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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长公主
齐王府的夜宴,设在王府后花园的临水阁中。
萧蛰到的时候,天已擦黑。齐王府门前车马如龙,宾客盈门,显然这场宴会排场不小。萧蛰递上请帖,便被一位身着锦衣的管事引了进去。穿廊过院,一路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夹杂着宾客的谈笑声。
到了临水阁外,便有人高声通报:“北凉王世子萧蛰到!”
这一声报出去,阁中原本喧闹的声音骤然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萧蛰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外罩一件玄色暗纹大氅。他本就生得极为出众,此时在灯火映照之下,更显得眉目如画、气度清华,像从画中走出的世家贵公子。在场的不少京中闺秀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已看痴了。
齐王白景安大步迎了出来,笑容满面:“萧世子大驾光临,本王这小小的王府,今日可是蓬荜生辉了。快请!”
“王爷客气。”萧蛰回礼,被齐王亲自引入阁中。
齐王领着他一一引荐。
这是礼部尚书之子,那是镇北侯的嫡孙,那边几位是国子监的才子。萧蛰一一见礼,应对从容,既不卑不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众人见他年纪虽轻,谈吐却极为老练,都不敢小觑。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萧蛰端着酒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众人。齐王交游的确广阔,到场的既有朝中要员之子,也有京中知名的才子与武将,甚至还有几位地位不低的禁军将领。这一场宴,说是给萧蛰接风,实则也是齐王展示实力的舞台。
他正想着,忽听外面又一声通报:“长公主殿下到!文嫣郡主到!”
齐王连忙起身,宾客们也纷纷站了起来。萧蛰随众人起身,朝门口看去。
这一看,他的目光便挪不开了。
进来的是一对母女。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妇人,面容端庄中透着几分妩媚,凤眼朱唇,肌肤胜雪。她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宫装,领口与袖口绣着金线牡丹,华贵而不失优雅。胸前的巨乳在行走下一颤一颤的抖动,体态丰腴,该满的地方满,该细的地方细,如同一颗熟透了的蜜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妇人特有的芬芳与韵味。
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妹,长公主白玉莲。
跟在她身后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目与母亲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青涩。她身着浅蓝色衣裙,身段窈窕,肌肤白皙,笑起来时颊边有两个深深的酒窝,端的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这便是白玉莲的独女,陆文嫣。
萧蛰的目光与那些宾客一样一直盯着前面的美熟妇,安静的大厅中隐隐约约能听到某些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见过的美人不少。姐姐萧绮是冷艳清绝,萧遥是清丽灵动,楚小月是娇憨可人。可眼前这位长公主,却另有一番滋味。那是一种被岁月浸润过的风韵,像陈年的酒,还未入口,便已闻到了醇香。
“姑母今日肯来,侄儿这脸上可是有光了。”齐王笑着迎上前去,亲自扶着白玉莲入座。
白玉莲款款坐下,目光在阁中扫了一圈,含笑道:“景安,你这场面倒是不小。哪位是萧家世子?本宫可是久仰大名了。”
齐王连忙引见:“姑母,这位便是北凉王世子萧蛰。”
白玉莲的目光落在萧蛰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萧蛰看见那双极美的凤眼中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白玉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怔怔地望着萧蛰,像是透过他的脸,看到了另一个人。那眉眼,那轮廓,那通身的气度……竟与记忆深处那个身影有几分神似。尤其是他微微侧首看人的角度,几乎和那人年轻时一模一样。
白玉莲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长公主殿下。”萧蛰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白玉莲这才回过神来,掩饰般地端起茶盏,手指却有些发颤。她低头饮了一口,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得体的笑容:“萧世子免礼。早听说北凉王的公子生得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声音温柔好听,只是尾音里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像被风吹起的湖面。旁人听不出,萧蛰却听得清楚。
“殿下过奖了。”萧蛰微微一笑。
“来,坐本宫身边。”白玉莲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竟是让萧蛰坐在她旁边。
这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只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齐王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妥,便引着萧蛰入了座。
陆文嫣坐在母亲另一侧,悄悄打量着萧蛰。她方才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便觉得心跳加快,此时近距离再看,更是觉得这个少年生得实在太好看。他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又长又密,笑起来时那双眼像盛了星光。
陆文嫣看得出了神,直到母亲轻轻碰了她一下,才猛地低下头,耳根通红。
“嫣儿,怎么不叫人?”白玉莲低声提醒。
陆文嫣这才后知后觉地起身,对萧蛰福了一礼:“文嫣见过世子。”
声音如黄鹂出谷,清脆悦耳。
萧蛰还了一礼:“郡主不必多礼。”
陆文嫣坐下后,好一会儿都不敢再抬头,只偶尔用眼角余光去瞥萧蛰。萧蛰并非没有察觉,只是他此刻的心思,更多放在了白玉莲身上。
这位长公主虽然年过三旬,可容貌保养得宜,身段丰腴有致,一颦一笑都带着浑然天成的妩媚。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像蒙了一层水雾,迷迷蒙蒙的,勾得人心头发痒。
萧蛰是个正常的少年,而且骨子里天生就喜欢成熟些的女子。面对陆文嫣这样的青涩少女,他只觉得可爱,却并无太多旖旎心思。可看着白玉莲,他竟不自觉地有些心猿意马,裤裆竟然微微抬起了头。
这妇人,实在太有味道了,不知道她和姐姐谁在床上更胜一筹呢。
他收起心中的龌龊思想,与白玉莲闲谈起来。白玉莲问起北凉的风土人情,萧蛰一一作答,言语风趣,妙语连珠,逗得白玉莲频频掩唇而笑。她笑时身子微颤,胸前的熟奶也随之轻轻起伏,看得萧蛰眼睛发直,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萧蛰的目光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不过她竟不反感,心中还暗自窃喜起来。
陆文嫣在一旁坐着,几次想插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去。母亲和萧蛰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得像多年旧识。陆文嫣有些失落,却又不甘心,鼓足勇气给萧蛰倒了杯茶,递过去:“世子,请喝茶。”
萧蛰接过茶,冲她笑了笑:“多谢郡主。”
陆文嫣被他这一笑弄得心口怦怦乱跳,连茶壶都差点没拿稳。
白玉莲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复杂。自己的女儿她怎会不懂?这孩子十有八九是对萧蛰动了心。可她自己方才看到萧蛰第一眼时那份失态,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对眼前这个少年,同样起了别样的心思。
这感觉既荒唐又真实。
那人已死了十五年了。
她的驸马陆云州,当年以文名动天下,又生得一副好相貌,是京中无数女子的梦中人。白玉莲嫁给他不过两年,陆云州便因病故去,只留下她带着幼女守寡至今。这十五年来,她独自守着长公主府,将女儿抚养成人,只当自己这颗心早已如止水。
可方才看到萧蛰那一瞬间,她的心忽然又活了。
他长得有三分像陆云州。不,连神态都有些像。那股子温润中带着锋芒的气度,那微微上扬的唇角,那看人时专注的眼神……全都像极了。
白玉莲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绪强压下去。她知道,萧蛰是北凉王世子,是萧烈的儿子,是当朝新贵。而她是圣上的亲妹,是先皇的嫡女,是有诰命在身的长公主。这层身份,注定了她不能像寻常妇人那般随心所欲。
可她总忍不住去看他。
越看越像。
越看心越乱。
萧蛰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白玉莲的异样。那目光里的痴迷和挣扎,他不是看不懂。一个守寡多年的长公主,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少年露出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萧蛰没有点破,只是对白玉莲笑得愈发温柔和气。说话时,他偶尔凑近些,让白玉莲能更清楚地闻到他身上的松香。斟茶时,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白玉莲的手背。那触感极轻,如蜻蜓点水,白玉莲却像被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了手,随即又觉得自己反应太大,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世子请自重。”她低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真的责怪。
萧蛰心中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殿下,怎么了?”
白玉莲瞪了他一眼,那一眼似嗔似怨,竟带着几分少女般的娇态。萧蛰看得心头一荡,胯下的阳物差点顶破裤子。白玉莲的余光瞟到一眼,脸红着暗暗到怎么会这么大?
好在此时齐王端着酒杯过来,打断了两人的暗流涌动:“姑母与世子聊得可好?本王来敬一杯。”
萧蛰起身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下裤子回敬,又与其他宾客寒暄,总算是将那份旖旎心思暂时压了下去。
宴至深夜方散。
萧蛰走出临水阁时,夜风迎面吹来,凉意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虽然不至于醉倒,但微微有些上脸。正欲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柔的声音。
“萧世子,请留步。”
他回头一看。
白玉莲站在回廊下,身后跟着一名宫装侍女。月光从廊檐斜斜照入,将她的侧影勾勒得凹凸有致。她手里捏着一条锦帕,犹豫了一下,才道:“世子初来京城,若得闲,可来长公主府坐坐。本宫……本宫有些北凉的风物,想请世子帮着看看。”
她的语气有些刻意地轻描淡写,可那微微闪烁的目光却泄露了真实的心思。
萧蛰笑了,这个美熟妇果然耐不住了。
他转过身,在月光下对白玉莲长施一礼:“殿下相邀,萧蛰求之不得。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白玉莲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入回廊深处。
萧蛰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轻轻吐出一口酒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位长公主,有意思。
陆文嫣远远地站在母亲身后,看着萧蛰转身离去的背影,咬着唇,眼中满是不舍。她方才看见母亲和萧蛰说话,也看见了他对母亲笑时的模样。她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只隐隐觉得,母亲似乎也很喜欢萧蛰。
这怎么行呢。
陆文嫣攥紧了手帕,少女的心事在夜色中疯长。
马车中,萧遥与楚小月已经等了许久。
见萧蛰上来,楚小月连忙递上醒酒茶,萧遥则皱着眉道:“少爷怎么喝了这许多酒?脸都红了。”
萧蛰接过茶饮尽,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玉莲那婀娜多姿的身体和那张妩媚动人的脸。
“今日见到长公主了。”他忽然道。
萧遥动作一顿。
“长公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嗯。”萧蛰睁开眼,目光清明,嘴角仍噙着那抹笑,“圣上的胞妹,长公主白玉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萧遥看着少爷的表情,心头莫名一紧。
楚小月迷迷糊糊地凑过来问:“长公主长得好看吗?”
萧蛰没有回答,只是撩开车帘,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好看。
而且好看得让人有些忘乎所以。
第十五章 鸿门宴
齐王宴后第三日,太子府的请帖果然到了。
来送帖的是东宫的内侍,态度恭谨,措辞却有些不阴不阳:“太子殿下说了,请萧世子务必赏光。殿下素来敬重北凉王,也想与世子亲近亲近。”
萧蛰接过请帖,看了一眼,笑道:“太子殿下相邀,萧蛰敢不从命。”
送走内侍,他回到厅中,将请帖随手丢在案上。
“太子这是坐不住了。”萧遥从里间走出来,低声道,“齐王前脚宴请了少爷,太子后脚便急着请。这两兄弟,是把少爷当成了抢手的香饽饽。”
“香饽饽?”萧蛰嗤笑一声,“只怕是谁吃下去硌牙,心里都清楚。”
陈九从院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个茶壶,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说道:“太子的宴,不是那么好吃的。齐王是只笑面虎,太子则是条露出獠牙的狼。世子可要当心。”
萧蛰点头:“陈老放心。鸿门宴我也不是没吃过。”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大意。太子终究是储君,若当众发难,比齐王更麻烦。他命护卫加紧戒备,又让萧遥给他找了件宽袖的衣裳,袖中可藏短刃。
次日晚间,萧蛰只带了陈九与两名护卫,前往太子府。
太子府位于东城,离皇城很近。门庭巍峨,守卫森严。萧蛰到的时候,天色已暗,太子府门前亮着两排宫灯,管家早早在门口候着,见萧蛰来了,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萧世子来了,太子殿下已恭候多时。”
萧蛰随管家入内。
与齐王府的奢华风雅不同,太子府处处透着冷硬。廊庑笔直,庭院铺着青石板,两旁兵器架上摆着明晃晃的刀枪剑戟。府中侍从皆作武人打扮,目光锐利,来去无声。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更像一座小型军营。
宴摆在正厅。
萧蛰走进去时,太子白景行正坐在主位上,身旁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再往下,是几个武将打扮的壮汉。厅中陈设简单,桌椅皆以黑檀木制成,古朴而沉重。桌上摆满了酒肉,却没什么雅致小菜,清一色的大鱼大肉,带着股子战场上的粗犷。
白景行见萧蛰进来,也不起身,只伸手虚虚一引:“萧世子来了,坐。”
萧蛰行礼后入座。
太子白景行年约三旬,五官深邃,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他的性子显然不似齐王那般圆滑,连寒暄都极少。等萧蛰坐定,太子便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世子前几日去齐王府赴宴了?”
萧蛰答道:“齐王殿下盛情相邀,在下不好推辞。”
太子冷哼一声:“齐王待你倒是热情。本王听说,他还把你安排在了长公主身旁。怎么,世子与本王的姑母,相谈甚欢?”
他这话问得直白,带着几分不善。萧蛰心中警觉,面上却笑道:“长公主殿下平易近人,与在下多聊了几句北凉风物罢了。”
“北凉风物?”太子身旁那冷峻男子忽然开口,声音凉飕飕的,“萧世子初到京城,不想着为圣上分忧,倒有闲心与长公主谈风物。北凉王府的规矩,莫非就是这般教的?”
这话就有些刻薄了。
萧蛰目光微寒,看向那人。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冷峻,眼神阴鸷,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柄窄剑。看打扮便知身份不低。
太子微微一笑:“忘了引见。这位是本王的表兄,禁军南衙统领,杜无锋。”
萧蛰拱了拱手,淡淡道:“原来是杜统领。杜统领管着禁军,想必常在御前行走。只是不知,长公主殿下与我这外臣说两句话,可是触犯了哪条律法?”
杜无锋脸色微变。
太子哈哈一笑,摆手道:“世子莫怪,无锋就是心直口快。来来,喝酒。”
萧蛰举起酒杯,与太子遥遥一碰,仰头饮尽。酒味辛辣,入喉如刀,他不禁皱了皱眉。
太子放下酒杯,忽然话锋一转:“萧世子,本王今日请你来,不是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本王想问你一句话。”
萧蛰道:“殿下请讲。”
“萧家,到底站在哪一边?”白景行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厅中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杜无锋与几个武将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萧蛰,像几头饿狼盯着猎物。陈九站在萧蛰身后,袖中的双手慢慢垂了下去,掌心已蓄了力道。
萧蛰却不慌不忙。
他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缓缓道:“殿下这话问得不对。萧家从不站在哪一边。萧家是盛国的臣子,只忠于圣上。圣上意属谁,萧家便效忠谁。”
“好一个只忠于圣上。”太子冷笑,“你父亲萧烈,手握四十万北凉军,屯兵北境,与中央分庭抗礼。你萧家在朝中安插了多少人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若萧家真如你所说,为何不肯回京辅佐本王,而要缩在北凉装模作样?”
这话已近乎呵斥。
萧蛰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殿下。”他抬起头,目光不避不让,“北凉军是圣上的北凉军。我父王奉命戍边,数十年来与蛮族厮杀,保的是盛国北方太平。若没有北凉军,殿下今日还能在京城安坐?”
“你!”白景行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桌案,酒水四溅。
萧蛰却像没看见,继续道:“太子殿下与齐王之间的争斗,朝野皆知。可这争斗,不该牵扯北凉军,更不该牵扯我萧家的将门忠烈。殿下若真要问萧家的态度,我便斗胆说一句——萧家手里这把刀,只挥向盛国的敌人。若有人想把刀锋转向自己人,萧家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厅中众人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陈九站在萧蛰身后,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世子这胆识,当真有萧烈年轻时的风骨。
太子白景行的脸色变了数变,从震怒到阴冷,最终化作一声冷笑:“好。本王记住你今日的话了。萧蛰,你最好祈祷,将来不要落在本王手里。”
萧蛰站起身来,从容一礼:“多谢殿下款待。若无事,萧蛰告辞。”
他转身便走,陈九紧随其后。
杜无锋忽然起身,右手按在剑柄上,阴声道:“萧世子,本统领想与你切磋几招。听闻世子一刀击败了周铁枪,杜某不才,想讨教讨教。”
萧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杜无锋嘴角噙着冷笑,眼中满是杀意。太子没有阻止,显然默许了这一场“切磋”。
萧蛰尚未开口,陈九已向前一步,笑眯眯道:“杜统领,我家世子今晚酒喝多了,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若伤了统领,太子的面上怕不好看。”
杜无锋冷冷道:“那便请这位老先生赐教?”
陈九叹了口气,回头对萧蛰道:“世子,老奴这把老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杜无锋面前。
杜无锋拔出窄剑,剑光如水,寒气逼人。这剑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剑身极薄,剑锋极锐,剑柄上雕着螭纹。杜无锋使了个起手式,剑尖斜指陈九,整个人气势陡变,如出鞘之剑般锋芒毕露。
陈九仍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像村口晒太阳的老农。
杜无锋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一剑刺向陈九左肩。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破风,发出轻微的嗡鸣。陈九不闪不避,在剑锋距他肩头不到三寸时,忽然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随意,却后发先至,不偏不倚地拍在杜无锋握剑的手腕上。
杜无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那柄窄剑脱手飞出,“当”地一声插进了三丈外的廊柱上,剑柄兀自震颤。
陈九收掌,退回萧蛰身后,依旧笑容可掬:“统领承让了。老奴年纪大了,手上没个轻重,统领莫怪。”
杜无锋面色铁青,捂着右手,盯着陈九的目光又惊又怒。太子白景行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看陈九的眼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这老儿居然一掌便击败了禁军南衙统领,实力至少是先天巅峰,甚至可能已踏入后天之境。
萧蛰对太子拱手道:“太子殿下,多有叨扰。”
说罢,带着陈九大步走出了正厅。
身后隐隐传来太子压抑着怒意的声音:“萧蛰,你很好。”
萧蛰没有回头。
出了太子府,夜风扑在脸上,他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多谢陈老。”他低声道。
陈九摆摆手:“世子言重。那杜无锋不过先天初期的水准,老奴还没放在眼里。只是这梁子,今天是彻底结下了。”
萧蛰点头:“我知道。不过太子再疯,也不敢在京城里公然对我下手。他若敢动萧家的人,父亲那四十万北凉军,不是吃素的。”
陈九沉默片刻,道:“世子还是要多加提防。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蛰“嗯”了一声,翻身上马。
月光照着回程的路,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萧蛰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太子府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通明,却像一个黑洞,正张着大口等猎物自己送进去。
他不是猎物。
他是猎人。
只是这场猎,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几分。
第十六章 长公主府
太子府夜宴之后,萧蛰在京中的名声不胫而走。
他当众拒绝太子招揽、手下老仆一掌败杜无锋,这两件事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已有人编了段子在讲“北凉世子单刀赴宴”。萧蛰听了,只淡淡一笑,吩咐萧遥不许对外多言。
他本不想树敌。可太子既然把台阶撤了,他也不会跪着求上去。
这几日,他闭门谢客,除了每日练功外,便是让随行的密探去摸京城各处的底。消息不断送回,太子与齐王两派的势力分布,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朝中六部,齐王占其三,太子占其二,剩下一部态度暧昧。禁军三大营,齐王掌握城东大营,太子握着南衙禁军,而最精锐的皇城禁卫,始终牢牢握在皇帝自己手里。
皇帝看似老迈,却将最关键的刀柄攥得紧紧的。
萧蛰心中暗暗佩服。这老皇帝能坐稳江山六十余载,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这日午后,他正在院中练刀,萧遥来报:“少爷,长公主府送来了帖子,说今日申时设了小宴,请少爷过府一叙。”
萧蛰收刀入鞘,接过帖子看了看。帖子上的字迹端正秀丽,结尾处还画着一朵极淡的兰草,像是随手添上去的。
萧蛰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回话,说我准时到。”他将帖子收入袖中,转身回房沐浴更衣。
萧遥看着少爷的背影,心里像有只猫在挠。自从那晚之后,她对少爷的心思更明白了几分,可少爷待她,却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样,不远不近。她知道少爷是在等她长大,可这等待的滋味,实在难熬。
现在又冒出个长公主。那女人她虽未见过,可光听名声就知道,是个了不得的妇人。守寡多年,权倾朝野,连皇帝都对这个胞妹礼让三分。这样的女人若真对少爷上了心,她萧遥拿什么去争?
她闷闷地站了半晌,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准备出门事宜。
申时,萧蛰只带了两名护卫,轻车简从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位于皇城西侧,与齐王府只隔了两条街。府邸不大,却极尽雅致。白墙灰瓦,竹影婆娑,门前的石狮子都雕得比别处秀气几分。萧蛰下马时,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顺着风从院墙内飘出来。
管家引他入内,穿庭过院,一路曲径通幽。院中种满了各色花木,假山流水,处处皆景。与太子府的冷硬、齐王府的奢华不同,这里更像个远离尘嚣的隐居之所。
萧蛰被请到了一座临水小榭中。
水榭不大,三面临池,池中锦鲤游弋。四周挂着薄纱帷幔,随风轻扬。白玉莲就坐在榭中,面前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她今日穿得随意,一身素白襦裙,外面搭了件淡紫色的薄纱外衫,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插了一支碧玉簪。脸上未施粉黛,素净得不像个公主,倒像寻常人家的温婉妇人。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她眉眼之间那抹风情浓烈得惊人。
“萧世子来了,坐吧。”她抬头看了萧蛰一眼,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他坐自己对面。
萧蛰行礼落座。
“我让厨子备了些江南小点,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白玉莲一边说,一边亲自提壶给他斟茶,“这茶是今年新贡的雪芽,你尝尝。”
萧蛰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赞道:“好茶。清香甘冽,回味悠长。殿下的茶道,在京城怕是一绝。”
白玉莲笑道:“就你嘴甜。”
两人坐在水榭中,品茶闲话。微风拂过,带来满池荷香。萧蛰发现,白玉莲今天的状态比那日在齐王府时放松了许多,谈笑之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她与他说京城的旧闻,说先帝时的奇人异事,说宫中那些妃嫔们的明争暗斗。她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像陈年的酒液,听着听着便让人沉醉其中。
萧蛰听得很专注,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眉眼、她的唇、她说话时微微仰起的脖颈上。那颈子白得晃眼,线条柔和,往下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他心口有些发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世子怎么一直看着我?”白玉莲忽然停下话头,似笑非笑地问。
萧蛰坦然道:“殿下好看。我忍不住多看几眼。”
白玉莲脸上一红,嗔道:“好个不害臊的小子。你才多大,也学那些油嘴滑舌的,来拿本宫开心?”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萧蛰目光灼灼。
白玉莲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别过脸去,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水已经微凉,她却浑然不觉。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像极了年轻时的陆云州。可他又比陆云州更大胆、更直接。陆云州当年是个温润书生,从不敢这么直勾勾地看她。
可她自己呢?一个年过三旬的寡妇,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看得心乱如麻,算什么?
白玉莲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正想换个话题,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母亲,我听说萧世子来了?”
陆文嫣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裙子,发间别着两朵小巧的珠花,青春逼人。走到水榭边,她先向母亲行了一礼,又对萧蛰福了福身,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世子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知我一声?我方才在后院喂鱼,都不知道。”
白玉莲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柔声道:“你不是说今日要练字吗?”
“练完了。”陆文嫣撇了撇嘴,在母亲身旁坐下,一双明眸直往萧蛰身上瞟。
萧蛰对她笑了笑:“郡主今日气色很好。”
陆文嫣脸颊微红:“多谢世子夸奖。”
白玉莲看在眼里,怎会不明白女儿的心思。她心中暗自叹息,面上却笑道:“嫣儿,既然来了,就给世子添些茶。”
陆文嫣“嗯”了一声,拿起茶壶,却有些心不在焉。倒茶时,茶水溢出了杯沿,她“哎呀”一声,慌忙去擦。萧蛰伸手去扶杯子,两人的手指在杯壁上一触即分。陆文嫣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更红了。
白玉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
这场小宴,三个人各怀心思。
萧蛰坐得极稳,一边与白玉莲母女闲谈,一边打量着这母女二人。陆文嫣像一杯清甜的果酿,青涩、纯真、热情,喝下去满口生津。可白玉莲却像一杯陈年花雕,入口醇厚绵长,后劲更足。他承认,自己更想品尝的是这杯陈酿。
宴后,陆文嫣被嬷嬷唤去试明日要穿的衣裳,恋恋不舍地走了。
水榭中只剩下萧蛰与白玉莲两人。
天边的云霞染成了金红色,夕阳余晖洒在池面上,碎金般跳跃。白玉莲起身走到水榭边,凭栏而望。风拂过她的裙角,勾勒出那饱满而纤秾合度的身段。
萧蛰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站着。
“殿下今日邀我来,不只是喝茶这么简单吧?”他低声问。
白玉莲没有看他,只望着池中悠游的锦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这长公主府太大了。嫣儿虽好,可做娘的,总不能什么话都跟女儿说。”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与落寞。
萧蛰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白玉莲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真的很像他。”她喃喃道。
“像谁?”
“我的驸马,陆云州。”白玉莲苦笑一声,“尤其是你这双眼睛,看人时的神情。有时候我恍惚觉得,是他回来了。”
萧蛰心中微动,却没有退开,反而向前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那殿下是把我当成了驸马的影子?”他低声问,气息轻轻拂过她的面颊。
白玉莲身子一颤,往后缩了缩,可身后就是栏杆,退无可退。她仰起脸,看着眼前少年近在咫尺的面孔,心跳得几欲破胸而出。
“不是。”她的声音细若蚊呐,“我没有把你当成他。我只是……只是看见你,就忍不住想起他。”
“那殿下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像他的我?”萧蛰又问,灼热的气体喷在她的耳廓上,语气温柔,却字字逼人。
白玉莲的呼吸急促起来。她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萧蛰,我是长公主。”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该叫我一声姑母。”
“你不是我姑母。”萧蛰轻声道,“你是白玉莲。一个守着空房十五年的女人。”
说着,他的手毫无征兆般的覆在那对夸张的巨乳上并轻轻揉捏着。
白玉莲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的胆子这么大。
“不...不要,”未待她话说完,萧蛰向她垂涎欲滴的香唇吻去,还没反应过来,萧蛰强行顶开闭锁的牙齿将舌头伸了进来。事到如今,白玉莲也放下了拘束。
”呜...呜....滋.....“两人忘情的拥吻着,寂静的水榭只剩下唇齿间的吸吮声。
萧蛰手上的动作也逐渐粗鲁起来,反复捏着白玉莲的乳房和硬立的乳头,而白玉莲同样抚摸着萧蛰的肉棒,隔着衣裤仍然能感受到手中的滚烫。
就在即将进行下一步的时候,萧蛰却抽身向后退了一步,两人嘴唇分离还带着一丝晶莹剔透的液体。
萧蛰强忍着下体的不适,整理了一下衣裳,看着还没有缓过神来的白玉莲,对她说到”殿下,臣下次再来,望殿下原谅臣这次的行为“。随即双手一拱,转身离去。
白玉莲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不舍,但也知道他们这次确实做过了头,差一点步入深渊,只能心中期待下一次两人的见面,
走出长公主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萧蛰跨上马,回头望了一眼那扇朱漆大门。白玉莲的身影还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一株在夜风中摇曳的幽兰。
他嘴角微翘,策马而去。
有些酒,急不得。
需要慢慢醒,慢慢品,才能尝出最深处的滋味。而他萧蛰,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第十七章 夜归
萧蛰回到宅子时,已过了亥时。
他原以为萧遥和楚小月都歇下了,却不想推开院门,便见萧遥抱膝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旁边搁着盏早已凉透的茶。她没点灯,整个院子只靠月光照亮。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少爷回来了。”她站起身,迎上前来,语气里压着欢喜,也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萧蛰看着她单薄的衣裳,皱了皱眉:“夜里凉,怎么在这里坐着?也不披件衣裳。”
“我怕少爷回来要热水,便在门口等等。”萧遥低声道,伸手去接他解下的大氅。接过时,动作顿了一下。那氅上沾着一缕极淡的香,是萧蛰在长公主府里染上的,清幽而绵长,与平日里他身上惯有的松香全然不同。
萧遥的手微微收紧,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将大氅抱在怀里,跟着萧蛰往屋里走。
“去烧些热水来。”萧蛰在堂中坐下,揉了揉额角。
萧遥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不多时,她端着铜盆进来,热水氤氲出一片白雾。她将铜盆放在架子上,仔细调好水温,浸湿布巾,拧到半干,递到萧蛰手边。
萧蛰接过布巾擦了脸和脖子,微烫的触感驱散了些许倦意。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少爷,长公主府的茶好喝吗?”萧遥站在他身后,一边替他解发带,一边似是无意地问。
萧蛰笑了笑:“怎么,吃醋了?”
“我没有。”萧遥手上的动作重了一分,扯得萧蛰头皮微微一疼。
“还说没有。”萧蛰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背后拉到了面前,“你这嘴噘得都能挂油壶了。”
萧遥挣了一下,没挣开,别过脸去不看他。月光从窗格中漏进来,照在她清秀的侧脸上,眼睫低垂,像两排小扇子。她的呼吸有些急,身子微微发颤,半晌才闷声道:“我就是气不过。少爷跟她才见了几面,就把身上的味道都带回来了。我……我跟着少爷这么多年,都没这样过。”
萧蛰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松开她的手腕,屈指在她额上轻轻一弹:“什么味道不味道的。不过是在水边坐得久了,沾了些花香罢了。你连这都要计较?”
萧遥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仍倔强地站着,咬着下唇不说话。
萧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无奈。他朝她张了张手臂:“过来。”
萧遥愣了愣,随即眼眶一热,几乎是扑进了他怀里。她的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少爷,我是不是太小气了?”
“是。”萧蛰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不过,不讨厌。”
萧遥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她闻着少爷身上那股混了花香的气息,心底的酸意竟奇异地淡了下去。少爷还是她的少爷,只要这一点不变,旁的她都可以忍。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萧遥像被烫到似的从萧蛰怀里弹开,退到三步之外。她刚站定,楚小月便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这丫头显然也没睡,眼睛还带着些倦意,见萧遥也在,抿了抿嘴,道:“少爷,我熬了点安神汤,您喝了再睡吧。”
萧蛰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汤下肚,通体舒泰。他抬头看了楚小月一眼,笑道:“小月的手艺,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楚小月小脸微红,眼睛亮亮地道:“少爷喜欢便好。我明日再给少爷做桂花糕,前几日跟厨房的刘妈学的。”
萧遥站在一旁,看着楚小月那副乖巧讨喜的样子,心里刚压下去的那点酸意又翻涌起来。她连忙别开眼,在心里反复默念:少爷只是心善,少爷只是心善。
第二日,萧蛰一早去了京城的演武场。
他这次来京城,萧烈命他借机摸清京中军务虚实。演武场设在城北,是禁军平日操练之地。萧蛰持着皇帝御赐的令牌,出入无人阻拦。他到场时,正逢城东大营的兵卒在演练。齐王也在,一身戎装,骑着高头大马,正在点将台上观看。
见萧蛰来了,齐王笑着招手:“世子来得正好。今日这场操练,是禁军与城东大营的合练,世子不妨一同看看,也指点指点。”
萧蛰拱手道:“指点不敢当。在下年轻,见识浅薄,还要向王爷多多请教。”
齐王大笑,命人给萧蛰牵来一匹良驹,两人并骑在演武场边观看。
场上数千兵卒列阵演练,步伐整齐,喊声震天。齐王指着一处正在操演的方阵,道:“世子觉得,我盛国禁军,比之北凉铁骑如何?”
萧蛰看了一眼,沉吟道:“禁军胜在甲厚械精,训练有素。不过若论马上厮杀、长途奔袭,我北凉军中的老卒,或许更耐久战。”
齐王点头:“世子说得中肯。本王也素来仰慕北凉铁骑的悍勇。若有机会,还望世子能调几名教头来京,帮本王操练一下城东大营的骑兵。”
“王爷有命,萧蛰定当尽力。”萧蛰应承道。
齐王拍了拍他的马背,压低声音道:“前几日在太子府上,世子受惊了。本王那兄长,性子是躁了些。世子莫要放在心上。日后在京城,若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本王。本王别的不敢说,护个把人还是护得住的。”
萧蛰连忙道谢,心中却明镜一般。齐王这是趁机递橄榄枝,还顺带踩了太子一脚。这人做事,滴水不漏,比太子更难对付。
齐王又留他在营中用了一顿军饭,才放他离开。
回宅子的路上,萧蛰骑着马,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太子已近乎撕破脸,齐王又步步拉拢。皇帝那边,虽对他青眼有加,可恩宠无常,谁知道哪天就变了风向。
正想着,前方街角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拦在了马前。
萧蛰勒马停住,却见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眉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他朝萧蛰一拱手,声音清朗:“敢问足下可是北凉王世子萧蛰?”
萧蛰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
少年微微一笑:“在下沈孤舟,太学生。仰慕世子已久,今日冒昧拦路,只为当面求教一事。”
萧蛰见他气度不俗,倒不似寻常寻衅之人,便道:“何事?说吧。”
沈孤舟抬头直视他,目光灼灼:“世子是北凉王之子,受朝廷恩宠。可如今天下,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世子来京,究竟是为忠君报国,还是为萧家的私利?”
这话问得极为直接,甚至有些冒犯。萧蛰身后的护卫已手按刀柄,只待一声令下,便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拿下。
萧蛰抬手止住护卫,看着沈孤舟,忽然笑了笑。
“你叫沈孤舟?”他问。
“正是。”
“好。”萧蛰翻身下马,走到沈孤舟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漂亮话?”
沈孤舟毫不退缩:“自然是真话。”
萧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忠君报国,自然是要的。但我萧家,也不是谁都能拿来当梯子踩的。私利也好,大义也罢,我萧蛰行事,对得起自己的心便够了。”
沈孤舟一怔,片刻后,忽然退后一步,郑重地作了个长揖:“多谢世子相告。沈孤舟不虚此行。”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萧蛰看着那少年单薄的背影,心中暗想:这京城,果真是个有趣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只是不知,这个沈孤舟,究竟是哪一方的人。
第十八章 一夜疯狂
自从上回离开长公主府,萧蛰本以为白玉莲会冷他一阵子。那日落荒而逃般的反应,足以让一个守寡多年的矜贵人儿缩回壳中,至少也要等些时日才敢再来寻他。
可他没想到,仅仅隔了四天,长公主府的帖子又到了。
这回的帖子更简单,上边只有一行字:今日酉时,备了江南新到的梅子酒,世子若得空,过府一叙。落款是一朵极淡的兰草。
萧蛰盯着那朵兰草看了一会儿,唇角弯了弯,随手将帖子递给萧遥:“今晚不在府中用饭了。”
萧遥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垂眸道:“少爷又要去长公主府了吗?”
“长公主府的厨子不错。”萧蛰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去更衣。
萧遥站在原地,攥着那张帖子,指尖泛白。她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去备马。楚小月端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跑出来,见萧蛰要走,急道:“少爷,这桂花糕还没吃呢!”
萧蛰随手拈了一块塞进嘴里,含混道:“不错。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说完,人已出了门。
楚小月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萧遥沉下去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少爷又去长公主府了?”
萧遥冷声道:“别问。吃你的糕。”
酉时,长公主府。
萧蛰被侍女引入内院。这回白玉莲没有在临水榭等他,而是将他带到了府邸深处的一处小院。这院子极小,只种着一棵老桂树和几丛兰花。石桌上已摆好了酒菜,几碟精致小菜,一壶青瓷酒壶,两只玉杯。
白玉莲坐在桂树下的石桌旁,正用一根银簪挑去烛花。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灯火映在她脸上,明艳动人。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软绸衣裙,领口绣着浅金缠枝纹,衬得那截脖子雪白修长。
“来了。”她的声音轻柔,像晚风拂过桂叶。
萧蛰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院中再无他人,只有两人对坐,酒菜飘香,桂影婆娑。
白玉莲给他斟了一杯酒,酒液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清亮透底,散发着梅子的清香。萧蛰接过来饮了一口,入口微甜,后味却带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烈。
“这梅子酒喝着温吞,后劲可不小。”白玉莲自己也饮了一杯,轻声道,“我从前不饮酒的,后来……后来守寡久了,偶尔夜里睡不着,便喝上一小杯。这酒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萧蛰握着杯子,没有说话。他知道,白玉莲今晚邀他来,不是要说这些闲话的。
果然,几杯酒下肚之后,白玉莲的脸上浮起了一层薄红。她的话匣子渐渐打开了。
“萧蛰,你知不知道,这府里的日子有多静?”她望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声音幽幽的,“白天还好,有嫣儿在,有下人们走动。可到了夜里,这院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有时候坐在窗前,一坐就是大半夜,看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再从西边落下去。”
“十五年了。”她轻轻晃着酒杯,“我十五岁嫁给陆云州,十八岁生下了嫣儿。二十岁那年,他就死了。我那时抱着嫣儿,只觉得天都塌了。可我是长公主,不能哭,不能倒。我要体面,要端庄,要做给天下人看。这一做,就是十五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呢喃。萧蛰看见她的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像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这些年,你就没想再找个人?”萧蛰低声问。
白玉莲苦笑一声:“怎么找?我是长公主,是圣上的胞妹。朝中那些人,要么觊觎我的身份,要么畏惧我的身份。谁又能把我当个寻常女人看?”
她抬起头,目光迷离地看向萧蛰:“只有你。只有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第一次见面就敢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不把我当长公主,也不把我当寡妇。你只把我当成一个女人。”
萧蛰没有说话。
白玉莲又饮了一杯,脸颊更红了几分。她忽然伸出手,轻轻覆在萧蛰放在石桌上的手背上。
“萧蛰,我是不是很不知羞耻?”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固执地没有收回去,“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对着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可我就是忍不住。我明知道这样不对,明知道你是萧烈的儿子,是我侄儿辈的人……可我就是……”
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萧蛰已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将那只微凉发颤的手整个包裹起来。白玉莲身子一震,却没有抽回。她抬起眼,目光中满是迷离与惊慌,像只误入陷阱的鹿。
“殿下不需要为这种事羞耻。”萧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只是太寂寞了。”
“寂寞”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刺入白玉莲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滚落下来,沿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石桌上,洇开一点深色。
萧蛰起身走到她身旁,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白玉莲没有挣扎。她靠在他怀里,身子从僵硬到柔软,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哭得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这十五年的压抑、委屈、孤独,像是要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萧蛰一手环住她的肩,一手轻抚她的后背。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等她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过了许久,白玉莲的哭声渐渐止住。
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鼻尖微红,却仍在萧蛰的注视下勉强笑了笑:“吓着你了?”
“没有。”萧蛰低头看她,“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白玉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他胸口一下:“贫嘴。”
这带着哭腔的一笑,又羞又媚,风韵万千。萧蛰心头一热,环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桂花树的影子投落下来,将两人笼在一片暗影中。远处不知哪里传来几声蛐蛐叫,更显得这院落幽静。
白玉莲仰起脸,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月光下,他的五官轮廓比平日更加分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竟让她生出一股荒唐而强烈的冲动。她知道自己不该。可她此刻不想再“该”了。她只想做那天没做完的事。
“萧蛰。”她轻唤了一声。
“嗯。”
“吻我。”她说。
萧蛰没有犹豫。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白玉莲的身子先是一僵,随即像融化的春雪般软了下来。她合上眼,手臂攀上他的脖颈。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一场酝酿了十五年的暴雨,终于找到了倾泻的出口。萧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揽着她的腰,将两人之间最后一寸距离也压没了。
他有些失控。
这妇人的唇舌柔软而炽烈,带着梅子酒的清甜,让他欲罢不能。他的手滑入她的外衫,隔着薄薄的里衣,触碰到了一片惊人饱满的弧度。白玉莲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反而微微挺了挺腰,像是在迎合。
两人从石桌旁一路吻到了屋内。
屋内点着两支红烛,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交缠不清。白玉莲被放在了软榻上,她的发簪不知何时脱落了,长发如瀑般铺散开来,衬着那张满是红晕的脸,美得触目惊心。
萧蛰俯身压上去,一边吻她耳后的敏感处,一边去解她腰间的系带。白玉莲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脯剧烈起伏,双目紧闭,贝齿咬着下唇,似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殿下,你真美。”萧蛰在她耳边低语。
白玉莲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她捧着他的脸,又回吻了过去。
不多时,萧蛰的手已探入了更深的地方。白玉莲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喘息着道:“不行,不能这样……我……我还是长公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七分情动,三分惶恐。
萧蛰此时箭在弦上,哪里管这么多?于是抽出手拉扯她的裙带。
白玉莲立时惊觉,连忙按住他的手,二人僵持了一会儿,萧蛰终于从白玉莲手中挣脱,将她的裙带一把扯开。
罗裙委地,衣衫大开,此时的白玉莲全身除了两件贴身小衣和一双绣鞋外,已再无一丝一缕。
修长白皙的美腿完全暴露,玉润珠圆,触手滑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如兰如麝的香味。
白玉莲被萧蛰脱得精光,正满心羞愧,忽觉两腿之间一热,一个硬物正一跳一跳地隔着亵裤撞击着她的玉腿和蜜穴,却是萧蛰扯下了自己的裤子,露出了那饥渴已久的肉棒。
身体传来的凉意和腿间的触感让白玉莲清醒了一些,她拼命摇着头,哭喊道:“萧蛰,不要……求你……我们还不能这样”萧蛰整个人将她压倒在地铺上,用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去感受那颤抖嫩滑的玉体。
四肢交缠,肌肉紧贴之后,两人互相对视着。
萧蛰看着身下的美妇,双眼蕴含着浓浓的深情——还有欲火,他低声道:“殿下,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我一定要等到你,今天终于心愿得偿了。
白玉莲面色涨得通红,晶莹的汗珠也顺着鼻尖滴了下来。
她用力挣扎着说道:“不要……萧蛰,不要一错再错……”萧蛰用力嗅了一下白玉莲身上的香气,笑道:“殿下,你身上好香,我可要好好闻闻。
说着伏下身子向白玉莲的抹胸上拱去,接着又开始亲吻白玉莲浑圆的雪肩。
一种酥麻如触电的感觉直侵白玉莲的心底,久违的男子亲昵让她的抵抗越来越无力,但她还是拼命地摇着头道:“不要,萧蛰,我是长公主,你快停下!”萧蛰没有理会白玉莲的阻拦,把手探入白玉莲的背部,解开了抹胸的扣结,然后将它掀起,接着手一扬,那抹胸便飞了出去,露出了它所遮掩的美景。
白玉莲终于看到了那对让他日思夜想的玉乳——如新剥鸡子般的玉白乳峰大小匀称,恰到好处,配上红樱桃一样的乳头,足以迷惑天下任何男人的心,此刻它正随着美妇急促的呼吸上下剧烈起伏。
白玉莲那柔长的玉颈和雪白的酥胸让萧蛰越发兴奋,他伸手按住那对玉球,让它在自己掌下不断变换形状,充分感受着那柔韧舒适的弹性。
把玩了一会儿,他低头将乳头含在口中,不断吮吸。
感受到萧蛰的舌尖不断在乳头上摩擦,白玉莲娇躯一颤,立时咬住银牙,努力克制自己。
萧蛰道:“殿下,舒服吗?”白玉莲眼角含泪,沉默不语。
萧蛰的手顺着胸部向她腹下滑去,滑过小腹,越过柳腰,很快来到白玉莲双腿中间。
不要!不要!”感觉到自己最后一件衣服也要被除去,白玉莲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要拉出来,但在意志坚定的萧蛰面前却是螳臂当车。
萧蛰双手扯住亵裤慢慢向下拉去,当亵裤稍离雪臀露出阴毛时,白玉莲满面通红地道:“萧蛰,不要……”萧蛰充耳不闻,手上不停,白玉莲羞急之下,泪水再次流下来。
亵裤缓缓滑过了那双修长匀称的玉腿,终于完全脱离了它要守护的神秘禁区。
白玉莲此时已是身无寸缕,萧蛰尽情地饱览着她成熟诱人的玉体——香肩浑圆、酥胸高耸、曲线玲珑有致、双腿修长白皙,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让人疯狂。
再配上她梨花带雨,含羞带怒的神情,真称得上是人间绝色。
萧蛰此前曾无数次幻想过白玉莲玉体横陈的样子,然而今天当他亲眼欣赏垂涎已久的身体时,他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有多贫乏。
眼前的美人裸体既高傲圣洁又撩人绮念,尤其是那两腿之间的神秘禁区,阴毛柔软细密,可仍难遮掩小巧的阴部。
萧蛰的手指来到了白玉莲两腿之间,白玉莲本想夹紧双腿,无奈萧蛰挡在她两腿中间,哪里还能合得上?
萧蛰在白玉莲的阴唇和阴毛上摩挲一阵,轻轻将中指插入她的蜜穴中,那黏
滑湿软的触感让萧蛰开始幻想肉棒插入的舒爽。
他开始轻轻地挑逗着花瓣,手指也慢慢进出着蜜穴,开始白玉莲还强忍着不出声,但下身传来的快感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理智,让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此时的萧蛰再也把持不住,露出下方的肉棒,腰身一挺,粗大肉棒冲破花唇的阻隔,长驱直入地插进了紧凑的阴道里。
“不要……萧蛰……不要……啊——”白玉莲撕心裂肺地叫着,柔长的玉颈直直挺起,姣美的面容满是泪痕。
随着龟头的没入,大量的淫液被挤压出来,白玉莲的阴道壁顺势被萧蛰龟头向两侧分开,但阴道口很快就收缩起来,将插入的肉棒全方位地紧紧包住,不留
一点空隙。
龟头直抵花心,深深埋进肉穴深处,整个世界仿佛都平静下来。
萧蛰只觉一种强烈的刺激如潮水般传遍全身,他闭目仰头,细细体味肉棒被蠕动的嫩肉不断挤压包裹的快感。
他低头看着长公主,只见她两只手臂依然撑在自己的肩膀上,保持着推拒的姿势。
一双眼睛茫然地看着自己,脸上满是泪痕,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失身了。
萧蛰慢慢地抽动起来,让肉棒在白玉莲的身体里纵横驰骋,尽情品味着那迷人的快感。
湿热滑嫩的蜜穴紧紧拥握着萧蛰的肉棒,还不时发出强力的吮吸,仿佛要把肉棒整个吸进身体,彻底融化。
这样的感觉让萧蛰觉得即使他立刻死去也毫不可惜,他一边抽动一边在白玉莲耳边道:“殿下,舒服吗?”
听到这句话,感受着体内肉棒的抽动,白玉莲只能默不作声。。
随着萧蛰肉棒在她身体内的进进出出,白玉莲的情欲慢慢被点燃,屈辱悔恨渐渐消失,她开始慢慢放开身体,甚至是主动逢迎起男人的动作来。
虽然只是提臀摆腰,而且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却根本瞒不过一直埋头苦干的萧蛰。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稳了……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的男女仍在纠缠,不过两人已经变了姿势。
女子趴在地上,玲珑的曲线展露无遗。
男子则跪坐在她后面,双手抓着她那丰满雪臀拼命进攻。
“当真是绝色尤物!”萧蛰一边干一边在心里赞叹。
白玉莲的脸上一片麻木,身体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举动,任由身后的萧蛰肆意抽插。
只是偶尔伸出玉臂,将长发拢到后颈。
萧蛰干得越来越卖力,一下接一下地猛力撞击着美妇那迷人的嫩穴。
他还时不时俯下身子,用手把玩着白玉莲那雪嫩柔软的乳房。
随着萧蛰的力度越来越大,白玉莲的柳腰也扭动得越发急促。
萧蛰每一次进出都会用龟头狠狠地撞击花心,每一次碰撞都让白玉莲浑身一抖。
虽然她紧咬银牙,极力抑制自己的声音,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淫荡,无奈身体上的反应却无法撒谎。
收缩得越来越紧的阴道使萧蛰每次进入都享受到一股强劲的吸力,他一只手从她浑圆的美臀滑向她柔嫩的蜜穴,触到了一片滑腻粘湿的软肉。
收缩得越来越紧的阴道使萧蛰每次进入都享受到一股强劲的吸力,他一只手从她浑圆的美臀滑向她柔嫩的蜜穴,触到了一片滑腻粘湿的软肉。
“啊——啊——嗯——不要——”当他的手配合着肉棒在阴唇周围揉捏捻磨时,白玉莲终于忍不住那强烈的快感,放开牙关连连吟叫起来,那声音宛如一粒
粒珍珠落入玉盘之中,动听之极。
听着这的娇柔声音,萧蛰更加意气风发,他狠命地抓着她的柳腰,向她体内一下接一下地猛插。
白玉莲长发委地,柔顺的腰肢随着身后男人的动作不停扭动着。
每当萧蛰的肉棒猛然插入蜜穴时,她那小巧的檀口都会不由自主地张开,发出一声声销魂蚀骨的呻吟:“啊——啊——”无论是从她的举动还是表情都看不出半点被强奸的痕迹,不知情的人看见肯定以为她在和自己的爱侣交欢。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娇柔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听着白玉莲口中发出的声声哀呼,萧蛰挺动得越发有力。
白玉莲身躯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双手紧紧抓着身下的被子,突然间,她螓首直直仰起,嘴里喊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她再一次达到了高潮。
此时的萧蛰也发出低沉地嘶吼,动作也越来越快,白玉莲身为人妻,自然知道他的喷射就在在顷刻之间。
白玉莲尖声叫道:“萧蛰……你不可以……快出来……”萧蛰充耳不闻,他要在她的玉体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啊!啊!啊!殿下,我全都射给你!”随着一阵的剧烈抖动,萧蛰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激情随着精液喷射出来。
“不要!”白玉莲一声尖叫,但已无济于事。
萧蛰把肉棒向白玉莲蜜穴深处用力顶去,同时把她的娇躯狠狠地向自己拉扯过来,让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连在一起……“啊!萧蛰,你混蛋!啊!”温婉贤淑的白玉莲骂出了生平第一句脏话,但她那不断抽搐的身体、高高扬起的螓首和脸上享受的表情则清楚地显示出高潮带给她的极致快感。
两个同时登上高峰的男女纵声尖叫着,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仿佛都不存在了,只剩下欲仙欲死的高潮快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个角落。
激情过后,两人暂时安静下来。
由于先前的性交姿势,此时两人都是侧卧,萧蛰从后面搂着白玉莲的柳腰。
烛火跳了一下,屋内光影摇晃,伴随着压抑的喘息与低吟,将这场荒唐而迤逦的夜宴,推向了寂静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结束。
萧蛰闭着眼,呼吸渐渐平复。他睁开眼时,看着白玉莲那双紧闭的眸子。她侧躺在旁边,脸上红晕未褪,眉梢眼角都是春意。
“今晚的事,出了这扇门就忘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冷,像风一吹就会散,“听到了吗?”
萧蛰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忘不掉。”他说。
白玉莲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直到院中的更漏声隐隐传来,白玉莲才如梦初醒般坐起身来。
“你该走了”。
萧蛰整理好衣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玉莲赤裸的躺在床上,长发散乱,像一颗被剥开了的果子,全没了长公主的端庄。
“改日再来。”萧蛰低声说。
白玉莲别过头去,没有说话。
等萧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她才慢慢瘫坐在软榻上,将脸埋入掌心。
荒唐。
太荒唐了。
可为什么,她竟生不出一丝后悔。
第十九章 校尉
自那夜之后,萧蛰便再未收到白玉莲的消息。
他派人去长公主府上送过两回东西,一次是几盒北凉特产的上好羊毛毯,一次是一盒新得的龙井春茶。东西收了,回话却没来。萧蛰也不急。他心里清楚,白玉莲在躲。那晚的事,对一个守了十五年贞洁的寡妇来说,冲击太大。她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萧蛰便将心思收了回来。
京城的日子,表面上平静如水,可暗地里,却有一张网在慢慢收紧。
这日清晨,宫中来了个黄门小太监,说是圣上口谕,召萧蛰午后入宫,在武英殿外等候。萧蛰接了旨,打发了小太监,心里琢磨起来。武英殿是皇帝处理军务的地方,平时只有和军事相关的官员才能出入。皇帝这是要给他派差事了。
午后,萧蛰换了身利落的窄袖袍服,骑马入了宫。武英殿外的青石阶上,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人约莫二十六七岁,身量颀长,面容儒雅,穿一身文官袍服,腰间却挂着一柄制式古朴的长剑。他见萧蛰来了,转头看过来,目光柔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萧蛰认得他。
当朝太傅的嫡孙,谢云舟。
此人虽年纪轻轻,却已是朝中赫赫有名的才俊。他十八岁中进士,殿试时被皇帝亲笔点为探花,此后入翰林院,又在吏部历练了几年。如今官居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不党不群,深受皇帝信任。朝中人都说,谢云舟将来是要入阁拜相的。
“谢少卿。”萧蛰上前一步,率先拱手。
谢云舟回了一礼,笑道:“萧世子,久仰。前些时日在齐王府上,远远见过世子一面,未曾近前说话,甚为遗憾。”
“少卿客气。”萧蛰道,“不知今日圣上召见,所为何事?”
谢云舟微微摇头:“我亦不知。只是圣上吩咐,让我与世子一同在此等候。”
两人便站在殿外等着。萧蛰本以为会有一场漫长的等候,却不想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殿门便开了。一个年老太监笑呵呵地出来,道:“圣上宣两位入内觐见。”
武英殿内比外面凉快不少。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正就着一幅北境舆图看得出神。他见两人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眼打量了他们一眼。
“来了。都坐。”皇帝的声音不重,却自有一股天子威严。
萧蛰与谢云舟行礼落座。
“朕也不绕弯子。”皇帝开门见山,“京畿道近来出了一连串怪事。驿站被劫、运银被抢、还有几处官仓被烧。地方官追查了两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朕瞧着,这不像是普通的匪盗。”
萧蛰心头一动。
“谢云舟。”皇帝唤道。
“臣在。”谢云舟起身。
“朕封你为钦差,专查此案。北凉王世子萧蛰,朕封他为京畿巡查副使,协办此案。你二人一文一武,联手把这事给朕查个水落石出。若有什么难处,拿着朕的令牌,京畿各卫所、州县,皆可调动。”
萧蛰起身谢恩,与谢云舟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明白,这差事,明着是查案,暗里怕没那么简单。京畿道向来是朝廷腹地,匪盗再猖獗,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劫官银、烧官仓。这背后,十有八九牵扯着京中的某些势力。
谢云舟先一步告退。萧蛰正要跟上,却被皇帝叫住了。
“萧蛰。”
“臣在。”
皇帝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几步。萧蛰走到御案前。皇帝压低声音,道:“谢云舟这个人,心细如发,但心也软。你跟着他,该出手时便出手。京畿的官,都是老油子,滑不溜手。你是武人,又是萧烈的儿子,必要的时候,可以凶一些。”
萧蛰一愣,随即点头:“臣明白。”
皇帝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听说你前阵子与长公主来往颇密?还去了她府上几回?”
萧蛰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长公主殿下对臣多有照拂。臣初到京城,也曾向殿下请安问好。”
“嗯。”皇帝低头翻开一本奏折,语气随意,“长公主守寡多年,性子清冷。你能入了她的眼,也是你的造化。不过……”
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
“京城不比北凉,风言风语传得快。你自己留心着点,别让那些闲话,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警钟在萧蛰心头敲响。他俯首道:“臣记下了。”
出了武英殿,已是黄昏。谢云舟站在宫门口的汉白玉石阶下,正负手望着天际的晚霞。见萧蛰出来,他转过身,微微一笑:“萧副使,日后便是同僚了。走吧,我请你喝一杯,也算共事之谊。”
两人去了城南一家僻静的酒楼。谢云舟要了个靠窗的雅间,点了几样清淡小菜和一壶温好的竹叶青。他给萧蛰斟了一杯,道:“这家的酒清冽,不伤嗓子。查案期间,咱们还是少喝为妙。”
萧蛰接过酒杯,浅尝一口。果然甘爽。
“谢兄,这案子,你怎么看?”他直截了当地问。
谢云舟放下竹筷,正色道:“京畿道辖十二县。被劫的官银,从户部出来,经水路漕运北上。劫匪专挑水陆转运处下手。被烧的官仓,也都设在城外,守仓的衙役不是被杀就是被迷晕。此等行事,绝非普通马匪能办到。”
“你的意思是,有内应?”
“不仅有内应,而且级别不低。”谢云舟压低了声音,“户部管漕运的人、大理寺管案卷的人、京畿道管地方的人,层层都不干净。我们若贸然去查,只怕还没查到真东西,就先被人咬一口。”
萧蛰沉思片刻,道:“那便从外围入手。先从被烧的官仓遗址查起,看看能找出什么线索。再暗中探一探最近京中地下钱庄的流水。那么多官银被劫,总得有个去处。”
谢云舟眼睛一亮,拍案道:“世子果然行家。这查钱的路子,与我不谋而合。”
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回到住处,萧遥还没睡。她如今学会了熬桂花羹,又炖了一盅红豆汤,见萧蛰回来,先端了醒酒汤,再端上红豆汤,像个小媳妇似的忙前忙后。
“少爷今日进宫,没什么事吧?”她一边给萧蛰换下被露水打湿的外衫,一边问。
“没事,还讨了个官做。”萧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京畿巡查副使。”
萧遥眼睛一亮:“那少爷岂不是要在京城多待些日子了?”
“案子没结之前,怕是走不了。”萧蛰道。
萧遥低头笑了笑。她本盼着回北凉,可若少爷留在京城,她便也想留在京城。只要跟少爷在一起,哪里都是一样的。
正说着,楚小月端了洗脚水进来,蹲下身就要给萧蛰脱鞋。萧遥眼疾手快,先一步蹲下,道:“我来吧,你下去歇着。”
楚小月撇了撇嘴,却也没坚持,只道:“那我明日再给少爷熬粥。”
萧蛰看着两个丫头在他脚边暗暗较劲的样子,哭笑不得。他一手一个,将两人拉起来:“行了,都去歇着。明日随我出城查案,得早起。”
萧遥和楚小月同时眼睛一亮。
“真的?少爷肯带我们了?”楚小月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萧蛰点点头:“这案子要查的地方多,带你们出去透透气也好。不过话先说好,凶险的地方只许留在车上,不许添乱。”
两人连连点头,欢欢喜喜地退下了。
萧蛰躺在床上,却久久没有睡意。他反复咀嚼着皇帝今日最后那几句关于长公主的话。那是在敲打他。看来,他前几次去长公主府的事,皇帝早已知道。以后若再去,得更加谨慎才行。
可一想到白玉莲那晚迷离的眼神和滚烫的唇,萧蛰的心便又像被猫挠了似的。
他翻了个身,强压下那些绮念,逼自己睡去。
明日还要查案。
这京城里的暗流,他终究要一层层地趟。
第二十章 查案
次日清早,萧蛰带着谢云舟、陈九以及萧遥、楚小月一行人出了城。
此行的第一站,是位于京城东南三十里外的官仓遗址。那处官仓建在官道旁,本用来存放从江南调来的漕粮,半月前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白地。守仓的十二名衙役,死了七个,剩下五个至今神志不清,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蛰骑在马上,远远便看见了那一片焦土。残垣断壁黑黢黢地立着,像几根烧焦的骨头插在荒草之间。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焦糊味,混着泥土和腐木的气息。
谢云舟翻身下马,走到废墟前蹲下身,用手指拨了拨地上的灰烬。他捏起一撮,放到鼻端闻了闻,又抬头四望,目光沉沉。
“有什么发现?”萧蛰走到他身旁。
谢云舟将灰烬递到他眼前:“你闻。”
萧蛰凑近闻了闻,那灰烬里除了木炭味,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腥甜气。他皱了皱眉:“火油?”
“是加过松脂的火油。”谢云舟点头,站起身来,手指在官仓的地基上缓缓划过,“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有大面积的灼烧痕迹,火是从内部同时点燃的。说明纵火者不止一人,而且对仓内结构极为了解。”
他顿了顿,又说:“官仓外墙高筑,夜里仓门从外面上锁。若有人从外面泼油,火势不可能蔓延得如此均匀。”
萧蛰思忖片刻,道:“所以纵火之人,要么是守仓的衙役自己,要么就是有能力在深夜叫开仓门的人。”
谢云舟点头:“这便是关键所在。寻常百姓没这个本事。”
萧蛰开始在废墟中仔细查看。他拨开几根焦黑的梁木,露出下面一截尚未燃尽的木门槛。那门槛上有一道深可及寸的刀痕,切口平整,显然是被利器劈入所致。
“有刀伤。”他道。
谢云舟走过来,蹲下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截短绳比了比,摇头道:“不是砍进去的,是刺进去的。刀锋极薄,应该是一柄狭刀或软剑。这种兵器,民间不多见。”
萧蛰眼神一凝:“禁军用的制式长刀,刀背厚重,砍出的痕迹不会这么窄。倒像是……”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杜无锋。
当日在太子府上,杜无锋使的那柄窄剑,剑身极薄,正与这伤痕吻合。萧蛰心头微凛,没有说出这个名字,只是与谢云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谢云舟意味深长地道:“眼下只是推测,还需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我们再去那五个活下来的衙役那儿问问。”
五人被安置在附近镇子的医馆中。萧蛰一行人到了镇子上,那镇子的里正诚惶诚恐地出来迎接。进了医馆,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五个衙役躺在里间的通铺上,个个面容呆滞,眼神涣散。
萧蛰走到其中一人面前,那人三十来岁,身形壮实,可此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丢了魂。萧蛰唤了他两声,他毫无反应。
“大夫怎么说?”谢云舟问随行而来的里正。
“回大人,镇上大夫说是中了邪风,惊吓过度,神魂不宁。开了几副安神药,吃了不见好。”里正哈着腰道。
萧蛰走到那衙役面前,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脉搏。那衙役猛地一缩,想要躲开,却被萧蛰扣住了手腕。萧蛰半眯着眼,凝神感受了片刻,忽然道:“不是惊吓。”
“什么?”谢云舟凑过来。
“他中了迷药。”萧蛰松开手,冷冷道,“这脉象浮而涩,是寒阴散入体之状。这种迷药能让人意识昏沉、记忆混乱,若剂量掌握不好,甚至能让人变成痴傻。分明是有人怕他们醒后说出什么,才下了暗手。”
谢云舟面色微变:“你是说,这五个人在案发后,又被人下过药?”
“不错。”萧蛰站起身,“看来这案子,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有人不希望这五个活口开口。”
谢云舟沉吟道:“那倒要看看,是谁指使这镇上的人做的。里正,这医馆里平日谁给这五人送药?”
里正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大人明鉴,小人不知啊!这药都是大夫开的,由镇东的张五婆煎了送来。小的实在不知什么迷药不迷药……”
谢云舟与萧蛰对视一眼。萧蛰道:“把张五婆寻来。”
张五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妪,背脊佝偻,满脸皱纹。被带到医馆时,她吓得筛糠般发抖,反复念叨:“老身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按方子煎药……”
萧蛰看着她,放缓了声音:“老人家,你别怕。我只问你,这几日送药来,可曾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人让你在药里加过别的东西?”
张五婆颤巍巍地抬头,忽然像想起了什么,道:“有……有。前几日,有个后生在医馆外拦住了老身,说是这五个人的家里托他送了些安神的散子来,让老身一并煎了喂下去。老身见那散子包装精细,便没有多想……”
“那后生长什么模样?”
“挺白净的,穿着身灰色短打,腰间……腰间好像系着一块铜牌。”张五婆努力回忆道,“那铜牌上有字,老身不识字,不认得。”
谢云舟从袖中取出一块制式令牌,递到张五婆面前:“可是这样的形状?”
张五婆眯着眼看了看,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的,黑黢黢的,上面有花纹。”
谢云舟收回令牌,脸色有些难看。那是刑部差役的制式腰牌。
萧蛰微微皱眉:“刑部的人?”
“也可能是有人盗用了刑部差役的腰牌。”谢云舟道,“但这至少说明,对方在案发后能迅速调动人手,封住活口。如此能量,绝非一般匪盗。”
两人走出医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楚小月和萧遥一直等在门外的马车旁。见他们出来,楚小月小跑着迎上来,递上水囊:“少爷,喝口水。你进去那么久,累不累?”
萧蛰接过水囊饮了两口,又递给谢云舟。谢云舟摆手道:“不必。我先回京城,将今日的发现整理出来,明日早朝时单独面陈圣上。萧兄,此事牵涉刑部,恐怕后面会越来越凶险。”
“你小心。”萧蛰道。
谢云舟点头,翻身上马,带着两名随从先走了。
萧蛰也翻身上马。萧遥和楚小月连忙跟上。楚小月坐在萧遥身后那匹温顺的青骢马上,抱着萧遥的腰,小声道:“萧遥姐姐,少爷今天好厉害,一看就知道那个人中了迷药。”
萧遥哼了一声:“那是自然。少爷的本事,可不止这些。”
萧蛰在前头听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回京时天已黑透。路过一片密林时,陈九忽然打马走到萧蛰身侧,低声道:“世子,林中有人。”
萧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右手缓缓按在了刀柄上。
四周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消失了。
第二十一章 伏击
密林静得诡异。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此刻尽数销声匿迹,像被某种无形的杀气压了下去。夜风穿林而过,带来一阵极淡的腥气——那是刀剑出鞘前,铁器与油脂混在一起的气味。
萧蛰没有回头,低声道:“萧遥,带小月退到后面。别下马。”
萧遥心口一紧,当即将楚小月拉到身后,慢慢向队伍后方退去。她的右手也探入袖中,握住了那柄随身多年的短剑剑柄。
陈九打马向前,与萧蛰并排。他仍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里,此刻已没了半分笑意。
“世子,二十人以上,都藏在两侧林子里。”陈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弓弩。”
话音未落,一声极细的破空声从左侧林中射出。萧蛰偏头,一支漆黑弩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笃”地钉入身后马车的车板上,尾羽剧烈颤动。
紧接着,十几支弩箭如雨点般从两侧林中射出。
萧蛰低喝一声,拔刀出鞘。狭长薄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将迎面射来的三支弩箭尽数斩落。陈九双掌齐出,掌风激荡,将射向马匹的几支箭矢拍得偏飞出去。
“保护马车!”萧蛰吼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左侧密林。
刀光在夜色中亮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黑马掠过林间,刀光所至,血花飞溅。三名弓弩手尚未反应过来,便惨叫着从树上跌落。第四个弓弩手正在装填,被萧蛰一刀削飞了弓弩,紧接着刀背重重砸在颈间,直接昏死过去。
林中的刺客见萧蛰冲入,也不恋战,纷纷拔刀迎上。他们人数众多,且配合默契,萧蛰虽勇,却也被缠住了马腿。战马长嘶一声,前蹄被砍伤,萧蛰跃离马背,在落地之前反手一刀,又重伤一人。
“杀了他!”一个蒙面黑衣人低喝一声。
剩余的十几个刺客同时围了上来。
萧蛰冷笑一声,刀意暴涨。他不再留手,每一刀都又快又狠,刀刀致命。这些刺客虽也是好手,但比起北凉战场上那些浴血拼杀的战士,差了不止一截。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萧蛰已将六人砍翻在地。
他正要继续追击,忽听身后传来陈九低沉的声音:“世子,留几个活口。”
萧蛰身形一顿,刀锋微偏,将一名刺客的刀磕飞,反手一掌拍碎了他的肩胛骨。那刺客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其余几个刺客见势不妙,发一声喊,四散逃命。
“别追了。”萧蛰叫住想要追击的护卫,走到那几个被他击倒但未致命的刺客面前。
他撕下一人脸上的蒙面黑布。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削瘦,脸色惨白。萧蛰冷笑一声,刀尖抵住他的喉咙:“说,谁指使你们来的?”
那刺客咬着牙,一言不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猛地一咬后槽牙。
萧蛰早防着这一手。
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捏住了对方的下颌,手指一错,“咔”地一声,将那人的下巴卸了下来。那刺客剧痛之下,发出“呜呜”的哀鸣。萧蛰从他后槽牙中抠出一颗黑色的毒囊,凑到鼻端闻了闻,随手弹入林中。
“想死?没那么容易。”萧蛰直起身,对陈九道,“陈老,把这人带上。我要他知道,活着比死更难受。”
陈九点点头,上前提起那刺客,像拎小鸡似的扔到马背上。其余被俘的刺客,重伤难治的,萧蛰命人补了刀。轻伤的,全部用牛筋绳捆了手脚,堵住嘴,横放在马背上驮回去。
萧遥和楚小月一直在马车旁。楚小月吓得浑身发抖,萧遥护着她,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她看着萧蛰浑身浴血地走出来,眼眶一热,想上前又不敢。
“别怕。”萧蛰经过她们时,轻轻说了一句。
只是两个字,却让萧遥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回到宅邸,萧蛰命人将俘虏押入后院柴房。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亲自灌了那刺客一碗解毒汤。等到那人不再有生命危险时,萧蛰才走进柴房。
柴房不大,一盏油灯挂在梁上,昏黄的光线照得四周一片暗沉。那刺客被绑在一根粗壮的柱子上,肩胛骨粉碎,面色灰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萧蛰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叫什么名字?”萧蛰问,声音平淡,像在问今夜天气如何。
刺客别过头去。
萧蛰也不恼。他起身走到刺客面前,匕首轻轻一挑,削掉了对方一只耳朵。那人痛得浑身抽搐,嘴巴被堵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哑的惨叫,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再问一次。”萧蛰用匕首挑起他的下巴,目光冷得像北凉的寒冰,“叫什么?”
“周……周平……”那刺客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虚弱而颤抖。
“谁指使你们来的?”
周平又沉默了。
萧蛰笑了笑。那笑容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森然。他握着匕首,动作极慢地刺入周平的大腿,一寸一寸地推进。
周平的身体像紧绷的弓弦般剧烈颤抖起来,堵在嘴里的布团被咬得变了形。萧蛰停下动作,俯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受过些训练。可北凉的刑,你还没领教过。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根削掉,然后把你的脚筋挑断,再把你挂在太阳底下晒。若这样还不肯说,我还有很多法子,能让你求着我杀了你。”
他拔出匕首,在周平的衣服上慢慢擦干净。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说。
周平终于崩溃了。
“我……我说……”他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与痛苦,“是……是杜统领。是杜无锋统领派我们来的。他传令说,萧世子与谢云舟查到了官仓的事,不能留你们活着走出京畿。”
萧蛰眼神一沉。
“杜无锋是太子的人。”
周平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杜统领是太子殿下的表兄,一向奉太子密令行事。这次截杀,也是太子的意思。”
萧蛰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问:“官仓的火,也是杜无锋派人放的?”
周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只听命行事,具体的不清楚。但有一次,杜统领喝醉了酒,曾夸口说……说那批漕银,如今好好地躺在太子府私库的地窖里。”
萧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直起身,在柴房中来回踱了几步。太子劫漕银、烧官仓,图的不只是银钱。那批漕银是用来发京畿卫所军饷的。若军饷断发,卫所必然生乱。到时候,太子便可借“平乱”之名,掌握京畿兵权。这盘棋,下得够大。
“陈老。”萧蛰沉声道。
陈九从门外闪入:“世子。”
“把这里守住,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人不能死,也不能跑。”萧蛰道。
陈九点头。
萧蛰走出柴房时,外面月黑风高。他站在院中,负手望天,胸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杜无锋是禁军南衙统领,太子是储君。仅凭一个刺客的口供,还不足以扳倒他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被反咬一口。可若放任太子继续做下去,他萧蛰来京的使命,便成了个笑话。
“来人。”他唤道。
一名护卫从暗处走出。
“持我名帖,去请谢云舟谢少卿过府。就说案子有重大突破,请他即刻来。”萧蛰的声音平静而果决。
护卫领命而去。
萧蛰转头看向柴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太子既然想玩,我便陪你玩大一些。”
第二十二章 对策
谢云舟来得很快。
不过半个时辰,这位大理寺少卿已经坐在了萧蛰的书房中。他显然是从床榻上被叫起来的,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刻只用一根玉簪随意绾着。可眼神清明,没有半点困意。
萧蛰将刺客的口供择要复述了一遍,又补充了那批漕银可能藏在太子府私库的推断。谢云舟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事,棘手。”谢云舟端起冷掉的茶饮了一口,缓缓道,“若口供为真,便是天大的案子。可仅凭一个刺客的话,动不了一个储君。弄不好,还要被太子反咬一口,说你我构陷储君、挑拨天家父子。”
“我知道。”萧蛰道,“所以才请你来商量。杜无锋是禁军南衙统领,太子是储君。若拿不到铁证,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谢云舟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片刻后,他停住,低声道:“其实有一条路。”
“请说。”
“漕银既然藏在太子府私库,那只要我们的人能进去,亲眼看见,甚至带出一点物证,便足以呈到御前。”谢云舟看向萧蛰,“但太子府护卫森严,私库更是重地。寻常人进去,无异于送死。”
萧蛰沉吟道:“你太看得起太子府了。若只是潜进去看一眼,未必不能办到。但空口无凭,就算我潜进去看到了漕银,皇帝若不信,太子将银子转移,反倒打草惊蛇。”
谢云舟点头:“所以必须在看到漕银的同时,让圣上也知道。可圣上总不能亲自去太子府搜。”
两人都沉默了。
萧蛰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裹着寒凉之气扑面而来,让他有些发胀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他望着院中那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梧桐树,忽然道:“若有人能让圣上亲自下旨搜查太子府,这事便成了。”
“能让圣上……”
“长公主。”萧蛰缓缓吐出三个字。
谢云舟一怔,旋即目光微亮:“长公主殿下是圣上的胞妹,向来得圣上信重。若她能以‘太子府中有违制之物’为由,请圣上下一道搜查令,倒是有可能。可长公主未必愿意搅进这潭浑水。”
萧蛰转过身来,神色平静:“我去试试。”
谢云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最终,他轻轻点头:“若世子能说动长公主,那咱们至少有三成胜算。三成,不少了。”
两人又密议了一番具体部署,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谢云舟才起身告辞。
萧蛰没有睡,直接去练了半个时辰的刀。朝阳初升时,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骑马出了门。
长公主府。
这是他第三次来。朱漆大门依旧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灰白色。萧蛰递上名帖,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老嬷嬷出来,神色有些为难:“世子,殿下今日身子不适,怕是不便见客。”
萧蛰并不意外。他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短信,递过去:“烦请嬷嬷将此信交予殿下。殿下看过之后,若仍不见我,我便走。”
老嬷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信,转身进去了。
萧蛰便在门外的石阶上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就在他以为白玉莲不会见他时,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那老嬷嬷小跑出来,行了礼,低声道:“世子,殿下请您进去。她在兰院。”
萧蛰跨入府中,随着老嬷嬷穿廊过院,最后来到一处极偏僻的小院前。院门半掩,隐约能看见里面几株修竹,和一扇半开的木窗。
他推门走进去。
白玉莲就坐在窗下的竹椅上,手里捏着一方帕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她今日只穿了件素色家常衣裳,长发散在肩后,未施脂粉。见萧蛰来了,她抬了抬眼,眼神复杂难明。
“你的信,我看了。”她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有要事相求。什么事?”
萧蛰走到她面前,没有绕圈子:“我想请殿下帮我一个忙。漕银被劫一案,我已查到幕后主使。但那批银子藏在太子府私库,我无法自证。我需要一道圣旨,去太子府搜查。”
白玉莲的手帕绞紧了。
“太子?”她抬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你确定是太子?”
“刺客亲口供认,是杜无锋奉太子密令行事。”萧蛰道,“杜无锋将截杀我等,也是太子授意。”
白玉莲的脸色有些发白。太子是她的亲侄儿。虽然姑侄关系向来不冷不热,可终究是骨肉至亲。可她也清楚,太子与齐王的夺嫡之争,已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若太子真做出劫官银、烧官仓这种大逆不道之事,那便是自绝于社稷,谁也保不住他。
“你要我怎么做?”她问。
“殿下是圣上最信重的胞妹。若殿下以‘收到密报’为由,进宫面圣,请圣上下旨搜查太子府,圣上多半会应。”萧蛰道,“只要圣旨一到,人赃并获,太子便无可辩驳。”
白玉莲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萧蛰,你可知道,我若这么做,等于是与太子一党彻底决裂。若事情败了,不单是你,连我和嫣儿都会被牵连。”
“我知道。”萧蛰走到她身后,低声道,“所以我亲自来求你。这案子若是查不明白,我在京城也活不长。杜无锋既已派人截杀,就说明太子已经对我动了杀心。横竖都是死路,不如拼一把。”
白玉莲猛地转过身来。
她仰起脸,那双眼睛定定地望着他,里面有挣扎,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你对我就这么狠心?明知有性命之危,偏要把我也拉下水?”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蛰低头看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他忽然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我不信你舍得让我死。”他低声说。
白玉莲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恨恨地瞪着他,像要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看穿。可最终,她只是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了他的掌心。
“我帮你。”她说,声音几不可闻,“但你要答应我,无论成与不成,都活着。”
萧蛰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好。我答应你。”
他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白玉莲身子微颤,像被春风拂过的柳条,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
晨光穿过竹叶,斑驳地落在这对相拥的人身上。院中寂静,只有风过竹梢的沙沙声,仿佛在为这场豪赌轻声叹息。
第二十三章 玉莲入宫
白玉莲的入宫之行,比萧蛰预想的还要快。
她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下了决心,便不会再瞻前顾后。当日午后,她换上一身正紫色的宫装,戴上长公主的制式头面,带着四名侍女入了宫。萧蛰则回到宅中,与谢云舟一同等候消息。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萧遥和楚小月也不敢做声,只闷头在院中练剑。两人都知道少爷遇刺的事,也都明白京城的天要变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让每个人的呼吸都比平日里轻了三分。
天擦黑时,一顶青帷小轿从宫门方向匆匆而来,停在萧宅后角门外。
来人不是白玉莲,却是长公主府上最得力的老嬷嬷。她下了轿,将一封信和一个包裹交到萧蛰手中,低声道:“殿下说,事成了。圣上已下了旨,明日早朝后将由内廷司与大理寺共同前往太子府搜查。殿下让世子把这包裹里的东西收好,或有大用。”
萧蛰接过包裹,入手颇为沉重。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半旧的铜制鱼符,还有一封白玉莲的亲笔信。
他先看信。
信很短:鱼符是内廷司库房的副钥匙。圣上口谕,明日由你与谢云舟持符,随内廷司一同入太子府。圣上已命皇城禁卫在外围布控,你等入府时,不会有阻碍。但太子此人,困兽犹斗。阿蛰,万般小心。事成之后,我等你回来。落款是一朵淡兰草。
萧蛰看完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玉莲这条船,他是彻底拉下水了。
他当即派人请谢云舟来。谢云舟赶到后,萧蛰将鱼符和口谕一说,谢云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长公主果然有手段。半天工夫就说服了圣上。若有内廷司与禁卫配合,明日之事,至少成了七分。”
萧蛰点头,又道:“但太子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若事先听到风声,将漕银转移,我们便会扑空。”
“所以今晚是最后的机会。”谢云舟压低声音,“我立刻去调大理寺的差役,把太子府外围监视起来。若有车马夜间出入,当场拦下盘查。只要他今晚有动作,我们就抓个现行。”
萧蛰点头:“陈老和王老会守在太子府东西两个角门外。若有人趁夜运银出府,陈老他们不会放过。”
两人分头行动。萧蛰又叫来萧遥与楚小月,叮嘱道:“今晚你们都别睡,把宅中所有人都叫醒,甲不离身。若有异动,由萧遥带小月从密道走。”
萧遥咬着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萧蛰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京城表面平静如常,可太子府四周的街巷里,不知埋伏了多少双眼睛。东宫与太子府之间有密道相通,谢云舟早防着这一手,请了皇城禁卫的一队人在两处之间的几条暗巷中设了暗哨。
夜里三更时分,太子府后门忽然打开一道缝。两辆黑布罩着的马车无声驶出,向城西方向行去。
埋伏在暗处的王烈刚想动手,陈九按住了他:“先跟着。等出了巷子再抓。”
两辆马车行了不到半里,在拐入一条僻静小巷时,前后忽然亮起火把。数十名大理寺差役与禁卫从两侧涌出,将马车团团围住。
驾车的两人见势不妙,想要调头逃走,却被陈九与王烈一人一个,从马背上提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黑布掀开,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着数十只木箱。谢云舟走上前,撬开其中一只箱盖。火光照耀下,箱中白花花的官银泛着柔润的光泽。每块银锭底部,都烙着户部的印记与年份编号。
谢云舟拿起一锭,翻过看了看,沉声道:“正是上个月被劫的漕银。这批银子,太子是百口莫辩了。”
消息传回萧蛰那里时,天已微明。
他站在太子府对面的一处高楼之上,望着晨曦中那座巍峨的府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天,快亮了。
早朝之后,内廷司太监与大理寺官员持着圣旨,浩浩荡荡地来到太子府门前。太子白景行亲自出门接旨。当他看见圣旨上“搜查私库”几个字时,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杜无锋就站在太子身后,手按剑柄,浑身绷紧,眼中满是惊怒与不甘。他数次想要拔剑,却被身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用拂尘轻轻按住了手臂。那老太监笑得慈祥,低声道:“杜统领,可莫在圣旨前动刀兵。咱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惊吓。可外头那些禁卫兄弟们,怕不这么想。”
杜无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太子府外,黑压压的皇城禁卫已列好了阵。长枪如林,寒甲生光。他咬了咬牙,终是颓然松开了剑柄。
搜查很快展开。
不到半个时辰,内廷司的人便在太子府私库的地窖中找到了剩下的官银。数目与户部失窃银两完全对上。除此之外,还搜出了几大箱甲胄、弓弩,皆属违制之物。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震怒。
当日下午,宫门传旨:太子白景行,心怀悖逆,劫夺官银,私藏甲兵,图谋不轨。即日夺去太子封号,幽禁东宫,未经圣旨,不得出宫门一步。杜无锋,助纣为虐,下狱候审。太子府家产,半数充公。
消息一出,满朝震动。
齐王府中,齐王白景安将自己关在书房里,许久未曾出来。出来时,面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对身旁谋士道:“萧蛰,本王还是小看了他。”
谋士低声道:“太子倒台,对王爷是大大利好。可萧蛰这人,若不收为己用,怕终究是个变数。”
齐王点头:“慢慢来。这盘棋,还长。”
萧宅中,萧蛰正与谢云舟对坐饮茶。两人脸上都有些倦意,却都掩不住眉间的轻松。
“此案一结,太子一党气数尽矣。”谢云舟道,“圣上虽未明说,但心里对你我必然更加倚重。萧兄,你这一手,实在漂亮。”
“多赖谢兄与众位兄弟相助。”萧蛰谦虚一句。
正说着,门外护卫来报:“世子,长公主府送了礼物来,说是给世子贺喜的。”
萧蛰起身走到院中。
那礼物是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枝并蒂莲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旁边压着一张字条:回来。
萧蛰看着那两个字,心中微热。
他抬头望向天边。夕阳正在西沉,晚霞绚烂如锦。
今晚,他该去长公主府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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