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绿帽之斗破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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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萧炎当殿把自己的婚事说清、挡了老臣提的联姻;入夜夭夜自己摘了凤冠坐上龙案,一边挨三个权贵轮着肏一边往密档上添「付」字

第七十六章 萧炎当殿把自己的婚事说清、挡了老臣提的联姻;入夜夭夜自己摘了凤冠坐上龙案,一边挨三个权贵轮着肏一边往密档上添「付」字
  加玛帝都这一个月,天换得比谁都快。
  旧皇病了半年,药吃了一车,人也醒过两回,两回都是睁眼看着床顶说不出话。朝里的事一日一日往长公主那边挪:先挪折子,再挪印信,最后连宫门的钥匙都挪到了她手里。到了这个月初七,礼部把登基的日子定下来,定在初九。
  初九那天,天色很好。
  正殿前的丹墀上铺着新换的红毡,从殿门一直铺到阶下。两列执戟的禁军立得笔直,甲叶子擦过一遍,亮得能照出人影。丹墀两边站着朝臣,一色的朝服,按品级排下去,排在末尾那几个年轻的连头都不敢抬。
  萧炎站在东侧靠前的位置。
  他那身衣裳是米特尔总号替他新做的,深青,袖口干净,胸口别着一枚炼药师公会的铜徽。他站在那儿,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看着殿门。他这会儿的气不往外放,脚下那一寸地却是实的。自云岚山下来这半个月,他没停过练,气比在山上的时候又厚了一层。殿上那些会看人的老臣,隔着十几步都要多看他两眼。
  『那位就是乌坦城来的那位?』
  『炼药师公会今日专程递了帖子请他来的。你数数,加玛这十年,公会给谁递过帖子。』
  『听说云岚宗那座山上的事,是他一个人办的。』
  『小声些,那位耳朵灵。』
  『耳不耳朵的倒罢了,』先前那个把声音压得更低,『你没看见么,他今日进殿的时候,禁军那两个执戟的,自己往两边让开了半步。』
  丹墀上的钟响了三声。
  殿门开了。夭夜从殿里走出来。
  她一身凤袍,领口扣到最上头一颗,袖口严,腰封压得规规矩矩;凤冠压在她头上,冠前的珠串垂到眉骨底下,一走一动,珠子撞在一起,细细地响。她走得极慢,一步一步踩在红毡上,身后跟着两个捧册的内侍和一个掌伞的宫女。
  她走到龙案后头站定,转过身来,抬手把袖口往上卷了一圈,抬起来的时候手腕上那道旧疤露了一线,随即被她自己放下去了。
  『众卿。』
  她一开口,殿上几百个人一齐弯下腰去。
  那声音平稳,一个字是一个字,不高不低,落在殿里极匀。萧炎站在东侧,看着她。他觉着,眼前这个人跟他上回在御书房里接丹方残卷的那位长公主,中间隔了一整座殿。
  『臣等恭贺陛下。』
  『平身。』
  一排一排的人直起腰来。萧炎也在其中,稳稳地把身子立住。
  夭月是从旁边的偏阶上跑下来的。满殿的朝臣都把眼睛往地上放,谁也不敢看那一身新做的宫装跑过去。
  小公主一路小跑到萧炎旁边,仰起脸来,声音清脆:
  『萧炎哥哥,你今日来啦。』
  『来道贺。』
  『姐姐今儿好看么。』
  『好看。』
  夭月很满意,从袖袋里摸出一颗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又摸出一颗,举到萧炎跟前:『给你吃。』
  萧炎摆了摆手。夭月也不恼,把那颗梅子重新塞回袖袋里,站到一边去,一边嚼一边往殿上看。她看了一会儿,又凑过来一截:
  『萧炎哥哥,上回你带来的那两包药,妹妹喝完了。咳是不咳了,就是太难喝了。』
  『药要喝完。』
  『喝完了嘛。』夭月皱着鼻子,『姐姐还捏妹妹的耳朵,说药渣子也要咽下去。』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丹墀上的朝臣一个一个上前奏事。前头几件都是旧例:税赋、河工、军械、漕运。夭夜听着,偶尔问一句,问的都在点上。她说「朕」的时候,那个字落在殿里,比她自己从前说「本宫」的时候还稳。
  到第五件的时候,排在文臣第一位的那位老臣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来。
  『老臣李承,有本奏。』
  『李大人说。』
  那位老臣六十上下,朝服穿得板正,说话的时候先拱了拱手:
  『陛下新登大宝,朝野上下,人心要看一个「定」字。老臣这几日听得坊间传言纷纷,说北边那位、南边那位,都在等朝廷换主的当口做买卖。老臣以为,人心要定,先要有一桩喜事压住。』
  殿上安静下来。
  『老臣斗胆。』李大人把话往下一接,『东侧站着的那位萧公子,乌坦城萧家子弟,炼药师公会当日递帖子请来的人,前些日子在云岚宗办了一件震动加玛的大事。陛下若有此意,臣等愿上书,请那位萧公子留驻帝都,与陛下一同执掌国事。这一桩,于国于他,都是好事。』
  殿上几百个人的眼睛,一齐从殿门那边挪到东侧。
  有两个人跟着李大人往前迈了半步,腰也弯下去,摆出一副附议的样子。
  夭夜没有动。她的手指在龙案的案沿上抚了一下,抚得很慢。
  萧炎在袖子里把手收紧,随即松开。他往前迈了半步,抱拳,声音清亮,不高不低:
  『李大人这话,在下听明白了。』
  『萧公子。』
  『在下的事,在下自己说清楚。』萧炎道,一个字是一个字,『三年前,在下在乌坦城被人退过一回婚。退婚的文书是当着族里几百口人宣读的。从那一日起,在下就明白了一件事:婚约这种东西,拿来做筹码,就没有一桩是好的。今日这一桩,不管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在下,在下都不认。』
  殿上有人轻轻抽了一口气。李大人身边那两个附议的,把腰慢慢直起来了。
  一位年轻的官员忍不住开口:『萧公子,这一桩于国于民是好事,公子一个人推了,怕是……』
  『怕是什么。』萧炎把眼睛转过去,看他。
  那位年轻官员被他这一眼看得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在下这一路要走的地方还在后头。』萧炎把余下的话说完,声音不高,殿上却谁都听得见,『谁的门第、谁的江山,在下都借不上。这一桩,在下不接。』
  他说完退后半步,把手放回袖子里。
  满殿静了一息。
  夭夜看着他。她看了两息,随即把眼皮垂下去,指尖在案沿上收拢,声音还是那样平稳:
  『萧公子既然把话说清楚了。』她说,『李大人这一本,朕这里记下,不必再议。散朝。』
  她说完,伸手把案上那本硬壳册子拿过来,压进右边袖口里。册子比她那一截小臂厚,压进去之后袖口鼓出一块,她拿左手在袖口上抹了两下,把它抹平,抹到看不出来,才把手收回袖子里。
  萧炎退到东侧原来的位置站住。他把手拢回袖子里,指头在袖口里侧压了压。方才递话的时候,他看见案后那位陛下的手在案沿上停了半息;那一停落在什么上头,他看不出来,也没往那上头看。他心里明白:今日这一桩是朝里的家事,他家的事他自己说清了,别人的事别人的;退婚那两个字他说出口的时候,嗓子没紧,眼睛没斜,站得比进殿的时候还直。她说了记下、不必再议,这一桩到此为止。明日他还得去城西那家书铺看那部药书,掌柜前两日捎过话来,说书到了。
  钟响三声。朝臣弯腰,退。退到最后几排的时候,有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那位少年,今日把满殿的人都得罪了。』旁边那个把袖子一拢:『你没听他那句么。借不上的人,才敢当殿说这种话。』
  出了殿门,丹墀下头那几个官员却没散,站成一堆说话。
  『李大人这一本,是自家拿的主意,还是上头递的话?』
  『上头的。你没看见附议的那两个么,一个是户部的人,一个是礼部的人。』
  『那今日这一桩,是陛下想推、李大人开口,萧公子当殿挡回去?』
  『倒不是。』站在当中那个年纪最大的把胡子捋了一下,『方才陛下的手在案沿上抚了一下,那一抚是停过的。若这一桩真出于陛下本意,李大人开口的时候,她不必停那一下。这一桩,是先有人递了话,摆到殿上,想叫陛下认下。那位萧公子当殿挡了,正好替她把这一本推了。』
  『那这位少年算什么。』
  『算什么不好说。』年纪最大的那个眯起眼睛,『只知道从今日起,帝都这一摊要洗牌,牌桌上多了一个能开口的。他手上是斗灵级的本事,怀里是炼药师公会的帖子,身后是云岚宗那座他一个人烧过的山。往后朝里的事,绕不过他。』
  几个人把袖子拢好,各自散了。
  廊柱底下,炼药师公会那一位客卿站得最久。
  陆先生一身青灰长衫,面容清癯,手里端着半盏茶,眼睛却不大看萧炎,只看丹墀上那一处龙案。他看了许久,才把茶盏搁下。
  『陆先生。』旁边一位书办凑过去,『您看什么。』
  『那位萧公子今日推了一桩好事。』陆先生把袖口理平,声音很轻,『推得干净。』
  『可不是么,满殿的人都愣住了。』
  『愣住的不是这一桩。』陆先生的眼睛还落在那张龙案上,『方才散朝,陛下把案上那本册子收进袖子里的时候,手上停了一息。她把册子压进袖口,压了两回才压平。登基的仪注册不必压两回。』
  书办没听懂,啊了一声。陆先生也不再说,跟着人群走了。
  殿门关上的时候,夭夜一只手扶着龙案,站了一息,才转过身往寝殿那边去。她身后两个内侍捧着册子跟着,一句话也没敢说,连脚步声都搁得极轻。
  那一夜,寝殿里点了一盏灯。
  寝殿跟御书房不一样。
  御书房那边是军务折子、丹方残卷、飞檐下的兵甲图,白日里人来人往,进门都要先报一句名。寝殿里没有那些。这一间屋子在最里头,四面垂着帐,帐脚拖到地上,帐钩上挂着两只铜铃,人一动,铜铃就轻轻地响。靠窗摆着一张妆台,台面上摊着一面铜镜、一只珐琅盒和一管口脂;妆台旁边的架子上搭着那套夜行的行头,黛青开衩纱裙,她只穿过三回,一回比一回贴身。
  屋子当中摆着那张龙案。
  这不是御书房里那张摆着军务的案。这一张是从前朝传下来的,案面比人还宽,四角包着铜。案上今夜只摊着三样东西:一摞归好的折子、一支笔、一本硬壳册子。案角空着两块地方,一块留给腰牌,一块留给凤冠。
  门合上之前,她已经在案后坐了小半个时辰。
  她坐着的时候,凤袍底下塞着那枚玉镇纸,塞得极深,塞进去之后再坐下去,腰背被顶得只能挺得更直。她批了两份折子,第三份上的朱批偏了一笔。她把笔搁下,抬手按住案沿,把腰往上抬了一寸,让那枚玉镇纸在里头转了个方向,重新落回去,再接着批。批到第三行的时候,她抬眼看了看门口。
  这枚镇纸是她自己塞的,塞在第一份折子送进来之前。塞的时候她站在案边,先把镇纸在灯下看了一遍,看的是上头那一道磕痕;看完拿帕子擦干净,走到屏风后头,宽了半寸腰封,把那一头对着自己,慢慢送进去,塞到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再拿中衣的下摆压住。塞完了她走回案后,把腰立直,拈起朱笔,把当天第一份折子从头看到尾。那一个时辰里,门外有两个内侍换了班,三次送折子进来,每一次她都先把手从案上收回去,把凤袍的衣襟压一压,等人退出去,再接着批。
  (这三天的折子,本宫没有一份批错过行。)
  (桌下这一样东西,白天在殿上也在。跪的时候硌,站起来走两步,它就往下坠一寸。)
  (三个人该到了。)
  (今夜这一笔,本宫自己添。)
  她起身的时候,殿里已经站着三个人。她把身后那三个内侍打发了,门合上,帐钩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她站在原地,先抬起一只手,把袖口理平;再走到案前,把案上那几份摊着的折子归成一摞,推到案角去,推得整整齐齐;然后把袖子里那本册子抽出来,摊在案面正当中,压住一页。抽出来的时候,袖口那一块撑了一路,压痕还在。她先拿手掌把册子封皮上的灰抹了一道,抹完才摊。这几样做完,她才把腰间那枚腰牌摘下来,搁在案角上,搁得端端正正。腰牌一搁下去,她整个人就松了半分。她这才把凤冠从头上摘下来,两只手托着,托到胸口,走到案边,把凤冠搁在案角那块空地方上,搁得极慢,不让它磕在案面上;冠前那串珠子垂下来,搭在那摞折子最上头那一份上。搁完了,她抬起手,指腹在冠沿上掐了一下,掐完把手收回来。
  三个人已经站在殿里了。
  霍正(太尉)站在窗边,一身玄色常服,目光很沉,看人的时候像看一把刀;郑将军站在案的另一头,虎背熊腰,玄色劲装,两手背在身后;钱老爷坐在杌子上,酱色绸袍,十根手指上戴着四个金镏子,搓着手,眼睛在案上那本册子上绕。
  『陛下来了。』钱老爷先起的头,脸上堆着笑,『老夫今夜来,是道喜,也是来收上一笔的账。』
  霍正没有接话。他把一只手从背后拿出来,指头在窗框上敲了一下,敲得很轻:『西境那一笔兵,前日过了关。文书压在宫里三天了。』
  『太尉说的是那一桩。』夭夜把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得跟点朝臣的名单一样,念完把身子往案上一靠,『三位今夜来,朕心里有数。寝殿里不叙那些话,先说一句:这是交易。』
  『西境那一笔,是老夫自己押上去的。』他站在窗边往下说,眼睛看着窗外那一线夜色,『陛下要给话,就痛快点给。三日也好,下月朝议也好,老夫照文书办。老夫今夜不问陛下要什么,老夫把人带来了。』他说完抬起手,把窗扇推开半寸,让外头那点风进来。
  『陛下说交易,那便是交易。』霍正把声音压得很低。他说话从不提高声调,说完就把手往背后一收,站在窗边不动了。他今年五十二,执掌京畿卫戍十二年,看她的时候从来只看到肩上那一寸,从不往领口底下看。这份不看的规矩他守了半年,今夜也不打算破。
  『太尉这半年,替朕省了不少事。』夭夜把这话接过去,接得不快。
  钱老爷把两只手在膝上一合,眼珠子转到案上那本册子:『盐铁那一桩,文书在陛下这里压了三日。老夫今夜不催,老夫只是把话搁下。』
  『搁着。』夭夜把眼皮垂了一下。
  『陛下要是不认,老夫明日就往户部递。』
  『朕认。』她说,『认账的人不亏,你不必拿户部吓朕。』
  『老夫不敢吓陛下。』钱老爷笑了一声,把十根手指在膝上摊开,那四个金镏子磕在一起响了一下,『老夫今夜来,就是想把这一桩看清楚的。陛下哪天想起来,哪天给老夫一句话。』
  郑将军站在案的另一头,从头到尾没开口,末了才把两个拳头在胸前撞了一下:『陛下,本将军今夜没有别的。今夜只来听陛下的。』
  『那正好。』夭夜把手搁在案上,指头搭在那本册子的封皮上,指腹先在那块被她抹干净的封皮上抹了一下,才把第一页翻开,『今夜这一笔,本宫自己添。』
  翻开第一页,是几行端正的小字,字迹是她的。再往后,一页一页写着字,有的长,有的短,写得最多的是同一个字,从上往下,一行压着一行。
  付。
  那一个「付」字底下还缀着一行小字,是她登基前写下的那句「余款,待付」。最近添的那一笔写得最歪,是城头目送那一天之后添的,添完她拿指头把那一笔在上面按了按,按得纸面凹下去一点。
  屋里那三个人的眼睛都落到了那本册子上头。
  后来三个人把话说了个干净:盐铁三日之内给话,军械折子明日批,西境那一笔放到下月朝议。说着,钱老爷把案上那只墨碟往前推了半寸,推到案面正中;夭夜伸手去接,指尖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息,停完才把墨碟挪过来,挪到自己左手边。
  (这一只碟子今夜推过来的,不止他一个。)
  (太尉快,将军深,钱老爷贪。本宫今夜要挑够劲的那个,多重两回。)
  她把话说完,抬起手,去解凤袍的腰封。腰带解开的那一下,屋里没人动。
  凤袍从她肩上滑下去的时候,她一只手把衣襟压在半臂上,另一只手把凤袍整件从身上褪下来,对折了两下,搭在妆台边的架子上,搭得极整齐,压在那套黛青纱裙旁边。凤袍的领口还是扣到最上头一颗。
  她里头只剩一件薄里衣。
  里衣的带子在腰侧,她解得很慢,解到最后一扣,带子松开,里衣顺着她的腰往下滑,落在脚边。她弯腰把里衣捡起来,同样对折,压在那件凤袍上头。身上还剩一副束胸的软带,她自己把那副软带也解了,解开的时候那一对乳肉从带子底下坠下来,沉甸甸地晃了一下,乳尖在灯底下立着,两颗都硬。
  她把两条软带并起来,搭在架子上。
  到这时候,她里头什么也没有了。
  (这具身子今日在丹墀上站了三个时辰,领口扣到最上头一颗,凤袍的袖口严严实实。下面这具什么都没有的身子,这一夜归她自己管。)
  然后她走到案边,重新坐下。
  坐上去之前,她先把那枚玉镇纸从底下抽出来。抽得很慢,抽出来的时候纸一样白的东西上沾着一层亮,她把镇纸在案角那张废纸上蹭了两下,蹭干净了,搁在笔旁边。做完这一样,她才把手搭在案沿上,把身子撑起来,坐到案面上。玉镇纸挪开的那一处,她坐着的时候还留着一小片深色,压在案面的木纹里。
  坐稳了,她把两条腿分开。分开一寸是一寸,分到坐在案面上的那一处整个敞出来,敞给屋里那三个人。敞出来的那处穴口,两片阴唇往外翻着,翻出来那一圈是艳红的,穴口正一点一点往下坠着一线水,坠到案面上,在木纹里洇出一个小小的圆。
  她的脊背还直着。
  (三个人,本宫一个都不放。今夜谁也别想省力气。)
  『霍太尉先来。』她说,『你上回欠本宫的那一笔……唔。今夜先结。』
  霍正走过来。
  他走到案旁站定,抬眼把她从头看到脚,再落到她两腿之间那一处,看了两息,才把衣裳解开。第一下进去的时候,夭夜的腰绷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嗯』,随即被她自己咬住,脸上一点没动。那一根在她穴里一寸一寸往里钉,钉到半路停了一下,霍正把她的腰往案沿那边按了半寸,让柱身顺着一道水滑进去;钉到根的那一下,穴口那一圈嫩肉被撑开、绷得发白,边缘那点艳红翻出来一遭,贴着柱身一缩一张。她里有水,那水是一线一线往外挤的,挤到两个人交合的那一处绞成黏亮的一圈,顺着股沟淌下去,滴在案面那一片深色上。
  『陛下这一处,比上回热。』霍正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两日折子多……嗯。』她答,答完把腿又分开半寸,『你手底下别省着力气……嗯。省着本宫就要说你,太尉这一回,是等着本宫先开口?』
  『不敢。』
  『那就深些。』她说,说完自己把身子往后躺了半寸,一手把案上那本册子拽过来,摊在胸口旁边,另一只手把笔拈起来,蘸了墨。笔尖在纸上落下一个字。字是圆的,一笔包一笔,收得极正。笔尖中途顿了一下,那是下面那一记撞出来的。
  付。
  『陛下在写什么。』郑将军站在案那头,看得眼里发亮。
  『在写字。』夭夜把笔搁下,抬眼看他,说话时那口气在胸口上断了一截,『写一个字……齁。本宫自己写的。』
  『写什么。』
  『付。』她说,说完自己把腰往上抬了半寸,把那一根吃得更深,『郑将军,你排后头……唔。等本宫这里头化开了,你再上。』
  霍正又顶了一阵,顶到她小腹上那一片皮肉绷得极薄,两条腿在案面上蹬了半尺,脚趾蜷起来,才退出去。他退出去的时候抽得很慢,抽到只剩一个头,才整根出来。那口穴跟着一开一合,水从穴口下来半线,顺着股沟淌到案面上。
  夭夜一只手下去了,摸到那一线上,把水在案面上抹开一道。
  『太尉这一笔,清了。』她说,说完把笔再拈起来,在那一行「付」字底下添了一个小字,字小得像一颗痣。
  『写什么。』霍正问。
  『本宫写了一个字。』她答完,自己把两条腿往上收了一点,『郑将军,来。』
  郑将军比霍正年轻,也比霍正狠。他上来的时候不上案,直接站在案前,两只手抓住她的两条腿把她从案面上拖下来,拖到案沿上,让她的臀压在案沿上、腰塌下去,上半身还留在案面上。她单手撑了一下,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支笔。
  『殿下受得住么。』他把腰往前一送,问得直来直去,『本将军上回可没进这么深。』
  『受得住。』夭夜咬着牙答,『你这一根,比上回进得深……唔。』
  那一根进得又深又重,龟头一路顶到最里头那一点上,顶得她整条腰往里塌,胸脯压在案面上,那一对乳肉被案面挤得往外溢,乳尖蹭在纸上蹭出两道湿印。案面上那顶凤冠被撞得往旁边挪了半寸,冠前那串珠子一串一串地响。
  『殿下这一处,比上回松了没有。』郑将军一边撞一边问。
  『没有。』她说,说到第二个字那半声呻吟从牙缝里漏出来,她含住,把后半句讲完,『……比上回紧。齁嗯。』
  『殿下这一处,比上次咬着的时候还紧。』
  钱老爷已经忍不住了。他把杌子往后一挪,站起身,绕到案头这一侧,站在她头顶那一边,把自己那根扶着递到她脸前,马眼上挂着一滴亮。案面比人还宽,钱老爷不走这一头就够不着,走了这一头才把那根送到她唇边上。
  『陛下,老夫这一条,进得慢。』
  夭夜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案上那本册子。
  她张了嘴。
  『这么大。』她含之前先说了半句,抬着眼睛看那根柱身,从根看到头,喉头动了一下,『本宫这双拿了十年朱笔的手,怕是握不拢。钱老爷这一根,比太尉的粗。』她说完自己把嘴张开,一口吞进去,含到根,含得两腮往内陷下去。她那一截颈子外头顶出一个形,一顶一鼓。她含着的时候鼻子里漏出一截长长的闷音,闷音压在案面上,顺着案沿往下传,传得案角那串珠子的声响顿了一顿。喉咙口那一圈肉一收一放,把柱身在她舌根上绞了两回;眼角被顶上来的那一截逼出一线水,顺着鬓角往头发里钻。
  『陛下这张嘴,含得比上回紧。』钱老爷按着她的后脑,把腰往前送了半寸。
  『本宫这张嘴,一年比一年紧。』她把那根吐出来半寸,说了这一句,口水在柱身上和她的下唇之间牵出一条丝,断在下巴上,说完又自己含回去,含混地补上半句,『……钱老爷这一根,往后就往这儿送。齁唔。』
  『陛下这一句,老夫记着。』钱老爷按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往里送。他的手在发抖,那四个金镏子在烛火底下晃来晃去。
  郑将军从后头顶着她,钱老爷在她嘴里,她两只手撑着案面,一只手攥着笔,一只手指头扣着册子的纸边。案上那本册子被她的肘压着,一页一页往上翻。
  门外忽然有脚步。
  『陛下。』
  是内侍的声音,隔着帐子和门扇传进来。
  夭夜的动作停了一瞬。
  郑将军下头那一记撞到一半,硬生生停在最里头;钱老爷那根还埋在她口中。她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被堵住的闷吟,她把那一声咽下去,先把撑在案面上的那只手收回来,把身子往上撑直了半寸,再把攥着的那支笔扶正,在册子上把方才那半个字写完,写完把笔搁平,搁在册子边上,才开口。
  那声音从帐子里头出来,稳得像在殿上念旨:
  『什么事。』
  『回陛下,明日的折子,礼部已经送到案房了,一共十四份,其中四份要陛下亲批。』
  『放着。』夭夜道,『明日卯时,让掌印的把要亲批的那四份先送进来。』
  『是。』
  脚步远了。
  夭夜这才把腰松回去,松得极慢。她眼睛落回册子上,看了那一个刚写完的字一眼,随即把脸转向身后那两个还杵在她身子里的男人。
  『方才那一下,是将军的?』她说,说到后半句被顶得一断,那半声闷音从鼻孔里漏出来,她自己含住。
  『是。』郑将军压着嗓子答,答完又往里顶了一记。
  『那本宫再添一笔……嗯。』
  她把笔重新拈起来,这一次写得慢,一笔一笔,把那个「付」字写得比前头两个都大,写完抬头,眼睛里有一层水光,声音照旧是平的,只在尾音上压了一下,压出一声短促的『齁』。
  『本宫还要。』她说,说完自己把两条腿重新分开,『三个人,再来一遍。』
  三个人又上来一轮。
  这一回郑将军坐了案,背靠着帐子那一面,把她从案上抱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往下吞;霍正绕到她背后,两只手从她腋下抄过去,把后头那两瓣掰开,从后穴里顶进来;钱老爷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把那一根从她齿间重新塞进去。三个人的方向是:她面朝郑将军,背贴着霍正的胸膛,钱老爷站在她左手边。三处一齐开,她整个人架在案面与三条手臂之间,两条腿垂在案沿外,脚尖绷直。帐子被撞得一下一下地晃,帐钩上的铜铃一声一声地响。
  她坐下去的时候是自己坐的。郑将军把她往下按了半寸就松了手,剩下的半截由她自己一寸一寸吃进去;吃到根,她两只手撑在案沿上,腰一送一收,自己摇起来。摇的时候她低着头,把下巴压在郑将军的肩上,那口气一口一口喷在他衣领上,声音还是平的:『本宫自己动……嗯。钱老爷你手往哪儿按,本宫就咬你。齁。』钱老爷在她齿间那一根上头笑了一声,按着她后脑多送了两下,她的颈子被顶得往上抬起一寸,喉咙外头那个形又鼓了一鼓。她摇到半途,霍正在后头把她的腰往后一勒,让后穴那一根钉得更死;她那两条腿在半空里抖了一下,脚背上绷起两条筋,屈起来的脚趾在灯下蜷着,一只脚的鞋早就掉在妆台底下,另一只还挂在脚跟上,晃了三晃才落下去。
  案角上那座更漏里的水,走到第三格。
  『太尉,』她把嘴里那根吐出来半寸,喘了一口气,『还有一刻么。唔。』
  『还有。』
  『那就一刻。』她说,说完把腰往下一压,把后头那一根吃得更深,『一刻到了……齁。本宫这一页就写满。』
  妆台上那面铜镜正对着她。
  镜子里那具身子在烛光里晃,一晃一晃,晃得她自己也看见了:凤冠卸了,凤袍搭在架子上,脖子上还留着没洗掉的一点旧香;被三根顶着,头发散下来一撮,垂在肩上;凤袍底下什么都没有,连一副束胸软带也没有;可那张脸还是平的,眼睛还是那么直。
  (今日丹墀上,那个人说:这一桩,在下不接。他把自己的事说清楚了。)
  (他说得那么清楚。本宫就该自己付这一回。)
  (他不要的东西,本宫今夜自己付了。)
  『陛下这一处,比折子好看。』郑将军在底下仰着脸看她,看得笑了一声。
  『折子是给天下人看的。』夭夜把腰往下压了压,把那根吃到底,『这一处是给你看的……齁唔。天亮之前,看够了没有。』
  『没够。』
  『那就别问。』
  一轮到底,三个人把她从案上抱下来,架到妆台前。
  霍正站到妆台侧边,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把她的上半身压在妆台的台面上;郑将军站在她身后半步,从后头进前穴;钱老爷把那只杌子往后踢开,站到妆台那一头,把那一根送到她脸前。她的脸贴着台面,鼻尖离那只珐琅盒只有两指,盒盖被撞得跳了两下,一颗蜜渍梅子从盒里滚出来,滚到台沿上,停在她的手肘旁边。
  『陛下闻着梅子味办事。』钱老爷笑。
  『梅子是夭月的……唔。』她把脸偏开半寸,『别碰洒了……嗯。洒了,明日妹妹要哭。』
  她说着自己伸手,用两根指头把那颗梅子捏起来,捏着往盒里放回去,放回去了才把手收回来,撑在台沿上。
  妆台被撞得一晃一晃,台面上那面铜镜照着她半张脸,镜子里那一撮散下来的头发跟着一下一下地掉。帐钩上的铜铃一声一声地响。她的眼前是镜子,身后是郑将军,脸前是钱老爷,中间这一张被填得没有一处空着。她在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半晌,忽然说了一句:
  『太尉,本宫这一处比上回松了没有。』
  『没有。』
  『那就难怪你省着力气。齁嗯。』
  这一轮收的时候,三个人几乎是一齐把东西交出来的。
  郑将军从她后头顶到最深,射在她穴里那一段,射的时候她把腰往后送了半寸,把那一股全吃进去,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你射进来。本宫这账,不许你记在外面。』射完他没退出来,让她站在那里含住;霍正从后穴里退出来,射在她腰上,白的东西顺着腰窝淌下去,淌到台沿上;钱老爷那根从她嘴里退出来,最后一截射在她下巴上,挂在颏下,坠成一滴,掉在册子的纸面上,洇开一个圆点。
  夭夜低头看着册子那一小片湿。
  她把笔搁下,抬起手,把那滴白的东西用指腹抹开,抹在纸边,抹匀了,纸上留下一小片亮。她这才把两条腿从妆台前面收回来,站正了,把散下来的那撮头发拢回耳后。她一只手按在自己小腹上,按了两下,像按一份还没盖印的文书;按完把两条腿并了一下,腿根往内夹,把里头那一段往深处按实了,按完才松开。
  『钱老爷这一口,太重。』她说,说到末一个字那半声齁音从鼻子里漏出来,她自己含住,说完伸手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本宫这里还有未了的事。』
  钱老爷刚把衣裳系好,听见这句,愣了一愣:『陛下还要?』
  『本宫这一页,今夜还没写满。』夭夜把笔尖在墨里蘸了一下,抬起头,眼睛在三个人身上过了一遍,那一句话说完她又顿了一息,把喉咙里那半声闷吟咽回去,才接着分派,『霍太尉方才是不肯用力的,这一回你来……嗯。郑将军排后头。钱老爷在本宫边上递墨。』
  她说完,从妆台前走回案边,扶着案沿重新坐上案面,把两条腿分在案沿两边。
  霍正把刚系好的腰带慢慢解开。
  『陛下这一页,写满了,』钱老爷一边替她把墨碟往前推,一边低声问,『往后还写么。』
  『写。』夭夜把笔在指间转了一下,说完那半个音在喉咙里黏了一息,才续上后半句,『本宫这一本,从第一页写到今日。今夜这一页要写满……齁。你们几个,还得给本宫添。』
  『明日还有折子要批。』
  『白日的折子归白日。』她说,说完自己把两条腿重新分开,『太尉,来。今夜你们几个,谁也别留着力气。齁嗯。』
  那一夜,寝殿的灯芯被剪过两回。
  到后半夜,案面上那页纸湿了一角,笔搁在册子边上,没人再动过它。凤冠一直搁在案角,没挪过位置,只被撞得从案角往下滑了两指,冠前那串珠子搭在一份折子上,压着一行朱批。
  夭夜从案上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她先撑着案沿站了一息,把两条腿站稳,才把凤袍从架子上取下来,先抖开,再一件一件穿上:里衣、束胸软带、凤袍、腰封。她低头看了看袍面,下摆那一处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东西;看完才把凤袍的领扣一颗一颗扣回去,扣到最上头那一颗;扣到第二颗的时候,她的指头停了一下,随即又往下解开一颗,停了两息,再扣回去。扣完了,她走到妆台前照镜子,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好,用簪子盘上,盘得跟白天在殿上一样紧。
  三个人已经穿好衣裳站在殿里。
  『三位的东西,朕都听见了……嗯。』夭夜转过身来,声音又回到那个调子上,只在那半个音上黏了一息,随即压平,『军械折子明日递上来,朕批。盐铁那一桩,钱老爷的文书压在朕这里,三日之内给话。太尉说的西境那一笔,朕记住了,等下个月朝议。』
  『陛下。』霍正抱了抱拳。
  『还有一样……唔。』她走过去,把案上那本册子合上,拿起来搁在妆台的抽屉里,抽屉推上,『这一本,谁也不要动。』
  三个人退出去,内侍在门外把门带上。帐钩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屋里就静下来了。
  夭夜一个人站在寝殿里。
  她走到案边,看着案上那顶凤冠。凤冠还搁在案角,被撞得挪了位置,冠前那串珠子搭在一份没批完的折子上。她把凤冠托起来,托到胸口,走到妆台前放到架子上,放好,退后半步看了一息;又抬起手,把冠沿上那一点被指腹掐过的痕抹平。
  然后她重新坐回案后,把那一份被珠子压过的折子抽出来,摊在案面上,拈起笔,蘸墨。
  这一份折子是礼部送来的,讲的是明日要给各地发的一道教令。她一行一行看下去,看到第三行,笔尖在纸上落了朱。朱批落得很正,一笔不错。案上的折子还压着一叠,案房里的灯这时候还亮着,门外那两个内侍的脚步在廊下轻轻地走,走近了,又走远了。
  批到一半,她把左手的袖口往上卷了一圈,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内侧那一圈她自己掐出来的指印,还有那道幼年落马磕下的旧疤。她卷完把手搁回案上,接着批。案角的更漏滴得极轻,一声一声落在铜盘上,帐钩上的铜铃静着,屋里那股味道还没散:她身上洗不掉的旧香,加上三个人的汗,加上案面上那一片已经发暗的水痕。
  她起身到妆台前,把头发又拢了一回,拿起那管口脂,在唇上抹了两下,抹完对着铜镜看了一息。镜子里那张脸跟白日丹墀上那一张是一样的,唇色比方才深一线,颈子上什么都没有,领口扣到最上头一颗,一丝不露。她把口脂搁回原处,搁得端端正正,把镜面上一小点雾擦掉。
  (明日上殿,还是这张脸。)
  她走回案后坐下去,那一圈袖口就那样卷着,没再放下来。她抬手把下一份折子抽过来,摊开,手腕内侧那一圈指印和那道旧疤,就这么摆在案头那盏灯底下。
  她批完那一份,又抽出一份。写到一半,她的手在案上停了一息,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坠下去,落在行间,洇开一个点。她的眼睛往妆台那边抬了一下。妆台上那只珐琅盒开着,里头还剩几颗蜜渍梅子,是白日照夭月央她留下的。
  (明日散朝,妹妹要跑来讨梅子吃。)
  (本宫这一页写满没有,妹妹不知道,朝上那些老大人也不知道。他们只看见本宫把领口扣到最上头一颗。)
  她把手收回来,把那只墨点用指腹按开,按成一小片淡的,把这一份折子批完,搁下笔;指尖上那点湿,她在案角那张废纸上蹭掉了。蹭完她把案角那枚腰牌拿起来,系回腰上,系得端端正正。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拉开那只抽屉,把方才合上的册子又拿了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头另起一行,写着几个小字,字迹与正文一个样,写着「夜,又湿」。她把笔从案上拿过来,在这一行底下添了一支,添完把册子合上,搁回抽屉,抽屉推上。
  案上还剩十一份。明日还有折子要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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