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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笑弄琵琶轮指乱,冤家半字咽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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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笑弄琵琶轮指乱,冤家半字咽唇边
  花厅四面敞着,夜风从回廊灌进来,吹得廊下的花枝沙沙响。虫鸣断断续续,一声远,一声近,像有人在暗处替谁数着拍子。月光从窗子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地的碎银。
  刘泽宇把她抱到花厅的时候,她没让他放。她趴在他肩上,腿间还湿着,那一点甘露顺着她腿根往下淌,凉丝丝的。他拿巾子替她擦了,她由着他擦,闭着眼。
  她没睡着。她心里那口气还没咽下去。今夜她输给一床筝,输得莫名其妙,她怎么想都不痛快。她睁开眼,看他,忽然说:"去那边。"
  那边是回廊外的花厅。他愣了一下,她挂在他身上,赤着的足尖在他腿边晃了一下,又收回去。
  "放我下来。"她说。
  他把她放下。她赤足踩在石砖上,凉意从脚底爬上来。她走到石凳前,回身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一夜还早。本圣女陪你消遣消遣。"
  她拍了拍石凳:"坐那儿。"
  他坐下了。她跨坐上去,居高临下,声音平平的:"跟得上,赏你。跟不上,罚你。规矩,本圣女说了算。"
  正是:
  轮指翻飞笑靥生,大弦小弦两相轻。只当一场闲戏耍,曲到浓时已难停。
  一
  她扶着那话儿,抵住花径口,没急着进,先拿它蹭了蹭。那话儿又烫又硬,抵着那一道细缝,蹭得她腰眼发软。她蹭一下,停一停,又蹭一下,像在掂量什么。她蹭得兴起,那潮水便漫上来,顺着她腿根往下淌。她心里那点气,不知什么时候,也顺了些。她想着,这一夜,她总得把场子找回来。她想着,总得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月光下,那两片唇瓣被潮水润得湿亮亮的,像含着一滴露,中间一道细缝,一线微光。她蹭得够了,才扶着那话儿,抵住缝口,一点一点往里送,先没入一个头。她屏着气,那东西又烫又硬,撑得她里头发胀。她缓了缓,才又往下坐,一寸一寸,不急。这一寸进去,内壁紧紧裹住它,又热又湿,一层一层的软肉贴上来,像要把它含得更深。她"嗯"地一声,尾音发颤。她停住,缓了口气,那东西顶在里头,顶得她腰眼发软。她又坐,再一寸。这一寸,她没忍住,身子往前一软,撑在他膝上的指节泛白。她咬着唇,歇了一歇,才一鼓作气,坐到了底。
  坐到底的那一下,她整个人都绷住了。那东西直直地抵在她最深处,顶着她最里头那一点,压得她小腹发酸。她低头,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他外头还露着一小截肉棒,被潮水润得亮晶晶的,随着她的呼吸,一进,一出。她看着那一点水光,耳根忽然红了。她缓了缓,才适应那股抵到顶的压迫感。那东西在里头一跳,一跳,顶着她最深处的那一点,像有谁在里头叩门。她低头,正对上他的眼,那目光又深又沉。她心里那点玩心,被他那目光一燎,别开眼去。他笑了一下。她听见那笑,耳根又烫起来,可嘴上不饶人:"笑什么。专心受罚。"
  她动了。可这一动,里头忽然变了样。
  那酥麻忽然又急又密,像有一双手在她身子里飞快地轮指,一粒一粒,又急又脆,往她骨头里砸。她"唔"了一声,腰一软,差点坐不住,赶紧撑住他的膝。
  她正懵着,虚空中忽然炸开一蓬急促的弦响,噼里啪啦,像撒了一地的豆子,从她身侧荡开,并不从她体内来。
  她侧耳听了听,心里忽然透亮。这声,她认得。琵琶。她从小到大,听过千遍万遍。可今夜这声里,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从她骨子里应出来的,和她自己的心跳撞在一处,分不清谁应谁。
  是琵琶的法则。
  她心里忽然有些奇异。她弹了这么多年的琵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的身体里,听见琵琶的法则响起来。她想着,这算不算,她这把身子,也是一把琵琶。她想着,自己先被这念头逗笑了。
  她心里那点底气,又回来了几分。她熟这琵琶,就像熟自己的手,闭着眼都摸得着那几处。琵琶的每一根弦在她指下多少年,她的身子就熟了多少年。她动起来,一点一点找那几处,找得准,顶得稳。深坐压着老弦,沉,重,闷;浅坐碰着子弦,急,脆,亮。那品位横棱被顶过,一个棱,一个音,像爬阶梯,每过一棱,变一次调。她动得兴起,那酥麻也跟着越来越密。
  她甚至故意沉下腰,把那一点对准了,磨一下,磨得自己先软了腿。她咬着唇,把那点呻吟咽回去,心里却想:这磨法,是她自己找的,她乐意。她掌控着深浅,掌控着角度,掌控着快慢。她喜欢这样。她喜欢自己说了算,喜欢看他被她磨得额角沁汗。这种掌控的滋味,比什么都让她兴奋。她磨着磨着,忽然起了坏心。她夹紧了一下,看他眉头拧起来,又松开,慢条斯理地说:"这一下,算你欠的。"他闷声应了。她心里那点得意,又涨了几分。她想着,今夜这一场,正该他输得体面些,她赢得漂亮些。
  她越动越顺,心里那点得意也涨起来。她故意快一阵,又慢下来,逗他。他跟着她,眉头越拧越紧,额角的汗顺着腮边淌下来。她看见了,又故意夹了一下,看他闷哼一声,才又松开,慢条斯理地磨他。
  她逗他:"你倒是追得上我。"
  他说:"追不上。"她听着那回答,心里那点得意,又稳了几分。她慢下来,等他;他追上来,她又快起来,逗他。她玩得兴起,一边玩,一边还要分神去听那弦声。
  "慢点?偏不。"
  她快起来,那弦声就急雨一样密;她慢下来,弦声就一丝一丝地荡开。她越听越稀奇,明明没人弹它,它却自己响,响得还跟她合拍,像她的影子。花厅外的虫鸣,一声,一声,和着那弦声。她听着,忽然觉得,这虫鸣像在偷听。她羞了一下,可那羞里,又有一点说不清的刺激。她想着,由它们听去。她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得意,又涨起来。她甚至想着,待会儿赢了他,该怎么罚他。是罚他跪一夜,还是罚他给她当一日的仆役。她想着,自己先笑出了声。她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绷起脸来。她绷了一会儿,自己也绷不住了,噗地笑出声来。
  那一进一出,轮指一般,正合了一句:
  一进一退轮指忙,大弦沉来小弦昂。笑里春潮暗攒动,且看谁先乱主张。
  那诗句说得不错,可诗里还少了些。那酥麻不只是密,还有些别的。深坐那一下,沉得她小腹发酸;浅坐那一下,脆得她头皮发麻。她夹一下,那音便高一层;松一下,又落回。她玩着那音,像玩着自己的心。
  她玩得兴起,把这一场当真的游戏来玩。她快,他追;她慢,他等。她笑,他也跟着笑。可她越动越快,那琵琶也越弹越急,急雨一样,把她自己先浇透了。她心里那点慌,像昨夜那床筝的弦自己响,又回来了。她压下去,笑得更响。可她笑得更响,那慌却更深。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热,热得她坐不住。她低头,看见他额角的汗已经湿了鬓发。她也出了一身汗,鬓发贴在颊边,黏糊糊的。她想慢,可那火烧着,她慢不下来。她慢不下来,也不想慢下来。她想着,反正今夜是他输。她这么想着,那热,好像也没那么烧了。她笑着,重新坐直,把那一点对准了,又磨了一下。她磨着,那弦声也跟着她,一声一声,像在替她数着拍子。她数着那拍子,越数越顺。她想着,这一夜,连这弦都替她数着,她还怕什么。她这么想着,又笑了一声。她听着,心里那点得意,又稳了几分。她想着,这一局,她赢定了。她这么想着,又笑了一声。她笑着,那弦声也跟着她,一声一声,像在替她助威。她想着,这一夜,总算是痛快。
  她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近,那一点,像浪头,一层一层地卷上来。她咬着唇,把那点声音压住,压到最后一刻,还是漏了出来。她喘着,把自己往那一点上送,一下,一下,像要把自己整个地递出去。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赢他。她只记得那酥麻,密密地,把她裹住。她伏在他肩头,喘着,那弦声也跟着她,一声一声,急一阵,缓一阵。她听着,忽然有些分不清,是她在弹它,还是它在弹她。她想着,又笑了一声。她笑着,把自己往那一点上送。
  她到得又急又密。最后一刻,她忽然起了坏心。她按住他,哑着嗓子,说:"不许射。"
  他顿住。她居高临下看着他,见他忍得额角青筋都起来了,心里那点得意,又涨起来。她想着,她罚他不许尽兴,他就得忍着。她动起来,故意又深又重地碾他,碾得他眉头越拧越紧,碾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她听着那闷哼,笑得眉眼弯弯。她玩得正得意,忽然发现,那东西在里头,涨得比先前更硬,跳得又急又密,像再也压不住。她心里咯噔一下,想拔,可她自己也在那个点上,腿软得抬不起来。她扶着他的腰,要拔,身体却往下坐;他忍着,却越忍越凶。两下里拉扯,她自己先慌了。她终于硬撑着抬起腰,一寸,一寸,拔到只剩一个头。就是这一瞬,他再也忍不住,那一点热擦着穴口,喷出来,落在她腿根,顺着淌下,亮晶晶的。
  她低头看着那一片湿亮。就差一个头的距离,那一点热,差点就进了她身子里。她心里那点空,忽然有了形状。她愣了愣,才笑着骂:"谁许你射了。"她说出口,自己先愣住了。那话听着,倒不像在罚他,像在怨他不射进来。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可那念头,像生了根,在她心口,怎么也拔不掉。她只好又笑了一声:"这一下,算你伺候得好。"
  她把功劳推给他,不肯认的是别的。她心里那点空,她不肯认。
  她缓了缓,忽然说:"背过去。"
  她从石凳上下来,背过身去。他转过去。她背对着他,一点一点地跪坐下去,把那话儿重新含进去,坐到底。她坐到底,缓了缓。背坐,那顶弄的落点偏后偏深,她觉得和先前正坐的时候不一样,更沉,更深。他明明已经抵到最深了,可外头还露着一截,抵在她腿根。她感觉自己被填到了极限,像再多一分,就要撑破。可那极限里,又有一点说不清的满。花厅的夜风从她背后吹过来,吹在她汗湿的背上,凉飕飕的。她打了个激灵,那凉意和体内的热撞在一起,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她想着,这风,也来凑热闹。她由着那风,由着那凉,把自己往那热里送。
  她闭着眼。摸过那把旧琵琶的手感,又回来了。子弦脆,老弦沉,缠弦最粗,得用满把的劲才按得动。她心里数着:这一下压的是老弦,这一下是子弦。她数着数着,那触觉便一寸一寸地清晰起来。那东西在她身体里,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进到多深,退到哪一处,她都能感觉到。她甚至能感觉到它上头跳动的青筋,一下,一下,贴着她的内壁。她从来没有这样清楚的感觉过他。她想睁眼,又舍不得。她由着自己闭上眼,把自己整个人,泡在那触觉里。她泡在那触觉里,忽然想起师父教她的第一课。师父说,弹琴先练耳,耳顺了,手才顺。她从前练耳,练的是弦上的音;今夜她练的,是他身上的音。她听着,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学得也快。
  她咬着唇,开始动。背坐,看不见他,她反而更放得开。她动了两下,才慢慢适应那更深更沉的落点。她动得越来越深,那琵琶的品位横棱,一个棱,一个音,从她最深处一路数上来。她数着数着,忽然有些恍惚:她到底是在数琵琶的品位,还是在数自己。她摇了摇头,把那恍惚甩开,重新数。那急雨便整片整片地扫过,像有人从穴口到最深处,一把把地拽紧,又松开。那扫弦般的感觉太密,她咬着唇,把呻吟压回去,压了两回,还是漏出半声。她羞得耳根发烫,又觉得好笑,自己怎么就管不住这点声音。那扫弦刮了三四回,每一回,都从穴口一路扫到最深处,像一柄扫帚,把她从里到外扫了个遍。她瘫下去,又坐起来,坐起来,又瘫下去。她咬着唇,把呻吟一口一口咽,咽到最后,自己也咽不动了,只能由着它从牙缝里漏。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托在她腰侧的手,收紧,又松开。她忽然想,他今夜,忍了多少回了。
  她玩到最急处,一句"冤家"几乎脱口。话到嘴边,她自己先惊了。她怎么就喊出这两个字。她硬生生把那半字咽回去,改成一个"你":"你,你轻些。"
  她愣了一瞬。他听见了那半个字,没点破。她脸上火烧一样。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心,怎么一碰上他,就乱了。她低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装作无事。可她自己知道,那两个字,已经在她心口,落下了。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是背对着,他看不见她这时的表情。
  她笑着骂:"本圣女没让你快。"可她自己,腰却越动越快。她越动越快,那急雨也跟着她快。她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笑,忘了自己还在玩。她整个人都沉进去了,沉进那急雨里。她听不见自己的笑声了,只听见那弦声,一声比一声密,一声比一声亮。
  她明明是自己在动,可每一下,都被那角度顶得不由自主,腰肢自己往前送。她想停,停不下来;她想慢,慢不下去。她半是主动,半是被他推着走。她半推半就着,忽然觉得,这滋味,竟比全主动还要好。她想着,又有些羞。她什么时候,学会贪这种便宜了。她忽然有些恍惚:到底是谁在主导这场欢爱。她恍惚着,可那感觉却没有停。她恍惚着,忽然想起她练琵琶的那些年。她十岁起就抱着那把旧琵琶,师父说,琴通人性,你当它是死的,它就死的;你当它是活的,它就活给你看。她从前不信。可今夜,她有些信了。她身子里的这一把,就活得很。她感觉到他托在她腰侧的手,收得那样紧,紧得她有些疼。她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欢喜。她没说话,只是动得更快了些,把自己往他那儿送。
  她到之前,那急雨已经涨满了。那急雨涨得越来越高,高到她有些怕。她怕自己就这么被它卷走,卷到一个她不想去的地方。可她又舍不得停。她由着它涨,由着自己被它托着,一下,一下,往那最高处送。她甚至想,就这样,被它卷走,也好。她张着嘴,喘着,等那一下。她把声音咽回去,咽到嗓子眼,还是漏了半声出来。她甚至没发觉,自己喊出了什么声音。她喊出来的,是她自己都没听过的一个调子,又长又细,像哭,又像唱。那调子散进夜风里,散得老远。她听着那余音,心里忽然有些空。她活了这些年,什么调子没唱过,可没唱过这一种。她想着,又有些怕。她怕的不是这调子,是她自己。她怕自己哪一天,连这调子都收不住了。她这么想着,那点怕,又压了下去。她喊完,自己先愣住了。她活了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却在一个男人背上,喊成那样。她想着,又羞又恼,可那点羞里,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滋味。她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红得滴血。她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月光照着她,她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黏糊糊的。她伸手拨了拨,又放下。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喘气的声音,一下,一下,比她还急。她听着,心里那点羞,忽然淡了些。她想着,原来他也没好到哪去。她这么想着,竟有些想笑。
  正是:
  背过身来扫四弦,一片春酥拽作连。急雨声中收不住,冤家半字咽唇边。
  她到得又急又狠。这一回,她没开口提"拔"字。她想看看,她不提,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待在她身子里。她动得又急又深,把自己整个往那一点上送。她心里那个念头,压了一夜,这一回,她由着它烧,由着它把她自己也烧进去。她烧得正旺,忽然感觉到他绷紧,然后,猛地退了出去。他自己拔的,拔得又快又稳,没等她开口。她背对着他,看不见,只感觉到那一点热,喷在她背上,顺着脊线往下淌,烫得她一激灵。
  她愣住了。半晌,她才张了张嘴,挤出一句:"你倒是,会忍。"她原本想说,谁让你拔的。可她背对着他,反手去摸背,摸到一手黏腻,又愣住了。她想着方才那一点热,烫在她背上,若换个地方,在她最深处漾开,会是什么滋味。她想着那滋味,心里那点念头,像火一样,轰地烧起来。她忽然明白,她想要什么了。她想要他进来。可她不敢说。她只把那念头咽回去。
  可她自己知道,那不是玩。
  她靠在他怀里,喘着,那点念头又浮上来。她想着他射在她背上的那一点热,想着若是换了地方,在她最深处烫着,会是什么滋味。她背上那一点热,凉了,可她里头那点空,还热着。她靠着那点热,慢慢地缓。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虫鸣一声一声地叫。她忽然觉得,这一夜,她输给一床筝,又输给一把琵琶,可奇怪的是,她好像,也没有那么想赢。她想着,又赶紧把这念头甩开。
  她缓了缓,忽然不再笑了。
  她看着他,半晌,说:"你抱着我。"
  横坐。她侧身横坐进他怀里,面对面,他托着她的腰。她终于不再玩闹,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她能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她耳朵上。她贴着他,听了一会儿,才慢慢坐直。
  她坐下去,一寸一寸,把那话儿含到底。那穴口咬着根部那一段,像一张小嘴,含不住,又舍不得放,边缘泛白。她缓了缓,才慢慢动。每动一下,那穴口便跟着含一下,咬一下。这一次,她动得慢。慢到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东西在她身体里,一寸一寸地退出去,又一寸一寸地进来。那酥麻不急,却绵,像春水,慢慢地浸透。她甚至没发觉,自己闭上了眼。她只觉得,这样挺好。
  她面对他,能看见他的脸。横坐,面对面,她能看见他,他也能看见她。她忽然有些庆幸,这花厅里只有月光。月光下,她的脸红不红,他看得见;她眼里那点东西,他看不看得见,她就不知道了。她想着,又有些恼自己。她什么时候,学会想这些了。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他的目光,又深又沉,像要把她看穿。她别开眼,又忍不住转回来。她忽然觉得,这一夜,她那些玩闹的小心思,在他眼里,怕是都无处可藏。她想着,耳根又红了。她忽然想,那把旧琵琶她练了这么多年,从没怕过它;可今夜这一把,她有点怕。她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他颈侧,又慢慢坐直。
  她动得慢,那轮指也慢下来,一下,一下,像真的在弹一曲正经的琵琶。那酥麻一层一层地叠上来,急雨收成细密的轮指,又密又绵。她慢下来,才发现慢有慢的好。快的时候,那酥麻是一阵一阵砸下来的,砸得她晕头转向;慢的时候,那酥麻是一丝一丝缠上来的,缠得她心里发慌。她慌着,又舍不得那慌。她想着,这一夜,她算是把自己玩进去了。
  她忽然觉得,不好玩了。
  她玩了这一夜,笑了一夜,可她现在,笑不出来了。她伏在他肩头,半晌,才哑着嗓子道:"你来。"
  她把主导权交出去了一瞬。她自己都没察觉。他托着她的腰,一下,一下,顶得比她自己动的时候更深,更重。她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窜,又落回,像坐在浪头上。她伏在他怀里,任他一下一下地顶。她忽然想起,她玩了一夜,笑了一夜,可这一会儿,她没有笑,也没有玩。她就那么由着他,由着他把她往那一点上送。她忽然觉得,这感觉,竟比玩闹的时候,还要好。她想着,好是真好。可她又有些说不清的慌。她想着,这一夜,她玩也玩了,笑也笑了,怎么偏偏是这一会儿,她觉得最踏实。她没想明白,也不想想明白。她由着那踏实,把她整个人托着。她由着那踏实托着,连动都懒得动了。她想着,这一夜,就这样吧。她这么想着,嘴角又弯了一下。她弯着那嘴角,伏在他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她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她想着,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她这么想着,才慢慢地,睡了过去。这一夜,她睡得踏实。
  他忽然低下头,含住她乳尖。那一下,和她最深处被顶到的那一点,一起炸开。她"嗯"地一声,整个人都软了。她心里想着:他倒会挑地方。可那快感,双重的,把她整个人都淹了。她被他含得脑子发白,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他托着她腰的那只手,和含着她乳尖的那张嘴,一上一下,把她拆成两半,又拼回一处。
  她忽然想,这一夜,她赢了没有。她玩了一夜,赢了一夜,可这一刻,她有些分不清输赢。她想着,分不清就分不清,她懒得算。她把那点输赢,先丢到脑后,整个人便松了。她由着他托着她,由着他把她往那一点上送,由着自己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她想着,又有些恼自己。她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想了。
  恍惚间,这一夜的光景,竟像那支词里唱的:
  横坐郎怀弦乱奏,笑到浓时候。汗透罗衣薄,穴满还盈,春自金茎漏。  她伏在他怀里,感觉到那东西在她身体里,又涨又烫,比先前插进来时更满,烫得她一个激灵。那一下,比前两回都烫。她能感觉到它在里头跳着,一下,一下,像要挣出来。她心里那点渴望,像火一样,把她自己烧软了。她压了一夜。头一回,她看他射在外面,里头空了一下;第二回,她想着若是在里头,会是什么样。她压了一夜,压得那点念头像火一样,越烧越旺。现在她伏在他怀里,感觉到那东西又涨又烫,她终于不想再压了。她想让他进来,想让他把那一点热,灌进她最深处。她忽然想,她今夜赢不赢的,先放一放。她只想要那一下。她这么想着,自己先软了。她伏在他怀里,声音哑哑的:"许你。"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怕他听不见:"许你,进来。"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软,不像她自己。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深深顶进,射在里面。他顶得那样深,深得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他射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像有人在里头敲着门。她由着那门,一下,一下,被敲开。
  那一点热灌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她感觉到那热,烫在她最深处,烫得她连脚趾都蜷起来。那快感从最深处炸开,一层一层往上漫,漫得她连声音都发不出。那热漫上来的时候,她心里那点空,忽然被填满了。她伏在他怀里,由着那热,把她整个人都泡软了。她忽然想,原来射在里头,是这种感觉。她想着,又把自己羞住了。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可那念头,像那点热一样,在她最深处,久久不散。她只能弓着背,伏在他怀里,抖得像一片风里的叶子。
  他射了很久。那东西在她身体里,一股,一股,跳着,把她的里面灌得满满的。满到溢出来。那黏稠的白浊混着她的水,顺着两人相连的地方淌下来,湿亮亮的,淫靡得很。她低头,看见那一幕,耳根红到脖子。可那满足感,从最深处涌上来,压都压不住。她没敢再看。她把脸埋进他颈侧,由着那满足感,把她整个人泡着。她感觉到那东西还在她里头,一股一股地跳着,像还没跳完。她忽然有些贪心,想着,要是他一直不拔出来,就好了。她想着,又把自己吓一跳。她何时,有过这种念头。她吓一跳归吓一跳,可那念头,像生了根,在她心口,怎么也拔不掉。她索性由着它,由着那贪心,把她整个人泡着。她没敢动,怕一动,那东西就流出来。她就那么坐着,由着那满胀感,把她整个人撑着。她低头,能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那一点白浊,还挂在穴口,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她别开眼,耳根又红了一层。
  她趴在他怀里,缓了很久。她感觉到那东西在她身体里,只稍微发软,很快,又硬起来,还埋在她里头。她感觉到了,没说话,只是把他抱紧了一些。她心想,他倒是精神。可那东西还埋在她里头,硬邦邦的,她一动,它就顶着她。她忽然有些怕,又有些说不清的期待。她只是抱着他,没松手。
  她靠着他,好一会儿没动。月光照着她,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光。她忽然觉得,这一夜,玩也好,输也好,到这一刻,总算是尽兴了。她想着,账先记着,这一夜,先这么过。
  她忽然撑起身,端回圣女架子,道:"今晚就到这里。"
  她背过身,声音闷闷的:"你先别动。"
  她没有从他怀里起来。她攥着他衣角,那点力气,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小声说:"你听。"他凝神,听见花厅四外的空气里:琵琶的急雨还在轻轻响,古筝的清亮也在,还有别的声,更沉的,更脆的。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她只知道,今夜,它们都在她身边。
  她背对着他,声音哑哑的:"躺下。明日再算。"
  她嘴上说"明日再算",手却还攥着他衣角,没放。月光照进来,照着她攥紧的指节。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他看不见。她想着,幸好他看不见,她就不用解释。她攥着那衣角,攥了一会儿,才松开。她松开了,又悄悄攥回去。她自己也说不清,这衣角,她到底是想攥着,还是想放。她索性不再想,由着它攥着。
  她闭上眼,听着他呼吸。月光照了一地,照着她赤裸的肩。
  这一夜,还没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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