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争论
太初殿内，十几名长老依次坐开，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气氛颇为微妙。
“这姬寒月怎么还没来，还要我们等她多久？”
“依我看啊，她是故意耍我们呢”
“我看也是，待会见了她一定要问个清楚。”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几声附和，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可作为此次主角的姬寒月，却依然没有现身。
“说得不错！”
“堂堂一宗之主，行事如此随意，未免也太不将我等放在眼里了。”
“哼，老夫倒要看看，她究竟准备让我们等到几时！”
“就你，刚才几十个长老在也没见你说话，现在姬寒月不在了，你倒是牛起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仙宗又出了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呢！”不远处，一名青衣长老正斜靠在座椅上，满脸讥讽地望着他。
“你说什么？！”
“他说要和你打架呢。”梦神妃懒洋洋地倚在座椅上，眼中满是看热闹的兴致：“你呢，打不打？”
“好，我手中宝剑久未见血，今天正好拿你试剑！”话音落下，一道凌厉剑鸣骤然响彻大殿。
“正合我意，我倒要看看，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长进，丢了性命，可别怪老夫心狠手……”
“肃静。”突然，空间冷了一下，一股锋利冰寒，宛若来自幽冥的气息瞬间袭来，让所有议论之音都戛然而止，如被冰封。
众人不约而同地朝大殿入口望去，果不其然，秦永年长老又回来了：“老夫刚出去一会，你们几个老东西就要干架，还有点身为长老的威严吗？“
两人神色一僵：“秦永年长老，我们……”
“闭嘴！”秦永年一声厉喝：“老夫让你们说话了吗？”
秦永年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鄙夷：“一个个修为没见长进多少，脾气倒是越来越大！”
”这是太初殿，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不想待的都给我滚，别到时候老夫出手给你们打个半死，又到处去告我的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毕竟眼前的中年男子，可是仙宗最强长老之一的秦永年。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与他动手，和找死没什么区别，别看他俩叫嚣得厉害，可真要对上这位凶名赫赫的绝顶强者，只怕连几招都撑不过去！
“永年兄，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罢了，别因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你们俩，还不赶紧过来认错。”气氛僵硬之际，秦玄通站起身来，帮他们打了个圆场。
刚刚还在喊打喊杀的两位长老连忙向前，皆是一脸羞愧：“秦永年长老，我们错了，您老千万别生气。”
“继续打啊，一个个不是很厉害嘛，吹胡子瞪眼的，我看不把对方打死，你们誓不罢休啊！”
“不敢，不敢。”刚刚还上头的两人立刻握手言和，互相致歉，俨然一副相见恨晚、情同手足的模样。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只怕还真会以为这两位长老关系有多么亲近。
“不敢？我就出去小一会，就要在太初殿拿刀动枪，互决生死，这宗门上下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做的？”
“两个无法无天的蠢货，亏你们还是长老，要不是我及时回来，这太初殿都得被你们俩畜生给拆得稀巴烂。”他越说越怒，就是下一刻突然动手，也不足为奇。
“是是是。”被喊到的二人全身一颤，一个个脸色铁青难看，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傲气，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们就感觉自己好似被审判的囚徒一般，难受到了极点，只得低下头颅，连连称是。
梦神妃坐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方才还剑拔弩张、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人，竟然被秦永年三言两语骂得握手言和。
这变脸的速度，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永年兄，他们也是长老，看在老弟的面子上，嘴下留情啊。”轩辕问天上前一步，拱手淡笑。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正在气头上的秦永年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他是仙宗无人不知的绝顶天才，在整个宗门内都位列前茅，自然不用客气，况且他的孙女……
想起刚得到的消息，他就气愤不已，满腔怒火。
那个畜生，竟然带着少宗主……
而在他心情最劣之时，这老东西竟还敢说看在他的面子上，这无疑触到了他的霉头：“老夫要怎么做，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废物来指指点点了？”
“你……”轩辕问天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不过出来打个圆场，竟会遭到如此毫不留情的羞辱，那原本儒雅的脸庞，也瞬间变得铁青。
可他刚要回击，便因触碰到秦永年的目光而憋了回去，毕竟秦永年长老，可是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还要强！
“怎么，你不服气？”秦永年的声音提高了数分，无形威压随之弥漫开来：“在老夫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轩辕问天：“……”
他一言不发，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是秦永年的怒火，显然并未就此平息：“哦，对了，光顾着骂那俩畜生了，倒是把你们给忘了。”
他转过身来，对着其他长老开火了：“你们这些长老，哦不，这群王八蛋！亏你们还是宗门的长老，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去拉住这两个畜生，一个个都死了，还是都瞎了！是不是这俩畜生是骑你们头上拉屎，你们都得把脖子给伸出去？”
“秦永年长老息怒。”众长老全部起身，没有任何人敢有半句反对之言。
“哼！”秦永年怒意未消：“宗主数祖忘典，长老自私蛮横，堕落如此，我看这仙宗，要完蛋啊，有你们这群废物在，老夫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秦永年脸色通红，唾沫横飞，把这十多位长老骂得狗血淋头，一无是处，就差问候祖宗十八代了。
“请长老息怒。”身为太初仙宗的长老，几人何曾被人这么骂过，但此刻却只得像孙子一样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反驳，看得一旁的梦神妃目光闪烁，五味杂陈。
那秦寒月，到底哪里比自己强，凭什么他就能得到这家伙的支持。
若是当年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许多事，或者会变得截然不同……
一念闪过，却被她马上否决。
“呵。”她心中冷笑，想什么呢，那秦寒月都因为改姓而与他决裂了，他就算真支持自己，也一定会因为师父的事与她闹掰的。
况且……这个老顽固，向来固执，有他在，弊或许要远大于利。
“若是那秦寒月也在这里就好了，有她在，肯定少不了一番争辩的。”梦神妃唇角轻轻扬起，心中浮现出另一个念头。
可惜啊，仙宗的人不能骂宗主，不然两个不肯服软的主碰到一起，场面定然会十分精彩。
可紧接着，她又突然想到了自己，她不也是这套制度的受益者吗？
在太初仙宗，宗主至高无上，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辱骂宗主，这是仙宗历代传承下来的规矩，没有人可以违背，但敢触犯者，可以大不敬的罪名论处，情节严重的，处罚上不封顶。
可以说即便脾气再差，实力再强，也不能骂到宗主的头上，这是宗主的权威所在，也是每个人必须遵守的规则，没有人可以例外。
她虽已不再担任宗主之位，可终究曾是仙宗的神主，该享有的尊崇待遇，一样都没少，即便现在，她的身份与地位也是极高，就连名号也与别的退下来的宗主一样，皆为无上至尊与尊贵之人，除过现任宗主，无人可以对她不敬，即便是暴怒的秦永年，也不得不特别强调，他骂的只是长老。
其言外之意，再明确不过了，这件事，与她梦神妃无关。
“是何事啊，竟引得秦永年长老如此生气。”就在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殿内之际，殿前，已有两道人影并肩而立。
一人相貌俊逸，身段威武，一人肌肤莹玉，雪纱轻掩，真是郎才女貌，令人好不羡慕。
“那是，凌云，还有……轩辕仙依，她怎么来了！”众人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后，便立刻有人惊呼声出。
不错，来者正是奉姬寒月之命，前往太初殿的凌云与轩辕仙依。
“你这畜生还有脸来。”二人还未踏入殿中，秦永年便高声怒骂，声音如雷，震得殿内的灵气都微微荡漾，而他对准的目标，竟然是轩辕仙依。
“长老这是何意。”凌云立刻向前，将她护在身后，质问道：“你我皆为同僚，如此没有礼貌，似乎不太好吧。”
轩辕仙依也微微一怔，却始终保持着平静，她微微低头，跟在凌云身侧，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你懂什么，这畜生可是……老夫没有必要告诉你。”话到嘴边，秦永年还是咽了回去，某些事，可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去说。
秦永年虽然脾气暴躁，却也知道轻重。
他转过身去，对着轩辕问天讽刺道：“轩辕问天，你的好孙女来了，她现在可是咱们秦寒月宗主的宝贝，你个当爷爷的，不该出面好好夸她几句？”
轩辕问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可他尚未开口，周围的长老便抢先一步炸开了锅。
“什么？”
“传闻竟然是真的。”
“我还以为有人胡说八道呢”
“这轩辕仙依不是好几年不见人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宗主的心腹？”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他们原本只是觉得轩辕仙依出现在凌云身边有些奇怪，可在听到秦永年长老这番话后，瞬间意识了到其中的意味。
这轩辕问天长老，可一直与姬玄霜家不对付！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纷纷将目光投向轩辕问天，看他究竟如何收场。
“你给我滚过来。”轩辕问天脸色铁青，身体也气的微微发抖：“我辈顶天立地，竟有你这般难养之人，家里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快给我滚回来。”
此番激烈之言，彰显着他心中的震怒，显然，涉及到家事，尤其是家族最有天赋之人居然投靠了姬寒月，让他觉得丢尽了脸面，竟一时失去了冷静。
“简直是吃里扒外啊。”梦神妃适时补刀道。
殿内众长老见状，神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谁也没有想到，轩辕问天竟会如此失态。
“梦神妃大人所言，倒也不是全无道理。”
“对啊，这轩辕问天长老一直和宗主不对付，他的孙女竟然是宗主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这轩辕问天长老心中不快，倒也情有可原。”又有一名长老开口道，听闻此言，众人皆表示认可，只有凌云很快回击道：“诸位长老此言，凌某不敢苟同，仙依乃我仙宗之人，要效忠于谁，是由她自己决定的，况能为宗主效力，乃是你我莫大的福分，难道轩辕问天长老身为我宗长老，就不是在给宗主大人效力吗？”
“既然大家都是为宗门效力，那么她追随宗主，与各位履行长老职责，又有何不同呢？”
“说的也是啊，咱们说起来都是在给宗主大人效力的。”听闻此言，又有旁人表示认可。
轩辕问天终究是太初仙宗的长老，而姬寒月，则是名正言顺的现任宗主，只要情况不变，轩辕问天自然要服从宗主的合理调遣，既然如此，轩辕仙依选择追随姬寒月，又有什么不妥呢？
“那不一样。”轩辕问天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还请示下。”凌云抱拳请教。
“这……”轩辕问天一时情急，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得继续嘴硬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我倒是看出哪不一样了。”凌云紧追不舍：“依我看，轩辕长老之所以如此反对仙依追随宗主，是因为担心仙依得到宗主大人的欢心后，地位越来越高，连您这个当爷爷的都要望尘莫及，到了那时，只怕轩辕家究竟该听谁的，也不好说了，这才千般阻挠，怎么都不敢让她追随宗主大人。”
“凌某说得可对？”
轰！
此言一出，轩辕问天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你找死！”话音未落，一股恐怖至极的帝威自轩辕问天体内爆发，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冲向凌云。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见那浩瀚帝威竟在靠近凌云的瞬间全部消散不见，就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刚才的一切，彷佛从未发生！
“怎么可能？”轩辕问天瞳孔紧缩，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他难道也是仙帝了！”有人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来。
唯有同样踏入仙帝之境的强者，才有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另一位仙帝的威压。
轩辕长老。”凌云缓缓开口：“凌某不过提出几分猜测，您又何必如此动怒？”
“你……”
“不必怀疑了，他就是仙帝，而且，、看他方才化解帝威的手段，境界显然已经稳固。”秦永年怒气消解了一些，面露微笑：“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年岁也是比你大一些才达到了仙帝，你竟能如此之快便达到仙帝之境，实乃我仙宗之幸。”
尽管众人心中早有猜测，可如今亲耳听见秦永年确认，依旧不免心神震动。
“一切皆仰仗各位长老与宗主之福。”凌云平静回复，神情依旧谦逊。
“不必谦虚，我问你，秦寒月宗主呢？”秦永年问道。
“宗主名为姬寒月。”凌云立刻纠正道。
“老夫乐意这么叫，秦寒月都没意见，你管得着吗，再多言，我把你直接扔出去。”他没好气地瞪了凌云一眼。
“宗主大人有事，要过些时候才能到。”轩辕仙依开口了。
“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哑巴呢。“他冷笑一声：“老夫问你话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吭声？”
“仙依不敢。”轩辕仙依淡淡道。
“不敢？老夫看你胆子大得很呢！”
”凌云，她有什么事？”还没等仙依回话，他就换了话题。
“公事，秦永年长老若要再问，我只能告诉您，是关于少主的。”
“这样啊，那她不来就算了。”秦永年摸了摸胡子，继续道：“既然如此，你是来代表她来议事的？”
“是的，宗主大人在回宗前已将一切事宜交于我权全负责。”
“噢，这样啊，那就都坐吧，秦玄通和轩辕问天长老，现在秦宗主的代表人来了，关于周长老的事，你们可以聊了。”秦永年面无表情的道。
一场几乎演变成闹剧的宗门议事，终于在此刻重新回到了正轨，只是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感到满意。
“真没意思，这秦寒月竟然直接不来了，秦寒月啊秦寒月，你倒真是会挑时候啊。”梦神妃不禁想到，她原本还想看看姬寒月如何应付这群难缠的长老，如今看来，这份期待，算是彻底落空了，再等下去，还不知道那秦寒月到底来不来了。
不能看秦寒月出丑，她也觉得没了意思，告辞道：“本神主还有些事，就容我先告辞了。”
“且慢。”秦永年突然出声。
“秦长老莫非还有什么事要吩咐？”梦神妃眨了眨眼，故作不解。
“吩咐倒是不敢，只是觉得事情尚未议出个结果，梦神妃大人便要离去，未免有些太可惜了，梦神妃大人难道就不好奇，这件事会如何结束吗？”
“可我真的有事。”梦神妃继续推脱道。
“无妨，有什么事可以告诉老夫，老夫亲自安排人给你去办，若是事情紧要，老夫亲自替大人跑这一趟，也省得大人劳累。”秦永年并不打算放她离开，姬寒月迟早会来，以梦神妃的脾气，必然也要和她互撕一番的，让她如此轻易离开，且不是错失了一场好戏？
梦神妃心中冷笑，好啊，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她想看姬寒月的笑话，这老东西又何尝不想看她与姬寒月针锋相对？
说到底，不过是两个不肯吃亏的人，彼此打着对方的主意罢了：“秦长老这话说得，倒像是本神主故意躲着似的。”
“不敢。”
“秦永年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仔细想想，这事也不是现在非去不可，那就先等一会吧。”
“如此甚好。”秦永年点点头，道：“二位长老，不是要聊周长老吗，现在，可以开始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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