃晃悠悠地往甲板上走去。
  晨光正好,湖面上金光粼粼,远处的山峦被秋色染成了层层叠叠的红黄。三艘商船排成一列,风帆鼓满,正稳稳当当地朝前航行。
  谢盛站在船舷边,刚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看见翠儿端着一盆水从船舱里走出来。
  小丫头穿着青色的丫鬟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
  “翠儿,早啊。”
  谢盛随口打了个招呼。
  翠儿把盆里的水往湖里一泼,转过身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谢公子,您也不看看天色,这都快到巳时了,还早个头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起来:“阿春哥寅时就起来练拳了,打完一套拳又去帮管事清点货物,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您倒好,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懒死你得了!”
  听见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谢盛也不恼,反而笑眯眯地朝她走了两步。
  翠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你、你要干嘛?”
  谢盛伸手捏住她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轻轻掐了一把,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厉害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陈春,说某人天天晚上做梦都在念叨阿春哥的名字?”
  翠儿的脸颊瞬间像被点着了的炭火,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她猛地挣开谢盛的手,把木盆往甲板上一放,张牙舞爪地朝他扑过来:“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念叨过阿春哥了!谢盛你这个大骗子!”
  谢盛一只手摁住她的脑袋,小丫头胳膊短,被他这么一顶,两只爪子只能在他面前空挥,根本挠不到人。
  他饶有兴味地看着炸了毛的翠儿,啧啧两声:“反应这么大?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你还说!”翠儿羞愤欲死,眼眶都红了,“你再敢乱说,我、我就撕了你的嘴!”
  “行行行,我不说了。”谢盛一脸配合地点头,但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我懂,我都懂。”
  “你懂个屁!”翠儿彻底炸了,张牙舞爪地又要往上扑,“谢盛我跟你拼了!”
  就在这时,年岁稍长的兰儿推门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甲板上闹成一团的两人。
  她脚步一顿,额头上黑线都快淌下来了。
  这位谢公子哪都好,人长得俊,脾气也好,就是实在太喜欢捉弄人了。翠儿那丫头本来就跳脱,被他这么一逗,哪里还收得住。
  性子过于跳脱了些。
  兰儿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夫人把他留下来的安排,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翠儿。”
  她出声叫住了还在扑腾的小丫头。
  翠儿听见声音,转头看见兰儿,小脸立刻委屈巴巴地皱成一团:“兰儿姐,他欺负我!”
  兰儿无奈地看了谢盛一眼。
  谢盛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我就是跟她打个招呼,谁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你胡说!”翠儿气得直跺脚。
  “好了好了,别闹了。”兰儿走过去拉住翠儿的胳膊,把她往旁边带了带,然后看向谢盛,“谢公子,夫人有请。”
  听见这话,谢盛和翠儿同时歇停了下来。
  谢盛正了正衣冠,把被翠儿扯歪的领口拉整齐,收起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朝兰儿点了点头:“有劳兰儿姑娘带路。”
  兰儿转身朝宋怜月的舱房走去,谢盛跟在后面,路过翠儿身边时,趁着兰儿不注意,又朝她挤了挤眼睛。
  翠儿气得牙痒痒,但又不敢在兰儿面前发作,只能恶狠狠地朝他挥了挥拳头。
  绕过那道雕花屏风,淡淡的熏香便扑鼻而来。
  宋怜月端坐在红木椅上,手边放着一壶热气袅袅的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罗裙,腰间束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将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恰到好处。
  一头青丝挽成端庄的堕马髻,斜插一支鎏金凤头钗,几缕碎发垂在耳畔,衬得那张温婉娴雅的面容愈发风韵动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青涩褪尽,风韵正浓,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从容与妩媚。
  见到谢盛进来,宋怜月脸上浮现一抹浅笑,她抬手指向自己旁边的椅子,轻启红唇:“公子来了,坐吧。”
  谢盛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兰儿,你先出去候着。”
  兰儿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出船舱,顺手将舱门带上。
  两张椅子之间隔着一张小叶紫檀的茶桌,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釉色莹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宋怜月玉手掩袖,素白的手指提起茶壶,微微倾身,给谢盛沏了一杯热茶。
  茶水入杯,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清雅的茶香。
  谢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多谢夫人。”
  他在心里暗暗嘀咕,今天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找他喝茶的。
  “夫人唤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宋怜月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红唇微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公子可知,咱们如今到了何处?”
  谢盛摇头。
  “已经到了黑三峡地界。”宋怜月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再有两日,商船便能抵达苏州。”
  闻言,谢盛轻轻点头,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身旁的美妇人。
  看他这副毫无自觉的模样,宋怜月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犯糊涂?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没反应过来。
  她索性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公子在苏州,可有落脚的去处?”
  谢盛这才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坦然道:“说来惭愧,谢某还是头一回来苏州。这苏州城里,除了夫人之外,谢某一个熟人也没有。”
  宋怜月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
  这人一看就不是江南人士,口音、气度、举止,处处都透着北地的痕迹。他在苏州无亲无故,倒也正常。
  而谢盛此刻也隐隐猜出了她叫自己来的用意。
  这女人,多半是想招揽他。
  他心中一动,看向宋怜月的目光多了几分期待。
  说出来,只要你开口,我立马就答应!
  宋怜月被他这炙热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小子的目光太过直接,像是一点都不懂得收敛,哪有这么看人的?
  她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借以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定了定神,宋怜月重新开口道:“公子可曾听说过苏州宋氏?”
  谢盛在记忆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京城那些世家大族,什么卢氏、崔氏、裴氏、李氏的,他倒是如数家珍。
  谢家本身也是侯府,在京城算得上二流世家,对那些顶级的门阀多少有些了解。
  可苏州宋氏……
  他还真没听说过。
  但直接说没听过,岂不是显得像是在看不起人家?
  谢盛想了想,决定含蓄一点,轻轻点头道:“略有耳闻。”
  宋怜月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年轻人,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活了三十二年,管了宋家十几年的生意,什么人没见过?这小子那点心虚,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他根本就没听过什么苏州宋氏,这是在帮她挽尊呢。
  宋怜月也不戳破,顺着话头说下去:“我宋家在苏州虽算不上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有几分薄面。宋家世代以贩卖药材为营生,家中聘有几位炼药师客卿,可以炼制市面上一些常见的丹药。平日里往来的,也不乏武道中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苏州地界上的大小医馆,少说有三成是从我宋家进货的。”
  这话倒不是吹嘘。
  宋家在苏州传承了十多代,虽然比不上那些千年世家,但在药材行当里也算是一方地头蛇,根基扎实,人脉广阔。
  谢盛听得认真,心中暗暗点头。
  药材生意,说白了就是药企加医疗供应链,在这个丹药需求巨大的武道世界,这种家族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家底绝对殷实。
  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宋怜月抬眸看向谢盛,直接切入正题:“公子如今伤愈,想来也需要一个落脚之处。妾身想问问,公子可愿留在我宋家,做一名护卫?”
  似乎是怕谢盛觉得自己轻视他,她又连忙补充道:“月俸三十两,住独立院落,每月提供三株修炼灵药,还有四天休沐日。另外,宋家的几位客卿也会定期指导护卫们修炼,若是天资出众,被某位客卿看上收入门下,也并非没有可能。”
  谢盛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月俸三十两白银,放在这个世道,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十来两银子。换算到他穿越前,差不多相当于月薪六万。
  做保安,月薪六万,还包吃住,外加修炼资源。
  待遇确实可以。
  不过谢盛并没有立刻答应。
  前些时日他在养伤期间,闲来无事曾和陈春切磋过几招。
  比试的时候他一直收着力道,表现得游刃有余却又点到为止,所以宋怜月对他的实力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判断,只猜测他大概有八品武者的水平。
  八品武者,在这苏州地界上确实算得上好手,做宋家的护卫绰绰有余。
  但谢盛很清楚,自己的真实实力远不止于此。
  他五品化罡境的修为,若是放在京城那些顶级世家,做个嫡子的贴身护卫都够格了。
  当然,他现在并不打算把全部底牌都亮出来。
  谢盛沉吟片刻,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夫人的救命之恩,谢某铭记在心。夫人愿意收留在下,谢某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只是谢某这个人散漫惯了,平日里最受不得别人管束。若是做了护卫,上面这个管事那个统领的,三天两头发号施令,谢某怕到时候不服管教,反而让夫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听他这么说,宋怜月的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她看人很准,面前这个年轻人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绝不是那种会乖乖听命于人的性子。
  谢盛年纪轻轻就有八品以上的修为,天赋必然不俗。
  但凡天才,大多心高气傲,受不得约束。
  如果把他放到普通护卫队里,上面还有管事和护卫统领压着,以他的性子,迟早要闹出矛盾来。
  到时候她这个当家的,夹在中间确实难做。
  宋怜月手指摩挲着茶杯,正在思忖该怎么安排,谢盛忽然开口了。
  “夫人,谢某倒有个提议。”
  宋怜月抬眸看向他。
  “夫人若不嫌弃,谢某愿意做夫人的贴身侍卫。”谢盛迎着她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道,“只听夫人一人调遣,旁的人无权指挥谢某。这样一来,既能为夫人效力,也不怕谢某和旁人起什么冲突。”
  贴身侍卫?
  宋怜月微微一怔,这倒是个办法。
  她重新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想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谢盛坦然回视,目光清澈,不带任何杂念,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宋怜月垂下眼帘,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杯沿。杯中的茶水已经凉了,她却浑然不觉。
  良久,她忽然抬眸,朱唇轻启,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盛:“要做我的贴身侍卫,实力太弱可不行。”
  谢盛心里暗道,这女人又想试探他的实力了。
  上次他和陈春切磋的时候,宋怜月虽然没有亲自观看,但事后问过陈春。
  陈春那汉子心思耿直,把自己的感觉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谢盛很厉害,但到底有多厉害,他说不上来。
  这种模糊的印象,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是不够的。宋怜月今天叫他来,不仅仅是招揽,更是想摸清他的底细。
  不过,此时此刻,谢盛也不介意再露一点底。
  他顺着她的话问道:“敢问夫人,需要何等实力?”
  宋怜月端起茶盏,发现自己杯中已空,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热气升腾,朦胧了她的眉眼。
  “七品。”
  她放下茶壶,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做我的贴身侍卫,最次也得有七品武者的实力。”
  说完这话,她静静地看向谢盛。
  七品武者,在苏州城已经算是中上水平了。
  宋家虽然有些家底,但毕竟只是商贾之家,不是武道世家,能招揽到七品武者已经算不错了。
  宋怜月说这个条件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
  谢盛年纪摆在那里,不满二十。
  这个年纪的武者,能到八品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七品?那是天才中的天才。
  她见过太多天赋异禀却半途夭折的年轻人,也见过更多资质平庸却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的武人。
  武道这条路,从来不是天赋说了算的。
  谢盛如果能达到七品,那自然最好。如果达不到,她也准备了台阶给他下。
  她正想着怎么措辞,耳边却传来谢盛不紧不慢的声音。
  “七品吗?”谢盛咂了咂嘴,像是在琢磨什么。
  宋怜月心头一动。
  她正要开口说几句勉励的话,却听谢盛接着说道:“正好,在下前些时日侥幸突破,如今刚好有七品的修为。”
  宋怜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凤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侥幸突破?七品?
  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武道七品对他来说不过尔尔。
  宋怜月放下茶杯,目光在谢盛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这小子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神色坦然,目光坚定,怎么看不像是在说大话。
  不满二十岁的七品武者……
  宋怜月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天赋,别说在苏州,就是放眼整个江南东道,也算得上出类拔萃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冲击五品,甚至四品宗师。
  她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宋怜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面上重新浮现出温婉的笑容。
  “如此说来,谢公子当真是人中龙凤。”
  她端起茶杯,朝谢盛微微一举,算是以茶代酒,定下了这桩事。
  谢盛也端起茶杯,与她轻轻一碰。
  青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安静的船舱中格外清晰。
  “今后,便有劳公子了。”宋怜月红唇微抿,眸中带着几分笑意,几分满意。
  “夫人言重了。”谢盛正色道,“夫人于谢某有救命之恩,谢某自当竭尽全力,护夫人周全。”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饮下杯中茶。
  放下茶杯,宋怜月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正面刻着一个“宋”字,背面则是一柄小剑的图案。
  “这是宋家护卫的身份令牌。”宋怜月将铜牌递到谢盛手中,“持此令牌,在宋家的药铺、仓库、商队,皆可通行无阻。若有急事,也可凭此令牌调动宋家各处的人手,不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仅限于五人以内的寻常护卫。若要多调人手,或是要请客卿出手,还需要我亲自点头。”
  谢盛接过铜牌,入手微沉,边角打磨得十分光滑,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这令牌方才一直放在柜子里,多半是宋怜月提前准备好的。
  看来她今天叫自己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招揽的打算。
  “多谢夫人信重。”谢盛将铜牌收进怀中,郑重其事地朝宋怜月抱了抱拳。
  宋怜月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子上。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松快了许多。
  宋怜月又给谢盛斟了一杯茶,随口问道:“公子这些时日在船上住得可还习惯?陈春那人性子粗豪,没有扰到公子吧?”
  “陈哥人很好。”谢盛笑道,“性子直爽,没什么弯弯绕绕的,谢某反倒觉得自在。”
  “那就好。”宋怜月点了点头,又道,“等到了苏州,我再让人给公子安排住处。公子既是我的贴身侍卫,平日里便跟着我行事即可。宋家在苏州城中有一座主宅,另外在城外还有一处庄园,我平日多在城中,偶尔会去庄园那边巡视药田……”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因为谢盛正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几分专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怎么了?”宋怜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为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没什么。”谢盛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说道,“只是觉得夫人说起生意上的事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宋怜月愣了一瞬。
  随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凤眸弯弯,眼角的细纹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色,反而平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
  “公子这张嘴,倒是会哄人。”
  谢盛认真道:“谢某说的是实话。”
  宋怜月摇了摇头,也不与他争辩,只是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舱外传来船工的吆喝声,夹杂着风帆鼓动的声响。商船已经驶入了黑三峡水域,两岸山势渐高,江面也随之收窄,水流变得湍急起来。
  舱内两人对坐饮茶,一时无话。
  秋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也在宋怜月鬓边的碎发上拂过,撩起几缕青丝。
  谢盛的目光追着那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看了片刻,然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低头喝茶。
  救命之恩还没报,现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太他妈不是人了。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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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09:47:19

第6章 遇袭
  是夜,月明星稀。
  黑三峡两面都是绝壁,水流湍急,暗礁遍布,即便是白日行船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眼下正值深夜,商船不得不放慢航速,三艘大船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在峡谷间穿行。
  船舱里,鼾声如雷。
  谢盛躺在铺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头顶的木板。
  一盏茶前,他被陈春的呼噜声活生生吵醒了。此后便再也合不上眼,只能捂着耳朵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这舱房本就狭小,还挤了三名大汉。
  陈春的呼噜声,张显的磨牙声,再加上角落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汗味,三管齐下,简直是要人命。
  妈的。
  谢盛睁开眼,一脸生无可恋。
  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怀念起宋夫人的房间。
  那张美人榻虽然不算宽敞,但软硬适中,榻上铺着上等的蚕丝褥子,枕头上还残留着淡雅的熏香。
  躺在上面,鼻尖萦绕的是暖香,耳边听到的是女子浅浅的呼吸声……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谢盛幽幽叹了口气,心底越发想念那张美人榻了。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去甲板上透透气的时候,识海中忽然炸开一道紫光。
  天星盘!
  谢盛瞳孔骤缩,整个人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
  识海之中,紫光疯狂闪烁。正是天星盘的本源功效,趋吉避凶。
  它在示警!
  谢盛连鞋都来不及穿,拿起陈春的刀,赤着脚就冲出了舱门。
  月光清冷,洒在甲板上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水声湍急,浪头拍打着船舷,溅起白色的水沫,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静。
  宋家商船平稳航行,不知何时,两艘小舟悄无声息地从商船后方的阴影中滑出。
  小船不大,每艘上面站着四个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他站在船头,仰头望向三丈开外的商船甲板。
  夜色如墨,船上那两盏挂在桅杆上的灯笼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两名巡逻的船工拄着长棍,在甲板上缓步走动,浑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
  领头之人抬手打了个手势。
  下一瞬,八道身影同时腾空而起。
  他们脚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如同八只夜枭掠上甲板,落地无声。
  船工恰在此时巡逻到船头,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黑影,两道寒芒便没入了他们的喉咙。
  两具尸体无声无息地倒在甲板上,鲜血从喉间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甲板。
  领头的黑衣人拔出腰间的长刀,朝身后的手下一个眼神,众人立刻散开。
  两人摸向下层的货舱,两人摸向船工的舱房,剩下的三人则紧随领头者,直奔二楼宋怜月所在的船舱。
  领头的黑衣人轻功了得,脚步踏上楼梯,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舱门。
  门没有从里面闩上,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泛起幽冷的寒光。他侧身挤进门缝,正要往里面走,忽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屏风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赤着脚,只穿了一身内衫,头发散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谢盛在收到天星盘预警后,就第一时间就冲到了宋怜月的房间。
  好在她此刻安然无恙。
  宋怜月侧躺在红木大床上,一头青丝散落在枕边,呼吸匀净悠长,睡得很沉。
  薄薄的蚕丝被只盖到胸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半条光洁的藕臂。
  谢盛刚松了口气,身后的舱门就被推开了。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一幕。
  黑衣领头人看清谢盛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握紧长刀,正欲挥砍,却见对面的年轻人不退反进,身形一晃便已欺到他面前。
  好快!
  黑衣人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
  下一刻,一只赤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那一脚带着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罡气,闷响如擂鼓。
  黑衣领头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胸口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喉咙一甜,整个人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撞碎了身后的木门,倒飞而出。
  轰——
  木屑纷飞,碎木溅落一地。
  那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惊得江面上的水鸟扑棱棱飞起。
  “什么人!”
  床上传来宋怜月的仓皇的声音。
  她猛地抓起被子遮住胸口春光,又从枕头下摸出了一把匕首,饶是如此,神色依旧不安。
  与此同时,另一间舱房里。
  陈春和张显几乎在同一瞬间惊醒。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骇。
  有人夜袭!
  张显一个翻身跳下床铺,衣服都顾不上穿,只披了条裤子,赤着上身就抄起了放在床头的佩刀,一脚踹开舱门冲了出去。
  反观陈春,他在床上四处摸索,从枕头摸到被子,从被子摸到褥子,急得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妈的,老子的刀呢!”
  他骂骂咧咧地翻箱倒柜,最后终于在床底下摸到了备用佩刀,一把拽出来,拔腿就往外跑。
  谢盛站在破碎的门框前,手握长刀。
  他横刀在前,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正从各个方向涌出来的黑衣人,头也不回地朝身后问了一句。
  “夫人,有几个黑衣人上了船。他们杀了两名船工,要留活口吗?”
  船舱内,宋怜月听到他的声音,微微愣了一下,心头那股子惊慌莫名地消减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微微发抖的手腕,掀开被子赤足踩在脚踏上。
  这时,翠儿和兰儿两个丫鬟也从外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上都带着担忧之色。
  “夫人!外面——”
  “我知道。”
  宋怜月打断了她,披上一件外衫,眸光看向站在破碎门框前的那道背影,那人身形挺拔,赤足散发,衣衫不整,可站在月光下横刀而立的姿态,却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翠儿小脸苍白,探头往外看了一眼,正看见甲板上那两具倒在血泊中的船工尸体,吓得捂住了嘴巴,颤声朝谢盛问道:“谢公子,你、你有没有事?”
  谢盛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你们照顾好夫人。”
  话音未落,走廊那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春和张显提着刀冲了上来,两人看见谢盛拦在宋夫人门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深深松了口气。
  还好,夫人没事就好。
  紧接着,林管事也带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船工赶了过来。火把将甲板照得通明,橘红色的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或紧张,或担忧,或恐惧。
  林管事衣衫不整,显然也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他喘着粗气跑到楼梯口,一眼就看见甲板上那两具已经没了生息的尸体,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两个船工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兄弟,一个姓周,一个姓吴,平日里干活从不偷懒,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可现在,他们就这么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喉咙上各插着一把飞刀,鲜血已经将身下的甲板染成了深褐色。
  林管事猛地转头,目光落在那几个从甲板上聚拢过来的黑衣蒙面人身上,目眦欲裂。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宋家的船!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先前被谢盛一脚踹飞的黑衣领头人此刻已经被两个手下搀扶着站了起来。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脸上的黑巾。
  听见林管事的怒喝,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怨毒,死死盯着二楼那道持刀而立的身影。
  那一脚,至少踹断了他三根肋骨,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样,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厉害。
  领头人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甲板上的七名黑衣人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陈春和张显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前冲,手里的刀已经举到半空。
  可就在这一刹那,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谢盛从二楼一跃而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赤足落在甲板中央,恰好拦在陈春和张显身前,手中长刀斜斜横在身侧,刀身上映着跳动的火光。
  “你们回去保护夫人。”
  陈春脚步一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谢盛一道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碍事。
  陈春咬咬牙,最终还是拉上张显,退回了宋怜月所在的舱房门前,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谢盛让陈春和张显退下,主要是怕他们帮倒忙。
  他方才已经感应过了,这八名黑衣人里面,有三个七品武者,五个八品武者。
  被他一脚踹残的领头人就是七品,剩下两个七品正一左一右从甲板两侧包抄过来。另外五名八品武者则散在四周,呈扇形将他围住。
  陈春和张显都是八品武者,算是实力不错的护卫了。
  但八品和七品之间的差距仍然不小,如果让他们参战,谢盛还得分心照顾这两人,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乱刀砍死。
  七道黑影同时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前的叫嚣,七把刀剑在月光下划出七道冰冷的弧光,从不同方向朝谢盛劈刺而来。
  刀光剑影交错,将那道藏青色的身影罩在其中。
  谢盛眼神微凝,脚下步伐一错,身形便如游鱼般从三把交错劈来的刀锋之间滑了过去。
  他的身法说不上多么花哨,却灵动得不像话。每一步都踩在刀剑交击的间隙,险之又险,却偏偏从容得像是闲庭信步。
  一名黑衣人一刀劈空,还没等收刀回防,谢盛的手腕一翻,刀背便重重敲在他肩胛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刺耳。
  黑衣人惨叫一声,整条胳膊软塌塌地垂了下去,手里握着的刀当啷落地。
  另一名七品武者抓住谢盛出刀的间隙,从侧面一剑刺来,剑尖直取他的腰眼。
  这一剑又快又狠,乃是蓄势已久的杀招。
  可剑尖还未触及谢盛的衣衫,他整个人忽然往旁边横移了半步,不多不少,恰好让那柄剑贴着他的腰侧擦了过去。
  剑锋带起的寒意刺得他皮肤一紧,却也仅此而已。
  谢盛反手一刀,逼退了那名七品武者。
  顺势又横刀一挡,架住了正面劈来的两把刀,手臂一振,将那两人齐齐震退三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刀光在甲板上翻飞,每一次出刀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分毫不差。
  围观的船工们看得目瞪口呆。
  没一会儿功夫,那些黑衣人就都挂上了彩。
  有被刀背敲碎肩骨的,有被刀锋划过肋下的,也有被一脚踹中膝盖半跪在甲板上的。
  反观谢盛,气息绵长,衣袍上连个口子都没被划破。
  陈春站在二楼,双手死死握着刀柄。
  他一直以为谢盛和自己差不多水平,顶多比自己高上一线。可现在他才猛然发现,人家和他切磋的时候,压根就没认真过。
  眼前这片甲板上,七个对手当中有三个七品武者,五个八品武者,这样的阵容放在江南任何一个商帮,都足以让他们如临大敌。
  可谢盛以一敌七,竟然还能游刃有余地避开要害出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强了。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在刀光中穿梭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
  这就是天赋吗?
  自己虚长他十岁,日日勤学苦练,寒冬腊月赤膊打拳,三伏天顶着烈日站桩,这么多年下来也才堪堪摸到八品中期的门槛,距离突破七品遥遥无期。
  可谢盛呢?
  不满二十岁的年纪,面对三名七品和五名八品的围攻,眉头都不皱一下。
  天赋这种东西,果然是最不讲道理的。
  那些船工们更是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这还是人吗?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像个俊秀的读书人,打起架来怎么这么猛……”
  这话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谢盛上船这些日子,成天笑呵呵的,没事就逗翠儿玩,和船工们也能唠上几句,怎么看都不像个武道高手。
  可眼下这一战,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蒙面黑衣人们也越打越心惊。
  他们出手越来越快,可对面的少年依旧不紧不慢,仿佛他们的极限速度在他眼里不过是慢动作。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这少年的内力绵绵不绝,像是永远都用不完一样。
  他们这边已经是人人负伤,气息开始紊乱,可他却脸不红,心不跳,就连发丝都没乱。
  再这样打下去,必败无疑。
  不知何时,宋怜月已从房间走出。
  她身上仅仅披着一件素白的外衫,长发没来得及挽,只能将其垂在肩后,翠儿和兰儿一左一右扶着她,两个丫鬟脸色都还带着几分苍白,但手已经不抖了。
  宋怜月站在二楼廊道前,目光落在甲板上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她的视线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这混小子,明明占据了绝对上风,却只拿刀背和刀脊打人。
  每一刀都刻意避开了要害,像是在故意放水。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
  方才他问自己要不要留活口,自己还没来得及回答。
  宋怜月深吸一口气,朱唇轻启,声音清冷中又透着几分杀意。
  “谢盛,不必留手,把他们都杀了。留一个活口便可。”
  听见这道声音,谢盛一刀逼退敌人。
  “遵命。”
  话音刚落,刀势骤变。
  先前那把长刀在他手中还像是温吞的流水,此刻却化作了索命的寒芒。
  刀光一闪,两颗蒙着黑巾的头颅便飞上了夜空。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就像是两道猩红的喷泉。
  谢盛身随刀走,一刀贯穿了第三人的胸膛,拔刀顺势又横斩而出,将第四人拦腰斩断。
  短短一个呼吸的功夫,连杀四人。
  甲板上只剩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这是谢盛穿越以来的第一场战斗。他本想再磨炼一下自己的刀法,可既然宋夫人开口了,那就该收的收了。
  “该死,他不是七品!”
  一道沙哑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
  先前被谢盛一脚踹飞的黑衣领头人一直没有参战,他靠着船舷,捂着凹陷的胸口,脸色惨白。
  他从头到尾都在盯着谢盛。
  起初他只是以为这小子占了先手的便宜,可他看了这么半晌,终于看出不对劲了。
  内力这么深厚,刀法这般凌厉,这他妈哪里是七品?
  这起码是个六品,甚至是五品的小宗师!
  “撤!”
  领头人嘶吼一声,转身便纵身跳入江中。
  水花溅起两尺来高,人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江水之中。
  谢盛一直用余光留意着他,见状冷哼一声,手中长刀猛地爆出一团耀眼的赤金色光芒。
  刀罡!
  赤金色的刀罡脱刀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而出。
  挡在他面前最后三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那道光刃拦腰斩断,上身和下身齐齐分离,五脏六腑混着鲜血溅了一地。
  谢盛一步踩在船舷上,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朝着那片还没散尽的水花方向追去,转瞬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江面上。

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10:02:13

第7章 大妖
  “谢盛!”
  宋怜月面色骤变,快步走到船舷边,朝着黑沉沉的江面喊道:“回来!别追了,小心有埋伏!”
  可江面上除了湍急的水声,哪里还有人回应她。
  火把只能照出几丈远的光亮,再往外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宋怜月攥紧了船舷的栏杆,心底一沉,一双凤眸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谢盛身影的黑暗。
  翠儿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踮着脚尖往船下张望,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谢公子武功那么高,应该不会有事吧?”
  宋怜月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谁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不是有备而来?若是还有别的人接应呢?况且这黑三峡水势湍急,水下可不太平,若是运气不好……
  想到这里,宋怜月咬了咬下唇,心底暗骂,这个愣头青!
  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时候就犯浑?
  敌暗我明,又是深更半夜,独自追出去实属不智。
  等他回来,非得好好给他上一课不可,教教他什么叫行走江湖的常识。
  水面之下。
  谢盛一头扎进江中,水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头顶隐约透下来几缕微弱的月光。
  在水面上几次借力之后,他便锁定了那领头人逃窜的方向。那家伙被他重伤,气息紊乱,根本逃不远。
  果然,没游多远,谢盛便看见了前方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拼命划水。
  谢盛心中一喜,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那领头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水流异动,回头一看,正对上谢盛那双在水下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四肢胡乱扑腾着想加速逃窜。
  可谢盛哪里还会给他机会。
  他双腿一蹬,身形如箭般激射而出,一掌狠狠劈在那领头人的后颈上。
  领头人咕噜一声,身子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谢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脚下连蹬,快速向上浮去。
  哗啦一声,他浮出水面,大口喘着气。
  月光依旧清冷,可宋家商船已经离他有些距离了,只能看见远处几点跳动的火光。
  谢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揪着昏迷过去的黑衣人领子,奋力朝商船的方向游去。
  就在此时。
  识海中的天星盘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芒。
  那光芒比先前示警时亮了何止几十倍,简直像是一轮紫色的太阳在他的识海中升起。
  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最后连成了一片炽烈的光幕。
  谢盛瞳孔一缩,心里骂得很脏。
  这种刺骨的危机感,比先前在船上被八人围杀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感觉背后凉飕飕的,黑漆漆的江水在身下涌动,湍急的水流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要死,要死!
  谢盛浑身汗毛倒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情报不情报,直接把昏迷的黑衣人往旁边一丢,拼命往商船的方向游去。
  黑三峡水势汹涌,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
  他在往前游,可商船也在往前走。那短短几十丈的距离,此刻却犹如天堑。
  死腿,快游啊!
  谢盛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双腿在水中疯狂蹬踏,他完全不敢回头看。
  周围的水波已经足以说明问题,水面下有个大块头正在靠近,那股庞大的暗流推得他身形不住地摇晃。
  商船上,宋怜月一直站在船尾举着火把。
  她远远看见江面上有个黑点正在朝这边游来,心头一紧,连忙将火把举得更高了些,朝他喊道:“这边!在这边!”
  “快!把麻绳抛下去!”她又回头冲船工们吩咐道。
  船工们七手八脚地拿来几捆粗麻绳,甩开绳头,用力朝江面上抛去。
  麻绳落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
  谢盛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朝麻绳的方向游去。
  他的手已经快要够到那条湿漉漉的绳索了,指尖甚至触碰到了粗糙的麻线。
  可就在这一刹那,变故突生。
  水面上忽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来势凶猛,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掌从水底伸出,将他整个人往下一拽。
  谢盛只觉身子猛地一沉,整个人便被那道漩涡卷离了麻绳,在水中翻滚了两圈。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漩涡的束缚,可那道暗流实在太强了,像是有一条巨尾在水下搅动。
  水下的东西似乎在围着他打转。
  宋怜月站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漩涡出现的一瞬间,她脸色刷地白了。
  “林管事!”她猛地转头,声音急促,“快去仓库,把这次收来的三阶灵药全部取出来!”
  林管事原本也在船尾焦急地观望,听见宋怜月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一抹骇然之色。
  他没敢多问,转身就带着几个船工跑向货舱。
  漩涡越来越大,谢盛在漩涡中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拼尽全力再次朝商船游去。
  眼看着商船又飘远了一些,他心急如焚。
  在水里折腾了这么久,体力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要不,趁着自己还有一战之力,和水下的东西拼上一场?否则等体力耗尽,那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
  识海中的天星盘忽然停止了闪烁,光芒大放,四个大字涌入他的识海。
  【十死无生】
  操!
  谢盛心里骂了一声,连忙把那危险的想法掐灭,再次撒丫子往前游。
  别说战了,连想都不能想!
  这时,商船上传来林管事的喊声:“夫人!三阶灵药都拿来了!”
  宋怜月回头一看,林管事和几个船工怀里抱着好几个药匣,喘着粗气跑了回来。
  “往水里丢!”宋怜月毫不犹豫地下令。
  船工们虽然心疼得直咧嘴,但还是照着做了。一株株珍贵的三阶灵药被抛入江中,碧绿的光华在黑暗的江水中一闪即逝。
  灵药落水的地方,水下的暗流似乎略微滞了一滞。
  谢盛察觉到身后的水波稍微平稳了些,赶紧趁机又往前游了一大截。
  可他刚一靠近商船,漩涡再次出现,这一次比方才的缓了一些,却也对他形成了干扰。
  见状,宋怜月一咬牙,转身亲自从林管事怀里抱过一个朱红色的木匣。
  她打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草叶上隐隐有火光流转,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四阶灵药,赤火幽光草。
  这一株灵草,是她此番远赴岭南道,花了重金才收到手的。宋怜月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那株赤火幽光草,用力朝漩涡中心抛去。
  灵草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江中。
  赤红色的光华在水下猛然绽放,仿佛一朵盛开的火焰莲花。那光芒顺着水流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江水都染成了一片暖红色。
  漩涡,终于消失了。
  谢盛回过头看向黑漆漆的江面,他此刻也有些回味过来,不由得脸色铁青。
  自己特么这是成人质了!一直撵着他但就是不攻击,要登船它就干扰,灵药给不够就不放人!
  好贱啊!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跳下去找那水下的家伙要回来。
  谢盛抓住船工抛过来的麻绳,借力一跃,湿漉漉的身躯脱离水面,稳稳落在甲板上。
  双脚一落地,挺拔的身躯晃了晃。
  宋怜月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搀扶住他几乎虚脱的身子。她的手抓在他湿透的胳膊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伤到哪里了没有?”
  谢盛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水下——”
  刚说出两个字,宋怜月脸色一变,连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手心温热柔软,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馨香。
  谢盛被她这番动作弄得摸不着头脑,只见宋怜月朝他摇了摇头,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别提。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
  陈春和张显站在一旁,两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脸上都写满了敬畏。
  那些举着火把的船工们,更是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对水下的东西都闭口不提。
  陈春走上前来,拍了拍谢盛的肩膀,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兄弟,没事就好。今晚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发现了这帮贼人,咱们这船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是啊是啊,谢公子武功盖世,今夜真是救了我们大伙一命。”林管事也连忙附和道。
  其余船工们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朝谢盛道谢。
  谢盛勉强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连客套的力气都快没了。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腕,在众人的目送下,将他带回了自己的舱房。
  依旧是那间暖香宜人的房间。
  依旧是那张软硬适中的美人榻。
  可谢盛此刻全然没了享受的心思。
  他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榻上,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不停滴落。
  宋夫人这次千里迢迢远赴岭南道,就是为了收购灵药。
  可刚才为了救他,船工们一株接一株地往湖里丢灵药,就那一会的功夫,少说也损失了上百株。
  再加上那株看起来就很贵的灵药……
  他虽不懂具体行情,但看宋怜月丢那株赤火幽光草时一脸肉疼的表情,就知道那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这次远行,她的生意多半要亏钱。
  宋怜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带着清香的帕子,随后在他面前蹲下身来。
  她没有问他那个黑衣人的事,也没有追究他贸然追出去的冒失,只是借着烛光仔细地检查了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她轻轻松了口气。
  虽说谢盛名义上是她新收的贴身侍卫,但宋怜月却打心底没将他当做下人看待。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她一边用帕子给他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边打趣道,“怎么这会倒不说话了?”
  谢盛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世界的危险。
  先前甲板上那几个黑衣人,让他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五品化罡境的修为在这世道横着走都没问题。
  可方才水下的那个东西,连面都没露,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五品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正耐心给他擦拭水珠的温婉妇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夫人,刚才……损失了多少灵药?就从我俸禄里扣吧。”
  宋怜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眸看着他,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嘴角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到底还是个小孩。
  明明刚才杀人的时候狠辣果决,可到了这种时候,又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惴惴不安。
  其实宋怜月心底并不怪他。
  若不是他提前发现了黑衣人,今晚死的就不是两个船工,而是满船几十条人命。这些灵药虽然珍贵,但和人命比起来,终究是身外之物。
  但她也看得出,谢盛这个人,虽无傲气,却有傲骨。
  这种性子,一般是谁的话都不听,非得自己吃了亏才能长记性。
  所以她故意没接他的话,只是继续给他擦着头发上的水。
  “夫人笑什么?”谢盛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
  宋怜月也不回答,只是反问了他一句:“你可知一阶灵药,价值几何?”
  谢盛愣了一下。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
  前身的记忆里虽然有些武道知识,但关于灵药的价格,却是一片空白,毕竟他只管吃就行,至于灵药,他的娘亲会帮他买好。
  “多少钱?”他老实问道。
  宋怜月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看着他,再次为他的阅历感到担忧。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出这一身实力的,连最基本的灵药行情都不懂。
  “一阶灵药,适合不入品的武夫,一般几十两银子一株。”她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给他算起来,“二阶灵药,价格都在百两以上,对不入品和九品武者都有裨益。三阶就更贵了,便宜的都要上千两,贵的几千两都有,对应的是八品和七品武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四阶灵药,市面上都在万两白银以上,对六品和五品武者都有用处。我这次远赴岭南,总共只收到了三株四阶灵药,方才就丢了一株。”
  谢盛听完,嘴角抽了抽。
  虽说他现在升了贴身侍卫,月俸从三十两涨到了三百两,可照着刚才那种丢法……他要想靠俸禄还上这笔账,估计得十几年。
  谢盛一向觉得自己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原则其实可以灵活一些,不用那么死板。
  见他这副吃瘪的表情,宋怜月莞尔一笑。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以后你可就惨了,要给我做十几年的白工才行。”
  谢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那……还管饭的吧?”
  宋怜月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肩膀微微颤动,强忍着笑意。
  “管。”她点点头,狭长的丹凤眼弯成月牙,“但以后你只能吃馒头。”
  不是吧!
  天天吃馒头,这谁受得了啊!
  谢盛苦着脸,想要为自己往后的伙食再争取一下,恰在这时,舱外传来脚步声。
  翠儿抱着一叠干净的衣裳走了进来。
  她方才也被那些黑衣人吓得够呛,这会儿还有些惊魂未定,但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
  宋怜月接过衣裳,递到谢盛面前:“赶紧换上,别着凉了。”
  谢盛接过衣服,抬眸看了看面前成熟美艳的夫人,又看了看旁边灵动俏皮的丫鬟,愣了一下,问道:“在……这里换?”
  翠儿一听这话,下意识回了句:“不然呢?我衣裳都给你拿过来了。”
  谢盛看了她们一眼,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站起身便解开了湿透的内衫衣襟。
  翠儿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叫了一声,连忙捂住眼睛:“你、你太无礼了!夫人和我都还在这儿呢!”
  宋怜月亦是面染薄红,目光在他敞开的衣襟上扫过一眼,又飞快地移开,愠恼地嗔了他一眼。
  “没规矩。”
  她轻啐一声,拉着还在捂眼睛的翠儿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将舱门带上。
  谢盛拿着衣裳站在榻边,看着关上的舱门,又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忍不住笑了一声。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10:13:19

第8章 醉酒
  谢盛换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便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桌上不知何时摆满了一桌子酒菜,热气腾腾,显然是方才翠儿送衣服时一并端进来的。
  酱红色的红烧肉泛着油光,清炒的时蔬碧绿欲滴,还有一碟子酥炸小鱼,旁边搁着一壶酒和两只青瓷酒杯。
  闻到这香味,谢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倒也一点都不客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谢盛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朝宋怜月道谢:“多谢夫人!还是夫人疼我。”
  “油嘴滑舌。”宋怜月嗔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她此刻只穿了一身素白里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薄衫。一头青丝散在肩后,未施粉黛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里衣虽是宽松样式,却掩不住那成熟妇人特有的身段,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用这副仪态面对丈夫以外的男子,其实是不妥的。
  但宋怜月却像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般,神色自然得很。
  她拿起筷子,不时给谢盛碗里夹菜,动作娴熟又温柔,仿佛这般亲昵的举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夫人,你怎么不吃?”谢盛吃得正香,抬头见她光给自己夹菜,碗筷却纹丝未动,忍不住问道。
  宋怜月摇了摇头,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来:“我没什么胃口。夜深了,有些困,你自己吃吧。”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壶酒,又指了指墙角那张美人榻,说道:“桌上有酒,你若是想喝便喝些。吃完就歇在那张榻上,不必回你那舱房了。”
  说到“你那舱房”四个字时,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谢盛一听可以睡那张美人榻,眼睛顿时亮了几分,终于可以不用和那两个大汉挤了。
  宋怜月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又道:“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介妇道人家,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你在,我能安心些。”
  这话说得坦荡,倒不是借口。
  谢盛放下筷子,正色道:“夫人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一根头发。”
  宋怜月眉眼柔和地望着他,嘴角擒着一丝笑意,似乎对他的话有些动容。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低柔,“我相信你。”
  说完,她站起身,穿过那道雕花屏风,走到美人榻前。
  榻上那张蚕丝褥子方才被谢盛坐了一屁股湿印子,宋怜月弯腰将它卷了起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褥子铺上。
  铺好褥子,她又抱了一床薄被放在榻尾,拿手拍了拍松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她走回床边,脱掉脚上的绣鞋,露出一双裹在白色罗袜中的纤足。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舱房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屏风上映出一道朦胧的身影。
  宋怜月侧过身,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不停地回荡。
  那些黑衣人推开舱门的瞬间,她还在睡梦中,若不是谢盛刚好在,她恐怕……
  宋怜月不敢再往下想。
  当初在澎阳湖畔,她只是顺手救了一个重伤昏迷的少年。给他换药、喂药,不过是举手之劳,她甚至没想过这人醒来之后会不会知恩图报。
  可今日,这少年竟解了她的杀身之祸。
  如果没有他,今晚自己会落得何等下场?
  会不会死?
  亦或是比死更可怕的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宋怜月的心头后怕不已,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身子微微蜷缩。
  抬头望向屏风。
  那道朦胧的身影正坐在桌前,大口吃着菜,时不时还发出满意的咂嘴声。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屏风上,轮廓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挺拔。
  他就在那里。
  宋怜月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屏风另一边。
  谢盛吃得差不多了,余光瞥见了桌上那壶酒。
  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人说古代的酒度数很低,跟啤酒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啤酒,喝起来跟水似的。
  他那时候就好奇,古代的酒到底是个什么味。
  眼下正好有一壶摆在面前。
  谢盛来了兴致,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香,一点辛辣味都没有。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果然如此。
  入口绵柔,一点辛辣刺激的感觉都没有,反而甜甜的,带着一股子果子的清香。这哪里是酒,味道和果汁差不多。
  谢盛越喝越觉得顺口,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间,一整壶酒便被他喝了个干干净净。
  他放下酒杯,还有些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那张心心念念的美人榻上美美地睡一觉。
  谁料刚一起身,眼前便出现了重影。
  卧槽!
  谢盛心头一惊,连忙撑着桌子稳住身形,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这一摇头不要紧,重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模糊了。
  后劲这么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壶酒。
  入口绵柔不假,可后劲上来简直要命。谢盛连忙扶着椅子坐下,想缓一缓再说。
  可屁股一挨椅子,那股昏沉感不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愈发难受了。
  不行,得赶紧去榻上躺着。
  谢盛当机立断,以他五品化罡境的实力,这点酒劲顶多就是醉一会儿,酒意很快就能消散。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往屏风后头走去。
  舱房不大,那张美人榻就摆在屏风后面,白日里一眼就能看见。
  可此刻,谢盛睁大了眼睛,却感觉那张榻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得好像隔了一整条走廊。
  他使劲眨了眨眼,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脚下一个没注意,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
  身子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去。
  完了,谢盛在心里哀嚎一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刻,脸并没有撞在冰冷坚硬的船板上,而是扑进了一团柔软温热的肉垫之中。
  那触感软绵绵的,像是摔进了一团蓬松的云朵一种。鼻尖萦绕着一股幽香,和那美人榻枕头上的熏香一模一样,却更加温热,更加撩人。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那声音又软又腻,带着几分吃痛的隐忍。
  宋怜月刚有几分睡意,酥胸便被重物砸了一下,又闷又沉。
  她迷茫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少年的侧脸,此刻他正安逸地埋在她胸前。
  谢盛。
  见是他,宋怜月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头便又腾起一股气恼。
  这混小子!
  他的脑袋死沉死沉,脸颊压搁在她胸口,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羞恼的是,他居然极其自然地蹭了蹭脸颊,似乎在寻找更加柔软舒适的位置。
  “谢盛!你起来……”
  宋怜月伸手去推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这人看着清瘦,可毕竟是个武者,一身的筋骨肌肉,沉得要命。
  推不动他,只好伸手去拍他的脸,压低声音唤道:“谢盛?谢盛!”
  怀中的人拱了拱,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宋怜月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地方能随便靠吗?
  她虽执掌宋家,却已为人妇多年,从小到大除了自己夫君之外,还从未有人碰过她的这个部位。
  更别说像谢盛这样,整张脸都埋在上面,还蹭来蹭去,像是在蹭一个枕头似的。
  这让她心中羞愤不已。
  “谢盛!谢盛!”她又连叫了几声,声音比方才高了些。
  可这次,连含糊的回应都没有了。
  怀中的人呼吸均匀,身子软塌塌地趴在她身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宋怜月无语地看着船舱顶上的木梁,心里把这臭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你吃饭,让你睡觉,没让你把一整壶酒都灌下去!喝就算了,喝完了不老老实实去榻上躺着,跑到她床上来做什么!
  可骂归骂,眼下的情况却是丝毫没法改善。
  眼下也不好喊翠儿和兰儿过来帮忙,要是那两个丫头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呢。
  谢盛只觉自己仿佛躺在柔软的云团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身下的“床垫”在动来动去,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使劲往里面拱了拱,想要把这股打扰他睡觉的力道赶走。
  宋怜月奋力地想要推开他,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把他从自己胸口挪开。
  可推了半天,不但没能把谢盛推开半分,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更糟的是,方才这一连串推搡挣扎的动作,把被子往下蹭了一大截。
  原本盖到胸口位置的薄被滑到了腰间,这下子,谢盛的脸和她的胸脯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素白里衣。
  要知道她今晚,是没有穿肚兜的。
  两团丰腻柔软的玉乳被谢盛的脑袋压得扁平,像是一张摊开的面饼。交叠的领口在方才的挣扎中被蹭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宋怜月俏脸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推又推不动,叫又叫不醒,喊人又不敢喊。只能等他稍微酒醒一点,再想办法唤他起来。
  宋怜月无可奈何,目光落在怀中那张俊逸的侧脸上。他的呼吸匀净绵长,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先前在甲板上大杀四方的凌厉少年,此刻趴在她怀里,跟个半大孩子似的。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羞愤莫名地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拢了拢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将他额角的发丝拨到耳后。
  罢了,看在你今日救了整船人的份上,就让你靠一会。
  翌日清晨。
  谢盛是被一缕幽香唤醒的。
  那香气淡淡的,不浓不烈,却暖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懒意。
  他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枕着的东西软得出奇,比那张美人榻上的蚕丝褥子还要软,还要弹,还带着一股温热的体温。
  谢盛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鼻尖在那片柔软上轻轻拱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腻软糯的肌肤。
  素白的里衣经过一整夜的翻覆,交叠的领口早已被蹭得大开。
  那件薄薄的衣衫下,酥胸露出大半,两团丰腴柔软的玉峰被挤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从他的视角望去,甚至能窥见一抹若隐若现的嫣红。
  谢盛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不会吧,不会吧!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将脸缓缓离开那片枕了一夜的温柔乡。
  两团玉乳被压了整整一晚上,此刻终于得到喘息,在他撤开的瞬间微微向上回弹,在衣衫下荡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谢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垂了一寸。
  女子的衣领大开,胸口露出两个白嫩诱人的半球,那肌肤白得晃眼,隐隐可见细小的青色脉络。
  衣衫之下,还有两道明显的凸起,那是乳尖的蓓蕾,此刻正明显地向上翘起,将薄薄的里衣撑出两个小小的尖角。
  一睁眼就是如此诱人的春色,谢盛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只觉小腹一阵气血翻涌,原本清晨醒来时就会有的本能反应,此刻更是火上浇油,胯下那物硬得不像话,把裤子顶出一个高高的帐篷。
  心跳声砰砰砰地加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微微抬眸,看向身下之人的脸。
  果然,正是宋夫人。
  她呼吸均匀,双眸紧闭,看起来尚在熟睡之中。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毫无防备,朱唇微微分开一条缝隙,温热的气息从檀口中轻轻呼出,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
  见她没醒,谢盛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宋夫人睡得很沉,方才那一幕她应该没有察觉。
  接下来只要轻轻地从她身上离开,这件事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否则他这张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谢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小腹那股翻腾的邪火。
  说实在这片温柔乡确实让人舍不得离开,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趁人之危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宋夫人与他萍水相逢,却对他可谓仁至义尽。
  从澎阳湖畔把他捞起来,又是换药又是包扎,从来没给他摆过什么架子,一直与他平等相处。
  就连招揽他入宋家时,也给他留足了余地,没拿救命之恩来说事。
  之前他从翠儿嘴里听说过,宋夫人有个丈夫,是入赘到宋家的。
  翠儿说起这事的时候,一脸羡慕,说姑爷对夫人好得不得了,两人成婚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谢盛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然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醒了榻上的人。
  他起身之后,看了一眼榻上春光乍泄的宋夫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拢了拢她的衣领,随后将垂在床边的罗纱帐轻轻放了下来。
  薄薄的纱帐落下,遮住了床榻上的旖旎春光。
  做完这一切,谢盛转过身,蹑手蹑脚地朝舱门外走去。
  舱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榻上,宋怜月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实在谢盛抬头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胸口被压了整整一晚上,当那沉甸甸的脑袋终于离开时,呼吸骤然变得顺畅,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但她没有睁眼。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幕。
  衣裳敞开了大半,胸口几乎一览无余,而那个混小子正趴在面前直勾勾地盯着看,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她索性继续装睡,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快走,快走,别发现我醒了。
  可当谢盛真的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衫合拢,又把罗纱帐放下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这混小子,倒还算正人君子。
  宋怜月轻轻咬了咬下唇,将被子拉到下巴处,遮住了那张泛红的脸。
  好在谢盛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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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10:28:21

第9章 苏州宋家
  时间一晃,两天过去。
  清晨,三艘满载而归的商船缓缓驶入了苏州城外的码头。
  这座码头修得极为气派,青石板铺就的岸堤绵延数里,大大小小的船只挤挤挨挨地停靠在岸边,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搬运工们扛着麻袋在跳板上穿梭,吆喝声、号子声此起彼伏。
  苏州作为江南东道首屈一指的大城,经济繁荣,交通便利,人口常年稳定在六百万左右。光是这座码头,每日进出的货物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林管事站在船头,指挥着船工们有条不紊地靠岸。
  翠儿和谢盛并肩站在船舷边。
  离家近三个月,翠儿整个人都活泛了起来。
  她踮着脚尖朝码头上张望,眼睛亮晶晶的,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谢公子你看那边!那家面馆是老字号了,他家的阳春面可好吃了,回头我带你尝尝!”
  “还有那边的糕点铺子,桂花糕和松子糖都是一绝,每次路过我都得买上一包。”
  “对了对了,城里头的观前街最是热闹,卖什么的都有,晚上还有杂耍班子表演,到时候让阿春哥带咱们去逛逛!”
  谢盛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句,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可他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到船舱门口那道身影上。
  宋怜月今日穿了一身银色的立领长衫,搭配一条雅致的马面裙,腰间的绦带系得整整齐齐。
  一头青丝挽成好看的发髻,斜插着一支素雅的白玉簪,耳畔垂着两缕碎发,衬得那张温婉娴雅的面容愈发端庄动人。
  她站在舱门前,望着越来越近的苏州码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之色。
  明明阔别家中数月,此刻终于回到故土,可她却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盛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娘——”
  码头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喊。
  谢盛循声望去,只见码头上站着一位年方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梳着双丫髻,一张小脸生得粉雕玉琢,和宋怜月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青春少女特有的活泼与朝气。
  少女兴高采烈地挥着手,踮着脚尖朝船上喊:“娘!这里这里!”
  在她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着文士衫的中年男子。
  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相貌儒雅,面皮白净,蓄着三缕短须。
  他负手立在码头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稳稳地落在船头的宋怜月身上。
  看见自家夫人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柔情都快溢出来了。
  苏州城,港口。
  商船缓缓靠岸,跳板刚刚架稳,翠儿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离家三个月,这丫头早就归心似箭,双脚一踩上码头的地面,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回头朝船上喊道:“夫人,快些!”
  宋怜月望着她那副猴急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搭着兰儿的手,款步走下跳板。
  她今日这一身雍容大气的打扮,端庄又不失雅致,再加上那熟美的身段和柔婉的气质,引得码头上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许彦生早已快步迎了上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搀扶住自家夫人的手臂,目光落在她略显清减的面颊上,眼中满是疼惜。
  “夫人,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手指在她小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言罢,他便自然地张开手臂,想要将阔别数月的妻子揽入怀中。
  然而宋怜月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还有其他人在呢。”她低声嗔道,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
  许彦生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脸上的笑容依旧儒雅温和,顺势收回手臂,改为轻轻握住她的手。
  宋怜月垂下眼帘,心里有些乱。
  方才那一瞬间,她竟下意识地不想让谢盛看到自己和其他男人亲密举动,哪怕这个人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见过姑爷!见过小姐!”
  翠儿和兰儿齐齐上前,朝许彦生和宋知瑶行了一礼。陈春和张显也抱拳躬身,神色恭敬。
  一时间,码头上就只剩下谢盛一个人还杵在原地,既没出声,也没动,有种鹤立鸡群的突兀感。
  许彦生目光一转,落在了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身上。
  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朗,身形颀长。虽是护卫打扮,却自有一股旁人没有的气质。
  “这位是?”许彦生温和地问道。
  谢盛这才回过神来,刚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宋怜月却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
  “这位是谢盛。”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像是在介绍一个寻常的朋友,“此番我在岭南道上偶然结识的少年英杰,武艺高超,被我招揽到宋家,做了我的贴身侍卫。”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就在两日前,有歹人夜袭商船,多亏了谢公子出手,才保得一船人平安无事。”
  许彦生眉头微动,朝谢盛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随后忧心不已地看着自己妻子。
  “遇袭?夫人,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回去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宋怜月又转向谢盛,语气自然地为他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夫君,许彦生。天靖七年举人,无心入朝为官,如今在苏州城里的青鹿书院担任夫子,你唤姑爷即可。”
  她又抬手指了指身边那个正眨巴着大眼睛打量谢盛的少女:“这是小女,宋知瑶,今年十六,也在青鹿书院读书。”
  谢盛抱拳躬身,朝许彦生行了一礼:“见过姑爷,见过小姐。”
  许彦生连忙虚扶了一把,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反过来给谢盛行了一礼:“谢公子客气了。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武艺,实在难得。往后我家夫人的人身安全,可就劳烦公子了。”
  谢盛连道应该的,嘴上客套了几句,心里却在暗暗打量面前这位姑爷。
  相貌堂堂,谈吐斯文,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读书人的清雅气度。
  怪不得宋夫人能看得上他,这位许先生确实算得上人中龙凤。
  只不过,他总觉得许彦生看自己的目光里,除了客套和感激之外,还掺杂了些什么别的东西。
  那种感觉稍纵即逝,他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对方便已将视线移开了。
  宋知瑶挽着自家娘亲的胳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时不时地往谢盛身上瞟。
  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最好奇最藏不住事的年纪,她对眼前这个陌生的俊俏少年充满了探究欲。
  可她家教极好,虽然心里猫抓似的想凑上去问东问西,面上还是乖乖地站在母亲身边,只是那双骨碌碌转个不停的眼珠出卖了她的小心思。
  彼此认识一番过后,宋怜月看向林管事,吩咐他留几个船工在码头上看着货,其余人先行回府休整。
  林管事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了。
  宋怜月一家三口上了最前头那辆青帷马车。
  临上车前,宋怜月掀开车帘,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盛身上,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谢盛,你跟着阿春去领一匹马,先回宋府。”
  谢盛抱拳应是。
  她这才放下车帘,坐回了车厢里。
  谢盛跟着陈春去码头旁边的马棚领马。说是领马,其实就是从随船运回来的那几匹马中挑一匹。
  陈春给他挑了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鬃毛油亮,四蹄踏雪,看着颇为神骏。
  “这马性子温驯,脚力却好,适合城里的路。”陈春拍了拍马脖子,把缰绳递到谢盛手里。
  谢盛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和陈春、张显二人打马在前开路,宋夫人的马车则跟在他们后面不紧不慢地驶上了官道。
  苏州城的官道修得又宽又平,两旁栽着成排的垂柳。秋意已深,柳叶泛了黄,风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进了城门,街面上渐渐热闹起来。
  青石板铺就的大街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招展。卖布的、卖粮的、卖首饰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行人熙熙攘攘。
  谢盛骑在马上,一路看过去,眼睛有些不够用了。
  江南水乡果然名不虚传,连街上的女子都比别处生得水灵。
  光是这一路走来,他就瞧见了好几位官家小姐带着丫鬟在街上闲逛,个个样貌都是中上之姿,说话的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像是含了一口糯米酒。
  谢盛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江南之地盛产美人,今日一见,所言非虚啊。
  一旁的张显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打马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怎么样?咱们苏州人杰地灵,女子生得个顶个的水灵。谢兄弟头一回来,今晚上老哥带你去感受感受?”
  闻言,谢盛干咳了一声,面上露出几分意动之色,却还是故作矜持道:“这……怎么好意思让张兄破费。”
  张显一听有戏,顿时来劲了,摆摆手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贵的地方老哥去不起,但喝个小酒听听小曲还是没问题的。咱们这帮兄弟,哪个不是常客?”
  说着,他朝谢盛抛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笑容里的含义,但凡是个男人就懂。
  谢盛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陈春就黑着脸插话了。
  “张显,你别把谢兄弟往歪路上带。”陈春皱着眉头,语气颇为不满,“谢兄弟天赋卓绝,正该潜心修炼,不该把时间浪费在那种地方。”
  张显被他说得一噎,反过来瞪了他一眼:“我说阿春,你怎么跟个木头似的?咱们习武之人本来火气就重,练功练得浑身是火,适当的排解那叫养生,更有利于武道修行!你一味憋着,迟早憋出毛病来。”
  还有这种说法吗?
  谢盛在旁边听得直眨眼睛,暗道一声长见识了。
  陈春一张方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说的全是歪理!谢兄弟你千万别信!”
  张显还要再说,陈春一鞭子甩过去:“闭嘴!”
  张显侧身躲开,嘿嘿一笑,却也不再吭声了。
  三人并辔而行,马蹄声嘚嘚,不知不觉间离城门越来越远,拐进了一条更为宽敞的大街。
  马车里。
  宋怜月端坐在软垫上,面色微微有些沉。
  车厢不大,和外面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和帘子。方才陈春三人的对话,她一个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
  张显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想带谢盛去喝花酒?还什么“适当的排解有助于武道修行”?这种鬼扯的理由他也编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张显记了一笔。
  看来他的月俸还是太多了,该给他酌情削减一二。否则让他三天两头带着谢盛往花街柳巷里跑,那还像什么样子!
  谢盛年纪轻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被张显这种老油条一带,能学出什么好来?
  宋怜月越想越气,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娘,娘!”
  宋知瑶不满地晃着她的胳膊,小嘴撅得老高。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理我?”
  宋怜月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看了女儿一眼:“你方才说什么?”
  宋知瑶哼了一声,气鼓鼓地抱怨道:“我说,岭南好不好玩?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回来给我?”
  “岭南道那边山地多,瘴气重,没什么好玩的。”宋怜月耐心地应付了一句,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车帘外面。
  宋知瑶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三个骑马的背影,没看出什么名堂来。
  她叽叽喳喳地又问了几个问题,可宋怜月明显心不在焉,回答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娘!”宋知瑶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摇了摇她的胳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许彦生在旁边温声替妻子解围:“你娘舟车劳顿,一路上辛苦了,你让她歇一歇,别一直吵她。”
  宋知瑶瘪了瘪嘴,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往车壁上一靠,气鼓鼓地不说话了。
  车厢里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又忍不住了。
  “对了,娘。”她凑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那个姓谢的侍卫,你是从哪找来的呀?长得好俊俏,一点都不像个护卫。”
  许彦生闻言,也微微侧过头来,目光看向宋怜月。
  显然,他对这个问题也有几分好奇。
  宋怜月望着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父女,两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求知欲。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段经历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在湖边捡到一个重伤的少年,救了他一命,然后他留在了自己身边。可若是细说,就免不了要解释很多细节。
  她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挑了个简单的说法:“在岭南道回来的路上,碰巧遇见他在湖边受了伤,我便顺手救治了一下。后来他伤好了,无处可去,我见他武艺不错,便招他做了护卫。”
  这话说得含糊,许多细枝末节的地方都是一笔带过。
  宋知瑶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里只记住了几个关键词——萍水相逢,湖畔,救命之恩。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地亮了起来。
  救命之恩,那不得以身相许啊?
  当然,娘亲肯定是不行的。但我可以呀!
  十六岁的少女正是最爱幻想的年纪,脑子里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部完整的戏码:冷面俊俏的少年侠客,被温柔美丽的女子所救,从此忠心耿耿地守在她身边,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她越想越离谱,小脸不自觉地泛起了两团红晕,眼冒桃心,嘴角翘起一个傻乎乎的弧度。
  许彦生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异样,他微微蹙着眉,低声念叨着谢盛的名字。
  谢盛,谢盛……
  他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抬头看向宋怜月,问道:“夫人可知道这位谢公子的籍贯出身?是哪里人氏?”
  宋怜月摇了摇头:“他口音像是北地人士,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北地。
  许彦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脸上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队缓缓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大宅前。
  终于到了。
  青砖黛瓦的院墙足有丈许来高,正门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头写着“宋府”两个端正的大字。
  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台阶下站着七八个下人仆妇,为首的正是宋府的管家徐安。
  徐安约莫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身形精瘦,精神头却极好。
  一见车队停下来,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亲自搬了踏脚凳放在马车旁边,躬身朝车厢里唤道:“夫人回来了!老奴给夫人请安!”

凡人修仙传
忘语
修仙觅长生,热血任逍遥,踏莲曳波涤剑骨,凭虚御风塑圣魂!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10:39:31

第10章 逛青楼
  苏州城,宋府。
  宋怜月走下马车,裙摆刚在踏脚凳上落定,台阶下那七八个下人仆妇便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恭迎夫人回府!”
  管家徐安上前一步,双手交叠在身前,腰弯得极低:“夫人一路辛苦,老奴已命人备好了热水和膳食,夫人是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用饭?”
  宋怜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阶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起几分暖意。离家三月,总算回来了。
  这些下人对宋怜月的态度都极为恭敬,这恭敬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实打实的敬畏。
  府里上上下下心里都清楚,宋家真正的主人是谁。不是那位入赘的姑爷,而是眼前这位端庄貌美的夫人。
  宋家十多代的基业,如今全系于她一人之手。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宋怜月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仪。
  她提起裙摆,率先朝大门走去。
  刚跨过门槛,脚步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谢盛和张显两个人还站在马车旁边,勾肩搭背,聊得正欢。张显不知说了什么,谢盛脸上笑开了花,那副模样和方才在码头上判若两人。
  宋怜月柳眉一蹙,扬声唤道:“谢盛。”
  谢盛正听张显眉飞色舞地说着苏州哪家酒楼的姑娘弹曲最好,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疑惑地转过头来:“夫人,有什么事吗?”
  宋怜月见他站在原地没动,压根没有跟过来的意思,银牙暗暗一咬,“你跟着我,一会儿有事交代你。”
  谢盛这才依依不舍地拍了拍张显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张兄,那咱们说好了,晚上你来叫我。”
  这次他连装都懒得装了,满脸笑容地应下了晚上的邀约。
  张显朝他挤了挤眼睛,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谢盛小跑着追上宋怜月,脚还没站稳,就听见她问道:“聊什么呢,笑成那副模样。”
  看似随意一问,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几分质询的味道。
  谢盛浑然不觉,收敛笑容随口敷衍道:“没什么,张兄就是给我介绍了一下苏州城里的风土人情,说这边热闹,让我多出去走走长长见识。”
  宋怜月瞥了他一眼,胸口莫名有些发闷。
  风土人情?她方才分明听见了什么“姑娘弹曲”,什么“包你满意”,这混小子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见长。
  可她又不好明着管束他。自己明面上也只是他的雇主,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去管教他的私生活。
  宋怜月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谢盛跟在她身后,一脸莫名其妙。
  夫人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冷了脸?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话吧?
  他挠了挠头,实在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索性不再多想,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
  进了宋府大门,谢盛才真正感受到宋家的底蕴有多厚。
  这宅子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绵延的院落一重接着一重,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光是前院就比他前世见过的那些什么“苏州园林”大出了好几圈,更别说后面还有一大片延伸出去的宅院。
  一路上奇花异草遍布,假山怪石嶙峋,每一块太湖石的摆放都显然花了大心思。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亩大小的景观湖映入眼帘,湖面上荷叶田田,几只白鹭在水边悠闲地踱步,湖心还有一座朱红色的凉亭。
  谢盛暗暗咂舌。在这寸土寸金的苏州城里,光这个湖就值多少钱?他之前已经尽量把宋家往高了估计,可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翠儿之前说府里有百来号丫鬟下人,现在看来一点都不夸张。
  这一路上,光是遇见的丫鬟婆子就有二三十个,见到宋怜月纷纷退到路边行礼,规矩森严。
  谢盛正看得入神,身旁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谢侍卫。”
  谢盛偏头一看,才发现宋知瑶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落后了半步,正和他并排走着。
  十六岁的少女个子刚到他肩膀,仰着小脸看他,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却努力做出一副端庄得体的模样。
  “我是宋知瑶。”她自我介绍道,声音比方才在码头上收敛了许多,带着几分刻意的矜持。
  谢盛对她的突然搭话略感诧异,不过面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点头:“宋小姐。”
  宋知瑶被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僵了一下。
  他的态度和其他下人截然不同。既没有敬畏,也没有讨好,仿佛她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在他眼里和旁人没什么两样。
  宋知瑶心下微恼,面上却忍着没表现出来,又问:“谢侍卫是何方人士?”
  谢盛脚步不停,心里却道:这个问题他连宋怜月都没告诉,怎么可能告诉一个小丫头片子。
  于是反问了一句:“夫人没和你说吗?”
  宋知瑶摇了摇头:“娘只说谢侍卫来自北地,具体是哪里,她没说。”
  不是没说,是你娘自己也不清楚。
  谢盛双手一摊,表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那不就结了,在下就是来自北方。”
  宋知瑶一愣:“北方哪里?”
  “北方就是北方。”
  这极其敷衍的回答,让宋知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挂不住了。她面色一沉,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什么人嘛!她放下身段主动和他说话,他却这般态度!书院里多少世家公子排着队想和她套近乎,她都不带搭理的,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识抬举。
  本来还想尽一尽地主之谊,给这个新来的护卫介绍一下宋府的布局,谁知道热脸贴了冷屁股,现在她是彻底没兴致了。
  谢盛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一脸无所谓。
  这就生气了?自己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这位宋家千金看上去不好相处,公主病太重,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好,省得给自己惹麻烦。
  宋知瑶快步走回宋怜月身边,俏脸紧绷,一副谁惹了她的样子。
  宋怜月低头看了女儿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了?”
  宋知瑶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没事。”
  宋怜月闻言,转头望了谢盛一眼。只见那少年正优哉游哉地跟在后面,东张西望地看着府里的景致,浑然不觉方才把自家女儿气成了什么样。
  以她的聪敏,一下子就猜到了前因后果。多半是女儿主动凑上去和人说话,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然而她却没有替女儿打抱不平的意思,反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当做没看见一样转回了头。
  宋知瑶没注意到母亲的表情,还在自顾自地生闷气。
  走了好一会儿,穿过数道回廊和两进院落,终于来到内宅。
  宋府分为内宅和外宅,内宅住着宋氏族人,以及几位客卿,外宅则住着下人以及护卫。
  谢盛一路上留意观察,发现了一个颇为怪异的现象,宋家从上到下,几乎全是女子。
  这一路走来,他见到的宋家男性族人屈指可数,阴盛阳衰已经不足以形容宋家了,这简直是个女儿国。
  他想起陈春之前无意间提过一嘴,说宋家这一代没有男丁,全是女娃。现在看来,不光是这一代,整个家族都是如此。
  正想着,宋怜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女儿。
  “知瑶,你带谢盛在四处转一转,熟悉一下环境。”她又看向谢盛,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我还有些事要商议。你的住处我一会忙完了亲自给你安排,先跟着知瑶走走。”
  “是,夫人。”
  宋知瑶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娘。”
  目送娘亲和父亲并肩走进了正堂,宋知瑶这才转过头来看向谢盛。
  方才在外面娘亲在,她不好发作。
  现在娘走了,她也不用再装了,小脸一板,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跟我来吧。”
  语气干巴巴的,连个笑脸都欠奉。
  谢盛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着。
  宋知瑶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连头都不回,更别说给他介绍什么景致了。
  谢盛倒也乐得清静,正好可以专心打量内宅的布局。
  梧桐树下,一座小巧的凉亭掩映在金黄的落叶之中。夕阳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宋知瑶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小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我脚酸了,不想走了。就在这儿坐着歇会儿吧。”
  说罢,也不管谢盛答不答应,径直走进凉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她随手叫住一个路过的丫鬟,吩咐道:“去拿些糕点过来,再沏壶茶。”
  丫鬟领命匆匆离去。谢盛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秋风卷着几片梧桐叶飘进凉亭,落在石桌上,谁都没有伸手去拂。
  丫鬟很快端来了糕点和茶水,四碟精致的点心摆了一桌,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碧螺春。
  宋知瑶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小口抿着。谢盛也不说话,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吃了起来。
  亭子里安静得只剩咀嚼声和远处传来的鸟鸣。
  宋知瑶坐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对面这人既不走也不说话,就那么泰然自若地坐着吃糕点,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
  她终于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唰”地站起身,干巴巴地丢下一句“你在这儿等着”,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拿起一块松子糖塞进嘴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府里的丫鬟们陆续点亮了廊下的灯笼,橘红色的光晕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像是散落在院落间的星子。
  谢盛一个人坐在凉亭里,手肘支在石桌上,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
  桌上的四碟糕点已经被他一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连茶壶都见了底。他摸了摸肚子,糕点毕竟不顶饱,这会儿又开始咕咕叫了。
  宋怜月也不知是没忙完,还是压根把他给忘了。
  谢盛又等了一刻钟,实在坐不住了。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站起身按照来时的记忆朝外宅走去。
  内宅的路九曲十八弯,他七拐八拐绕了好几圈,中间还走错了两次,最后一路问着丫鬟婆子,总算找到了张显的住处。
  张显住的是一栋独门独户的小院,不大,但胜在清静。院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此刻正开着花,香气浓郁得有些呛人。
  谢盛敲了敲门。
  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张显拉开门,一见是谢盛,顿时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谢兄弟!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倒先摸过来了!”
  谢盛被他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沉,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心想这汉子手上劲是真不小。
  张显把他让进院子,边走边问:“对了,夫人把你分配到哪个院子了?咱以后说不定是邻居。”
  谢盛一脸无语:“我还没住处。”
  “没住处?”张显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夫人忙着忙着就把我给忘了。”谢盛摊了摊手,语气多少有些无奈,“让我在凉亭里等着,等到现在也没个动静。”
  张显一听,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嗨,我当多大的事。分配院落这种小事本来也用不着劳烦夫人操心,都是徐管家管的。一会儿我带你去找他安排,正好我院子旁边就有一栋空着的,咱俩以后做邻居,串门也方便。”
  谢盛心中一暖,朝他抱拳道:“那便多谢张兄了。”
  “客气个屁。”张显摆摆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吃过东西没有?”
  谢盛摇了摇头,肚子恰在此时发出一声抗议的咕噜声。
  张显一听这动静,乐得直拍大腿:“我说你小子真够精的,空着肚子专等我请客呢!走走走,今晚老哥带你奢侈一把,算给你接风洗尘!”
  谢盛笑了笑,也不推辞。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出了宋府,各自去马厩牵了马,翻身上马便朝南城方向驰去。
  张显带他来的地方叫胧月街。
  谢盛还没进街口,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
  那味道混合着各种花香粉香,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他刚吸了一口就被呛得连打好几个喷嚏。
  “哈哈哈,习惯了就好!”张显见他那副狼狈样,笑得前仰后合。
  谢盛揉了揉鼻子,策马跟着张显拐进了街口。
  入目所及,整条街灯火通明,两旁的阁楼鳞次栉比,朱栏雕窗,飞檐翘角,每一栋楼前都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各家的名号。
  街面上更是热闹非凡。
  那些档次低一些的青楼,姑娘们直接站在门口揽客,穿得一个比一个清凉。
  薄纱裹身若隐若现,藕臂粉腿在灯笼的光晕下白得晃眼,胆子大的甚至直接伸手去拉路过的行人。
  档次高一些的则比较讲究,阁楼上摆着几个妙龄女子,或抚琴弹唱,或翩翩起舞。
  悠扬的曲声从半掩的窗棂里飘出来,伴随着女子婉转的歌喉,倒还真有几分阳春白雪的味道。
  谢盛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先给自己贴上高雅的标签,好吸引那些有实力又拉不下脸直接进青楼的客人罢了。
  两人在一座三层高的楼阁前勒住了马。
  醉梦楼。
  门面修得气派,朱漆大门两侧挂着一副鎏金对联,楼上悬着一排六盏大红灯笼,比其他家多了足足一倍。
  张显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谢盛也跟着跳下马来,脚还没站稳,一个机灵的小厮便从门里窜了出来,满脸堆笑地接过两人的缰绳。
  “二位爷,是初次到访还是有相熟的姑娘?”小厮躬着腰,声音殷勤得恰到好处。
  谢盛听着这句开场白,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既视感——这不就是找沐足技师的套路吗?
  先生有熟悉的技师吗?
  他嘴角抽了抽,强行把笑意憋了回去。
  张显显然是个老手,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枚碎银丢给小厮,然后报上了自己和谢盛的姓氏。
  小厮接过银子一掂,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态度也从殷勤变成了恭敬,腰弯得更低了:“原来是张爷和谢爷!二位爷楼上请,楼上请!”
  他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一把推开醉梦楼的大门。
  大门一开,里面喧闹的声浪便涌了出来。
  小厮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朝大厅里高声喊道:“张公子、谢公子到——楼上雅间侍候——”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整个大厅的嘈杂声都被他压下去了半拍。
  大厅里坐着的客人们纷纷回头,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投来。那些陪酒的姑娘们也好奇地抬起了头,上下打量着新来的两位客人。
  张显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淡定地负手而立,那派头拿捏得十足十,明显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谢盛则尴尬得脚趾在靴子里疯狂扣地,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忽然觉得和张显一起逛青楼好丢脸,这种进门先吼一嗓子的迎客方式,实在是让人羞耻度爆表。
  “张兄!咱们快走吧……”
  “别慌,淡定,淡定。”
  张显气定神闲,老嫖客做派显露无疑。
  小厮领着二人穿过大厅,上了二楼,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雅间很宽敞,布置得颇为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和几把圈椅,角落里还点着一炉檀香。
  最妙的是窗户正对着大厅的舞台,视野极佳,楼下歌舞表演一览无余。
  张显大步走到窗边坐下,招呼谢盛随便坐,又对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连连点头,倒退着出了雅间,轻轻带上房门。
  谢盛在刚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房门便被轻轻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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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10:39:48

第11章 我全都要
  谢盛定睛望去,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款款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腰间系着一条翠绿的绦带,乌发挽成随云髻,斜插一支银簪。妆容精致,五官端正,算得上中上之姿。
  她走到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声音软糯糯的:“奴家凝儿,见过张公子、谢公子。”
  谢盛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脸化了浓妆,还行。视线往下移了移,扫向女子胸部,嗯,勉勉强强吧,扣十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随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操,都怪宋夫人,把自己的审美标准拔得太高了。宋怜月那等绝色天天在眼前晃,现在看别的女人都觉得差点意思。
  张显比他老练多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凝儿身上打量了一圈,挑了挑眉道:“转一圈看看。”
  谢盛见他这副挑剔的做派,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张兄这人要求不低,他就怕这货饥不择食,来者不拒,到时候塞几个如花过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凝儿依言转了一圈,身姿款款,裙摆轻轻扬起又落下。
  张显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挥了挥:“不错,再去叫几个姐妹过来,越多越好,爷不差钱。”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随手拍在桌上。
  一百两。
  谢盛瞥了一眼那张银票,眼皮跳了跳。
  张显一个月俸禄也就几十两,这一出手就是一个多月的俸禄,花钱的手笔确实豪爽。
  凝儿看了一眼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张显转向谢盛,笑嘻嘻地问道:“刚才那个如何?你要是看上了就先留着她。”
  谢盛摆了摆手,随口道:“随便就好,我不挑。”
  张显见他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心里只当他是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放不开,便直截了当地说道:“谢兄弟,你不用拘束。咱们来这儿就是图个开心,看不上就换一批,这地方啥都不多,就是姑娘多,总能挑到喜欢的。”
  谢盛心想自己还真不是拘束,就是方才那个实在一般,但他也不好意思明说,只能点点头含糊道:“张兄说得是。”
  不一会,凝儿便领着四位姑娘鱼贯而入。
  四个姑娘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模样确实都不错。她们一进雅间,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谢盛身上,眼睛齐齐一亮。
  平日里来逛青楼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商贾或是粗豪的江湖客,能遇到一个年轻俊俏的小郎君简直是稀罕事。
  几位姑娘心里不约而同地泛起一个念头,终于来了个能洗洗眼的了。
  张显大手一辉,朝谢盛比了个“请”的手势:“谢兄弟,你先挑。”
  谢盛推辞道:“张兄做东,自然是张兄先请。”
  张显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挑了两个。
  他先点了一个娇俏可爱、脸蛋圆圆的姑娘,又点了一个胸大屁股大的,谢盛暗道可惜,那个他也想要……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坐到张显身边,一个给他捏肩,一个给他倒酒,张显左拥右抱,舒坦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边已经开始享受上了,谢盛却迟迟没有动作。
  张显搂着两个姑娘喝了一杯酒,这才注意到谢盛还没挑人。
  他看了谢盛一眼,见他面色犹豫,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了谢兄弟?是不是这些都不合心意?你要是有难处尽管说,咱换就是了。”
  谢盛沉默了片刻,面色有些为难地看着他,犹豫着开口问道:“可以全要吗?”
  雅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余下的三个姑娘齐齐愣住,连张显怀里的两个都停下了动作,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看似老实的年轻人。
  张显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心头暗道:好小子,老子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是个小瓢虫!一口气点三个,这胃口比他妈老子还大!
  姑娘们也是目光怪异地看着谢盛,眼神里既有惊讶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促狭。
  谢盛被他们看得脸皮发烫,尴尬地笑了一声,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不可以吗?”
  张显回过神来,猛地一拍桌子,仰头大笑起来:“可以!当然可以!我当什么事呢,来来来,你们三个都过去!”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凝儿和另外一个姑娘盈盈走到谢盛左右两侧落座,余下一人则绕到了谢盛身后,微微俯下身来,姿态亲昵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团柔软的饱满贴上他的后脑勺,温热绵软,带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气。
  谢盛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张显举起酒杯,朝他挤了挤眼睛:“这才对嘛!来来来,今晚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推杯换盏间,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谢盛左边坐着凝儿,右边挨着欢儿,身后还有个颜儿。
  三人各司其职,配合得默契十足。
  凝儿负责给他夹菜擦嘴,夹起一块酱香排骨送到他嘴边,又拿起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油渍。
  欢儿则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他嘴里喂。
  身后的颜儿最是殷勤,用她那对傲人的胸脯贴着谢盛的后脑勺,时而又用手给他捏肩捶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此骄奢淫逸,实在是腐败至极。
  谢盛很快就和三个姑娘打成一片。他嘴皮子本就利索,几杯酒下肚更是妙语连珠,逗得姑娘们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凝儿掩着嘴笑了一阵,歪头打量着谢盛,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谢公子看起来好生年轻,应该还未及冠吧?”
  谢盛没有回答,一把搂住她的细腰,手掌在她腰侧暧昧地滑动,俯身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低声说道:“年岁不大没关系,其他地方大就行。”
  凝儿面色一红,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躲开他的手。
  另一边,张显已经渐入佳境。
  他搂着那两个姑娘又亲又摸,一只手已经伸到人家衣领里面去了,那圆脸姑娘被他弄得浑身酥软,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张显一抬头,正对上谢盛看过来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拍了拍怀中两个姑娘的翘臀,扶着她们站起身,朝谢盛挤了挤眼睛:“谢兄弟,老哥我先去忙了。你一会儿玩累了,让姑娘们带你去休息便是。”
  谢盛秒懂,朝他挥了挥手。
  张显左拥右抱地出了雅间,房门轻轻合上。
  一时之间,雅间里只剩下谢盛和三个姑娘,没了外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身后的颜儿款步走向窗边,伸手将半掩的窗户合上,关死。她又走到房门边,将门闩轻轻落下。
  这下,除了强闯,没人能进得来。
  谢盛目睹她这一连串的举动,没有出声阻止。
  颜儿转身走了回来,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谢盛,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她没有再回到谢盛身后,而是直接侧身坐进了他怀里。酥软的臀儿压在他的大腿上,带着一股温热的触感,谢盛的呼吸不自觉地紊乱了几分。
  颜儿妩媚一笑,拿起酒杯递到谢盛嘴边:“谢公子,奴家敬你一杯。”
  谢盛定了定神,笑着问道:“敬酒怎么可以自己不喝呢?”
  颜儿故作幽怨地撇了撇嘴:“凝儿敬公子酒的时候,公子可没这么说。到了奴家这里,公子就抓奴家的细枝末节。”
  说着,她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声音又软了几分:“不如这样,奴家喝一半,公子喝一半,可好?”
  谢盛的大手扶着她的侧臀,手掌在她臀间的软肉上流连忘返。他随口应道:“好啊,你先喝。”
  颜儿就等他这句话了,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谢盛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杯子,疑惑地笑道:“你都喝完了,我还怎么喝?”
  颜儿脸颊鼓鼓的,冲他眨了眨眼睛,红唇毫无预兆地朝他印了过来。
  湿润的樱唇贴上来的那一刻,谢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张开嘴。温凉的酒液从颜儿口中缓缓渡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和女子特有的芬芳。
  颜儿轻轻退开,唇瓣分离时,舌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谢盛一下。
  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好喝吗?”
  谢盛砸吧了一下嘴:“太快了,没尝出来。”
  颜儿眼波流转,又端来一杯酒,凑到谢盛耳边轻轻哈了一口热气:“那这次奴家慢一点,让公子好好感受清楚。”
  言罢,她再次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含着酒液吻上了谢盛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颜儿双手环上谢盛的脖子,螓首微倾,酒液渡过去的同时,她的丁香小舌也探了出来,轻轻舔了舔谢盛木讷的舌头。
  在这明晃晃的挑逗之下,谢盛胯下瞬间有了反应。那阳物从充血到挺立只用了须臾之间,硬邦邦地抵在了怀中女子的臀下。
  “唔~”颜儿轻哼了一声。
  原本一直被动承受的谢盛忽然变得热烈起来,粗粝的大舌头在她口中疯狂扫荡,极尽贪婪地索取着一切。
  他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颜儿的胸口,五指收拢,隔着薄薄的纱衣用力揉捏。
  “唔~哼嗯……渍渍渍……”
  不堪入耳的吮吸声,女子微弱的喘息声,以及唇舌交错发出的水声交织在一起,将雅间里的空气搅得越发燥热。
  凝儿和欢儿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颜姐又想一个人吃独食,把人直接霸着,她们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良久,唇分。
  颜儿微微喘息着,在谢盛的脸颊上、脖子上各自落下一吻。
  她退开些许,一张俏脸红霞满布,眼波迷离,唇上还残留着方才交缠时留下的水光。
  几缕青丝从发髻中散落下来,贴在绯红的脸颊上,衬得那双含情目愈发勾魂摄魄。
  胸口的纱衣被揉得有些凌乱,微微敞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小片白腻的肌肤和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这次尝出来了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软更腻 谢盛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像是着了火,浑身的血都在往下腹涌,胯下那根肉杵硬到了极点。
  颜儿也察觉到了臀下的变化。
  那根硬物比方才又胀大了一圈,隔着裙子都能感受到它的轮廓。她款款摆弄了两下肉臀,温软的臀肉隔着衣料压着阳具轻轻摩擦。
  谢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颜儿舔了舔红唇,重新凑到谢盛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诱惑:“谢公子,要不要奴家帮帮你~”
  谢盛轻轻点头,喘息早已变得粗重不堪。
  来不及去房间了,他现在就要爽。
  见状,颜儿再无顾虑。
  她从谢盛怀中离开,蹲下身来,伸出小手去解他的腰带。外袍松开,松松垮垮的外裤被扒下,只剩一条亵裤。
  那阳具夸张的尺寸此刻已经极其明显,将亵裤顶出一个高高的帐篷,大小足有她的手腕粗细。
  寻常女子一眼瞧见,怕是要心凉半截。
  颜儿却是不惧反喜,玉手抓住谢盛的亵裤边缘往下褪。
  谢盛轻抬屁股配合她,布料褪下的瞬间,一根狰狞的阳具猛地弹跳而出,在空气中跳动了两下。
  龟头红彤彤的,饱胀得发亮,肉茎表面青筋虬结,充满了力量感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暴虐气息。
  颜儿俯下身,鼻翼微微翕动,喉咙无声地吞咽了两下。
  她伸出手,缓缓握上这根肉龙,白嫩的五根手指收拢,勉强能够握住,却根本没法握满。
  指尖和虎口之间还空着一小截。
  谢盛仰起头,发出一声舒爽的嘶鸣。
  冰凉的手指圈住滚烫的阳具,那触感暂时缓解了他心头的急切。
  颜儿感受着手中之物,轻声呢喃道:“好大,好烫。”
  她抬眸望向谢盛,手指轻轻撸动,问道:“这样如何?”
  谢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颜儿不解:“公子这是何意?”
  谢盛哑着嗓子回答:“很舒服,但还不够。”
  颜儿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她先将谢盛的亵裤彻底扒到脚踝,然后分开他的双腿,在他腿间缓缓跪了下去,半个身子缩到了酒桌之下。
  谢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脸孺子可教的神色。没错,他要的就是这个。
  用手的话,自己来逛什么青楼?
  桌下的空间稍显狭窄,颜儿只好将螓首正对着谢盛胯间。
  她先是用手撸动了几下,然后凑过脸去,伸出舌头,从阳具根部的囊袋开始舔起,一路舔到茎身底部。
  谢盛一脸享受,手也没闲着。左右两边的凝儿和欢儿被他一手一个揽住,大手各自罩住一只酥胸,隔着一层薄纱不停搓揉盘玩。
  凝儿的胸最小,她本是骨感型的美人,身上没几两肉,揉起来手感一般。欢儿的也不大,但比凝儿强些。
  说起来还是跪在桌下的那位最有料,胸大屁股大,浑身软绵绵的,可惜她眼下正在忙别的事,没法把玩。
  这时,颜儿也舔得差不多了。她伸手将那根朝天的阳具往下掰,掰到她能够吃进去的位置。
  正戏要来了。谢盛翘首以盼,揉胸的两只手力道不禁重了几分。
  欢儿吃痛,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公子轻些~”
  谢盛连忙松开手,讪笑两声:“抱歉抱歉。”
  话音刚落,身下便传来一阵又湿又热的触感。
  一个软物从他的龟头上滑过,谢盛浑身一哆嗦,低头望去。
  颜儿檀口微张,吐出舌头在龟头上来回舔舐,舌尖灵活地绕着龟头冠打转。片刻功夫,整个龟头就变得水淋淋的,泛着一层湿亮的光泽。
  她深吸一口气,在那红彤彤的龟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将红唇张到最大,含住龟头前端,一点一点地往里吞。
  哇——好爽!
  鸡巴就像进到了一个又湿又热的蜜洞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柔软湿滑的腔壁。
  由于尺寸过大的缘故,龟头不可避免地磕到了牙齿,但那一丝轻微的刺痛反而让快感更加鲜明,瑕不掩瑜。
  颜儿小心翼翼地将整颗龟头纳入自己口中。
  她已经极尽谨慎了,但牙齿依然剐蹭到了茎身。
  这种生平罕见的尺寸,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光吃进一个龟头就已经很勉强,更别说后头还有那么长一大截。
  无奈,她只好含住龟头温吞慢吐。红唇包裹着龟头前后滑动,时不时发出“啵啵啵”的吮吸声。
  谢盛眉梢时而绷紧,时而舒展。
  被胯下女子含住龟头吞吐的感觉确实爽,但她只能吃进去这么多,这就意味着茎身其他地方完全得不到抚慰。
  颜儿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用一只手再次握住阳具根部,螓首摆动吞吐龟头的同时,那只手来回撸动着茎身,两相配合之下,快感顿时翻了一倍不止。
  这下,谢盛整个人飘飘欲仙。胯下有人服侍,身旁二女又时不时送上香吻,简直是神仙日子。
  他正享受得起劲,门外廊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先前那个小厮慌里慌张的声音响了起来—— “夫人,您要找的人真不在我们这里!二楼都是贵客,您去别处看看吧!”
  听到这慌乱的语调,谢盛心中暗笑。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出来逛窑子被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了,如今找上门来,怕是要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幸灾乐祸地想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滚开!”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清叱声。
  谢盛眉头猛地一跳,酒杯差点从手里滑落。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应该不是来找我的吧!
  “哎呀,夫人!小的求您了,谢公子真不在这!”
  那小厮的声音越来越近,谢盛瞳孔一缩。
  糟了!真是冲他来的!
  他连忙把凝儿和欢儿推开,急声道:“快,把衣裳穿好!”然后又低头看向桌下的颜儿,阳具从她口中“啵”的一声滑了出来。
  谢盛手忙脚乱地想要提裤子,可门外的脚步声已经逼到了门外。
  来不及了!
  颜儿疑惑地用目光询问他,谢盛来不及解释,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塞进了桌子底下。
  然后飞快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将桌布拉下来,遮住自己赤裸的下半身。
  凝儿和欢儿也慌忙整理好衣襟,刚坐直身子。
  砰!
  雅间的房门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外面踹了一脚,却没踹开。
  “陈春,把门给我踢开!”
  “使不得呀!夫人!”
  小厮的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下一刻,房门轰地一声,被一脚直接踹开。门闩崩飞,木屑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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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欢:皇叔,有喜了!
尼图
女扮男装的小皇帝竟然被皇叔睡了,为堵住二人断袖的悠悠之口,皇叔决定为皇帝纳妃。“皇叔,朕不举,无法纳妃。”“无妨。”“皇叔,朕膝下无子,无人送终。”“无妨。” “皇叔,朕的洞房花烛夜你怎能进来。”“皇叔替皇后侍候皇帝。”小皇帝欲哭无泪,摊上了个腹黑皇叔,不但挖朕的墙角,还把朕也一同挖了。 朕不干了,一万两黄金贱卖皇帝之位,还赠送个皇叔,谁爱要谁要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10:55:23

第12章 桌下的小动作
  宋怜月站在门外,面沉如水。
  她身着一件绛紫色织金窄袖褙子,下着素白云纹马面裙,腰间束着一条月白绦带,一头青丝挽成端庄的随云髻,斜插一支鎏金凤头钗。
  看得出是仓促出门,未施粉黛,却掩不住那雍容的气度。
  此刻她凤眸含煞,贝齿紧咬,胸口因为赶路微微起伏。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位前来捉奸的正房夫人。
  陈春站在她身后,一张方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尴尬,看见自家夫人这副架势,他心里暗暗叫苦。
  谢兄弟啊谢兄弟,你可千万别在里头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夫人这架势,是要吃人了。
  雅间里,谢盛正襟危坐,衣裳完好,手里拿着筷子正夹一块红烧肉。他脸上的唇脂印还没擦干净,却做出一副专心吃饭的模样。
  凝儿和欢儿已经被方才那声踹门吓得花容失色,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宋怜月大步跨过门槛,目光如刀,先是冷冷地扫过那两个姑娘,然后才落在谢盛身上。
  “宋夫人?”谢盛放下筷子,一脸惊诧,那表情要多迷茫有多迷茫,“您怎么来了?”
  宋怜月没有理他。她的目光在两个青楼女子身上停了一瞬,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霜雪。
  “都出去。”她朱唇轻启,两个字掷地有声。
  凝儿被她这气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多问,匆匆起身就往外跑。
  欢儿也跟着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两人经过宋怜月身边时还特意绕了个大弯,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雅间的门虽然被踹坏了,但好歹还半掩着。
  两个姑娘跑出去之后,走廊上便只剩下陈春和小厮远远站着的身影。
  谢盛脸上挂着不解的笑容,心里却把什么都捋明白了。
  他一边暗暗祈祷桌下的颜儿千万别出声,一边开口道:“夫人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她今晚确实气得不轻。
  先是忙完了手头的事,想着去找谢盛给他安排住处,结果找了半天,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她问了好几个丫鬟才知道谢盛去了外宅,又去外宅找,张显的院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
  最后还是徐安告诉她,说瞧见谢公子和张显一起骑马出了府,看方向是往南城胧月街那边去了。
  胧月街。
  宋怜月一听这三个字,当时脸色就变了。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苏州城里最出名的烟花之地,张显那个老油条还能带谢盛去干什么好事?
  她当即叫上陈春,坐着马车就杀了过来。
  一路上她越想越气,越想越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的气,但心里就是不舒服。
  谢盛要是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怕是要喊一声冤枉,是你把我忘在凉亭里不管,我总不能一直待在那喂蚊子吧。
  “你还好意思说!”
  宋怜月瞪着他,冷着脸训斥道,“年纪轻轻的不学好,学人家逛青楼,像什么样子!”
  谢盛嘴巴动了动,很想用张显那套“适当排解有助于武道修行”的理论来反驳一下,但看她这副模样,总觉得这会儿还是不要顶嘴比较明智。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宋怜月见他既不说话,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心里的火又旺了几分。
  “还不起来?跟我回去。”她说着,抬步就要朝他走过去。
  谢盛心头一紧,连忙伸出手:“夫人且慢!”
  宋怜月脚步一顿,蹙眉看着他。
  谢盛额头隐隐冒出一层细汗。他下半身可是什么都没穿,从正面看衣裳完好遮得严严实实,但要是宋怜月绕到侧面,那就全完了。
  侧面那角度,能清清楚楚看见他半个白花花的屁股蛋,还有褪到脚踝的裤子。
  更要命的是,桌下还藏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正跪在他腿间的女人。宋怜月要是再往前走两步,角度一偏,什么都藏不住了。
  “你是不想跟我回去?”宋怜月银牙紧咬,一字一顿地问道,“要留在这里过夜?”
  谢盛大脑飞速运转,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换上一副诚恳到不能再诚恳的表情:“夫人误会了。我今天饿了一天,实在撑不住了,张兄说这儿饭菜不错,我就是跟他出来吃个饭的。”
  说着,他又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嚼得有滋有味,甚至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我吃完就回去,真的。没想做其他的事。”
  宋怜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嘴角边那一抹淡淡的口脂印上,又扫过他衣领上沾着的几根不属于他的长头发。
  她冷笑了一声:“府里有的是饭菜,你想吃多少都有,犯不着跑到青楼来吃。”
  谢盛一时语塞。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好像在船上宋怜月确实说过“管饭,想吃多少都有”来着。
  就在他准备再编点什么瞎话糊弄过去的时候。
  他的眉头猛地一跳,额角青筋倏地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神色骤然紧绷。
  桌下。
  那根硬挺的阳物被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紧接着,龟头前端再次陷入了一片湿热温软之中。
  颜儿的舌头灵活地绕着龟头冠打转,然后用嘴唇包裹住整个龟头,轻轻地、慢慢地往里吞。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用心,也更加卖力。
  卧槽!
  谢盛在心里狂骂了一句。
  别这时候搞我啊姐!刚才让你吃的时候你磨磨唧唧,含了半天都只含进去一个头,现在这种关头,你他妈倒是开始嘴馋了!
  他用尽全身的毅力才维持住面色如常。只是太阳穴上那根突突跳动的青筋出卖了他此刻的状态。
  “怎么了?”宋怜月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蹙眉问道,“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谢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此掩饰住脸上一闪而过的抽搐。
  “方才喝太多了。”他放下酒杯,尽量让声音平稳,“现在酒意涌上来了。”
  宋怜月听到这话,不由得想起之前在船上,谢盛喝醉了那副德性,俏脸不自觉地升起一抹薄红。
  “你有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她的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不能喝还喝这么多。”
  谢盛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她在说什么了。
  桌下的颜儿像是在故意报复他刚才按住自己脑袋的举动,吃得分外卖力。
  她那温热的檀口含住龟头,一寸一寸地往里吞,柔嫩湿滑的腔壁紧紧包裹着阳具,喉咙深处传来一阵阵吸吮的力道。
  更要命的是,她一边吞吐一边用手撸动着茎身根部,指尖还时不时刮过囊袋上的褶皱。
  卧槽卧槽卧槽。
  太舒服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一池温水里。肉棒被湿濡的嫩肉紧紧包裹,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沿着脊骨直冲头顶。
  这种刺激比刚才还要强烈好几倍。
  谢盛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清雅娴静的美妇,身下是紧致温暖的销魂小口。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快感变得更加鲜明。
  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飘起来了。
  然后,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古怪了。
  红得不正常的脸,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那偶尔抽搐一下的嘴角。
  宋怜月坐在他对面,螓首左顾右盼,眉头微蹙。她方才明明听见了,只是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什么声音?”她问道。
  谢盛故作不觉,摇头道:“什么声音?我没听到。”
  宋怜月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侧耳细听了一阵。
  咕唔……咕唔……
  那暧昧的吞吐声又响了几息。
  “明明就有。”她较了真,又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以为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
  她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隔壁的人也太大胆了,这还不到半夜呢。
  她没有再追问那个声音的事,而是再次站起身朝谢盛走去:“别磨蹭了,赶紧跟我回去。”
  谢盛连忙伸手拦住:“夫人!”
  宋怜月脚步一顿,看着那只挡在自己面前的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阻,让她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谢盛!你当真不愿意跟我回去吗?”
  谢盛张了张嘴,有苦说不出。他倒是想起来,他也想跟她走,可他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起得来?一站起来,什么都露馅了。
  桌下的颜儿像是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依旧卖力地吞吐着。
  她含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快,螓首前后摆动,那根粗长的阳具在她口中进进出出,发出细碎的水声。
  谢盛只能死死捏着桌角,把全部意志力都用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上。
  宋怜月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样子,气得娇躯轻颤,秀拳紧紧攥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凤眸里有气恼,有失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好。”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骤然平静了下来,“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你愿意在这儿待就待着吧,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谢盛愣住了。
  “阿春,回府!”宋怜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脚步声已经走到了廊道里。
  谢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想要挽留她:“夫人!等一下——”
  可她已经出了门,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陈春的脚步声紧随其后,廊道里传来他压低声音的劝慰:“夫人,您消消气,谢兄弟他年轻不懂事——”
  声音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完了,真生气了。
  谢盛赶紧低头,把还含着他那玩意的颜儿轻轻推开。阳具从她口中“啵”的一声滑出来,带出一缕晶莹的涎液。
  他手忙脚乱地提上亵裤,系好外裤,双手飞快地束上腰带。
  颜儿从桌下钻了出来,扶着桌沿站起身。
  她双膝跪得有些发红,唇瓣红艳艳的,下巴上还挂着一道没来得及擦去的涎液。
  “公子?”她媚眼如丝地望着谢盛,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勾引,“你不要了吗?”
  谢盛捧着她的脸捏了捏,一本正经道:“公子有急事,下次再来宠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到窗边。
  推开后窗,夜风扑面而来。
  楼下是一条僻静的后巷,青石板路面上映着远处灯笼的微光,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衣袂猎猎,身形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后巷的地面上。他连气都来不及喘匀,拔腿就往醉梦楼正门的方向。
  绕过后巷的拐角,正好看见宋怜月准备登上马车。
  谢盛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喊:“夫人!等等属下呀!”
  谢盛刚跑到正门前的石阶旁,宋怜月已经踩上踏脚凳,头也不回地钻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遮住了那道绛紫色的身影。
  车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周,在宋家赶了十几年马车,最会看主子脸色。
  他见夫人方才从醉梦楼出来时脸色铁青,又见陈春一脸无奈地冲他使眼色,心里便有了数,这是逮着谢侍卫逛窑子,正窝着火呢。
  “直接走。”车厢里传来宋怜月冷冷的声音,“不要理他。”
  周老头哪敢违逆,手腕一抖,缰绳甩在马背上:“驾!”
  马车吱呀一声启动了。
  谢盛刚喘匀一口气,就看见马车轮子开始转了。他眼皮一跳,拔腿就追了上去。
  “夫人!等等属下啊!”
  马车的速度不算快,但他刚经过一番折腾,腿还有些发软,跑起来颇为吃力。好在他毕竟是五品化罡境的武者,内力一提,几步便追上了马车。
  他跑到车厢侧面,一边跟着跑,一边伸手扒住了窗沿。
  “夫人,我错了,您别生气——”
  话还没说完,帘子后面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谢盛吃痛缩手,差点被车轮子绊一跤。他稳住身形,又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胧月街本就是苏州城最热闹的地段,这时辰正是华灯初上、客来客往的时候。
  路两旁的酒楼茶肆里坐满了人,街面上也是行人如织。一个俊朗的少年追着马车边跑边喊,这场面可不多见。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谢盛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这回他学聪明了,没再扒窗沿,只是跟在马车旁边跑,边跑边朝车窗里喊话:“我保证,以后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逛青楼了!夫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此言一出,街边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卖馄饨的老头端着一碗馄饨,连勺子都忘了递,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旁边几个喝茶的汉子更是毫不避讳地议论起来。
  “啧啧啧,这位公子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怕老婆的。”
  “你懂什么,这不叫怕老婆,这叫偷腥被逮个正着!你没听他说吗——再也不逛青楼了,哈哈哈!”
  “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家里娘子倒是厉害得很,直接杀到胧月街来抓人,这手段,啧啧。”
  路边的行人越聚越多,有几个年轻女子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睛不住地往那辆马车上瞟。
  谢盛脸上火辣辣的,心道今天这脸算是丢尽了。
  不过他也没办法。宋怜月这次是真生气了,要是今天不把她哄回来,以她那种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的性子,搞不好真能十天半个月不理他。  

女神的超级赘婿
黑夜的瞳
我遵循母亲的遗言,装成废物去给别人做上门女婿,为期三年。 现在,三年时间结束了

十步杀一人 / 发表于: 2026/08/08 11:11:25

第13章 无赖
  车厢里。
  宋怜月端坐在软垫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面色依旧绷得紧紧的。
  可她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上行人的议论声透过车帘钻进来,什么“偷腥被逮个正着”,什么“怕老婆”,什么“小两口吵架”。
  这些闲言碎语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在青楼里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气急之下的言辞。
  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今晚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反应过度了。
  她算谢盛什么人?雇主?救命恩人?无论是哪种身份,都没有半夜三更冲到青楼来“捉奸”的道理。
  谢盛又不是她的夫君。
  想到这里,宋怜月的脸颊不由得一热。
  谢盛还在外面扯着嗓子喊:“夫人!您就理我一下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小子口无遮拦,一口一个“夫人”,外面那些人听了会怎么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呢。
  她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撩开窗帘一角,探出半张清冷的面孔,低声清叱道:“别叫我夫人!要叫就加上我的姓氏!”
  谢盛听见她终于开了口,心头一松,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宋夫人!那您气消了吗?”
  嘴上叫的是“宋夫人”,后头那个“您”字却带着十足的讨好意味。
  宋怜月听他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腔调,气得又把帘子摔了回去。
  “我没生气。”她的声音从车厢里飘出来,硬邦邦的。
  谢盛嘴角抽了抽,没生气才怪,没生气你大半夜跑来砸青楼的门?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继续陪笑脸:“是是是,夫人没生气,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保证以后再也不犯,绝对不会再踏进青楼半步,您就消消气吧。”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那声冷哼虽然还是带着几分余怒,但比刚才那句“我没生气”明显软和了几分。
  谢盛心里有了底,这口气应该是快顺过来了。
  跑了一阵,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顿时有些泄气,他的马还在醉梦楼门口拴着呢。
  那匹黑马虽然不是什么千里名驹,但好歹也是宋家的财产,总不能丢在青楼门口不管吧。
  他喘着粗气对车窗里说道:“夫人,属下突然想起来,我的马还在醉春楼门口拴着。您先走,我回去把马骑回来就追上您。”
  话音刚落,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属下真的只是回去牵马,不做别的事!”
  宋怜月没有立即回应。
  谢盛正要松开窗沿放慢脚步,车厢里忽然传来一声:“停车!”
  周老头连忙一拽缰绳,马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谢盛小跑着绕到车门边,刚要开口说“您等我一会儿”,车帘却纹丝未动。
  “站住!”
  谢盛下意识地立正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还有其他吩咐吗?”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随后吐出三个字。
  “不许去。”
  谢盛愣住了,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不是吧?牵个马都不放心?他就那么急色吗?
  “夫人,属下真的只是回去牵马,别的什么都不做——”
  “上车。”
  车厢里传来宋怜月强硬的声音。
  谢盛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夫人到底是消气了还是没消气?方才还一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模样,现在又让他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久久没有动作,车厢里又传来一阵窸窣声。片刻后,窗台的帘子被一只素手撩开,宋怜月探出半张清婉淑丽的面孔。
  凤眸直勾勾地看着他,朱唇轻启:“还愣着做什么?要我请你上来吗?”
  谢盛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怎敢劳烦夫人。”
  死就死吧,大不了让她骂一顿,又不会少块肉。他一咬牙,踏上马车,撩开帘子钻了进去。
  车厢里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幽香,和之前在船上她舱房里闻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不是熏香,也不是脂粉味,更像是一种天然的体香,淡淡的,却很好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撩人意味。
  这马车是宋家的私人座驾,置办得十分讲究。
  车厢比寻常马车宽敞了将近一倍,底板上铺着一层厚实的绒毯,两侧的软垫包着上等的锦缎。
  角落里搁着一只小巧的铜香炉,不过此刻并未点香。
  宋怜月端坐在正位,仪态端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凤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方才在气头上,脱口而出让谢盛上车,现在人真上了车,她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谢盛扫了一眼,识趣地在侧面的软垫上坐下,低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犯了错被叫到办公室挨训的学生。
  “回府。”宋怜月朝车帘外吩咐了一声。
  周老头应了一声,马车重新驶动。马蹄声嘚嘚,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马车拐出了胧月街,朝宋府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时无话。
  谢盛低着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打破这僵局。他悄悄抬眼瞟了宋怜月一眼,正对上她扫过来的目光,连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宋怜月见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心头的怨气莫名消了大半。方才在醉梦楼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差点没把她气死。现在倒知道装乖了?
  虽说服软服得快,但一想到他在青楼里左拥右抱的场面,她还是忍不住开口挖苦道:“谢少爷真是风流倜傥得很。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谢盛抬起头,讪笑着辩解道:“夫人,属下真的是去吃饭的……”
  话还没说完,宋怜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狠狠丢在他脸上。
  “把你脸上的口水擦干净了,再说这种话!”
  谢盛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帕子,愣了一瞬,我脸上有东西?
  他用手背在嘴上擦了一下,低头一看,手背上果然蹭上了一抹红艳艳的唇彩。看这颜色,应该是颜儿的,方才那几个姑娘里就她的唇色最红。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谢盛这下彻底老实了,默默拿起那方丝帕往脸上擦。帕子入手柔软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还残留着宋怜月身上的体温。
  他擦得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的全是刚才在雅间里的事。
  过了一会儿,他扭头看向宋怜月,问道:“夫人,还有吗?”
  宋怜月瞥了他一眼,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脖子上。
  谢盛了然,又把脖子上那个唇印也给擦干净了。擦完之后,他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宋怜月,很自然地叠好,准备还给她。
  宋怜月皱了皱眉,面上露出一丝嫌弃之色:“扔掉。”
  扔了?
  这怎么行,这是夫人的贴身之物,若是随意丢弃,万一被别人捡走了怎么办?
  谢盛沉默了一下,随即明目张胆地将那块绣帕揣进自己怀里。
  宋怜月看着他番举动,脸色有些古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把帕子还我。”
  谢盛眨了眨眼:“夫人您不是不要了吗?”
  “我说让你扔掉,没让你揣进自己怀里。”宋怜月咬了下下唇,脸颊微微泛红。
  谢盛不为所动,反而把怀里的帕子又往里掖了掖:“那夫人就当这帕子已经丢了,然后又被属下捡到了呗。”
  “你!”
  宋怜月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帕子她一直贴身放在袖中,虽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之物,但上面沾着她的气息和味道。
  一想到谢盛拿着这张帕子,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来,她就心乱如麻。
  更让她心里不舒服的是,方才谢盛用这张帕子擦过脸。那上面除了她的气息之外,还沾了别的女人的唇脂味。
  自己的气味和青楼女子的脂粉味混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想到这里,她再次伸出手,语气虽硬了几分,却没了先前那股威严:“谢盛,还我。”
  谢盛直接摇头:“不给。”
  宋怜月恼羞成怒,整个人从正位上倾过身来,伸手就要去抢。
  谢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夫人请自重!”
  宋怜月被他抓住手腕,身子半倾着僵在那里,脸上又是羞又是恼。
  这混小子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来越见长了,明明是他在耍无赖,居然反过来叫她自重。
  “你还知道要脸啊!”
  她咬着银牙低斥一声,随即整个人扑了上去,双手齐上,目标明确,把他怀里那张帕子抢回来。
  宋怜月已经彻底顾不上什么仪态了。
  她跪坐在软垫上,身子前倾,两只手直往谢盛衣襟里探。发髻在动作中微微歪斜,几缕青丝从耳畔散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盛连忙抬起手臂格挡,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伤到她。车厢本就不算宽敞,两人这么一折腾,顿时挤作一团。
  温香软玉扑了个满怀,那阵淡淡的体香变得格外浓郁。
  谢盛喉咙发紧,拼命压住小腹那股邪火。
  他的自制力在颜儿那一通折腾之后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宋怜月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
  “夫人!您冷静点!”
  “把帕子还我!”
  “不还!”
  宋怜月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泼皮无赖般的举动?
  她到底是毫无修为的女子,力气远不如谢盛,推搡之间不但没能抢到帕子,反而被他制住了两只手腕。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内的气氛已经变得有些旖旎。
  她整个人骑跨在谢盛的大腿上,双腿岔开分在两侧,膝弯搁在他腿侧。
  绛紫色的裙摆铺散开来,遮住了两人的下半身,却遮不住这个姿势的尴尬。她两只手腕都被谢盛攥在掌心里,挣脱不开。
  发髻彻底歪了,鎏金凤头钗半挂在发间摇摇欲坠。几缕青丝垂落在脸侧,衬得那张布满红霞的面孔愈发娇艳。
  胸口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微微起伏,交叠的衣领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谢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
  她现在这副模样,比起平时那位端庄温婉的宋家当家夫人,更多了几分让人无法抗拒的柔媚。
  宋怜月也察觉到了这个姿势有多不妥。
  她整个人坐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身上,双腿分得那么开,臀下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大腿的温度。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离谢盛的脸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
  她的吐息也变得有些紊乱,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盛的面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
  “放开我。”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谢盛看着她这副妩媚动人的模样,小腹一阵燥热翻涌。一番折腾下来,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千万别起反应啊!
  这会谢盛的定力堪比入定老僧,但他也不敢让宋夫人再继续待在自己腿上了,否则下一秒钟就有可能擦枪走火。
  “可以。”他咽了口唾沫,爽快地回答,“但夫人要保证,不再抢我的东西。”
  宋怜月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道:“什么叫你的东西?那是我的绣帕!”
  “现在是属下的了。”谢盛面不改色。
  宋怜月深吸一口气,咬了咬下唇,终于妥协了:“好,我不抢。”
  谢盛松了口气,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然而,就在他松开束缚的那一刹那,宋怜月忽然发难。
  她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他的衣领,五指一探,便摸到了那方丝帕的一角。
  谢盛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放松了警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打了个措手不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已经勾住了帕子。
  来不及多想,谢盛本能地一把搂住她窈窕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怀中一带。
  原本宋怜月只是虚虚地坐在他的膝盖上,屁股只搭了个边。可他这骤然发力的一搂之下,她整个人的重心彻底失衡,身子猛地撞进了谢盛怀中。
  双腿朝两边岔得更开了,膝弯从垫子上滑了下去,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压在了谢盛身上。肉感十足的臀儿正正好好坐在他的胯上,严丝合缝。
  这个姿势,已经不能用暧昧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春宫图里才有的体位。
  宋怜月大惊失色,连抢帕子的事都忘到了九霄云外。她两只手本能地推着谢盛的胸膛,螓首埋在他的颈窝里,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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