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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而明天尚未到来
他着急忙慌穿好裤子,正好在沈星灼对面坐下。
一看到她那张脸,满肚子火气怨气全窜了上来。
想咬她,想冲过去质问她,想和她同归于尽……怎么会有人把他的人生搞得一团糟,还敢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
气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阴阳:“你到底来干什么?我们家饭菜可不合你胃口,小心吃坏肚子。”
沈星灼故意逗他:“我想来就来呀。”
“说什么呢哥!我的手艺也不错呀!”顾晚渔极力向心选嫂子推销,“学姐学姐,我们家平时都是我哥做饭的,他什么都会做,以后让他做给你吃呀!”
家门不幸,顾行舟从未发现妹妹是如此吃里扒外之人。
他拉下脸,刚要再开口就被狠狠踩了一脚。
顾晚渔生怕他乱发疯说什么胡话,抢先抛出好消息:“哥!学姐是来通知你回去上学的,没想到吧!老师把成绩批改错了,你可以继续上学啦!”
心跳漏了一拍。
顾行舟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的沈星灼——她正狡黠地翘起嘴角,表情洋洋得意,好像就等着欣赏他惊讶的表情。像只叼了鱼等人夸的小猫。
批错成绩这种借口顶多骗骗顾晚渔。
除了这位大小姐,还有谁能让老师和教务处同时改口?
奇怪的甜意在胸口里流淌,让他整个人都轻飘飘了起来。
顾行舟连忙控制住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暗道不妙。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我怎么能高兴成这样?
分明是打一棒给颗甜枣的训狗手段……
在这幸福感强烈冲击的眩晕之中,他猛地警觉了起来。
沈星灼才不是什么好东西,千万不要欠她的人情!一想到背上有这么大一笔债,他就觉得骨头里发痒皮子发紧,脖子上好像被套上了条狗链……
可他有什么能拿来还债呢?
对了,他有那条项链。这原本就是一场交易,他才不是白吃她的枣,他有好好履行承诺的。
“你……”顾行舟几次想开口,偏偏临门一脚又纠结起来。
她拿到项链的下一步该不会又恋爱脑上头去舔渣男了吧……但这关我什么事。
不,她一受气就要折腾我的,要不还是把我那条项链给她?
不对,她说过不喜欢假货……
沈星灼烦得连忙打断:“先吃饭!”
顾行舟只能端起碗扒饭。
算了,来日方长。
不过是给大小姐当狗而已,他已经相当熟练了。
沈星灼不知道一顿饭的功夫他心里能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只是有点忧郁地想,怎么刚吃完饭,雨就恰到好处地停了。
这意味着她要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
护送公主回家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顾行舟的身上。
两人走出楼道时,雨后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冲散了往日垃圾堆积的酸臭怪味。
雨过天晴,头顶的火烧云金红一片,明天显然是个艳阳天。
沈星灼玩心大起地要去踩水坑。
顾行舟不得不跟在她身后。
破败的墙漆,乱飞的小广告。
少女的身影欢快走在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巷里,脚下踩着的不是污水横流的坑洼水泥地,是倒映着霞光的彩色碎宝石。
贫穷的痕迹被雨水抹去,折射出一派晴朗太平。
翩跹的身影旋转跳跃,像一曲美丽的芭蕾舞。
顾行舟跟在沈星灼身后半步的距离,用杀人的目光回敬每一个胆敢多看两眼的路人。
谁知路边的小灰狗居然敢无视警戒凑过来摇尾巴,顾行舟忍住将其一脚踹开的恶劣想法,把心机小狗按着脑袋捏住后颈,打算扔远点:公主殿下大驾光临,闲杂狗等速速离去。
“哇!我小时候也养过这么一条小狗!”沈星灼惊喜地蹲下身抚摸,“它好小呀……我想把它带回去养,你觉得怎么样?”
顾行舟觉得很不好。
他尝试理性分析:“它脏兮兮的,身上肯定有病菌。”
沈星灼不乐意了:“洗洗就好了呀!”
顾行舟不满地瞪着小狗,狗吓得嘤嘤叫唤。
被小狗的呼唤吸引,不远处摇摇晃晃跑来一团灰白的大型毛球。
顾行舟的心情顿时一松,“你看,它的妈妈来接它了,还是不要拆散它们了吧。”
小狗奋力挣脱了可恶人类的桎梏,灰色的小毛球瞬间欢快奔向灰白的大毛团。
两团毛茸茸互相舔舐玩闹,发出嗷嗷呜呜的亲昵低吼。
忽然,灰扑扑脏兮兮的大狗抬起头,朝着两人的方向投来目光。
顾行舟心里一紧,连忙把小公主护在身后。
然而大狗只是低下头嗅了嗅风中飘来的气味,便咧开嘴“嗷呜~”叫了一声,尾巴摇成了一朵花。
沈星灼十分心动,“诶,要不我把他们母子俩一起带回家呢?”
绝对不行!顾行舟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两条狗便被汽车鸣笛声吓到,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抬头望去,路口处已经有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在等候了。
分不清是因为小狗还是因为分别,沈星灼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又打起了精神。
虽然小狗回到了妈妈的身边,但她的身边也有很多新的玩伴呀。
从前是林书逸,哼!
他现在是个讨厌鬼。
现在她有宋阑,有顾行舟,至于顾晚渔……哼哼,你就有待考察吧!
不是什么人都有荣幸陪我玩的!
少女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起来。
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戴着墨镜的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恭敬弯腰。
沈星灼一边走向车门一边欢快地朝他挥了挥手,叮嘱道:“顾行舟!你明天一定要来上学呀!”
明天,明天……
顾行舟目送着黑色的影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把这两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
此时夕阳西斜,在粼粼水光上折射出一片摄人心魄的艳红鎏金。
天上的晚霞和地上的晚霞一样绚丽,夏夜的风从未如此沁人心脾,仿佛所有离愁别绪都被这风轻轻吹散了。
此时明天尚未到来。
第15章 一条狗的野望
明天果然是个好天气,顾行舟回去上学了,沈星灼却没有来学校。
一天,两天,三天……雨过天晴又天晴,教学楼前的水洼都晒干了,她还是没有来。
狗以类聚人以群分,顾行舟和宋阑很快熟络了起来。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勾肩搭背地来开导顾行舟,俨然一副前辈的模样:“反正人不在照样可以记她账上,咱们该吃吃该喝喝呗。出事了你帮不上,没出事也不用你瞎操心,走啦,哥带你上二楼VIP包厢点菜~”
给大小姐当狗自然少不了吃穿用度上的好处。
顾行舟十分警惕:“我吃一楼补助餐就行。”
宋阑不大高兴地眯起眼睛:“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上道啊?咱们家大小姐根本不担心别人图她钱,你花就是了,别等她回来告状说我不带你玩。”
顾行舟心想,我怕狗粮吃多了和你一样变成她的家犬。
宋阑却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颇感兴趣地在他身旁坐下:“难不成……你图她这个人啊?”
顾行舟移开视线。
宋阑颇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做梦了,她那样的家世不可能不联姻的。沈总虽然宠女儿,但她上头还有个大哥盯着呢。人家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最差也是嫁个门当户对;你这种顶多给人当个小三,还要天天提防她有钱有势的大房。”
说着他摸了摸下巴,居然认真思索了起来:“其实做三也不是不行,反正他们这个圈子乱得很……”
他来了兴致,扯着顾行舟滔滔不绝讲起豪门圈子里的八卦:谁出轨了小妈,谁家同父异母的兄妹搞到了一起,谁老房子着火执意要娶金丝雀过门……
顾行舟觉得真正想做小三的另有其人。
但他不得不承认宋阑说得对。沈星灼那样的人,光是指甲缝里漏下来一点,就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他得到的那点恻隐垂怜,也许还不如分给小猫小狗的多呢。
唉,人不如狗!
唉,可恶的沈星灼!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行舟隐约有种可能再也见不到沈星灼的错觉。
但沈家的管家常来学校代替大小姐带回当日的作业,这又给了他一丝微弱的希望。
绝不是因为想她。
只是日益累积,可能永远偿还不清的人情债一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等来等去,他干脆撺掇宋阑一起趁天黑把林书逸打了一顿;又找到当初厕所撞见的小鸳鸯,告诫她洁身自爱,不准再和渣男有牵扯。
最后实在闲着没事干,替沈星灼接下了她学生会副主席的工作,筹备即将到来的校园舞会。
贵族学校内部俨然是一个小社会,社交活动也极为丰富。
一年一度的校园舞会通常是结交人脉的好机会,既然学生会主席林书逸请假养伤了,身为副主席的沈星灼如果没出什么大事,一定也是会参加的吧?
顾行舟不愿意往坏的方向猜。
这些天宋阑跟着他忙前忙后,彼此默契地再也没提起过沈星灼的话题。
学生会通过了他提出的方案,沈星灼没有来。
舞会的场地基本布置完成,沈星灼没有来。
彩排结束的夜晚,沈星灼还是没有来。
夏日的燥热逐渐褪去,灼目烈日被和煦秋风取代。不知不觉,沈星灼已经没来学校一个月了。
“我说……要是明天还不来,你替她做开幕演讲吧。”最后的调试结束,宋阑抛过来一瓶橙汁,“我还以为你只会死读书呢,没想到学生会里的那些少爷小姐居然都肯听你的。深藏不露嘛~”
顾行舟撑着舞台地板坐下:“那是因为我们把活都干了,他们巴不得啥也不用做。”
舞台上只开了一盏照明用的小灯,红丝绒幕布温柔垂落,华美而不失浪漫。
顾行舟坐在舞台边缘拧开橙汁,看到包装时表情微滞,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
就是普通的橙汁。
宋阑在他旁边坐下,忽然说:“沈家出事了。”
顾行舟怅然点了点头,只觉果然如此。
宋阑接着说:“沈家大哥突然吐血晕倒,大小姐寸步不离地在医院守了整整一个月呢。公司那群老油条差点反了天,还好沈总出手镇住了,雷霆手段不减当年哇。我家老爷子吓得让我好好表现,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怪不得他这么配合,原来是想刷好感吗?
顾行舟咂摸出点不对味:“你怎么现在又肯告诉我了?”
“万一那位是绝症,大小姐肯定得招赘守住家业,我觉得你有一争之力呀!”宋阑兴致勃勃地分析,“我嘛,出身摆在这里,联姻不够格,入赘又怕吃绝户。你就不一样了,你背后什么都没有,捏死你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顾行舟顿时觉得自己被羞辱到了,冷着脸说:“真谢谢你看得起我。”
宋阑眯起眼睛,那双漂亮修长的狐狸眼似乎能看穿人心:“而且你很喜欢她吧?”
顾行舟移开目光,下意识否认:“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宋阑打断:“那你为她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冒着被认出来的风险去揍她的未婚夫,帮她劝退小三,替她做学生会的工作……你吃饱了撑的来做慈善呀?我是真佩服你,她之前那样对你,你居然还……”
“我……”顾行舟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那瓶橙汁。
我只是想还清欠她的人情,和她划清界限,再无牵扯而已。
“我懂~入赘给沈家没什么好丢脸的,那可是一步登天的福气,”宋阑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吧~”
我才不稀罕什么一步登天呢……
人影晃动,惨白的舞台顶灯下只剩顾行舟一个人。
一片寂静里,他忽然想到医院的病房,想到爱哭鬼沈星灼此刻也许已经哭红了眼。
听说沈家多年没有女主人,那此刻陪在她身边的人,会是谁呢?
家中突逢巨变,她这样娇纵单纯的大小姐,真的斗得过环伺的群狼吗?
如果……顾行舟被自己突然冒出的野望吓了一跳。
第16章 如果你也爱上我
如果……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就好了。
沈星灼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监测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她抬头看去,沈昭远苍白的面容双眼紧闭,好似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躺在病床上时原来这么单薄,这么瘦弱。
下一刻,他动了。
“尸体”虚弱地睁开眼睛,向来不苟言笑的大哥头一回露出这样温柔的表情,“小妹,坐近一点。好久没有和你说过话了。”
滚烫的眼泪不由自主溢出眼眶,沈星灼喉头哽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昭远自顾自握住她的手。
挂着输液管的手瘦到皮贴骨头,青筋顽强地输送营养,为这具躯体提供短暂的生机。
但这远远不够,急性白血病需要尽快找到匹配的骨髓移植才有康复的希望。
一个月过去了,沈昭远的手术还是没能安排上。
“小妹,你瘦了啊。这里有护工陪着,一直待在医院里多不像样,说出去让人以为我快死了……明天就回学校吧,你不是最喜欢舞会了吗?今年的新裙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沈星灼终于哽咽出声:“对不起……对不起……配型……没有成功……”
直系血亲中,兄弟姐妹是最佳的骨髓供体,完全匹配的概率也最高。是以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星灼的配型会失败。
“没关系。”沈昭远费力地抬起手,抚摸她的头顶,“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父亲那边,如果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请你别生他的气。你长大了,哥哥没办法保护你一辈子。如果有人为难你,公司的……家里的……这些都是可以用的人……”
沈星灼几近崩溃:“不是的……哥……你没必要……我不是……我不是你的亲妹妹……”
抽血抽了好几管,无论检测多少次,配型结果都是完全不匹配。
沈家这才想起来亲子鉴定,结果出乎意料:沈星灼和沈父没有血缘关系!
追溯到她出生时沈母难产,极有可能是在混乱中和别的新生儿抱错了。
概率次之的沈父有基础病,无法作为供体。
沈家的亲戚几乎都被喊来医院做了配型,结果当然是否。
最后的希望落在了那个自出生便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或者少爷身上。
可沈家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找到一个丢了十七年的孩子。
沈昭远摩挲着她脸上的掌印,拭去泪水,“我已经知道了。唉,下手还是这么狠……我小时候也被父亲打过的。别怕,他只是一时气糊涂了,不是真的恨你。”
他把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孩按进怀里,轻轻叹息。
“十七年的感情,要怎么当做不存在……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妹妹呀。”
沈星灼愣愣地挂着泪水。
她原本以为沈昭远并不喜欢自己。
父亲和哥哥都有做不完的工作,难得的团聚也只是各自无言。
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她在父亲事业低谷期不被期待地孕育,又在母亲重病难产时不被选择地降生。
情感上的疏远是因为无法面对至亲因她而死,物质上的纵容是因为这份欲加之罪的愧疚……
十七年过去……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爱的。
但这一切都已经太晚。
她不是沈星灼,不是父亲和哥哥的掌上明珠,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只是一个无耻小偷。
就连这份迟来的爱,也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沈星灼浑浑噩噩地走在医院的内部路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忽然想起沈昭远的话。
这段时间家里会很艰难,把握好林家的婚约,拖延时间,稳住公司……如果太难的话,想办法找到这几家的……争取到联姻,用股权交换……实在做不到的话,我在……给你留了一笔钱,悄悄离开沈家,过你想过的生活……
过我想过的生活……吗?
从住院部的窗户往下望,路灯下少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漆黑的夜色中,另一道身影缓缓靠近。直到两个影子渐渐重叠在一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谁家的小公主,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
沈星灼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到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路灯的暖光勾勒出少年每一根发丝,发白的校服衬衫传来一股令人安心的香气。
然而很快,清晰的面孔逐渐在眼中模糊,化作一团团泪水。
顾行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那个,我从宋阑那里听说了。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你还好吗?”
怀里扑进一具温软的躯体,一瞬的冲击让他身形晃了晃才稳住脚。
他僵硬地伸出手,试图抱一下她的背,却又唯恐这个动作吓到她,于是有些尴尬地虚虚环住,像是在隔着空气拥抱。
她忽然闷闷出声:“顾行舟。”
“嗯?”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我可以给你钱……”
“我没什么想要的。”
沈星灼有些失望,声音也低了下去:“那……等你以后……有想要的东西……再告诉我……”
顾行舟应了一声,终于敢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低声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怀里的哭声起初压抑,而后越来越呜咽。
温热的眼泪打湿校服,隔着布料蹭在胸口。
顾行舟有点后悔出门太急,没带上纸巾。
只能无助地呆立在原地,等待她发泄完情绪。
抬头一轮圆月悬挂于空,心中一片迷茫无措。
唉……他那个时候一定是疯了。
居然会想,如果这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话,她会不会爱上我呢?
第17章 以身报恩的大小姐
凌晨1点,酒店房间。暧昧的暖灯照亮床头一小片区域,身后洗澡的水声哗哗响起。时不时有雾气调皮地漏出浴室,挠得光裸的后背隐隐发痒。
顾行舟只围一条浴巾坐在床边,大脑丝滑放空。
我怎么把人安慰到酒店去了?
脑袋里的一团乱麻滚来滚去,终于勉强整理出时间线:沈星灼哭累了说想睡觉,于是开房。
沈星灼嫌他衣服脏,进而要求他洗澡。
沈星灼要洗澡……按理说这时候他该走了,但是他不小心把衣服忘在了浴室里!
听起来很像心机渣男的把戏,但他当时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从走入酒店房间之后他的大脑就处于一种混沌状态,云里雾里,迷迷糊糊,本能地照指令行事,完全退化至动物状态。
“我洗好啦~”沈星灼的声音伴随着团团热气从身后冒出。
顾行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僵硬地把脑袋转了回来——她为什么只围着一条浴巾就出来了!
他往远离沈星灼的方向挪了挪,小顾早已高高兴兴地立了起来。他只好心虚地把浴巾鼓起的位置按了回去,佯装无事发生。
虽然……设想过她可能会感动,但进展不该这么快吧?他还没有准备好交出处男之身……
顾行舟脸上冒着傻乎乎的热气,他的大脑要烧坏了:“你快点穿好衣服……”
沈星灼觉得他莫名其妙,磨磨蹭蹭,毫无应有的服从性。她又不是全裸呀!
等等……这狗该不会……她玩心大起,不依不饶地凑了过去,悄悄偷看他被浴巾遮挡的部位。
果然!
本小姐魅力依旧,把他迷得神魂颠倒!
一只小手从背后探出,隔着浴巾按住了那处凸起。
顾行舟吓得一激灵,只听见沈星灼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毛茸茸的热气吹拂在耳廓,让人心痒无比:“刚才洗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了。上次你说,想要我帮你舔舔吧?”
手下的热度越发显着,几乎有顶出浴巾的趋势。
“不是、没有!你记错了吧!”顾行舟连忙否认,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以全程盯着地板的方式摸索着朝浴室的方向走去,“已经很晚了我该回家了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
沈星灼笑眯眯地勾住了他的浴巾,把他拽了回来,似乎又恢复了恶劣的本性:“你帮了我,所以我也帮帮你嘛。这又不算是做爱~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就是非常单纯的互助关系呀?”
少女理所当然地搬出了他那套理论。
顾行舟死死捂住自己的浴巾,躁动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她怎么可以这么毫无羞耻,毫无常识……根本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暧昧,从头到尾都只是他在单方面发情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难堪:“我不需要你为了报答我这样做……”
她的手覆了上来,紧贴处柔软的肉感顾行舟小小地吸了口气。
“这种事,其实不用……啊……这样……嗯……”
抗拒的话说出口成了变调的喘息,顾行舟看着一脸得逞的沈星灼,怎么也使不上劲推开她。
承认吧,你就是抱着龌龊的想法才跟她来酒店的,你想占便宜,想趁人之危,就算事后被沈家杀掉也认了,就算她要你去死你也愿意,就算……
她突然停了下来:“你觉得我怎么样?这样去勾引林书逸的话,胜算大不大?”
意乱情迷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沈星灼困惑地看着顾行舟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渐渐冷了下来,一派拒人千里之外的冰霜。
从医院到洗完澡这段时间里,她觉得自己已经想清楚了。
沈家一时落难,她才不要一个人逃跑呢!
她要勾引林书逸那个蠢货,让他爱上自己,借林家的婚约争取支持,帮助公司渡过难关……没错!
有勇有谋的本小姐要出手保住公司,打脸无能老爹,然后把渣男狠狠甩掉!
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年脸上。
这人对我忠心耿耿,本该是条非常好用的狗。可惜总是情绪莫名反复,实在难以捉摸。
顾行舟心情大起大落,差点没一口气梗过去。
他满腔怒火、怨愤滔天,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即便再怎么美丽性感楚楚可怜,本质依旧是无法无天的小混蛋一枚。
他终于忍不住崩溃怒吼:“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不要钱就能嫖的鸭子吗?!”
这个他不愿意啊!!!
沈星灼十分无辜:“难道你不想要吗?可是……”
他恨恨转身冲进浴室找衣服:“我要走了!”
“好吧……我还是问问宋阑他……”
顾行舟脚下拐了个弯,气急败坏地回来:“我还是不走了!”
沈星灼是个混蛋,而我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货,居然觉得她有可能会喜欢我!
心里忽然变得胀胀的,那股熟悉的阴暗情绪又冒了上来。
想伤害她,让她痛,把心脏拉扯的刺痛感也分她尝一点。
这股恨意来得莫名其妙,明明极力想压抑,对上沈星灼单纯的视线又燃烧得越发肆虐。
恶劣的大小姐。傲慢的大小姐。无法无天的大小姐……她怎么偏偏就喜欢那种人呢? 【待续】
18.想吃鸡巴就吃成这样(h)
没名没分的醋吃得他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顾行舟浑身萦绕着低气压。他抿着唇到床边坐下,扯掉浴巾后再也没看她一眼:“开始做吧。”
迟钝如沉星灼也察觉到了他在生闷气。
但她决定假装不知道,然后心虚地记上一笔:大不了等我拿下公司之后好好补偿他嘛!
她把注意力放到少年的胯间。这根挺翘的阴茎作为口交教具十分赏心悦目,目测17cm左右,深粉色的柱身直直挺立在空气中,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压过了沐浴露的清香,让人闻着脸颊发烫。
她犹豫起要如何下口。
新鲜出浴的肉棒透着干净的粉,然而小眼不断冒着前液,早已把整根性器都裹上一层亮晶晶的外壳。沉星灼莫名有点得意:这么多水,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动情了……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都快憋坏了吧?
顾行舟被她看得羞耻无比,恼道:“你要把我看出花来吗?”
嘲讽的话刚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他不太自然地找补:“……快开始吧,摸摸它好不好?”
沉星灼有些嫌弃地用手指戳了戳小眼,“黏糊糊的……”
那处极为敏感,顾行舟被戳得抽了口气,本就昂扬的性器又兴奋地挺了挺,“嗯……这都受不了,还想去勾引别人呢?其他人可不像我这么好糊弄。”
沉星灼一边摸一边敷衍:“嗯嗯嗯,你最好了。”
他最好糊弄了!
轻柔的抚摸不痛不痒,顾行舟却觉得舒服得要死了。他不禁为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我还在生她的气呢!然后又十分不要脸地蹭了蹭沉星灼的手,发情似的一下下顶着掌心的肉。
“嗯……要我教你撸吗?之前学的已经忘记了?”
“也不是啦……”沉星灼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顾行舟蹭得意乱情迷,忍不住变本加厉把她的手圈在掌心,模仿手淫的动作带着她上下撸动。
“要不要舔一下试试?”
沉星灼为难地张口,探出舌头蜻蜓点水地点了一下。热的,硬的,湿漉漉的。带着咸味。她又勉强把头部含进嘴里,没收好的牙齿磕碰剐蹭着冠沟,囫囵舔了个大概完事。
顾行舟疼得手背青筋爆起,恨不得按着她的脑袋往里面顶,又怕她一个不小心真的咬了下去。
这人闹了半天想吃鸡巴就吃成这样啊!
沉星灼不安地吐了出来:“诶?弄坏你了?那还是算了吧……”
顾行舟一脸责备:“说要吃的是你,吃到一半不干了的也是你!”
大小姐向来娇气任性,肯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耐着性子在配合了。顾行舟知道沉星灼就是这么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家伙,也没对她抱太大希望,一言不发起身就走,打算自己去浴室解决掉。
沉星灼不满地拽住了他,“我还没说结束,你走什么!”
顾行舟只好又憋着火气坐了回去。
反正她口活和手活一样烂,万一把林书逸咬断也是功德一件。
沉星灼忍着排斥心理,捧着他一点一点舔舐。像吃雪糕一样吸溜着,想象这是一根巨型雪糕超大棒棒糖。虽然偶尔也有磕碰,但不像之前那么疼了。
顾行舟看她努力吞吐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为了给那个男人舔鸡巴,她居然能忍到这个地步……
“学得真快。”他揉了揉沉星灼的头发,“想学深喉吗?”
沉星灼一脸茫然:“不是在舔吗,深喉又是什么?”
答应可以教她之后,顾行舟就毫无征兆地按着她的脑袋往下压。沉星灼被这一下猝不及防地顶到了深喉,瞬间瞪大了眼睛。生理泪水不断地往外涌,喉咙下意识地收缩干呕,想要把异物排出去。
顾行舟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如果他这样对待你,你也受得了吗?”
好难受!但是……沉星灼晃了晃神,下意识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
从这个角度看去,他的脸很红,连耳根和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顶入的时候唇线抿起,呼吸急促,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眼中的情欲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这样很舒服吗……?
还没等她思考出答案,顾行舟却忽然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般,松开了手。
头顶的力度便忽然一松。沉星灼大口地喘息着,茫然地望向顾行舟,“不继续吗?”
这就结束了?他还没射吧?
顾行舟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刺激之中。
好险。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有一瞬间居然真的打算不顾一切地捅穿那张小嘴,把她的喉咙当做鸡巴套子使用……
他声音喑哑地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就你这样还要勾引人呢,被人玩坏了都不知道反抗……”
还好,还好。他没有酿成大错。
绝对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沉星灼不甘心地挣扎:“什么嘛……明明我还可以继续的……”
到最后还是被小瞧了,大小姐觉得很不服气。但顾行舟却死活都不愿意再来一次了,他一穿上裤子就跑得飞快,急得像是屁股后面有狗在追。
沉星灼在被窝里恨恨地又给他记上一笔。
还说她半途而废呢!他自己不也是做到一半就跑的胆小鬼嘛!等我拿下公司之后什么好东西都不分给你!
19.姗姗来迟的灰姑娘
虽然教学对象很不配合,但沉星灼觉得自己勾引技巧已然到位,只差实践了!
她决定在校园舞会上开启第一次实践。
按照惯例,学生会主席林书逸会上台讲点流水账致辞,接着是重头戏:男生们通常都会去邀请全场最漂亮的女生跳第一支舞,往年林书逸邀请的一直都是她,今年当然也不会例外。
沉星灼信心满满地出发,一到学校却傻眼了。
只是迟到了十分钟而已,门口居然已经有人进出了——明明以前要等她到了才会放人进场的。
大小姐向来讨厌拥挤,此刻却别无他法。
迟到的灰姑娘提起裙摆,从跑车上一跃而下。红色的裙摆翻飞成花朵,在夜风中送出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她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几乎所有擦肩而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艳。
“卧槽,那是沉家大小姐吗?”
“她身上喷的什么香水啊?感觉扇过来的巴掌都是香的……”
“你们说我去邀请她跳舞有成功的可能吗?”
沉星灼傲娇地抬了抬下巴。哼,本小姐才没功夫听你们奉承呢!
啪。走进会场的一瞬,室内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开幕致辞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了?
突然提前的流程打乱了沉星灼预想中的完美亮相,她只好在昏暗的舞会厅里狼狈地穿梭,试图快一点挤到舞台边,这样台上的林书逸在灯光亮起后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了……
顶灯亮起,一束耀眼的白射灯打在舞台中央。
以舒缓的伴奏声为信号,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数不清的视线汇聚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或探究,或惊讶,或艳羡……少年眉眼英俊,面色从容,就好像他不是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场合,而是生来便处于聚光灯下。
沉星灼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敢置信地抬头。
为什么会是他?林书逸呢?他哪来的这一身礼服呀?就算我不在,也应该是季家的……学生会那帮人,居然会甘心让一个外人抢了风头?难道……是看在本小姐的面子上?
“由于……接下来,由我代为发表开幕致辞……”
根据发言节奏,此时需要适当停顿。顾行舟随意地环视舞台四周,目光定格在一抹红色的身影上,原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发言稿忽然有了一瞬卡壳。
演讲结束,灯光逐一亮起。
四下灯火通明,原本舒缓的钢琴曲被浪漫的华尔兹所取代。跳舞的时间到了,男生们纷纷邀请起心仪的女孩,也有女生大胆地主动发出邀请。
沉星灼看着走向自己的好几道身影,忍不住面露得意。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要答应,因为她看到顾行舟也在朝这个方向走来。刚刚做完演讲的他备受瞩目,她要矜持地接受他的邀请,成为全场的焦点,所有女生羡慕的对象。
咳咳,而且他穿上这身礼服还挺像模像样的呢……
没等顾行舟走到自己面前,宋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十分热心地勾住了他的肩膀,指了指角落里的女生:“不是说要邀请顾晚渔吗?她在那呢!嘿嘿,妹妹长得确实漂亮……你快去呀!晚了就被人抢先了!”
……他居然、居然不是要邀请她?!
简直奇耻大辱!
沉星灼勃然大怒、怒火中烧……总之非常、非常生气地转身就走,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顾行舟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居然敢去邀请别人!宋阑这个没有眼色的狗东西,什么时候跟顾行舟关系这么好了!她只说让他带着顾行舟玩一下吧,假玩就好了呀!他怎么跟他真玩呀!
一想到跳舞就生气!沉星灼怒气冲冲地跑到通往后台的走廊躲清净。
难道她今天不漂亮吗?
她今天身穿红色鱼尾裙,搭配花纹繁复的金镶红宝石项链,一眼就是朵娇滴滴的人间富贵花。这条项链还是当时在拍卖会上缠了沉昭远好久他才答应买的,结果现金没带够,只好事后高价从买家手里买了下来。
明眼人都应该觉得她更漂亮才对呀……
沉星灼越想越气,委屈得掉眼泪。该死的顾行舟!没眼光没审美,果然是个贫民窟出来的土包子!
勾引计划出师不利,引以为傲的美貌又大受打击,她靠在走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厚着脸皮再回到舞会厅碰运气……可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选好舞伴了吧?
还会看到顾行舟和顾晚渔跳舞。她才不要呢!
她愤愤地擦干眼泪,准备进后台的休息室里坐坐。结果刚刚靠近休息室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好像是学生会里她不怎么熟的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多亏行舟……”
虽然听人讲话不好,但听到“顾行舟”的名字,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偷听。
几人夸了好一会儿顾行舟,简直要把他夸到天上去:什么看着高冷但很靠谱,什么默默干活不邀功,什么长得帅身材好懂礼貌……沉星灼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优点。
紧接着话题一拐,转到了那个“不靠谱”、“不干活”、“不礼貌”的对照组身上。
“没有拖后腿的在果然一切很顺利啊,笑死,她要是一直不在就好了。”
“我听说了个八卦,超劲爆,那位配型没配上,其实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来着!”
“哈哈哈!那不是超好笑吗,平时打小三那个威风样,其实自己就是小三生的。”
沉星灼攥紧了拳头。
他们怎么知道的?消息已经流传到这个地步了吗?是不是很快大家就会知道我是个假千金了?
半真半假的流言尚且让他们嚣张到这个程度,万一真相暴露,我岂不是……
现实巨兽打了个哈欠,第一次在她无忧无虑的生活里展露出狰狞的面目。沉星灼下意识想逃走,想到那张在她名下的秘密存单。紧接着想到沉昭远,想到那双苍白枯瘦的大手,掌心微凉的温度。
……不行,她才不会逃走呢!
沉星灼用力踹开门,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
20.可笑的尊严
华尔兹进入第三拍,无数的裙摆齐齐旋转绽放。顾行舟小心翼翼地穿过一朵“粉芍药”,又挤过一朵“绿牡丹”,出舞池后便朝后台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他和顾晚渔舞技旗鼓相当,两人互踩好几脚后谁也没有再理谁,干脆拉上宋阑回去盯音响设备。
走着走着,宋阑却忽然皱眉:“你有没有听到……”
顾行舟一头雾水地追着宋阑越来越快的脚步,最后甚至在走廊里跑了起来。直到休息室里的争吵打闹声越来越近,他才意识到后台可能出了事……这时宋阑已经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休息室里一片狼藉。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挥爪乱挠的沉星灼,接着是地上那个被抓出数道血痕的倒霉男生。从倒翻一地桌椅来看,战况相当激烈。万幸她只是头发乱了些,裙摆扯开一道口子,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看清来人后,她施施然起身,面露得色:“哼,我自己也能解决!”
顾行舟仍不敢彻底放心,跑过去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季明怀以为打斗告一段落,也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踹了回去。这一脚可比沉星灼的抓挠重得多,小少爷龇牙咧嘴地捂着肚子,气得当场骂街:“宋阑你个狗东西疯了吗!连你爹都得看我脸色,你敢打我?!”
宋阑皮笑肉不笑地把人踩得更低,丝毫不在意对方语气里的威胁:“我看是你这不长眼的狗东西疯了,竟敢欺负到我们家大小姐头上?是不是这几天给你好脸给多了,把你惯的啊?”
季明怀心中叫苦不迭:明明是她骑在我身上打我!这群欺软怕硬的家伙没一个敢拉架的!
躲在一边的女生鼓起勇气争辩:“是她先动手的!季少只是嘴上说她了几句,她就要打人……”
宋阑漫不经心地又往脚底踹了一脚,像是才发现那里有个人似的朝她看去:“嗯?所以你也有份,是吧?”
女生惊恐摇头,却见沉星灼兴趣盎然地把目光投向自己,似乎回想起来了什么,托腮道:“唔……我拖后腿那句是你说的吧,许菲菲?刚才光顾着扇季明远,怎么把你这个贱人忘了?”
宋阑摩拳擦掌。
许菲菲吓得哭了出来,然而之前一起说坏话的几人却都在闭嘴装死!她只好躲到唯一像好人的顾行舟身后,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求助:“救、救命啊!我害怕……别、别打我……”
沉星灼歪了歪脑袋,笑得更嚣张了:“顾行舟,你要帮她,还是帮我呀?”
靠!这简直是死亡问题。
顾行舟心里一紧,硬着头皮扯开了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低下头谁也不敢看:“许同学,我、我觉得你说人坏话确实不对。你还是好好道歉吧!大小姐人美心善,不会随便打人的。对、对吧?”
此话一出,宋阑瞬间嗤笑出了声,“我说顾行舟,你还在这演什么好人呢?大小姐的意思是她扇人扇得手疼,让你帮忙动手~养了你这么久,该不会这点小事都不知道怎么做吧?”
顾行舟心如死灰,早知今日有此一劫,他就不出门了!
许菲菲怕他真要动手,急得口不择言:“顾行舟!你想想她之前是怎么对你的!再看看我们……这段时间我们谁都没有亏待你吧?季少还把礼服借你了呢!”
“哦?”看清楚他礼服领口熟悉的家徽后,沉星灼气极反笑,“我说怎么最近都不听使唤了呢,原来是给自己找了新主子啊!难道我没有给你买衣服的钱吗?这么喜欢朝别人摇尾巴?!”
顾行舟连忙解释:“我……我只是……”
沉星灼扇了他一巴掌:“不过是本小姐的一条狗而已,跪下!”
这是顾行舟第一次被当众要求下跪,四周的目光沉默而锐利,仿佛无声的拷问。
没等他内心挣扎纠结完,宋阑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不过是我们家大小姐养的一条狗而已,居然敢跟外人串通一气?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谁啊?不识好歹的东西!”
这一盆冷水直接把顾行舟泼醒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最初之所以能够走进学生会,完全是因为沉星灼的面子。如果没有她的人脉,他的所有努力都毫无意义。本来就没有脸面的人,居然还在纠结那点可笑的尊严……
顾行舟直接跪了下去:“对不起。想上台是我自己的私心,我不想心安理得地浪费你的钱……”
那时的他在想着什么呢?也许站在台上的那一刻,他可以有资格邀请她跳一支舞吗?
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后还是再也不要做了。
沉星灼皱眉,“连件衣服都要和人借,说出去还以为本小姐多抠门呢!把衣服脱了!还、给、他!”
顾行舟脱下外套,放在季明怀面前。
沉星灼却并不满意:“再、脱!”
顾行舟低头看了一眼贴身的衬衫和裤子:“那我去下更衣室……”
沉星灼抬脚踹去,笑容中满怀恶意:“你不过是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害羞的?就算我让你在这里把内裤脱了,你也得照做!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老鼠窝里捞出来的!想跟你妹妹一起滚回贫民窟吗?”
华丽的红裙摆因她的动作绽开,顾行舟有些突兀地联想到,眼前的这一朵不止像高雅热烈的玫瑰,更像染着剧毒的罂粟。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居然忘掉了沉星灼张扬跋扈的真面目,一厢情愿地以为她只是个天真任性的大小姐。
这是要杀鸡儆猴吧?
在这群胆敢触犯大小姐威严的人面前,警告违抗她到底会是什么下场。
他的身体,他的尊严,他这个人的全部,都是可以任她随意处置的东西。
衬衫纽扣在无声中解开,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布料从背后滑落,狰狞的疤痕逐渐显现。
有人别开视线,不敢再看。而此时顾行舟的手已经放在了皮带上。“咔哒”,搭扣解开,收紧的腰身随皮带抽出而放松,西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胯处,隐约可见内裤的边缘。
刚要去解纽扣,手被人拉住了。
瑟瑟发抖的几人之中,忽然有一个站了出来。
“顾行舟,别理她了。她总是这样欺负人……我觉得……我们都觉得你没错。是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之前胡作非为也就算了,现在对自己身边的人也这样……谁敢跟在她身边的啊……”
“而且沉总未必会听她的吧?一个派不上用场的私生女而已……反正林书逸也会给她出头……”
“她在装什么啊……沉总在医院打她的那一巴掌圈子里都传遍了……”
沉星灼不敢置信地看着这群人从一言不发地旁观,到走出角落与她对视,甚至有人眼中闪烁着恨意……这群捧高踩低的家伙之所以不敢参与她和季明怀的纷争,只是因为畏惧她的报复而已。
她没由来地一阵恐慌。
当他们对她产生怀疑和动摇,她会怎么样?
当自己的身份彻底公之于众,她要怎么办?
她可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人会报复她吗?会把她做过的事在她身上做一遍吗?
原本颐气指使的少女忽然气焰全无,落荒而逃似的跑出了休息室。宋阑连忙追了出去,经过时用力撞了撞顾行舟的肩膀。
顾行舟下意识也想跟着出去,一动裤子差点掉下来。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他围住,俨然一副正义战胜邪恶的模样。季明怀高高兴兴地勾住他的肩膀,递来橄榄枝:“沉星灼那种人,没了沉家什么都不是。你干嘛非得跟着她混呀?我们季家也养得起人……”
顾行舟提着裤子,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21.一条被放生的流浪狗
顾行舟踉踉跄跄地提着裤子跑了出去,一路上尖叫声不绝于耳,大概把他当成了半裸狂奔的变态。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满脑子都是沉星灼含泪的模样……
拥挤的人群中,宋阑那头金发十分显眼。
他紧紧盯着那抹金色飞快穿梭,直到拐过又一个弯,来到二楼的空旷走廊。宋阑忽然站定回头,挥着拳头朝他扑了过来。
“追这么久,给脸不要脸是吧?今天老子就把之前的账也跟你好好算!”
顾行舟猝不及防脸上挨了一拳,却借此拉近距离,顶着一脸鼻血死死抓住了宋阑的衣领:“她在哪!我问你她在哪……你为什么不跟着她!”
宋阑被吓得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你有病啊!”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肚子上,顾行舟身形一歪,却依旧像鬼一样死死抓着他不放:“你知不知道她哭了,不能放着她一个人不管……”
这人居然打不还手!宋阑被恶心得没了打架的兴致。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高高在上地去可怜她呀?”他瞥了一眼窗户,阴阳怪气地嘲讽,“她现在可不想见到你这个叛徒~所以你最好识相一点,别跑到她面前再惹她伤心了。”
顾行舟若有所觉,也学着他将目光投向窗外——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启动引擎,朝着远方驶去。车窗里隐约可见一抹红影,下一瞬又和夜色融为一体,再难分辨。
他失魂落魄地松开了手,迟来的痛觉终于从胃里涌了上来。
原来她已经走了啊……
宋阑理了理衣服甩开他,一脸不爽:“真晦气……”
正欲离开,余光却瞥到顾行舟木头似的站在窗前一动不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他该不会是要跳楼吧?但这里是二楼啊,顶多摔个骨折吧?
话虽如此,宋阑还是折返回来,警惕地盯着他:“你可别死我面前啊。”
顾行舟恍然回过神,低声说:“那个方向是医院。”
……草!
宋阑的表情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早知道不把医院地址告诉他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 医院VIP病房的走廊在深夜格外安静。
无论来这里多少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依旧让沉星灼很不适应。她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深呼吸几下后努力扬起灿烂的笑容,欢快地推门而入。
“哥!你给我挑的裙子好漂亮呀,我今天在舞会上被很多人邀请跳舞了哦!”
病房里满是精密复杂的仪器,其中一些正滴滴跳着表。即便沉星灼看不懂那些数字和图表,也能从病床上青年苍白疲惫的脸色中读出不太乐观的迹象。眼泪差点又要涌出来,她连忙努力睁大眼睛。
沉昭远沉默地看向她歪斜松散的盘发,一直攥在背后的裙摆,还有明显哭过的眼角。
半晌,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微笑:“是吗?我也觉得这条裙子很衬你。今天遇到了哪些人?和他们说了什么?我在病房里很无聊呢,跟哥哥说说吧。”
沉星灼不是个擅长撒谎的孩子。
她只能绞尽脑汁,磕磕绊绊地说起自己今天的经历,当然是美化版的。虽然不小心迟到了,但刚好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演讲的男生很帅,而且只邀请了自己跳舞;结束后和朋友们一起聊天了……
沉昭远微笑听着,时不时追问一些人名之类的细节。
沉星灼被他问得心虚,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幸好,问了几句之后沉昭远就自己岔开了话题:“小妹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沉星灼如释重负,刚想回答没有,却忽然瞥见窗外路灯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心神巨震,接连眨了好几次眼确认那不是幻觉,好不容易压下的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沉昭远也望向窗外。
从高处的病房往下看,深夜无人的医院内部道路上,身穿校服的少年在路灯下来回徘徊,孤单的影子随主人一圈圈摇晃。
熟悉的情形让沉昭远想起了什么,他状若无意地问道:“怎么了?那个人是谁呀?你认识吗?”
沉星灼别过脸,眼泪止不住地冒:“我、我才不认识他……就是……一个讨厌鬼……”
沉昭远了然,就是这个人把她惹哭的。
他低笑一声,摸了摸少女的头发,温柔的语气一如既往,只有熟悉的人才明白其中压抑了多少怒火:“好,好……你说是就是吧,别哭呀。去把窗帘拉上吧,我保证,以后你再也不用见到他了。”
谁知他的小公主迟疑了几秒,竟然没顺水推舟地撒娇让他帮忙出气。
沉星灼抹了抹眼泪,有些不情愿地替人辩解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啦!他有时候还是很听我话的……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生气……他就是个大笨蛋!而且、而且他已经很可怜了……家里很穷,要照顾妹妹,还没有妈妈……”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
沉昭远笑眯眯地打断了她的回忆:“小妹在想什么呢?当然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了。放心吧,哥哥知道分寸的。”
他向来无法无天的妹妹居然会觉得欺负自己的人可怜,还把他的家庭情况记得这么清楚……
那个讨厌鬼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沉昭远握住她的手,贴心提议道:“原来是这样啊,那要让他上来和好吗?”
沉星灼立马大声反对:“我才不要呢!总之、我才不听他解释,我要晾着他!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反正不管晾他多少天,他最后肯定都会忍不住来找我和好的。
沉星灼在心里骄傲地想。
22.月光下的华尔兹
今晚沉星灼决定在病房里过夜。
反正VIP病房套间里预留了给护工过夜的房间,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而且……
月光洒进房间,在床头落下一地银霜。
沉星灼凑到窗边,蹲在楼下打瞌睡的顾行舟正好抬起头,差点和她打了个照面。沉星灼唰地把窗帘拉上,心脏砰砰直跳:他居然真的还没走……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吧?哼哼,认错态度还是不错的嘛……
等我一觉睡醒再考虑要不要见他!
闭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沉星灼自认为睡得足够久了,于是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外间的病房里只剩下仪器指示灯闪烁的微光,哥哥看起来像是睡熟了。她做贼心虚似的提起裙子,踩着拖鞋跑出住院楼。
树影摇晃,风轻柔地吹。
路边的人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脑袋一点一点地垂下来,像一条被遗弃的流浪狗。
沉星灼心里一软,把手掌放到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温暖柔软的触感让她想起养过的小狗。手底下的脑袋也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抬起脸迷茫地看向她。
沉星灼被盯得脸颊发烫,先发制人指责:“你知不知道蹲在这里很容易吓到人?”
顾行舟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虽然疑犯目前认错态度良好,但沉星灼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直接条条列举起他的罪状。
“你怎么可以帮她不帮我!你应该站在我这一边呀!”
“我错了。”
“难道我没给你钱吗?以后只能穿我买的衣服,不准找别人借衣服穿!”
“好。”
“凭什么那些人要来帮你说话呀?你不准背着我和别人玩!”
“我再也不理他们了。”
……
沉星灼暗恼他怎么这么轻易就全都答应了,害得自己一肚子火气都没处发泄,于是越发胡搅蛮缠起来:“什么呀!你根本没有仔细听我说话!”
顾行舟被摸了两下,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开了窍。之前的委屈难堪后悔全都忘在脑后,只记得她明明那么宽容那么好哄,我确实应该照顾她的情绪呀……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十分真诚:“我在听的。那时你已经那么委屈难过了,我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在你那一边,是我的错。是我不够信任你,你明明天真善良,连路边的流浪狗都会心疼,被你讨厌的人肯定自己也有问题……”
“哼哼~我哪有那么好呀!”
沉星灼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顾行舟把她想说的词全抢了,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承认一下自己的错误,“好吧……我承认今天我也有点过分……但是、但明明是你先惹我生气的!”
回想当时的情形,她再次怒上心头:“你居然没邀请我跳舞!”
顾行舟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本来想邀请你的,但是一转眼你又不见了……我以为,已经有人邀请你了……”
沉星灼怒气冲冲打断他:“我才没有呢!都怪你!我打扮得那么漂亮,最后却一支舞都没有跳!”
顾行舟看向她。
她现在穿的是一条粉色睡裙,丝绸质地的面料在路灯下粼粼闪光。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胸口,少女眼眸黑亮,睫毛浓密,唇色自然鲜艳,优越的浓颜不施粉黛依旧动人,站在夜色中颇有一番月下美人的风味。
心里的想法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现在也很漂亮啊。”
沉星灼在心里连连点头,但还是故作矜持地偏过脑袋,“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呀?”
谁知这个木头居然发自内心地说:“没有人会不想和你跳舞的,如果有,那也是他们眼光太差。”
沉星灼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强行抓住他的手把人拽了起来,摆出一个开场的手势。
真是个大笨蛋!讨厌鬼!这种时候,你应该邀请我跳舞呀!
没有伴奏,没有礼服,属于他们的第一支舞在月光下开始。
顾行舟僵硬地回牵住她的手,感觉贴在腹部的温度从未如此灼热。还没等他适应,舞伴便轻哼着节拍,一个旋步跨出去一大截。他连忙跨步跟上,跟随着她的脚步旋身进退,小心落脚。
旋律起初灵动,而后抒情。
顾行舟后知后觉想起那是舞会上的最后一支舞曲,从她口中哼唱出来格外轻盈悠扬。
紧盯步法的初学者很容易忽视,华尔兹其实是十分浪漫抒情的舞步。
顾行舟此时才发现,原来舞伴之间会这样亲密地四肢交缠,十指紧扣,几乎贴在一起。他被全程带领,不知道现在是第几个三拍。近在咫尺的馥郁香气让他心乱如麻,只能机械地跟随她的动作移动。
有多少人幸运地成为过她的舞伴呢?
他们是否也曾闻到过她的发香?是否被她灵动的裙摆蹭到小腿,又如鱼一般飞快游开?是否和他一样,无法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分毫?
舒展的裙摆在旋转中散开,绽放成一朵盛开的芍药。
转完最后一圈,少女的额头还带着薄汗,胸口因运动而微微起伏,脸颊呈现出健康的微红。她狡黠一笑,却没有在此刻顺势起身,而是径直向后仰去,做出一个下腰的动作。
顾行舟下意识揽住她的腰,自己也被带得微微俯身。
一曲终了,舞步在此刻定格,他的目光也定格在少女嫣红的唇上。
也许是被看得太久,她不禁羞涩地闭上双眼,睫毛微微颤抖,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顾行舟壮起胆子,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和上次一样,是甜的。
他舔了舔唇缝,想要再深入探索那份甜蜜,沉星灼却猛然惊醒,触电般把他推开了。
“你!你干什么呀……华尔兹里可没有这一步!”
顾行舟手足无措地呆了片刻,忽然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鬼迷心窍吻了她。支支吾吾半天,只心虚地憋出一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打我几巴掌吧……”
这个高度刚刚好,沉星灼心满意足地扳过顾行舟的脸。她左看右看,觉得他果然还是穿校服的时候更好看嘛!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看在他这么喜欢我的份上……就当是本小姐赏他的吧!
她捧起少年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碰。
“好啦!我亲回去了,这事儿就一笔勾销吧!”
顾行舟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幸福的眩晕感让他浑身酥麻,任由沉星灼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不知不觉衬衫领口也被解开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盯着沉星灼的手从脖子抚摸到胸口,指尖轻轻扫过某处淤青,眉头越皱越紧。
“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呀?”
好像是白天打架的时候留下的。这点伤不算什么,通常自己涂点药就过去了。
他连忙摇头:“不疼,一点都不疼。”
沉星灼抓起他的手就往病房走去。
——这个人已经痛到说胡话了!我得赶紧给他包扎!
23.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人的羞耻心是很灵活的。
顾行舟偷亲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被摸身子的时候没有不好意思,偏偏坐在床边上药的时候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缩在床角死死攥紧衣服:“这不好吧!我回去可以自己涂的,而且你哥哥还在外面呢!”
沉星灼强行按住:“那你就好好配合我上药,不要把他吵醒呀!”
大小姐决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她三两下扒光了他的上衣,看到腰际的青紫淤痕又把手伸向了他的裤子。顾行舟不敢反抗,只能面红耳赤地绷紧了身体,无助地被脱到只剩一条内裤。
被心仪的姑娘盯着,仅存的布料差点顶起一个不雅的弧度。顾行舟别扭地弓起身子掩饰尴尬。沉星灼却以为他又要逃,干脆霸王硬上弓,翻身坐在了他的腰上。
他彻底老实,维持着姿势一动不敢动。
沉星灼满意地扳过他的脸,棉签蘸着碘伏往眉骨上点去,接着趴到胸口处理大片淤青。涂了半天,忽然察觉出点不对劲。
明明自己几次不小心戳到了伤口,他怎么一句疼都没有喊呀?
她盯着顾行舟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脸上红得能滴血,眼神一和她对上便立刻躲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检查胸口,急促剧烈的心跳从掌心传来,摸摸额头温度滚烫,白皙的肤色不知为何也泛着薄薄一层粉。
沉星灼略带怀疑:“你……该不会是着凉发烧了吧?”
顾行舟摇头,他觉得自己好得不能再好了。至于发热,那自然是出于别的原因……
他强装镇定:“是你房间里太热了,你不热吗?”
这么一说,沉星灼也觉得有点热。
她没有刨根问底,转而被他肋骨处的伤疤吸引了注意力。陈年的伤口沉淀出一道深色的不规则伤疤,隐约记得上次在湖边他好像说过,身上的伤是被家里人打的……
天底下真有那么狠心的父母吗?
随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即便知道她并非亲生女儿,即便被真相气晕了头脑,父亲也没有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沉星灼轻轻抚过那一处伤疤:“疼吗?”
指尖所过之处一阵酥麻,浑身仿佛泡在温泉里一样,熨帖而舒爽。顾行舟小小抽了口气,忽然注意到沉星灼眉头拧起,眼中似有水光闪烁。
糟糕,悲天悯人的小公主要掉眼泪了!
“一点都不疼!”顾行舟绞尽脑汁撒谎安慰她,“这个……其实是我小时候调皮自己摔的,伤口很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会留疤是因为我没有好好等它结痂……”
沉星灼又摸上了他的胳膊。
左臂几处小小的烟头烫疤错落分布,在生长过程中被拉扯成不规则的圆。
“这个、这个是放烟花的时候被烫伤的。你小时候玩过烟花吗?你想玩的话,我可以放给你看。”
唉……他真是笨手笨脚的……
沉星灼将手按在他肩头,指尖虚虚划过后腰,最终停在腰侧的终点。
那是一道不连续的长长疤痕,像是有人试图用断口不规则的利器将他劈成两半。接缝处新生的血肉将两块顾行舟缝合了起来。她被打了一巴掌都委屈到哭了好几天,难以想象他当时是怎样痛不欲生……
打狗也还要看主人呢!他怎么可以被打成这样!
顾行舟心虚地往后退:“我、我该穿衣服了……”
滚烫的液体滴在他的伤疤上,一滴、两滴。
沉星灼噙着眼泪,凶巴巴地看着他,“你以后不准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曾几何时,顾行舟疯狂地想让任性的大小姐流泪、想让她也尝尝自己的痛。可当沉星灼真的为他的痛苦而感同身受,伤心垂泪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心里也开始抽痛起来,五脏六腑都拧成了一团。
他巴不得沉星灼不要那么在乎他,最好和以前那样讨厌他。
沉星灼触景生情,心情低落道:“我以后也不随便打你了。”
顾行舟刚想点头又立马摇头:“你打人不疼的,很舒服……”
沉星灼点了点他的额头,“什么呀……你已经烧糊涂了吧?被打怎么会舒服呢!要说舒服的话,应该是这种事吧……”
她忽然犹豫,之前一次两次都可以算作意外,但这次示范亲吻似乎是她主动且有意为之了,会不会不好?但又转念一想,反正更过分的事都做过,既然两人关系已经迈入新的台阶,亲个嘴不过分吧?
于是坦然捧起顾行舟的脸,吻了下去。
怪不得偶像剧中的男女这么热衷于接吻,这种事确实很有趣。顾行舟的嘴唇软软的,带着很淡的甜味。只是尝了几下嘴唇,他的舌头瞬间缠绕了上来,拖着她向深处探索。
口中交缠追逐的同时,脑袋也晕乎乎的,一阵一阵涌起快乐的感觉。
这时房间里的温度直线上升,连清凉的睡裙都显得碍事。粉色的布料被抛到一边,紧接着胸口一轻,浅粉的内衣也飞到了地上。顾行舟翻身压住了她,抵在枕头上继续深吻……
沉星灼回过神来,感觉腿心被又热又硬的东西硌得难受。她本想推开,但慢慢地,隔着布料蹭动的频率好像舒服了起来,索性不再去管他。
警惕心短暂升起,很快被快乐淹没了。
算了,没关系的。她很安全,顾行舟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顾行舟喘着粗气艰难喊停:“等等、不行……我们停一停,不能在这里……”
沉星灼望着他湿润的嘴角,刚抬起上半身就被按了回去。
她有些不满,明明他也很想接吻,为什么要制止她呀?
顾行舟死死按着她的肩膀,一手摸索向一边的衣服:“我真的该走了,再待下去会出事的……”
沉星灼才不管他。
但凡是她想要的东西,没有第二天不送到她手上的。但是今天她一刻都等不了,明明快要到最舒服的地方了,他怎么可以不负责任一走了之!伺候她难道不是他应该做的吗?
“我就要你留下来陪我!”
这话本该伴随着一个巴掌,但沉星灼还记得不久前的承诺,只好打消念头,改为胡乱挣扎反抗。阴差阳错间,她将腿环在顾行舟腰上,对方果然不敢乱动,再也无法逃脱她的索吻。
顾行舟被亲得神志不清,凭着极强的意志力才没有沦陷。
他脸颊滚烫,头晕目眩,身下被蹭得春心勃发,恨不得直接闯入她的身体。然而进行到下一步之前,他还是没忘记问出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24.无法随意打发之人(微h)
沉星灼很困惑他为什么到现在还要问这种蠢问题,但转念一想,那天分别之后她就直接把顾行舟扔给宋阑带了,有些事确实没说明白。
她理所当然道:“你吃我的用我的,和宋阑一样,都是我的人呀!”
少女的唇娇嫩,只是亲了这么一会儿就红肿起来了,说话时一张一合,颜色鲜艳。顾行舟捏了捏她被吻肿的唇瓣,故意问道:“他也这样亲过你吗?”
还没等沉星灼开口,他又狠狠揉搓了一下白嫩的乳肉,将膝盖顶在她双腿之间,恶意摩挲:“他也摸过你的奶子,看过你的小逼吗?”
沉星灼想要反驳,却忽然意识到宋阑确实不会和她接吻,也不会和她做这种事。小时候她也问父亲能不能让宋阑做未婚夫,父亲说他这种出身只能拿来用,不必上心。既然如此,顾行舟应该也是拿来用的……
明明都是用,为什么和他接吻会觉得开心?为什么被他看到身体虽然害羞、却并不讨厌?为什么每一次被他触碰都让她那么舒服?难道是他天赋异禀,还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来想去,沉星灼恍然大悟。
“因为你们擅长的事情不同,所以用处也不同呀!宋阑比你聪明,他可以在外面给我出主意,撑场面。你嘛……你得留在我身边,等我高兴的时候和我……嗯……做那种事……”
沉星灼想不出一个恰当的形容,又觉得顾行舟嘴里那些粗词实在说不出口,打算囫囵糊弄过去。可偏偏顾行舟不遂她的愿,非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掰扯清楚。
“大小姐要我做什么事?是要我来亲你的嘴,还是用鸡巴蹭你湿透的小逼?明明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懂,还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沉星灼气急争辩:“别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知道的……这种事本应该和喜欢的人做……”
顾行舟却忽然眼睛一亮:“……真的吗?”
大脑飞快建立逻辑关系:她想和我做,她知道只能和喜欢的人做,所以她喜欢我。
啊!她喜欢我!
顾行舟一下子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了。他胡乱地亲着沉星灼,动手扯掉湿透的内裤,把手覆了上去。他不想在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度过初夜,打算先用手和嘴把她弄舒服,再哄她帮帮忙。
反正、反正她又不会跑。既然知道了她的心意,来日方长……
他娴熟地分开蚌肉,找到小珠抚弄起来。沉星灼的呻吟断断续续从身下传来,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
顾行舟的心里也跟着冒起粉红色的泡泡。
但现实是冰冷的,如影随形的消毒水气味提醒他,沉星灼的大哥还在隔壁病床上躺着呢。即便长子生死不明,沉家这样的人家,恐怕也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出身底层的女婿吧?
顾行舟心中惴惴不安:“你家里那边……真的可以吗?”
沉星灼用腿夹住他的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嗯……可以的。没关系,反正花钱点的和情人不算……只要不搞出孩子,我怎么玩都可以……”
顾行舟如蒙雷击。
早知道有钱人玩得花,没想到玩这么花。难道在她们那个圈子里,只要没离婚都不算出轨吗?!
分不清是“她其实不喜欢我”的打击大,还是“我在她眼里就是只鸭”的打击更大。
他冷冷推开沉星灼:“那你去叫别的鸭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爽到一半又要中断,沉星灼连忙夹紧他的手。
“我不是把你当出来卖的那种男人啦!你来做我的情人吧,我可以包养你,给你和你妹妹一处房子住。一个月三万怎么样?等你跟我的日子久了,我会给你更多……”
顾行舟掰开她的腿,目光在濡湿的小逼停留片刻,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你别走呀……”沉星灼十分懊悔,以为自己给少了,“你开个价!到底多少钱能买你一次!”
顾行舟觉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羞辱,偏偏她还一副诚恳的样子。也许在她的认知里,这已经是她能开出的最高价码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愿意把自己明码出售的,至少他不愿意。
他冷冰冰地说:“我不要钱。”
沉星灼眼巴巴望着他:“你别不好意思和我谈钱呀,我有很多很多……”
顾行舟把她按到床上,双手撑在她头顶:“这种事,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做,明白吗?”
沉星灼无辜地看着他,觉得这人一定是故意使坏。
美好的肉体近在咫尺却无法享受,把她的火越勾越旺。沉星灼觉得自己身上好热,被他摸过的腿心又开始痒了起来。说不上哪里难受,却被逼得眼泪盈盈,呼吸滚烫,忍不住想往顾行舟身上靠。
可先前还对她百依百顺的人此刻像是换了副面孔,浑身散发着冷气。
她悄悄贴上去想勾引,他就把她的手拽了下来,眼神越发凌厉。好像不回答完这个问题,他就要一辈子维持这种状态!
可是、可是……
沉星灼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我不是你喜欢的人吗?”
顾行舟一愣,红着耳根别过头去:“这不一样!我说的那种喜欢……是要负责一辈子,彼此都是唯一的!不是给钱就能打发的!”
“对不起嘛……”沉星灼努力尝试理解他的要价,“我会对你负责的,等我以后有了自己的公司,就雇你做我的秘书!我会一直对你好,只有你一个情人……如果你想结束包养,我就给你一笔钱安顿……”
她看起来是真的憋狠了,眼里水雾弥漫,脸上绯红一片。顾行舟又何尝不动情呢?他裤裆里的东西硬得快要爆炸了,理智告诉他得赶紧远离以免酿成大错,他却怎么也挪不动步子,只能跟她硬生生耗在这里。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对沉星灼来说,这已经是她能给的全部了吧。毕竟她不可能反抗家族的联姻,而他也不可能仅仅靠一代就积累起足以和沉家门当户对的资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去要求她呢?
顾行舟自我说服:就这样吧,我对她来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再拒绝下去,她又要哭了……
顾行舟亲了亲她,不情不愿地接受现实:“好吧,那说好了,你只能有我一个情人。”
沉星灼连忙点头:“嗯!只有你!”
他脱下内裤,一根又热又硬的东西毫无阻隔地贴上了花心,借着淫水的润滑上下蹭动了起来。沉星灼被烫得一激灵,下意识想躲。顾行舟却已经掐住她的腰,不顾阻拦地开始挺腰顶胯。
“唔!等等……我要的不是这个……”
顾行舟拍了拍她的屁股,“把腿夹好让我蹭蹭。被你磨了半天,我硬得难受……”
25.作为情人的职业危机(h)
顾行舟抓住她的腿并拢,从后往前顶入,龟头直挺挺戳在她的小肚子上。
两片软肉被粗硬性器卡在中间,几乎无法合拢。裹满淫水的软肉紧紧包裹,时不时还会抽搐一下。和之前几次相比,这简直算是享受了。顾行舟爽得想叹气,强忍着射精的欲望缓慢抽插起来。
有足够的淫水作为润滑,抽动起来毫不干涩。
他每次都故意碾到底,龟头压在阴蒂上面慢慢研磨。沉星灼躲了几下就不再逃避,被蹭得小逼发烫,夹着腿哼哼唧唧享受了起来。
这个视角果然很色情。在外面总是趾高气扬的大小姐,现在却可怜巴巴地抱着腿在他身下挨肏。白花花的大奶子一晃一晃,小肚子顶一下就发出一声呜咽,看起来像是真的被肏进去了一样。
明明是在被他欺负,还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指点。
“哈……这还差不多……嗯!你没吃饭吗?再重一点呀……”
顾行舟听得热血沸腾,一边用力顶胯一边低头胡乱亲她。
啪!囊袋撞在她屁股上,柔软的白肉被撞到变形,泛起一层漂亮的桃粉。他紧紧盯着这幅美景,身下几乎不间断地摆臀顶送,把大小姐的屁股拍得啪啪作响,水声四溅。
沉星灼被撞得往后倒,脑袋本该撞到床头的墙壁,却被一只手掌稳稳拖住。
她本想夸赞一下这份细致周到,可屁股也被他弄得又痛又痒。转念一想,服侍好本小姐不是你分内的事么?让我不舒服才是万万不可的!
她勉强抬起手拍在顾行舟脸上:“唔……蠢货!慢一点!我要杀了你……”
这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配合着她瞪圆的怒眼显得格外可爱。顾行舟心满意足地讨到了打,终于不再使坏。转而挺着鸡巴压在小逼上慢慢研磨,感受被嫩肉完全包裹的舒爽。
他虚心求教:“大小姐,用这个速度肏你可以吗?”
沉星灼被磨得舒服,没注意到他的语气有哪里不对:“嗯、勉强可以啦……”
虽然已经很舒服了,但她才不要说。万一被他觉得这差事轻松,到时候拿乔怎么办呀?她偷听过太太们在茶会上吐槽自己的情人,表现得越是喜欢越会被拿捏……
顾行舟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看来磨逼还是不能满足大小姐啊,难道要肏进去才能让你舒服吗?”
手指挤进去摸到窄小的穴口,试探性戳了戳。那处立刻害羞地缩了起来,只留一道紧闭的细缝。
虽然不打算就这样和她度过初夜,用手指解解馋总可以吧?
顾行舟跃跃欲试:“那我进去咯?”
他象征性地知会了一声便开始行动,食指借着挺进的力道用力往里挤,忽然滑进去半个指节。
沉星灼闷哼了一声,身体瞬间僵硬。身下传来一股强烈的异物感,从未被开拓过的窄小甬道下意识收缩排斥,想要把异物挤出去。那种又胀又麻的痛感把大小姐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挣扎起来。
“唔!什么东西?我不要这个!呜……快出去……”
顾行舟连忙把手指往外扯,可她紧张时下面反而咬得更紧。不仅手指没扯出来,还把人疼得直掉眼泪。
“你在干什么呀!蠢货!废物!痛死了!什么都做不好……滚出去!我不要你了!”
顾行舟慌乱地吻去她的眼泪,大拇指找到蒂珠打圈揉搓起来:“别紧张、很快就不疼了,别哭呀……”
沉星灼含着泪珠瞪他:“你这个人真讨厌!笨手笨脚的!还想不想干了?”
顾行舟被骂得心旌摇荡,红着脸巴巴地把手臂递到她面前,“你还是打我几下吧,咬我也行。我想干,特别特别想干……不要把我换掉呀,我会好好努力的……”
沉星灼才不听他狡辩,一口含住那条手臂又啃又咬,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把她揉到高潮之后才终于有机会抽出手指,顾行舟的半个指节都在亮晶晶的泛着水光。他的手指修长,虽然比沉星灼的手大了一圈,但和身下那根东西相比已经十分娇小了。
想到刚才眼角含泪的大小姐,他忍不住叹气。
“光是手指就要疼哭了,以后喂你吃鸡巴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嗯……?”
顾行舟掰开她的腿,戳着闭合的小穴一本正经地讲解:“这里这么紧,一进去就在咬我,真正做爱的时候鸡巴会被咬得很难受的。说不定小穴还会被撑到撕裂……你会疼哭的吧……”
沉星灼抱着打开的腿,被pua得十分惭愧:“这样吗……”
那好像确实不行。
她还得和未来的丈夫生下继承人呢!万一在床上表现糟糕被讨厌了该怎么办呀?
顾行舟咽了咽口水,“所以……我是想先从手指开始练习,总有一天你的小逼可以吃下大鸡巴的。这个过程可能会很疼,我会努力让你不那么难受的。所以、所以还是我最合适,最体贴了……”
他绞尽脑汁地推销自己,寄希望于她的仁慈。
“嗯?那好吧……”沉星灼不情不愿地说,“那我就不计较刚才的事了!”
其实她本来就只是吓唬一下他。
不过、做情人果然还是要有一点危机感才好呀!
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为她维持漂亮的脸蛋、匀称的肌肉,时刻待命的……沉星灼的目光落在他胯下昂扬的性器上。硬了这么久,那东西依旧生机勃勃,顶端滴着不知道是谁的体液。
她把手圈上去比划了一下,心生怜悯。
“唉……你的这根这么大,未来的妻子一定也很吃力……”
柔软纤细的小手和狰狞的性器形成鲜明对比,即便再怎么努力夹住虎口依旧合不拢手指,反而把鸡巴攥得涨大了一圈,有生命似的在手里跳动了一下。
顾行舟忍不住在她手里悄悄蹭动起来。
“不会的……”他小心翼翼圈住沉星灼的手,一脸真诚,“我会好好珍惜她,让她先舒服……”
沉星灼被他的眼神晃了下眼,随后恼怒地收回手,“哼!谁要听你说这些!你现在是在伺候我!”
占便宜失败,顾行舟只好尴尬地自己握住鸡巴撸了起来,草草射在纸巾上。
他不禁在心里叹气。
唉!钱难赚鸭难当!
唉!爽完翻脸不认人!
沉星灼瘫软在床上,上下眼皮不停打架。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舒服完就变得很困很想睡觉,但此刻天色确实不早了,她明天还要去上学呢!
沉星灼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中抓住顾行舟的手。
“明天晚上再来找我呀……学校见……”
顾行舟站在床边看着她可爱的睡颜,心里软软的。
握着他的那只手渐渐脱力垂落,陷入均匀平稳的睡眠。
等她彻底睡着,顾行舟穿好衣服摸到浴室,找来毛巾帮她擦洗;又把她的衣服搓洗干净,晾在通风处。做完这一切,他觉得自己该走了,站在床边却挪不开脚步。
左看右看,终于鼓起勇气、做贼心虚地在她嘴角轻啄一下。
顾行舟快乐地跑出房间,满脑子想着明天上学之前该去哪里买计生用品,高中生怎么合法弄到安全的避孕针,要不要再看几个教程找找灵感……余光瞥到病床上凸起的人形,他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心中生出亵渎了他人掌上明珠的羞愧感。
他握住通往走廊的门把手,尽可能轻地转动。
幽静的房间里,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站住。”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仪器的表盘闪烁。心电图的波形不规律飙升骤降,病床上的人形勉强直起上半身,在一片黑暗中冷冷盯着他。
“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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