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厂区里的熟母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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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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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晚饭后,天刚擦黑,路灯还没全亮起来。
  我们沿着河堤慢慢走。初春的晚风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河水的腥气,吹在她身上,那件暗红色薄毛衣贴紧了丰满的胸脯,勾勒出沉甸甸的弧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我跟在她身后半步,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训练还累吗?”
  她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还行,就是跑得多。”我答得简短。
  对话干巴巴的,我们看到河堤边有张长椅,她走过去慢慢坐下,用手背拍拍旁边位置:“坐这儿吧。”
  我挨着她坐下,她身上有股肥皂味儿,还有一丝淡淡的汗味。
  她曲起一条腿,伸手去揉脚踝,肉色丝袜下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
  “鞋紧吗?”我问。
  “有点…最近干活儿肿了几天都没消。”她声音低低的。
  “我帮你揉揉。”我犹豫了一下,蹲到她面前。
  老妈显然没想到,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没完全躲开,只是低头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我轻轻握住她的脚踝,隔着那层薄薄的肉色短丝袜,能清楚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她的脚很小巧,脚趾在丝袜里蜷缩着。
  我从脚踝开始慢慢揉,按到脚背,再滑到脚心…
  拇指按压时,妈妈浑身轻轻颤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那声音钻进我耳朵里,让我小腹一紧。
  她的脚心那么软,丝袜的质感滑腻,带着残留的温热和淡淡的皮革味…若有若无的飘进我的鼻子里。
  “致远…你别对我这么好。”她声音发颤,带着鼻音。
  “你是我妈。”我没抬头,手下动作没停,继续揉着她丝袜包裹的脚背。她的脚趾在丝袜里轻轻动了动,像在回应我的触碰。
  她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这段时间…妈妈亏待你很多…妈妈做了错事。”说着她眼圈红了,转过头盯着黑漆漆的河面。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我默不作声。
  妈妈声音哽咽,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暗红色毛衣上洇出深色的小点。
  “还记得小时候,我经常陪你到河边走…”妈妈声音带着哭腔:“那段时间真的很幸福,只不过每次和你爸爸在一起,我都有些别扭。”
  “他是大家眼里的高知分子,和村里别的人不一样,而且其实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怀了你之后,我们俩就再没有发生过什么了…这段时间来我一直像是在守活寡。”
  “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个疯狂的男人绑架了你吗,我在他面前脱了衣服…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你爸爸就觉得丢了面子,没多久就和我提了离婚…不知道为什么,离婚之后我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当时我真心觉得只要有你就够了…”
  “当妈妈第一次和章倡做爱的时候…妈妈真的很恨他,恨他强奸我,更恨他欺负你,但是妈妈真的体会到了你爸爸从来没有带给我的东西…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妈妈对不起你…包括在家里,或者球赛…”
  我看着像我坦白一切的妈妈,她这番话是真心的,我张嘴也想告诉她什么,可却说不出来。
  我能告诉她多少呢?一切都是因为我,一切是我龌龊的思想作祟,我偷拍她自慰,还把小姨牵扯进来了吗…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更崩溃的。
  妈妈开始哭,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她的脸埋在我肩窝,温热的泪水迅速浸透我的衣服。她的身体那么软,乳房隔着毛衣和我的胸膛挤压在一起,带着成熟女人的体温和淡淡的体香。
  我只是轻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
  “没事了,妈。有我在呢…”
  妈妈哭泣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她的头发被风吹到我脸上,发丝间混着洗发水的苦涩香味。
  过了好久,她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鼻尖红红的:“丢人…让你看见妈这副样子。”
  “没有丢人。”我低声说,“你是我妈,不管什么样,都是我妈。”
  “…走吧,回家。”她轻轻拍了拍我。
  她哭过了,表情中有一丝释然,似乎把这些东西说出来更好一些。
  我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回走。
  我们肩膀挨着肩膀走,偶尔手臂碰在一起。那种触碰带着温暖,让我安心。
  我们走的很慢,根本不着急。
  到家楼下,她仰头看了看黑漆漆的窗户,忽然浅浅一笑,嘴角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致远,这几天,妈想试试…陪你多出去走走,玩玩。就像以前…你小时候妈带你去河边那样。”
  我连忙点点头。
  她没再说话,上了楼梯。
  那一晚,我们吃了我煮的简单面条,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吃,眼神温柔得像从前没被玷污过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她心里那块伤口好像真的开始结痂,虽然还隐隐作痛。
  第二天周六,我们起了个早。她换了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还是黑裤子,脚上依旧是肉色短丝袜和那双中高跟浅口单鞋。
  她扎起头发,脸上化了淡妆,雀斑被粉底盖住些许,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今天我们去公园转转,然后去夜市吃点小吃,好不好?”她问我,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好。”我笑着说。
  公园里人不多,我们沿着湖边小路走,我自然而然伸手扶住她胳膊。她没拒绝,反而靠得近了些。妈妈的胳膊软软的,隔着衬衫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我们一路聊了很多,她说起我小时候调皮,爬树摔下来她怎么背我去小姨的诊所,说起厂里的琐事…
  我听着,偶尔插话,回忆也偶尔会到院子里的大树下。
  下午我们又去了附近的小集市。我们买了糖葫芦,蛋糕和其他妈妈平时不舍得吃的小吃。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致远,谢谢你陪妈。”她忽然说,眼神温柔,“妈妈…会尽力走出来的…那先事情已经过去了,对吧?”
  “都过去了…”我点头,握住她的手:“不管怎么样,妈,我永远在你身边。”
  那一晚回家后,她看起来轻松了许多。我们一起看了一会儿老电视,等她累了就回房休息。
  我躺在沙发上,电视却不合时宜的出了毛病,一时间屏幕不断飘成雪花,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倒霉…”我扔下遥控器,暗骂一声。
  “哈啊…”一声带着压抑的呻吟突然飘出我耳朵里,让我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声音,来自妈妈的房间。
  那声音是断断续续的呻吟。其实,就算章倡没和妈妈发生关系,妈妈平日里也有自慰的习惯。只不过在章倡的事情发生之后,在这时又听到妈妈手淫的声音让我觉得有些别扭。
  “嗯…哈啊,啊!啊…嗯…啊…”
  那声音比哭泣时更媚,更软,甚至床板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坐起身走到她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门没锁,一拧就能开。
  可我没拧。
  我站在黑暗里,听着里面越来越激烈的动静,开始想象,只是想像着,她丰满的身体在床上扭动,肉色丝袜或许还穿在腿上,手放在双腿之间,随着节奏慢慢动作…
  房间内,她的声音越来越高。
  “啊…要…要去了!”
  最后是一声长长的、疲惫又满足的叹息。停了几秒后,是抽屉推回的声音,房间归于安静。
  我摸了摸有些火热的下半身,只是一步一步的退回了自己的卧室。
  …
  妈妈走在前头,我跟在后头。
  看着她的脚步逐渐沉稳,身体挺直,我感觉到她变了,准确说,是变回去了。
  章倡走前那阵子,她整个人像是被抽了脊梁骨,因为失眠眼眶总是乌青一片,脸上气色差的厉害,灰扑扑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精神了,这段不长不短的休息让她像是回炉重造了一遍。
  上班的前一天,她少见得去重新烫了波浪卷,蓬松蓬松的,在脑后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她穿着的还是厂里那套工装,讲道理这工装不好看,宽松又没行,可妈妈却把衣服打理得妥帖平整,袖口挽得利落,没有半点邋遢垮塌的模样,反而看着格外协调。
  我的眼神忍不住落在了她腰肢下隆起的弧线上,她似乎胖了些,原本就有些发紧的工装裤被她的屁股蛋子撑了起来的,布料都勒进了股沟里,勾勒出两瓣轮廓。
  每走一步,那两瓣肉就跟着颤悠,不沉,倒是很有弹性,看的人心痒痒。
  两条肉腿前后摆动,肉色的短丝袜边缘轻轻勒在脚踝上,肉脚踩在那双中跟的浅口单鞋里,鞋跟敲着水泥地面,又脆又响。
  妈妈仰着脸,下巴微微抬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我看着入了神,刚才摆动的两瓣轮廓在我眼前越来越大,那一声声敲击水泥地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看路。”她突然侧过头,冲我撂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才发觉自己都快要撞上了。赶紧应了一声。
  妈妈转过头去,她脖颈修长,仰起来的时候,能看到喉管微微滚动。离她近了能闻到一股子雪花膏的香气。
  “妈…”我眨了眨眼睛:“你今天真好看。”
  “你睡傻了吧。”妈妈也愣了一下,虽然嘴上那么说着,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真的…”我嘟囔着。
  “好了好了。进厂里注意称呼。”她宠溺地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就转身直奔厂里。
  而我则是很有默契的故意放慢脚步,打算和妈妈前后脚进厂里。
  妈妈动作很利索,很快就进了工厂的大门。
  而我晃悠了三四分钟才进去。
  刚一进去我就看到妈妈正站在工作区,她的面前是一个瘦高阴沉的男人,穿着一套西装,正是财务,似乎在和妈妈谈着什么。
  旁边有个别正在工作的小子目光还黏在妈妈的屁股上,有个年轻人甚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啧啧的声响。
  “采桦!哎哟,采桦!”
  一阵皮鞋的声音,沉闷的很,不用想我也知道是万厂长腆着个啤酒肚出来迎接妈妈了。
  “你可算回来了。”万厂长喘着粗气跑了出来,脸上堆着恶心油腻的笑容。视线却跟钩子似的直往妈妈胸脯上盯,又往下扫到她屁股上。
  “嗯…休息好了。”妈妈点了点头:“还有,我有事情…”
  “什么事情都去办公室说嘛,里面有空调。”万厂长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手腕上那块金表还在闪闪发光。
  妈妈犹豫了一秒,回头看了看,目光在刚进门的我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就转过头去。
  妈妈和万厂长的背影消失在了工作区的怪快拐角,显然是去办公室了。可远处似乎还是隐约能听见妈妈大腿肉隔着布料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我立在原地,没跟上去。
  “小子,你原来还他妈回来工作呀!”一个有些粗狂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
  我一回头,看见了两个高大魁梧同时无比熟悉的身影,两人显然已经忙了很久,结实又赤裸的手臂为汗水被照的反光,正是陈海陈浩那两兄弟。
  我也笑着迎上去和他们握了握手,这兄弟俩是我在这厂子里最信任的大哥了。
  “学校有事,休息休息…现在可以继续干活了。”我挠挠头笑道。
  “哈哈哈哈好,我们过会聊,你先去整理东西吧。”陈浩指了指行李箱,拉着陈海回去搬东西了。
  看过他们,我又用视线扫了一圈。
  很多人都是生面孔,人数也少了些。不过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老唐那老东西,他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也抬头往我这边瞅。
  我和他不对付,他见我眼神冷飕飕地扎过去,嘴角撇了撇,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咕咚喝了一口水。
  想起晓雨的事,我就想狠狠锤他一顿。我皱了皱眉,转身差点撞到一人。
  是秦海,他原本正坐在一旁休息,看到我一下子脸都白了。赶忙想要起身,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扳手,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慌里慌张地又捡起来,手又一抖再次掉在地上。
  “我来吧…”陈浩有点无语:“你去别地儿休息吧,过会这周围的我们也得搬走。”
  秦海连忙点头,连说声谢谢都忘了。逃也似的离开了工作区,转身跑出到了大门外找自己车去了。
  怂包。我心里头冷笑。这家伙自己也知道心虚啊,有色心没色胆。
  不过要是让这秦海知道,就在他逃跑之后,自己喜欢的女人被章倡强奸了,还在这段时间里把她随意按在沙发上、床上、甚至厨房灶台上,用那根大得吓人的鸡巴一遍遍操弄妈妈,心里会作何感受。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理会这帮人,扭头拎着包往宿舍方向走去。
  我拖着行李箱,宿舍门上贴着人名单,当我来到自己之前住过的宿舍时,却发现上面的人名已经满了,说白了就是没有空位了。
  “这…”我多少有点不乐意,平心而论和陈氏兄弟住在一起还是挺好的。
  我继续向前走,终于在尽头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名单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难道我一个人一个宿舍了?
  门没锁,我推开门,这屋里头闷着股潮湿的霉味儿。
  然后我的眼神就直了,最里头那张床板上,趴着一个女人。
  红姨正撅着屁股,整个人趴跪着,上半身几乎贴紧了床板,手里攥着块湿抹布,来来回回地蹭着落满灰尘的木板。
  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绷在背上,腰窝微微内收,往下却猛地炸出两坨屁股蛋子,随着她擦床的动作,一左一右地颠着。
  工装裤的裆线深深地勒进臀缝里,把那两瓣肉分得清清楚楚,裤脚卷起一截,露出她的小腿肚。
  她没听见我进来,或者说,压根没打算回头。两条腿岔开,膝盖顶着床沿。那双肉色短丝袜裹着的脚,因为使力,脚趾在薄薄的丝袜里蜷缩又张开。丝袜被脚掌撑得近乎透明,肉色的布料下,每一根脚趾的轮廓都清清楚楚,趾甲没涂色,透着自然的粉白。脚跟处微微泛着磨损的毛边,脚弓绷出一道饱满而丰腴的弧线,整体透露着熟妇特有的魅力。
  我盯着那双脚,喉结滚了滚。她的鞋脱在一边,是双黑色低跟鞋。
  “红姨。”我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她惊了一下,腰臀猛地一抖,屁股上的软肉仿佛都颤了颤。她慌忙支起上半身扭头看我,鬓角的发起还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
  “致远来啦?”她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脸颊还沾着一点灰,“换宿舍的事儿,厂长跟我念叨了。由于你之前不在,陈氏兄弟那屋腾给新来的人住。你就换来这里。”
  我“嗯”了一声,眼睛却没从她身上挪开。
  她似乎察觉了,连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你这孩子赶紧整理行李吧,我先去其他地方把卫生搞了…”
  我没应声,脑子里想起之前的画面,在万厂长的办公室里,那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底下,一个脑袋埋在那老男人裤裆间,一拱一拱的…
  我下身猛地一胀,铁棍似的顶了起来。我侧身把沉重的行李箱往前推了推,挡住裤裆那顶可笑的帐篷。
  “红姨,”我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外面明明就我一个人的名字…这铺好了的?”我指着靠窗那张收拾得利落的床铺,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枕头还套着干净的蓝格子套,连床底下的脸盆都摆得笔直,“谁住的?”
  红姨抹了抹脸:“哦,那是个新人。比你还年轻,听说…才十八,刚高中毕业。名字还没来得及给他写而已。”她说完就往外走,丝袜脚上的布鞋趿拉着,稍微有些泛黄的脚根蹭着鞋帮子,发出“嚓嚓”的轻响。
  她走后屋里安静下来。我走到那张新床铺前,一屁股坐上去,床垫弹了弹,发出“吱呀”一声。枕头边有个相框,倒扣着。我随手翻过来,玻璃底下夹着张照片。
  这是个深皮肤的妇人,牵着一个男孩的手。妇人约莫四十来岁,脸有点长,一头长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甚至更深,笑起来牙很白,眼睛眯成两道缝,身上穿着件碎花的衬衫,胸口鼓鼓囊囊几乎要把扣子撑开。身边那男孩瘦瘦小小长得十分清秀,站在她旁边一脸不情愿被拍照的表情。背景是某个乡下院子,墙角还堆着柴火。
  我盯着照片里那妇人的手,蛮修长,牵着男孩的手攥得极紧,像是怕丢了宝贝。
  我恍惚了一瞬间,这让我想起小姨和妈妈,小时候在村子里,她们也这样牵着我,小姨喜欢调侃我个头,会摸我的头。
  我把相框摆回去,刚想躺下,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
  “啊——!”
  是红姨的声音。
  我浑身一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冲出门去。
  走廊左手边第三间宿舍,门敞着。只见红姨站在屋里背对着门,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我走近才发现她脸通红,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而她死死盯着一张床,那是老唐的床铺。
  那床上没收拾,被子团成一堆,脏兮兮的内裤扔在枕头边,裤裆处还有一圈黄渍。而床单上明目张胆地扔着一条女人的肉色短丝袜,跟红姨脚上那双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丝袜上沾着干涸的白渍,黏糊糊地团着,还有几根弯曲的黑色毛发黏在上面。
  妈妈不在厂里这段时间没有女员工,这双丝袜是谁的不言而喻。
  红姨盯着床铺,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
  “红姨?”我喊她,声音故意放得轻。
  她猛地一抖,回头看我的眼神慌乱,半天才挤出一句:“没…没啥。这屋子太乱了,你告诉这屋人记得收拾…”
  一边说着她很快伸出手,捏着那条黏糊糊的丝袜挡在身后,然后从宿舍里快步走出来。
  …
  我走到厂长办公室那扇门前,还没抬手,门“哐”地一声被从里面猛地撞开,妈妈几乎是跌步冲了出来。
  她脑后的波浪卷长发胡乱扎成个髻,她脸颊很红,眉头紧皱着,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唾沫丝儿。
  “致远?”她看见我,猛地刹住脚,一双浅口单鞋的鞋跟在地面上刮出一声锐响。
  她脚上那双鞋头磕得满是细小划痕,露着肉色短丝袜包裹的脚背。那丝袜是半透明的薄款,能清清楚楚瞧见里头小麦色的皮肤纹理,以及脚背上几条淡青色的血管。
  她手里拿着一叠仓库报表,此时已经被攥得变了形。
  妈妈眼底的怒意还没散尽,见是我硬生生把肩膀往下一塌,吸了口气,缓缓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我感觉她的手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妈,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谈谈工作方面的问题。还是老样子,你要照顾好自己…”一边说着妈妈一边摸了摸我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在她要走时才似乎又想到什么。
  “厂里新来了个小伙子,顶了晓雨的空儿。以后就住你们屋,跟你搭伙。他年纪不大,你平时照顾照顾他…”
  “哦…”我应声。
  妈妈这才彻底转过身,双腿前后挥动着,鞋跟踩在地面一声声闷响。
  我抬眼往办公室里看,万厂长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双眼死死钉在妈妈的背影上,里头像压着暴怒。
  我一下子就猜着了,他俩在里头,绝对吵翻了天,又或者…发生了比吵架更糟的冲突。
  “厂长…”我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啊,致远啊…”万厂长从办公桌后缓缓站起身,腆着个微凸的肚子踱到门口。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突然就变了表情,样子轻松又愉悦:“你先去好好工作吧,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我办公室谈。”
  看他变脸,我只觉得一阵恶寒,连忙点点头走了,走远几步再回头看时只见他嘴角忽然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极轻、极冷的笑。
  …
  午后开工,我要把上午没卸完的货接着清,一车货还是老样子,几个人分,扛的扛、推的推,托盘码齐了用推车转运进仓库。
  我很快就发现不对了,这这搬运工少了之后,货也一点没少啊,甚至感觉比我刚入职那年夏天东西还多些。干到三四点的时候,我甚至有点熬不住了,腰开始发僵,肩膀也被货箱硌得发红。
  最让我感到无语的是,在下午事情快办完事时,又突然来了趟车,老万催着我们赶在下班前整完。
  最后一天下来我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带着疲惫和一点烦躁,我跟着陈氏兄弟随便对付了几口晚饭,就回了宿舍。
  我推开自己的宿舍门。
  之前侧面铺好床上坐着个男孩,白净净的,瘦得跟一把柴禾似的,套着件工装,领口大得能漏进风去。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怀里死死抱着个木头相框。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猛一哆嗦,抬起脸来。那脸蛋儿长得实在清秀,甚至可以说漂亮,睫毛比一般男生长不少,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薄而红,没什么血色。
  他看见我往后蹭了半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凉的铁床架上,震得床板嗡地一响。
  “啊…抱歉,我,我是你的新室友。”我一边说着我一边伸出手。
  “我、我叫夏遥…”他开口,声音又轻又细,带着股乡下口音,怯生生的,尾音都在颤,“今天刚搬来的,新的仓库管理员,也负责一些统计工作。”
  我这才想起来妈妈交代的那句话。原来就是这小子。乡下过来的男孩,夏遥,算是顶替了林晓雨的空儿。
  我打量着他,目光扫过他弱不禁风的身体,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随后目光又落在了被他死死护着的旧相框。
  “这相框…”我指了指。
  “哦,是,是我家…家里的相片。”夏遥解释道,似乎看我不是什么凶巴巴的人便把相片随手放到了侧面床头。
  相框里正是那个深色皮肤的熟女拉着男孩的乡下场景。里面的男孩和夏遥看上去有七八分相像。
  “行吧,”我摆摆手,只是觉得这男孩性格奇怪,客套地说了几句照顾的话后我便自顾自洗漱睡觉了。
  反正室友又不是一定要成为朋友,我在黑暗中躺在算不上宽敞的床板上,心里盘算着。至于照顾的话…有问题我再出手呗,反正他有胳膊有腿的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和夏遥安然无恙,可以说是一点矛盾都没有。或者说,一点交流都没有。
  除了日常的你好,吃饭了吗?明天还有没有工作之类的话以外,我们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对话了。
  偶尔推着一车货物去仓库,就会看到他站在仓库的货架之间,总显得孤零零的。妈妈很照顾他,而他跟着给我妈打下手,眉眼间总带着一股怯懦。
  我隐隐猜测夏遥经历过什么,他眼神里藏着一层戒备,好像对周遭所有人都抱着几分不信任。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始终是这副模样。我看在眼里,心里总觉得堵得慌。
  那天收完仓库的活,天色已经擦黑,大家陆续散去。我看见他靠在仓库的墙角,似乎在发呆。
  我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走,”我开口,“我带你出去玩玩。”
  “啊…不…”夏遥一愣下意识要拒绝。
  我在歪头示意门口,“熟悉熟悉地方嘛,顺便买瓶水。待久了发霉。”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被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感激盖过去了。
  他点点头,小声地“嗯”了一下,默默跟在我后头,瘦弱的影子被灯泡拉得细长,又脆弱,仿佛一踩就碎。
  我本想带着他去附近的市场,买个现在早没几个摊位了,就随便买了两份炸豆腐,配上红红的辣椒干碟。
  我看着他一个人闷头吃了半天,才琢磨过味儿来,他准是爱吃的,只是平时什么都不说。
  “呃…”他吃着吃着,表情突然一僵眉头随之皱起。我立马反应过来,从摊位上抄起一碗绿豆糖水递给他。
  “谢谢…”他连忙接过,大口大口喝着,对我似乎没那么警惕了。
  “到时候一起结。”我抬头对老板说了一句,下意识的,我觉得这句话贼帅。自己第一次进网吧的时候陈海陈浩也是这么说的。
  夏遥一口气喝掉半碗。终于满足的放下糖水,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我知道,用“可爱”两个字形容一个男孩有点奇怪,但是用在夏遥身上却再合适不过了。
  他本来长相就十分中性,笑起来还怪好看。
  “为什么来这里打工…”我开口问道。
  这一句话像是把夏遥问愣了,他盯着那碗糖水:“为了…为了挣钱吧。”
  “我的意思是,这里太远了不是吗?而且还是村子里…”
  夏遥嘴唇抖了抖:“我,我不想呆在那里了。”
  “那你父母…”
  “不一样了。”还没等我问完,夏遥就自己嘟囔着,声音不大但还算清晰。
  “不是,什么不一样了…”我有些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是心理辅导员,还得帮他一点点说话一样。
  不过夏遥这次不说话了,只是谢谢我请他吃饭。我只觉得头大,不过想来这也属于他的隐私,自己没办法说啥。
  之后下班只要碰上逢集的日子,我们俩总想着往集市跑。有时候下晚班天色都擦黑了,我俩就比赛谁先跑到这里。
  最开始我还觉得自己欺负他了,毕竟我一个练体育的,体能和速度都不差。最后也往往都是我获胜。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夏遥这个瘦弱的小身板跑起来也不慢,两只长腿挥动起来竟然还能跟住我一段时间。
  我们的关系也在越来越好,以前他就算想吃什么也只会闷在心里,从来不会主动开口。现在路过小吃摊,他会主动停下来,指着摊子问我这个好不好吃,要不要一起买一份。
  宿舍里也是,他不再一个人闷在床上,遇上不顺心的事不再一个人憋着,会时不时和吐槽。
  奇妙的是,我仿佛变成了那个陈海或者陈浩的那个角色,像个大哥一样带着一个还不清楚社会的弟弟。这给我了足够的成就和一份虚荣感。
  只不过关于这个男孩的过去,他似乎是可以回避着类似的话题,我依然不清楚。
  …
  暮色浅浅铺在天空上,我捧着半个热气腾腾的菜包子,一边啃着一边同夏遥并肩往宿舍走。
  “今天伙食不错,难得啊…”我下意识抬起胳膊搭住他的肩膀。我平日里干的是体力活,手掌沾着一层洗不彻底的薄灰。
  夏遥微微蹙起眉,抬手轻轻拍开我搭在他肩头的那只手。我立刻会意,讪讪地收回手,在工装衣襟上来回蹭了蹭,脸上带着一点窘迫的笑意。
  “哎呀,我给忘了这茬。”
  我们二人继续缓步向前,距离宿舍楼门只剩一小段路时,我猛然一拍脑门。
  “坏了,我水壶落在干活的场地,得回去取一趟。”
  话音刚落,我便转身快步往工作区方向赶。等我揣好水壶折返回来时,宿舍房门却敞开着。
  夏遥似乎对门有执念,这段时间住一个宿舍,我发现除了通风以外他一定会把门关的严严实实。从来没有不关门的现象。
  不对劲啊…我嘟囔着,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很多,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
  此时的夏遥手足无措地立在屋子中央,脸颊涨得通红。而宿舍中多了一个不太和谐的身影。
  那人衣服有些埋汰,身影有一点佝偻,正是老唐。
  他拿着那相框,一只手指在相片里的妇人上:“这相片上嘞是你妈不?长嘞可好看。”
  夏遥皱着眉头,看着老唐那只拿着相框的手,脸色不断变幻着。
  “咋没有跟你爹的合照嘞?恁是不是缺个爹啊?恁看我中不中?”老唐笑起来难看的很:“恁放心,我都中!包括…”
  老唐拖了个很难听很油腻的长音。
  “床上…”
  老唐这两个字仿佛击中了夏遥,他脸色刷一下白了,整个人晃了晃后退两步。
  “你想要小弟不?我和你妈好好下劲儿,能再给你整出来个小弟。”老唐的手指似乎故意点在了相片里妇人饱满的胸脯,然后再一路向下,停在了女人的双腿之间。
  “你踏马…”我啐了一口,大步上前,对着老唐脸颊就挥出一拳。
  我本来就看这老逼不顺眼,他上班偷奸耍滑带坏风气,私下骚扰红姨,搞那些肮脏勾当还上了林晓雨,现在还欺负到夏遥头上了。
  这一拳头可以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嘭。”沉闷的一声响,老唐连尖叫声都买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就一歪整个人跌倒在地。左边的脸颊迅速肿起。
  我的拳头也不好受,骨节的位置红了,一股股刺痛不断传来,这老东西的牙齿划伤了我的手背留下了一条血痕。
  “啊!”老唐面目扭曲,捂着脸:“恁这小崽儿弄啥嘞?恁咋敢动手打我嘞?”
  “打的就是你,你在这里说的什么屁话,有本事你出去喊冤去!”我指着他鼻子骂。
  “哼,俺不跟恁一般见识。”他也自知理亏,似乎是被我吓怕了,屁滚尿流地就出了宿舍。
  “没事吧?夏遥?”还不等我回头看,夏遥一把抓住那相框,然后坐到了床上,似乎是在检查坏没坏。
  “以后你看到这样的离远点,包括他们宿舍的那几个,油的很。”我抽出一张湿纸巾给他。
  夏遥脸色很差,只是自顾自的在擦拭着相片。
  “你以后啊,找点好人说话,陈海陈浩兄弟,还有和你一起工作的章姨,还有我。”
  夏遥只是点了点头,我没再多说,心里却在盘算着什么。
  …
  两天后。
  我和夏遥同时放假,我拉着他去大集上逛逛,经过了这两天的消化,他状态看上去已经好了不少。
  这次大集挺热闹,还有卖动物的,一般都是鸡,兔子之类的,再不就是猫猫狗狗。
  摊子上卖热乎乎的糯米糕,我掏钱买了两块递给他。他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糕,指尖都沾了点糖屑,低着头笑,话也多了起来,
  就在我们下午往回走的时候,我一边走在路上一边仔细盯着摊位,终于仿佛发现了什么一样,伸手示意夏遥停下。
  “怎么了?”夏遥疑惑。
  “你跟我来就是了。”我指了指远处,一个看上去十分丰满的胖女人忽然开始收摊,然后竟然独自走了。
  这当然不合理,现在明显没到收摊的时间。
  而我和夏遥就远远跟在后面,走出了集市的范围,穿过了半块田地,最后来到了一片树林。
  那女人来到了树林之后饶了两圈,发现远远的有一道身影立在那里,似乎在等她。
  走的近了,看到那身影,夏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是老唐。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胖女人竟然毫不害臊的开始当着老唐的面脱衣服,一件件衣物褪下,妇人白花花的熟肉在晃动,最后被老唐毫不犹豫地压在了一个树干上。
  灰扑扑的工装落在脚踝,老唐一次次挺胯,下面的肉棒已经硬的翘起,一下一下捅进妇人股间有些杂乱的阴毛中。
  老唐的小腹压住女人的肥屁股,带起肉浪,啪啪啪的闷响声越来越快。
  “啊…啊,死鬼,你怎么又来了…哦哦!我老公…我老公最近回来了。”妇人脸通红叫嚷着,但是有些土的口音。
  “妈勒,那老子 @更要干,赶紧把你肏成俺的形状…”老唐更来劲了,甚至伸出双手猛抽在女人的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啊啊啊!轻点…哦…你脸怎么了。”
  “一提起来都来气,俺脸上这伤是个毛头后生打的,等着吧,早晚俺得收拾他。”
  “哈哈,啊!我…我还以为,哈啊,啊…你搞定,嗯!搞定那丫头之后不会来找我了…”
  “拿小婊子跑了,不过好歹是肏了,嘿嘿…恁这不就给俺续上啦。”
  我一边听着老唐的话,一边暗暗攥拳,想起林晓雨的事情我的心就堵得慌。
  我回头看向夏遥,却发现他姿势有些别扭,脸竟然比那被操的女人还红。双腿之间鼓起了一个不大的凸起。
  这一发现不由得让我觉得有些好笑,原来像他这样的也会硬啊。
  “你别出声,我去去就回。”我低头和他说,自己则是慢慢接近正在沉迷于交合的两人。
  夏遥吓坏了,而我的目标怎么可能是那对奸夫淫妇呢?我的目标只不过是老唐脱在旁边的裤子,由于脱的急,他的裤子几乎是被他随手甩出去的,飞了老远。
  我不断接近,仔细观察着二人的行径,一只手已经偷偷把老唐的裤子拽了过来,团成个团抓在手里,最后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夏遥身边。
  “你这是…?”夏遥指了指裤子。
  “我看这老狗怎么回来。”我露出坏笑,示意他跟上,我们一前一后很快就走出了树林。
  在我们走出树林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类似于男人的惊叫声。我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好在声音不大,夏遥也终于笑了,我们向村里捣蛋的孩子一样,快步离开了。最后我把树枝挂在了一棵高树上,我确定老唐是肯定爬不上去的。
  “怎么样,报仇!”我撇撇嘴。
  “牛…”夏遥眼里满是兴奋,还有一丝崇拜。
  “赶紧回去吧,别被他发现了。”
  …
  日后陈海陈浩告诉过我,那天晚上他们刚打开宿舍门,就看到老唐穿着个类似于的裙子的玩意儿,一脚深一脚浅的在走廊上,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
  “致远!致远!”夏遥的声音从货架深处飘出来。而我刚推开仓库的门,他就笑嘻嘻地迎上来,两条细腿跑得倒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在胯骨上晃荡。
  “得,这边这几个你去搬吧…”我瞄了一眼妈妈。她拿着个本子似乎正在记录,看到我进来了也立马起身过来接货物。
  夏遥干活认真,抱着一个纸箱就往后面的货架走去。
  而我则是靠在墙边,享受着还算凉快的空调。怎么说呢,天实在太热了,偶尔借这个借口歇一歇也没什么。
  我看着夏遥,他正好端着一个货物,却得放放在货架高层。妈妈章采桦有些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从侧面拿过来一个板凳,自己踩了上去。
  而夏遥呢,他正帮妈妈扶着板凳。
  不过,我知道他在看什么。
  妈妈垫着脚。她今天把那头波浪长发盘了起来,用个黑色塑料卡子固定在脑后,露出一段汗湿的后颈,工装裤被挽了起来露出一截结实圆润的小腿,肌肉线条因为踮脚而绷得紧紧的,那双黑色的中高跟浅口单鞋鞋底紧紧地贴着板凳,足弓却已经顶成一道诱人的桥。肉色的短丝袜裹着脚背,料子薄得近乎透明,在脚趾处微微透出深色的趾甲轮廓,柔软的脚掌和脚跟也暴露着,和鞋子形成一个夹角。
  妈妈好不容易放好那个货物,旁边一个小包裹却好巧不巧掉了下来,落在了地面。
  “章姐,我、我帮你拿!”夏遥已经凑过去了。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妈妈脚边。他的脸离那双高跟鞋不到半尺,鼻尖几乎要蹭进鞋子和妈妈的脚掌中间。
  我看见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视线死死钉在妈妈因为垫脚而绷紧的脚踝上。
  夏遥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甚至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仿佛要把那股从鞋里透出的、混合着皮革和女性汗息的气味全吸进肺里。
  “拿到了吗。”妈妈的声音从上方闷闷地传下来。
  “哦…”夏遥如梦初醒一般应了一声。
  “我把这个车推一边吧,别挡着过道碍事。”我干咳了两声。
  “我、我来帮你推…”夏遥来到我身边,明显心不在焉,手指去抓板车把手差点抓空。
  我装作没看见。可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燥。
  “章采桦!”一个破锣似的嗓子突然从仓库门口砸进来。
  老唐歪着肩膀晃进来,一进门先拿眼睛把妈妈从头到脚刮了一遍,最后视线稳稳落在妈妈刚落回地面的那双低跟鞋上,盯着丝袜脚背看了足足两秒,才往上挪,停在妈妈因为垫脚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上。
  “万厂长约你去办公室。”老唐把烟从嘴上拿下来,龇着黄牙笑,看的人犯恶心。
  妈妈的手僵在货架上。脸上那层因为忙碌而浮起的淡红唰地褪了个干净,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厌恶和疲惫。
  她没应声,只是拍了拍工装上的灰,迈步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笃、笃、笃。每一步,那肉色丝袜包裹的脚踝都在鞋口处轻轻扭动。
  老唐的脖子跟着那双脚的节拍,目光死死黏在那交替晃动的小腿和丝袜脚跟上。毫不掩饰的用眼神猥亵着妈妈,最后才抬头看向夏遥。
  “别看了,骚脚都已经走了。”老唐突然扭过头,冲着夏遥嗤笑一声。“眼珠子都快掉人家鞋跟上了,乡下崽子,没见过女人穿丝袜踩高跟啊?是不是想凑上去舔两口?那骚味儿,隔二里地都能闻着!”
  夏遥像被烙铁烫了屁股,猛地往后一缩,被当众戳破心事让他脸涨得紫红:“我、我没有…唐哥,我……”
  我把板车把手往地上重重一顿,铁管撞击水泥地,“哐”的一声在仓库里炸开回音。我往前跨了半步,阴影罩住老唐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老唐,你嘴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什么叫骚脚?你再说一遍?”
  老唐斜瞥我一眼,带着股子老油子特有的轻蔑,同时还有一丝畏惧。
  最后他嗤了一声,把烟头往地上一弹,火星子溅起来,在灰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哟,马致远。”他往前凑,那股烟臭扑到我脸上,“恁慌啥嘞?搁这儿护着?你跟章采桦啥关系啊,恁上心成这样?她是恁相好嘞?”
  他见我没立刻回嘴,以为占了上风,越发得意,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夏遥瘦弱的肩膀上,拍得那小子往前一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小子,以后跟着俺混。”老唐的声音拔高了,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嗡嗡的回响,“这厂里的女人骨子里都骚。你当恁几个女嘞穿那丝袜高跟是给谁看的?那不就是给咱这帮老爷们儿瞅嘞嘛。骚脚不就是给老爷们儿瞧勒?”
  他越说越兴奋,手在空中抓捏着:“你不晓得林晓雨,那姓林的小婊子之前是你这个位置,装得跟冰清玉洁似的,腿倒是挺白。结果呢?俺一手按住她猛肏,随便肏!”
  夏遥听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在货架上。
  老唐淫邪地笑着,声音发颤:“你是不是章采桦那个老骚货,以后你跟我,等我把她上了我让你玩个够,让她用那穿丝袜的骚脚给你撸……”
  “我操你妈!”
  我听着老唐的描述,脑袋里却不可避免地想起章倡对妈妈做的一切。很可耻的,我的下半身竟然有了火热的感觉。
  一种说不清的厌恶让我冲动了,可能是对章倡的,可能是对老唐的,也可能是对那个恶心又怯懦的我的。
  这次不是拳头,不只是拳头。
  是整只胳膊带着肩膀甩出去的一记重拳,像抡圆了的铁锤,穿过闷热的空气,精准地砸在老唐的左腮上。偏偏这个时候,老唐下意识扭头,这让力道轻了不少。
  事后想来,这拳我自己都害怕,我敢确定如果我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击中他的脸,他最次也是个骨折。
  拳头接触皮肉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他脸颊上那层松垮的肥肉猛地凹下去,又弹起来。至于他的颧骨,我只是蹭了个边。
  老唐“嗷—”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脸向后退去,他的脸颊被我的骨节划出一道血印子。
  “恁还敢打!”老唐瞪着我,眼里先是懵,继而炸开一片难以置信的怨毒。嘴角歪着,露出剩下那排黄牙。
  我垂着手,我感觉自己的手不妙,那一下没能狠狠击中他,反而我的指关节处一抽一抽的疼。
  这让我更恼怒了,我俯视着他,一字一顿:“你再敢提林晓雨或者章阿姨一个字,我让你下半辈子都爬着出这个厂门。”
  夏遥彻底僵住了,我猜更多是被我那一拳吓的。
  老唐撑着货架腿,眼睛里射出毒蛇一样的光,在我和夏遥脸上来回刮了两遍,最终没敢再骂出声,只是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含糊的、恨到极致的呜咽。
  “好…好小子…恁给老子等着。”
  他拖着步子往仓库门口挪,那副狼狈的剪影,在仓库门口的白光里晃了晃,消失了。
  仓库里死寂下来。吊扇还在头顶嗡嗡地转,把闷热的风搅成一锅粥。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几个散落的小单,夏遥终于反应过来,一边道谢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剩下的。
  我没说话。推起板车,车轮碾过地上那滩老唐留下的血唾沫,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一声。
  “走。”我哑着嗓子说,“把剩下的货卸了。”
  夏遥“嗯”了一声,细若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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