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独寂寞的老婆
冰冷的地砖刺激着她柔嫩的玉足,却让她混沌的大脑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清醒。
林沁抱着双膝,将下巴埋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戒备与惊魂未定,在心底近乎偏执地构建着最后的防线:
“如果……如果他真的敢来按门铃,我就隔着门严厉警告他离开,告诉他我已经报警了!”
“如果他实在是个疯子,敢用强破坏门锁欺负我……我就立刻给陈墨打电话!”
“陈墨脑子再怎么有病、再怎么爱胡思乱想那些下流的情趣……但我可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如果有外面的野男人敢在现实里强暴欺负我,陈墨一定会拼了命赶回来保护我的……他是我老公,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在面对外部雄性强烈的失控威胁时,林沁几乎是出于本能,将对家庭的忠贞与对丈夫的信赖,化作了心底最坚硬的盔甲。
……
客厅内的时钟指针无声滑过。
哒、哒、哒。
从八点四十分反锁上大门开始,林沁便像一只处于高度警戒状态的刺猬,坐在正对玄关的沙发边缘,脊背挺得笔直,整整守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的秋日骄阳缓缓爬升,终于升到了正当中。
惨白的日光透过纱帘倾泻在地板上,把客厅照得一片透亮刺眼,也无情地驱散了所有的阴影与暧昧。
整栋公寓安静得如同深海。
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金属钥匙试探锁孔的响动,门铃更是一次都没有响起过。
除了厨房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沉闷嗡鸣,整个世界死寂得让人发慌。
指针走过了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了整整四个小时。
门外始终一片平静,连隔壁邻居开关门的声音都未曾出现。
极度紧绷的警报,终于在绝对的现实面前不攻自破。
“呼……”
林沁紧绷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双肩,终于不可抑制地垮塌了下来。
她无力地靠在沙发靠背上,浑身酸痛无力,紧咬了几个小时的下唇缓缓松开,苍白的唇色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发白的牙印。
危机解除了。
顾承根本没有来。
什么趁虚而入、什么破门用强、什么清白难保……全都是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自己吓自己的神经质脑补。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大舒一口气的万幸之事。
可是……
当这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缓缓褪去之后,一种极其诡异、荒谬绝伦的情绪,却如同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湿冷棉花,毫无预兆地堵在了林沁的心口。
空落落的。
安静得让人发慌,空虚得让人烦躁。
林沁有些失神地眨了眨睫毛,顺手从沙发缝隙里摸出了自己的白色手机。
大拇指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通知。
林沁指尖微颤,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有些焦躁地点开了那个绿色的微信图标。
聊天列表里,最顶端是几个外企亚太区审计工作群的未读红点,下面是订阅号推送的几条时尚穿搭资讯,再往下,是昨晚陈墨出门前发来的定位信息。
一片空白。
没有任何新的对话框弹出来。
林沁贝齿紧咬下唇,有些不死心地伸出食指,点进了通讯录顶部的【新的朋友】那一栏。
页面刷新了一下。
那一栏里,同样是一片刺目的惨白,除了几个月前已经添加过的外企供应商,没有任何新的好友申请!
顾承……根本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
甚至连一条试探性的微信好友申请都没有提交!
直到这一秒,当理智彻底战胜了恐慌,林沁才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一个令她自尊心备受打击的残酷事实——
从周五晚上顾承登门送茶,到周六深夜包厢聚餐唱K,那个男人全程谈吐风雅、礼数周全,自始至终,竟然从未主动开口找她要过私人微信,两人到现在甚至连好友都不是!
“呵……”
一声带着自嘲与酸涩的苦笑,从林沁有些干涩的唇缝间溢了出来。
“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联系我。”
“昨天包厢里那个吻……真的只是他喝多了之后的醉话吗?”
“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大惊小怪地光着脚跑去反锁了三道门,像防贼一样防着人家……可在顾承眼里,自己可能根本就没那么重要吧。”
“不过是一个随手撩拨了一下、转头就抛诸脑后的有夫之妇罢了……”
被冷落的酸楚、自尊心受挫的屈辱、以及对自身女性魅力产生的深刻怀疑,如野草般在林沁的心底疯狂疯长。
正午的秋阳开始缓缓西斜,光线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阴影。
林沁抱着冰凉的双臂,神情失神而落寞地蜷坐在沙发边缘,顺手点了一个外卖。
……
周日下午一点十分。
客厅里的挂钟发出平稳单调的滴答声,秋日的正午阳光开始缓缓西移,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灰色阴影。
长时间的高度神经紧绷让林沁浑身泛着脱力般的酸痛,胃部终于在一片死寂中传来了微弱而干瘪的饥饿痉挛。
“叮咚——叮咚——”
刺耳急促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在玄关骤然炸响!
“呀——!”
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沁整个人像触电一般猛地弹坐起来,后背瞬间浸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顾承?!
那个英俊却极具侵略性的男人,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吗?!
林沁屏住呼吸,雪白的玉足甚至顾不上穿鞋,蹑手蹑脚、心惊肉跳地挪到入户玄关前,将发颤的身子贴在厚重的防盗门板上,小心翼翼地把右眼凑到了冰冷的金属猫眼上。
透镜视野里,门外并没有什么西装革履的挺拔男人。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一个身穿明黄色冲锋衣、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外卖骑手正低头核对着手机订单,手里拎着一只印着“美团外卖”字样的半透明塑料袋。
“呼……”
林沁双腿一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滚烫的浊气。
虚惊一场。
她这才恍惚想起来,二十分钟前自己确实在手机上随手点了一份附近的轻食外卖。
林沁伸手,指尖微颤着将门把手上方的三道死锁逐一拧开,沉重的加厚金属防盗链在凹槽里滑动,发出一串刺耳的“当啷”脆响。
拉开一道勉强能容纳手臂伸出的门缝,林沁低着头,只探出半截白皙纤细的皓腕:
“给我吧,谢谢。”
“您的轻食沙拉,祝您用餐愉快。”
骑手递过塑料袋,转身按亮了电梯。
林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沉重的铸铝大门重新狠狠合拢,下意识地再次拧紧了两道机械保险栓,这才提着外卖袋快步走回了餐厅。
餐桌上空荡荡的,没有以往周末陈墨热气腾腾煲汤的烟火气。
透明塑料盒被拆开时发出干燥的脆响,盒子里铺着切得工整的鸡胸肉丁、煮熟的灰色藜麦、几片水灵灵的羽衣甘蓝以及半颗水煮蛋。
没有油水,也没有食欲。
林沁坐在实木餐椅上,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干柴的鸡胸肉,味同嚼蜡。
以往陈墨在的时候,哪怕工作再忙,周日中午也总会做一道她爱吃的油焖大虾或者清蒸鲈鱼,一边给她剥虾壳一边说着互联网大厂的无聊八卦,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温度。
可现在……
大门被自己反锁得像一座坚不可摧的铁桶,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却也将她自己生生困在了一座冰冷死寂的孤岛中央。
草草吃了几口沙拉,心头那股莫名的焦躁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发浓烈。
林沁有些泄气地将木质餐叉搁在餐盒边缘,抽了张纸巾擦拭唇角,随后趿着拖鞋快步走回客厅。
整个人像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一样,有些失魂落魄地将自己紧紧蜷缩在宽大柔软的布艺沙发深处,抓起抱枕死死抱在胸前。
点亮手机屏幕。
微信列表依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的红点,通讯录“新的朋友”栏目依然是一片刺目的死白。
顾承依然没有动静。
林沁有些赌气地划出微信后台,指尖在那个黑底五彩音符的“抖音”图标上用力按了下去。
屏幕亮起,短视频嘈杂的音乐声瞬间填满了寂静的客厅。
林沁漫无目的地划拉了几条热门视频,却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指尖下意识地点进了右下角的个人主页。
她的账号极为干净,头像是随手拍的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个人简介只有简单的两颗白色爱心,没有任何露骨的标签。
平日里,出于高知女性的生活情趣,她大约几个月才会发一条动态——无非是周末在花道馆插好的一盆初秋折枝、或是某次陪闺蜜看独立画展时的半身逆光侧影。
可即便如此,凭借着那种无需雕琢便扑面而来的绝美气质、冷白如玉的优越皮肤以及遮挡不住的极品腰臀线条,每一次更新,点赞都能轻松破万。
而在屏幕正下方的“消息”那一栏上,常年悬挂着一个刺目的红色气泡——
【99+】
以往,出于正经人妻的体面与矜持,林沁对这些陌生男人的私信从来不屑一顾,甚至连点开都觉得是一种对生活的冒犯。
但在此时此刻,在被顾承长达四个多小时的“无声冷落”逼到自尊心悬崖边上的这一秒——
林沁那双水雾氤氲的美眸微微闪烁,指尖犹豫了半秒,最终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轻轻戳开了那个红色的未读私信箱。
“哗啦。”
成百上千条未读消息如瀑布般从屏幕顶端滑落:
“美女姐姐看私信,同城高价约,保密靠谱……”——恶心!划走。
“老婆好漂亮啊,这腰我能玩一年……”——粗俗下流!划走。
“在工体开了家酒吧,今晚有空过来喝一杯吗?送你神龙套……”——浮夸油腻!
林沁紧蹙的秀眉越来越深,手指飞速滑动,心中那股空虚非但没有被抚平,反而泛起了一阵反胃。
就在她几乎要失去耐心准备彻底退出软件时,一条格式工整、头像极为干净利落的私信,猝不及防地停留在她的视线中央。
对方的头像是在开阔室外游泳池畔的抓拍。
阳光透过清澈的水花折射出彩虹,一个年轻男人单臂搭在池沿,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大理石般肩颈肌肉,短发利落,笑容明朗灿烂,没有任何刻意的油腻摆拍。
男人的ID叫【陆燃】,名字下方挂着一行平台官方认证黄标:
【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 / 燃·水疗运动空间主理人】
而对方发来的私信,言辞克制礼貌,甚至透着一种让人极难生出戒备的社交分寸:
“很喜欢您上周在798木木美术馆那张折枝插花的构图,那种光影下的静谧感特别高级。”
没有轻浮的搭讪,没有下流的凝视,只有恰到好处的审美赞美。
这句礼貌的肯定,如同一缕温润的清风,让在冰冷孤岛中紧绷了一上午的林沁,心头猛地微微一暖。
“国家一级游泳运动员……水疗馆主理人……”
林沁咬了咬下唇,出于一种女人潜意识里想要寻求认可的虚荣心理,她迟疑了片刻,终于伸出纤细的食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了那一行蓝色的小字——
【同意接收消息】
几乎是在状态变更的千分之一秒!
对话框顶端便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紧接着,一条带着阳光气息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天呐,竟然真的通过了!我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大美女真的会理我,太荣幸了。”
林沁唇角微翘,原本紧绷的心情在这一声自然的惊叹中舒缓了不少,随手打字回复:
“谢谢你的夸奖,今天在家刚好有点闲,看到就顺手通过了。”
陆燃回得极快:
“周日大好天气,没跟朋友出去逛街喝下午茶吗?在家窝着多可惜,明天就该上班了。”
林沁发了个无奈摊手的系统表情包:“刚吃了无油无盐的轻食沙拉,哪敢出去喝下午茶。”
陆燃好奇追问:“周日这么自律?你不上班吗?还是平时工作太忙只能周日调理?”
林沁回道:“在外企做合规,平时正常朝九晚五。你不上班吗?教练周末应该最忙才对吧。”
对面的陆燃发来一条文字:
“哈哈,我以前是省游泳队的,退役后在望京附近开了家恒温水疗游泳馆,现在主要做管理。馆里水质和循环活水系统是全北京顶级的,要是哪天想尝鲜运动或者放松,随时来找我,保证水质比一般商业泳池舒服十倍。”
紧接着,陆燃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看你动态里的体态和侧影比例,完全是天花板级别的,根本用不着硬减。冒昧问一句,大美女平时减脂的目标是什么啊?”
看着屏幕上“目标”两个字,林沁抱着膝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作为极其自律的外企白领,她每天睡前都有记录体重的强迫症习惯,对自己那具身体的各项参数简直了如指掌: 净身高一米六五,昨晚睡前的体重不多不少,刚好是51.2kg。
一百零二斤点四。 配上天生饱满充盈的36D上围与紧致挺翘的浑圆臀线,这个数字在医学与大众审美范畴里,不仅丝毫不算胖,反而属于万里挑一、极具少妇成熟韵味的极品黄金比例。
可对于从小被正统家教规训、处处要求体面克制的林沁来说,“体重过百”始终像是一根细小却尖锐的暗刺,深扎在她的心口。
读书的时候,她最轻时只有四十七公斤;
而结婚这几年来,虽然被陈墨娇养得肌肤赛雪,但腰胯和大腿内侧终究还是悄然多了一层丰润诱人的细肉。
而在与这位专业前省队运动员探讨身材的这一刻,这根暗刺被毫无预警地狠狠挑动,连带着昨夜包厢的强吻、上午顾承的彻底失联,以及陈墨长达大半年的性功能障碍,在林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疯狂碰撞发酵!
一股荒诞而自卑的杂念,如同疯长的野草般吞噬了她的理智:
“陈墨在床上大半年硬不起来……是不是因为自己生了这层软肉,变油腻了,所以他才提不起兴趣?”
“昨晚在包厢里……顾承明明借着酒劲强吻了自己,甚至说了那么露骨轻薄的话,可为什么今天一整天,连一条试探性的微信申请都不肯发过来?”
“难道……他昨晚只是喝醉后随手撩拨了一下?在见惯了杭州那么多年轻水灵的女孩之后,转头就觉得一个结了婚、体重过百的无聊女人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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