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解药破局,偏宠释心
深秋的倾剑阁,清晨透着刺骨的凉意。
庭院里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晨霜,枯黄的灵树叶被秋风卷起,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平添了几分萧瑟。
偏殿内却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安神香与狐族特有的甜腻幽香。
然而,这份清幽的宁静,在下一刻被极其狂暴地撕碎。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狐寐还那扇沉重的灵木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极寒灵力硬生生轰成了齑粉。
木屑纷飞中,狂风裹挟着冰碴子倒灌而入,瞬间将屋内原本暖融融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连那几盏摇曳的灵灯,都在这股威压下“噗”地一声熄灭了大半,只留下一地惨淡的晨光。
“陆!岑!桓!”
伴随着咬牙切齿的娇喝,萧寂寒提着剑冲了进来。
她今日的模样,全然没了往日无情宗宗主的清冷孤高。
发髻微微散乱,几缕碎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泛着两夜未眠的青黑,那一身素来一丝不苟的素黑长袍,此刻下摆沾着泥泞,袖口带着极寒灵力暴走时留下的冰霜。
她握剑的手骨节泛白,甚至在微微颤抖。
两天两夜。
整整两天两夜,慕无澜不仅没回客院,连传讯玉简都石沉大海。
起初她还能用“无澜贪玩”来安慰自己,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种“徒弟真的彻底被人抢走了”的恐慌感,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着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
她修的是无情道,却在得知无澜在秘境里委身于他后,第一次体会到了道心裂开的剧痛。
“你把无澜藏哪了?!”萧寂寒死死盯着床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与心慌,甚至尾音都在发颤,“两天两夜不见人影,连个传讯都没有!你若是敢说她出了什么意外,本座今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床幔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挑开了。
里面坐着的,不是那个高大挺拔、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在梦里挥之不去的男人。
而是一个穿着宽松小里衣、头发睡得乱翘、脸颊上还带着软乎乎婴儿肥的十二岁正太。
萧寂寒愣住了。
她那双冰冷的凤眸瞬间瞪大,眼底的杀意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两天未眠而产生了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岑桓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是幻术?
还是他在耍什么花招?
与此同时,被窝深处,原本趴在陆岑桓胸口睡得正香的银白小狐狸,被这股恐怖的极寒威压和炸雷般的巨响吓得浑身银毛倒竖。
狐寐还“嘤”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四条小短腿疯狂倒腾,一头扎进了陆岑桓腰侧的软垫下,连半截毛茸茸的尾巴都不敢露出来,只留下一团瑟瑟发抖的被子包。
短暂的错愕后,萧寂寒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荒谬感,重新聚拢起宗主的威压,将剑尖对准床榻,冷着脸厉声呵斥:“陆岑桓!你少给我装神弄鬼!无澜到底在哪?!”
陆岑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或撒娇或装可怜。他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萧寂寒面前。
一米六的身高,让他必须微微仰起头才能与她对视。
陆岑桓看着萧寂寒那副外强中干、像只护崽母狮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温和、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通透。
“萧宗主,你别急。”陆岑桓的声音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平和,“无澜在丹房熬药。因为我变小的事,她心里自责,觉得是自己的错,所以去负荆请罪了。”
听到这句话,萧寂寒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懈了一下,握剑的手也松了些许,但面上依旧冷硬,眉头紧蹙:“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陆岑桓歪了歪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温柔却又极其致命的剖析,“其实,你真正急的,不是怕她出事,而是这两天她不在你身边,你突然觉得很不习惯了吧?”
萧寂寒眉头倒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瞬间全开,下意识反驳:“一派胡言!本座清修百年,早就习惯了独处,何来不习惯之说!”
可是,她握着剑柄的指尖却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急促的呼吸也在出卖着她内心的慌乱。
“萧宗主。”陆岑桓没有被她的怒气吓退,他只是轻轻打断了她,语气像是在耐心地劝导一个迷路的长辈,“无情道不是作茧自缚。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好像只要稍微露出一丝关切,你的道心就会碎掉一样。”
萧寂寒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微微收缩。她死死盯着陆岑桓那张稚嫩的脸,脑海里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十二岁的小孩,这个明明什么都不懂的小鬼,为什么会看穿我藏得最深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用一种近乎狼狈的姿态僵在原地。
陆岑桓看着她发白的脸色,极其平静地抛出了那个残酷的事实:“你该适应现在的冷清。因为你要认清一件事,慕无澜现在不仅是你的徒弟,她更是我陆岑桓明媒正娶的娘子。等我服下解药恢复原身,她就会彻底留在倾剑阁,给我当夫人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你回无情宗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寂寒的胸口。
“无澜不回去了?”她的瞳孔骤缩,脑海里瞬间一片空白。
她引以为傲的传承、她清修的百年孤寂、她身边唯一鲜活的色彩,在这一刻被人硬生生地剥离。
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不会再回来”这句话真正被宣判时,手腕还是不受控制地一软,剑尖“当”地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心底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慌乱与空落,连那层强撑着的冰霜面具,都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过你也不必觉得太冷清。”陆岑桓往前走了一小步,仰起头,眼神澄澈得像一面镜子,“无情宗还有狐惟婵。她智谋超绝,有她辅佐你,无情宗乱不了,你的宗务也能轻松许多。”
萧寂寒的嘴唇微微颤抖,别过头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面对这种步步紧逼的安抚,她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连狐惟婵都算进去了,他这是在告诉她:她萧寂寒,被彻底“安排”了。
“萧宗主,最好还是想想,自己今后的路到底该怎么走。”陆岑桓看着她,轻声却坚定地劝告,“无澜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你们无情宗学习的那些传承下来的功法,恐怕行不通了才对。”
这一番话,没有攻击,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她的疲惫、并试图给她指明方向的温柔。
萧寂寒怔怔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引以为傲的传承错了,她最得意的徒弟彻底成了别人的娘子。
那种温水煮青蛙般的劝告,像是一把软刀子,把她百年的高傲剥得干干净净,让她连发火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想反驳,想挥剑,想大声斥责他的狂妄,可她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连呼吸都带着令人难堪的颤抖。
“……本座做事,无需你一个小童来教。”
萧寂寒的声音干涩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虚弱。
丢下这句毫无底气的场面话,她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个穿着小号里衣的人皇一眼,慌乱地弯下腰,手忙脚乱地捡起掉落在地的佩剑。
转过身时,她几乎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黑光,连剑光都因为主人的心乱如麻而微微闪烁,极其狼狈地遁出了偏殿。
此时,门外走廊的拐角处。
玉挽凝、莫青青和沈潇早就被那声巨响吸引了过来。三个女人躲在粗大的红木柱子后面,缩在阴影里,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沈潇双手捂着嘴,微微睁大眼睛,小声惊呼:“天呐,夫君这几句话也太狠了吧,萧宗主都被说懵了。我看她方才握剑的手都在发抖呢。”
莫青青摇着折扇,笑得一脸看戏的惬意,那对丰硕的胸脯随着她低低的笑声微微颤动:“这招叫温水煮青蛙。萧寂寒这颗冰封了百年的心,怕是彻底乱成一锅粥了。桓儿这心思,当真是比毒药还毒,专攻人心最软的地方。”
玉挽凝则是一脸清冷的无奈,她微微摇头,眼底却透着一丝对同阶强者的了然的同情:“他啊,就是吃准了萧宗主面对他那个样子下不去手。若是硬碰硬,萧宗主或许还能打,可这般诛心……”她没有往下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三人正嘀咕着,就看到萧寂寒连剑都提不稳,甚至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一路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院子。
那副落荒而逃的架势,哪还有半分无情宗宗主的高冷?
玉挽凝和莫青青对视一眼,走入殿内。看着站在地上笑得一脸无辜的小正太,玉挽凝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又气她了?”
“没有。”陆岑桓摊了摊小手,一脸真诚,“我只是告诉她,该怎么面对以后的日子罢了。”
大殿里的寒意随着萧寂寒的落荒而逃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女毫无顾忌的轻笑。
陆岑桓正由着玉挽凝替他拍去小袍子上沾着的冰碴子,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杂乱、甚至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砰——”
那扇刚刚经历极寒摧残的门,再次被撞开。温棠梨和慕无澜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这两个丫头现在的模样,真可谓是“狼狈不堪”。
熬了整整两天两夜,两人的发丝凌乱得像两个小鸡窝,温棠梨的脸颊上还蹭着几道黑乎乎的药灰;慕无澜那身原本娇俏的裙摆被火苗燎了几个洞,两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浓重且刺鼻的焦苦药味。
温棠梨双手死死抱着一个散发着微弱紫光的白玉药瓶,由于长时间的高强度灵力输出,她捧着药瓶的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发抖。
她冲进殿内,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小里衣的正太陆岑桓,眼眶“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少爷!解药……解药成了!”温棠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那是一种夹杂着极致欣喜、又恐惧自己搞砸了的战栗。
慕无澜跟在她身侧,虽然极力想端着几分有情道传人的傲娇,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嘴唇,彻底出卖了她此刻的疲惫。
她死死咬着下唇,目光紧紧盯着陆岑桓,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否定。
陆岑桓看着这两个为了他熬得形销骨立的丫头,心里的最柔软处仿佛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接那瓶药,而是上前一步,张开单薄的双臂,将这两个浑身药渣味的小丫头一左一右地揽进怀里。
他拍了拍她们颤抖的脊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与绝对的信任:“辛苦了。本皇就知道,我们家棠梨和无澜,是最厉害的。”
这句简单的肯定,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温棠梨直接在他怀里抽噎出声,慕无澜也红了眼角,悄悄把脸埋进了他小小的肩膀里。
……
一刻钟后,后山灵泉。
白玉药瓶被温棠梨小心翼翼地投入泉眼。
瓶身碎裂的瞬间,浓郁的紫光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化开,原本清澈的泉水瞬间被染成了一种奇异且浓稠的琥珀色,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其霸道、甚至有些呛人的药气。
“岑桓,药性太烈,这解药必须借灵泉之水化开,才能中和其狂暴的药力。”莫青青站在岸边,平日里娇媚的脸上此刻满是医者的严肃,“你褪去外衣走进去,不论多痛,都要护住心脉!”
陆岑桓点了点头,褪去那件小号里衣,踏入了滚烫的灵泉之中。
玉挽凝在岸边持剑护法,周身灵力运转到了极致;沈潇则捧着陆岑桓成年的衣袍,紧张地捂着小腹,连大气都不敢喘。
“咕噜噜——”
随着陆岑桓整个人没入池底,一阵极其沉闷、如同闷雷般的骨骼拔节声在泉底炸响。
水面瞬间剧烈沸腾起来,仿佛烧开了一般。
紧接着,一股暗金色的天道本源光芒,裹挟着骇人的威压,直接撕裂了水面的雾气,冲天而起!
岸边的几女被这股气浪逼得后退了一步,眼中尽是震撼。
仅仅过了十几息,水面轰然破开。
一个高大挺拔、宽肩窄腰的身影破水而出。
水珠顺着他壁垒分明的腹肌和宽阔的胸膛滑落,属于成年男性的浓郁荷尔蒙,混合着人皇那如渊渟岳峙般的绝对压迫感,在氤氲的水汽中轰然炸开。
陆岑桓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这久违的、属于真身的畅快空气。
他转过身,跨出灵泉,顺手接过沈潇手里捧着的玄色衣袍,随意地披在肩上。
他转过头,那双恢复了深邃与凌厉的眼眸,缓缓扫过岸边神色各异的女人们。
“这两天……”陆岑桓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那种独属于人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威压,在静谧的后山回荡,“某些人借着为夫变小,捏脸、抱大腿、甚至搞什么‘排班表’……这笔账,本皇可都记在心里了。”
岸边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莫青青摇着扇子的手一顿,心虚地别过头;沈潇红着脸摸了摸肚子,小声嘟囔:“明明是夫君自己太可爱了。”;就连大妇玉挽凝也轻咳一声,脸颊微红地错开了视线。
“不过……”陆岑桓的视线转向一旁还维持着小狐狸模样的狐寐还,眼底泛起一抹真正的温柔,“还是我们家寐还最老实、最纯情。没有趁火打劫,只是乖乖陪我睡觉。这份心意,夫君记下了。”
狐寐还耳朵一竖,开心得直摇尾巴。
陆岑桓看着她们心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
【待续】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