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集 辱莫愁眉庄求情 识太妃浣碧拒嫁
皇后要赴甘露寺进香,这消息一早就在宫里传开了。
说是为着给太后祈福,也顺带告慰纯元皇后的在天之灵。可在景仁宫里,皇后把敬妃、端妃、安嫔、祺嫔几个叫齐了的时候,半点也没有那祈福的慈祥。她歪在上首,慢悠悠地喝着茶,那涂了蔻丹的指头,一下下地拨着念珠,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本宫此去,是要给太后娘娘祈福,也给宫里这几年的风浪,求个清静。"皇后放下茶盏,那嗓音又轻又凉,"你们几个,都随本宫同去。甘露寺是清修之地,到了那儿,都把宫里那些个心思收一收。该敬的佛,得敬;该看的……也得看清楚了。"最后一句,她那眼角,往敬妃身上斜了一下。
敬妃忙垂了头,应了声是。她心里透亮。皇后这话,明里是嘱咐上香,暗里,是点她——你怀里揣着的那胧月,可是甄嬛留下的孽障。这一趟去甘露寺,进不进香倒在其次,把她敬妃给敲打一番,叫她知道轻重,才是皇后的本意。敬妃这一低头,怀里那熟睡的小娃娃,小嘴还一撮一撮地,隔着襁褓往她胸口拱,像在找那口没吃上的奶。敬妃只觉着,自己那两团被这婴孩蹭了一宿、早胀得发硬的奶子,这会儿又隐隐地,往外渗了奶。
甄嬛离宫已有些日子了。那碎玉轩冷清了下来,胧月却被敬妃抱在怀里,喂得白白胖胖。皇帝隔三差五就来看这公主,看得越勤,敬妃心里的那根弦,就绷得越紧。她知道,皇后迟早要对这孩子下手。
出宫这日,天朗气清。
皇后坐了头一辆车,敬妃、端妃、安嫔、祺嫔分坐后头几辆。长长一队人马,打着香幡,抬着香烛供果,浩浩荡荡地往城外的甘露寺去了。这一队里,有抬香的小太监,有捧盒的宫女,有赶车牵马的杂役,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康禄海没来。
可他的眼线,混进来了好几个。这几个太监,都是康禄海这些年一手带出来的,生得五大三粗,走路脚下生根,专挑那些个抬香、搬供的粗活干。他们混在队伍里,不显山不露水,两只眼睛却滴溜溜地转,把一路上的每张脸、每道门,都记了个清清楚楚。
康禄海早得了信。皇后这一遭,哪里是去上香,分明是要趁着这当口,去甘露寺,再踩那落了难的甄嬛一脚。他这些日子,日日在宫里等消息,等得那只好眼都熬红了。他得赶在皇后前头,让他这帮子人,先一步摸清甘露寺的底细,把该护的地方护住,该堵的窟窿堵上。
"都给老子听好了。"出宫前一夜,康禄海把这几个人叫到柴房里头,压着嗓子交代,"到了那寺里,眼睛放亮点。娘娘若有个闪失,你们几个,别想活着回来。皇后那起子毒妇,是要去糟践娘娘的。你们能挡的,就挡;挡不住的,就记住,回来一五一十报给老子。"车马到了甘露寺,甄嬛的耳朵里,先听见的是一阵浩荡的人声。
她如今就住在这寺里,白日挑水、劈柴、洗衣,夜里青灯照着,连一顿热乎的吃食都难讨。那副绝色的身子,短短这些日子,已经瘦脱了一层,下巴尖得能戳人。可她到底还是那个骨子里清高的甄嬛,纵是穿了粗布衣裳,跪在佛前,那脊背,也总是挺得笔直的。只是那两只曾经养得水葱似的手,现在冻得通红,指节处裂开了几道小口子,一沾水,就钻心地疼。
她听见外头车马喧天,心里咯噔一下,就明白了——是宫里来人了。
甄嬛这会儿正跪在偏殿的蒲团上。她不欲出去。她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最不愿见的,就是宫里那些人。尤其,她怕见着眉庄。她太知道沈眉庄了,若让眉庄瞧见她这副样子,那傻姐姐,定要哭得肝肠寸断。
她起身,躲到那根粗大的立柱后头,把身子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地往外头看。
进香的队伍进了山门,皇后领着众人,进了大雄宝殿。
甄嬛只敢在偏殿的立柱后头,远远地瞧。她先瞧见了敬妃。敬妃素衣素面,怀里竟还抱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胧月——想来是出宫时,皇后特意嘱咐的,要让这"甄嬛的孽种",也来佛前走一遭,全个体面。
甄嬛一看见那襁褓,那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那是她的孩子。那是她拼了命、流了半盆子血,才生下来的孩子。如今那孩子被敬妃抱着,小脸被日头晒着,睡得正香,嘴还一撮一撮地动。甄嬛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那攥着立柱的手,指节都抠得发了白。
她想冲出去,把孩子抱过来,好好地亲一亲,闻一闻那孩子身上,那股子奶腥味。可她不能。她如今是罪臣之女,是出家人,是这满宫里最见不得光的那一个。她若贸然出去,不单护不住孩子,反倒要把敬妃、把胧月,一块儿拖下水。
就在甄嬛死死撑着的时候,她看见了沈眉庄。
眉庄没跟着皇后她们进大殿,只站在殿外的青石阶上,正往四下里张望。她那张脸,瘦了,白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病恹恹的憔悴。可她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那样净,像是能照进人心底。那一身素衣下的身子单薄得厉害,偏那两弯蛾眉、那两瓣失了血色的樱唇,仍掩不住她骨子里的清雅。
甄嬛一看见她,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忽然就乱了。
她太想见眉庄了。这世上,如今还能让她觉着暖的,也就剩下眉庄一个。她一个失神,那脚下一绊,撞翻了身后那盏供灯。那铜灯哐当一声,滚落在地,灯油泼了一地。
这一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可偏生,让那正立在殿门口、竖起耳朵听动静的祺嫔,给听见了。
祺嫔瓜尔佳氏,这半年,运气好得不像话。
她父亲鄂敏参倒了甄远道,她自己也踩上了嫔位。这女人,最是张扬,也最是记仇。她心里头,一直记着当年甄嬛得宠、处处压她一头的旧账。如今甄嬛落了难,成了这甘露寺里一个挑水劈柴的罪妇,她早就憋着一肚子气,想寻个由头,去那寺里,好好折辱这旧日的仇敌一番。
她听见那声铜灯落地的响,眼珠子一转,也不吱声,蹑手蹑脚地,就朝那偏殿摸了过去。
偏殿里光线昏暗。祺嫔掩在门边,只往里一望,就瞧见了立柱后头,露出来的一角靛青的、洗得发白的衣角,还有那一只,因为久不沾脂粉、而白得发青的手。
那手,正死死地抠着立柱。
祺嫔笑了。那笑,又毒,又得意。
"这不是……莞嫔姐姐么?"祺嫔的声音,尖尖细细,像淬了毒的冰凌,一字一字地,往那偏殿里头扎。她这瓜尔佳氏生得明艳,臻首云鬓上簪着金玉,一张艳丽的脸上,蛾眉横飞,樱唇鲜红,偏那眉眼里,尽是毒蛇似的阴狠。
甄嬛浑身一僵。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缓缓地,从立柱后头,转了出来。
他还是一副骨子里的清高模样。纵是瘦得脱了形,纵是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衣,她站出来的那一瞬,那楚腰、那削肩、那眉眼,仍是一等一的绝色。她臻首微抬,那云鬓青丝里插不上一支钗环,反倒衬得那张清减的脸愈发脱俗;两弯蛾眉淡得似雾,一双含情眼里是化不开的清冷。只是那脸色,白得没有血色,那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虚弱的、快要撑不住的气。
"祺嫔。"甄嬛开口,那声音不大,却稳,"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你追到这偏殿来,是要做什么?""做什么?"祺嫔掩唇一笑,那涂了胭脂的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果子,"姐姐说得哪里话。妹妹是来进香的,路过这偏殿,听着有动静,进来瞧瞧。不想,倒是撞见了姐姐。姐姐不是早就离宫修行了么?怎么,这甘露寺的佛,也没能把姐姐这身傲气,给磨平了?"她一边说,一边就朝甄嬛逼了过去。
那足下踏着的一双绣了金线、缀了珍珠的绣鞋,一步一步,走得又慢又稳,正正地,朝着甄嬛那垂在身侧的手,踩了过去。
甄嬛想躲,可那身子,这些日子熬得实在太虚了。她只来得及,把那只手,往后挪了半寸。
祺嫔那一脚,便已经落了下来。
那绣鞋的硬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甄嬛的手背上。甄嬛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直从那只手,蹿到了心底。她闷哼一声,那手背,登时就被踩得淤青一片,渗出了几道血痕。
"啊……"甄嬛疼得整个人都缩了一下,那额角,渗出密密的一层冷汗。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祺嫔装模作样地惊呼起来,却半点没有要抬脚的意思,反倒把那身子,又往下压了压,把那鞋跟,在甄嬛的手背上,来回地碾了一碾,"妹妹这几日走路,老是走不稳当。这一下,怕是踩疼姐姐了。姐姐可别怪妹妹。"她那鞋跟又尖又硬,每碾一下,甄嬛那只手,就抖一下。
甄嬛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可她那张脸,已经白得跟纸似的,那被踩在地上的手,指节一根根地泛着青紫,疼得她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祺嫔就是来折辱甄嬛的。
她看着甄嬛这副强撑着的模样,心里头,那股子憋了半年的恶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泄。她觉着痛快极了。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莞嫔、那个把皇上迷得神魂颠倒、处处压她一头的甄嬛,如今就这么跪在她脚边,被她踩着手,疼得冷汗直流,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姐姐这是何苦呢。"祺嫔笑得越发甜了,那脚,还在甄嬛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碾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姐姐要是当年没那么张狂,这会儿,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瞧瞧,这手都瘦成这样了,皮包骨头,哪还有半分当年捧茶端盏的体面。妹妹都替姐姐心疼呢。"她说着,还俯下身,装出一副要去扶甄嬛的样子。
可她那脚,却一直没松。
甄嬛想忍。
可这疼,实在太狠了。她的手,被那鞋跟碾着,骨头都像是要断了。她死死地咬着牙,那咬得下唇都见了血,可到底,还是从喉咙深处,泄出了一声又短又急的痛呼。
"呃……"这一声,虽轻,可在空寂的偏殿里,还是传得清清楚楚。
祺嫔听见了,那脸上的笑,愈发地深了。她要的就是这个。她要甄嬛,在她的脚底下,疼得叫出来,把那最后一点尊严,也碾碎在这佛前。
"哟。"祺嫔装出惊讶的样子,那声音尖得刺耳,"姐姐这是怎么了?可是妹妹这一脚,踩得太重了?姐姐千万忍着些,别惊动了外头进香的娘娘们。要是让皇后娘娘、敬妃娘娘瞧见了姐姐这副模样,那才叫个没脸呢。"祺嫔那声"哟",到底还是惊动了人。
皇后原在正殿上香,听见偏殿里头的动静,又瞧见祺嫔不见了人影,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也不急着过来,只慢悠悠地踱到偏殿门口,站在那一片逆光里,冷眼看着。
那殿里的情形,一目了然。
祺嫔半蹲着,一只脚踏在甄嬛的手上。甄嬛半跪在地上,那只手被死死地踩着,人已经抖成了一团,脸色白得吓人。可她到底还强撑着,没让自己彻底瘫下去。
皇后看了一会儿,才淡淡地开了口。
"祺嫔。"她那声音不疾不徐,"这是做什么?佛门清净之地,怎好如此无状。"祺嫔一听皇后的声音,这才像是想起来似的,装模作样地,把脚从甄嬛手上挪开了,还故作惊慌地,往后退了两步。
"娘娘恕罪。"祺嫔屈了屈膝,"妹妹一时不慎,踩着莞嫔……不,踩着这……这娘子了。"皇后扶着江福海的手,一步步踱进殿来,在那高高的门槛边站定。她居高临下,把甄嬛那瘦脱了形、又强撑着不瘫下去的模样,从上到下,扫了个仔细。
"起来吧。"皇后淡淡地道,"跪在佛前,成什么样子。"甄嬛没动。她那只被踩得青紫的手,还撑在地上,指节一根根泛着白。她知道,皇后这一句,不是叫她去扶,是叫她在这满殿的贵人面前,把最后那点子骨头,也折干净。
"妾身已是带发修行之人。"甄嬛终于开了口,那声音又轻又稳,像从井底浮上来的冷水,"不敢在娘娘跟前,失了礼数。"皇后听她这么说,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瞧不出来的笑。
"你倒还认得本宫。"皇后道,那嗓音薄得像片刀刃,"既知修行,就该老老实实待在这寺里,念你的经,捡你的柴。外头这些风浪,原不该惊动你。偏生今日,这般不小心,倒把佛前弄得脏乱。"她说着,目光落到甄嬛脚边那滩泼洒的灯油上,又落到那滚落的铜灯上。
"江福海。"皇后偏过头,"去,把她的东西,给她扶起来。"江福海应了一声,却没去扶灯。他迈步上前,像是要扶甄嬛起身,那手伸到一半,却极轻地、带着试探地,按在了甄嬛那瘦可见骨的肩膀上。
甄嬛浑身一僵。
那只手,又粗又凉,隔着薄薄的僧衣,压在她肩上。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江福海那张低眉顺眼的、忠厚老实的脸。可就在这一瞬间,她从那老太监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叫她脊背发麻的东西。
那种东西,她太熟了。
她甄嬛这半辈子,在宫里熬出来的本钱,就是比谁都先一步,闻出男人身上的那点子腥膻。康禄海有,福顺有,如今这个皇后跟前最得势的总管江福海,那眼底,也有。
"娘子站不稳,小的扶您。"江福海低声道,那声音恭谨得挑不出半点儿毛病。可他按在甄嬛肩上的指头,却极轻地、极慢地,往下滑了滑,隔着僧衣,在那截单薄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甄嬛猛地往后一缩,像是被火烫着了。
"不劳公公。"她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一丝颤。
祺嫔在旁边看着,掩着嘴,笑出了声。皇后却像什么都没瞧见,只摆了摆手,让江福海退到一边。
"罢了。"皇后扶着江福海,转身要走,"本宫还要去大殿上香。这人,既要在寺里修行,便由着她去。只是今日,佛前叫她弄得这般脏乱,晦气。江福海,你去跟寺里的师父说一声,把她的住处,挪一挪,别叫她再脏了这正殿。"江福海会意,躬身应下。
甄嬛听得明白。皇后这一句"挪一挪",就是要把她从这偏殿旁的净室,赶到那寺后最偏僻、最见不得人的柴房去。这是要叫她这落难的人,连个容身的干净地儿,都没有。
可她不能辩。她如今是罪妇,是皇后嘴里一句"带发修行"的、随时可以任人搓扁捏圆的人。她只能咬着牙,把这口气,咽下。
"妾身,遵命。"甄嬛低声道。
她慢慢撑起身,那只被踩得淤青的手,疼得她半边身子都在抖。可她到底,还是一步一步,站直了。
偏殿外头的青石阶下,混在抬供品队伍里的两个粗壮太监,始终没敢抬头。
正是康禄海的那几个眼线。
他们早趁着进香的人多,混到了偏殿近前。里头祺嫔踩手、皇后发威、江福海那一下不规矩的试探,一桩桩,都落进了他们眼里。这俩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趁人不备,往后头退了退,把方才的情形,一句句刻进脑子里。
"皇后要把娘娘撵到寺后柴房去。"那太监在心里盘算,"老康交代了,娘娘若有个闪失,咱们几个别想活着回去。这安嫔,这祺嫔,还有江福海那老狗,都近了娘娘的身了。"他越想,那攥着供品托盘的手,指节就攥得越紧。
康禄海这回,留了一手。他早料到,皇后这一趟,不只是折辱,是要往死里踩。所以他派来的人,不止这两个。那寺院后头,早还伏着三个他信得过的、专干脏活的。只等夜里,等这进香的贵人们都歇下了,那后头三人才好动手。
再说那进香的队伍里,最不起眼的,是安嫔。
安陵容一身素衣,低眉顺眼地走在落尾。她如今是安嫔了,那嫔位的排场,也有一身。可她不张扬,只安安静静地跟在人群后头,像一截混在锦缎里的灰布。她那臻首低垂,一张温软的小脸怯怯的,一双含情眼时不时地往四下里瞟,那两瓣樱唇抿得紧紧的,偏透着一股子让人生怜的媚。她这一路,那脚尖时不时地,往裙摆里头缩,那双藏在绣鞋里的脚,早被山路上的碎石磨得酸痛,可她硬是没让人瞧出半分。她的脚,是福顺那畜生最贪的物件,如今离了宫,她反倒觉着,那十个脚趾头,凉得发僵,像没了主。
只有她那双眼睛,一刻也没闲着。
她一直在寻一个人。
菊青。那个当年在碎玉轩,伺候过甄嬛的侍女。安陵容太清楚了,这菊青,是甄嬛的心腹,是流朱死后,还留在宫里、跟甄嬛藕断丝连的一双眼。甄嬛走了,可这宫里的旧人还在。只要菊青还活着,甄嬛在宫里,就还留着一根能听见风声的线。
这根线,安陵容要亲手剪断。
这心思,她没跟任何人说。就连皇后、福顺,她也没透全。她只在心里,一遍遍地盘算:菊青这几日,就该称病,就该"病死",就该草草烧了,连个坟头都不留。
福顺没进这香队。
安陵容临出门时,福顺立在延禧宫门口,把她拦了一下。这老太监也不废话,只把一张写了几行字的纸,塞进她袖里,又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道
"娘娘这一去,可别光顾着害人。小的替您把宫里看好了。那菊青,小的已经叫人盯住了。可她那身子,小的还没尝过。娘娘您什么时候动手,提前支会小的一声。别让便宜,都归了旁人。"安陵容的脸,登时就白了。
她攥着那袖里的纸,气得指甲都嵌进了掌心。这畜生,连她安插个眼线、灭个口,都要掺一脚。他说"菊青的身子还没尝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一回,要么她安陵容亲自去,要么就留给他福顺先享用了,再送菊青上路。她这一气,那捏在袖里的纸,都快被她揉烂了,指尖嵌进掌心,掐出两道血印来也不觉着疼。
安陵容恨得牙根发痒,偏又只能忍着。她如今的命、她安比槐那条没着落的命,还都捏在福顺手里。这畜生,是她的禁脔,也是她脖子上的绳。
进香完毕,天色擦黑,这一干贵人便在甘露寺里住了下来,只等明日行完礼,再打道回宫。
皇后宿在寺里最齐整的那间禅房。敬妃、端妃、安嫔、祺嫔,各自分到了一间偏房。随行的宫人,被安排在后院那一排低矮的厢房里,挤得满满当当。
江福海照例宿在皇后禅房外头的耳房里,说是"伺候"。可这满寺的人,都心照不宣——这老狗,是皇后的眼睛,也是皇后的嘴,更是把一个中宫娘娘,往泥里按的那双手。
夜深了,皇后房里的灯,灭了又亮。
江福海悄悄掀帘进去。他反手掩上门,借着那一点豆大的灯,就瞧见皇后已经卸了钗环,散着一头乌发,半倚在榻上,闭着眼。她那白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到了这无人的深夜,早塌下去了一半。
江福海没说话,只跪下去,把那件绣着凤纹的外衫,一层层地剥开。
"娘娘。"江福海喘着粗气,把皇后按倒在那张打坐的蒲团上,解开她的裙摆,"今日在寺里,可解气?那甄嬛,跪在佛前,叫祺嫔踩得手都淤了,还不敢吭声。娘娘这一趟,来得值。"皇后仰面躺在蒲团上,散着一头青丝,那眼角眉梢,全是餍足前的情动。她这中宫娘娘,即便到了这荒寺的禅房里,那一身丰腴的玉肌、那高耸的酥胸,依旧保养得极好,此刻被她自己散乱了襟口,愈发显出一种从尊位剥落到泥里去的艳。她没回话,只由着江福海那条舌头,钻到她两腿之间,剥开那早就湿透的花唇,寻着那粒胀热的阴蒂,一下下地吸。
"啊——"皇后从喉咙里,逸出一声压不住的呻吟。
江福海最会挑时候。他知道,中宫娘娘白天越是在上头瞧着旁人落难,夜里就越是需要有人,把她也拖下来,往那见不得光的泥里碾一碾。这母狗的线,他收了半年,早收得炉火纯青。
他舔够了,直起身,把皇后两条腿从膝弯处架起来,分别扛到自己肩上。那根胀得紫黑的鸡巴,抵着她水光泛滥的穴口,来来回回地磨。磨得皇后浑身乱颤,他才腰眼一沉,那紫黑的大龟头借着一股子淫水,先顶开她那两片湿软的花唇,再一寸寸往那紧窄的肉穴里压,一直顶到那最深处,才整条柱身都喂了进去。
"啊——"皇后仰起头,那叫声里,混着痛,也混着爽,"你这……你这奴才……""小的不是奴才。"江福海喘着气,一下下往那最深处顶,"小的这会儿,是肏得娘娘嗷嗷叫的、唯一的爷们。"再说那甄嬛。
她被寺里的师父领着,一路走到寺后头那间柴房。那柴房矮塌塌的,四面漏风,地上铺着一层发潮的干草,靠墙堆着半捆劈好的木柴。没有床,没有桌椅,只有一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连盏灯都没给她点。
"皇后娘娘有令。"那寺里的小沙弥,垂着眼,不敢正眼看她,"娘子往后,就宿在这柴房里。夜里冷,娘子自寻东西盖着吧。"甄嬛没说话。她把自己那点可怜的铺盖,摊在干草堆上,又寻了块破布,把那透着风的门缝,勉强堵了堵。
浣碧和槿汐,前些日子被她打发去山下的镇上,替她寻几贴治伤的药。今夜还没回来。这柴房里,就剩她一个。
她靠着那堆木柴坐下,抱着双膝,把脸埋进去。那被祺嫔踩得淤青的手,疼得一阵一阵地抽。可她没哭。她只是这么坐着,听着外头的风声,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忍。
忍过去,就有活路。
甄嬛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
她缩在干草堆上,半睡半醒,被那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吹得直打颤。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见,那扇破门,被人轻轻地、从外头推开了。
她猛地睁眼,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她哑着嗓子,半撑起身子。
回答她的,是两个黑影。
那两个人,都是随行进香队伍里抬香的粗壮太监。他们反手掩上门,也不点灯,就那么在黑暗里,一步步地,朝甄嬛逼了过来。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半张叠好的纸,往甄嬛面前一递。
"娘子别慌。"那人的嗓子又低又哑,"是康公公让我们来的。"甄嬛借着那一点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认出那张纸上的几笔。正是康禄海那夜塞进送菜队伍里的、他亲笔写的字条。她的心,先是一松,随即又沉了下去。
康禄海的眼线,到底还是来了。
"康公公说了,今儿皇后、祺嫔、江福海那起子,欺负了娘子。"那领头的太监凑近了些,那汉子身上,混着一股子汗腥和香烛味儿,"让小的们,趁夜替娘子看看,伤得重不重。这些日子,康公公没少念叨,说娘子在寺里,没饭吃,没衣穿,叫他日夜悬心。"他说着,已经从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里头是几块还温着的炊饼,和一小瓶金疮药。
"这是康公公捎的。"他把东西放下,"娘子饿了,先垫垫。"甄嬛看着那几块炊饼,喉头一哽。可她没去接。她太清楚康禄海这条老狗了——他送来的,从来就没有白送的东西。他派来的人,也从来不会只是送两块饼。
果然,那领头的汉子,见她不接,便往前又凑了凑。那蒲扇似的大手,在黑暗里,极自然地、又极轻地,落在了甄嬛的腰上。
"娘子这身上,冷成这样。"那汉子的呼吸,重了,"康公公叫小的们,好生照应。这荒郊野寺的,娘子身边没个男人,夜里怎么熬?"甄嬛猛地一缩,那被踩伤的手,本能地护在胸前。
"你们,别过来。"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强撑着一丝冷。
可她很快就发现,这冷,狗屁用都没有。
这柴房,在寺院的最后头,四邻不靠。那进香的娘娘们,都歇在前头齐整的禅房里。浣碧和槿汐,还在山下镇上。她这会儿,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这荒郊野寺的深夜,她一个落了难的罪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另一个太监,已经绕到了她身后,把她的两条胳膊,轻轻一别,反扣在了背后。
"娘子别怕。"那领头的汉子,喘着粗气,欺身上前,"小的们,是来伺候娘子的。康公公怎么伺候娘子的,小的们,只会伺候得更周到。"甄嬛想挣扎。
可她很快发现,自己挣扎不动了。不是那两个汉子的手有多重,是她自己的身子,叛了她。
这身子,在宫里,被康禄海日日夜夜地喂着,早喂得离不开了。她嘴上骂自己下贱,可那一身皮肉,却早学会了,一沾上男人的糙手,就先自顾自地烧起来。这会儿,那个汉子的大手,正隔着粗布僧衣,在她那截瘦腰上来回地揉,她腿心里,竟已经不争气地,泛出了一股子又热又胀的湿。
"不要……"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却软得没了底气。
那汉子笑了。他再不用什么斯文了,另一只手,猛地扯开甄嬛那件洗得发白的僧衣前襟。那两团因着哺乳、而显得愈发沉甸甸的奶子,登时从衣襟里跳了出来,在昏暗里,白得晃眼。那白生生的玉肌、那高耸的酥乳,即便落魄到这般田地,仍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娘子这奶子,可比在宫里时,还要丰腴。"那汉子喘着粗气,大手兜住一团软肉,用力一攥,"定是给那小公主喂过奶了。"他低着头,一口叼住那粒胀得通红的奶头,含在嘴里,又吸又咬。那又痛又酥的滋味,直从甄嬛的乳尖,蹿到她尾椎骨,再一路炸到腿心。
"啊——"甄嬛的腰,猛地从干草堆上弹了起来。她仰着脖子,那喉咙里,逸出一声又像哭、又像爽的呻吟。
她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甄嬛啊甄嬛,你如今连个荒寺的粗使太监,都扛不住了。可她那身子,偏比她那张嘴诚实。那两条腿,已经不自觉地,往那汉子身上,绞了过去。
那汉子的手,正要往甄嬛腿心里探。
另一个一直按着甄嬛胳膊的太监,忽然低低地喝了一声:"慢着。""怎么?"那叼着奶头的汉子,含糊地抬头。
"康公公的令,是叫咱们护着娘娘,不是叫咱们这会儿就把娘娘给办实了。"那人喘着气,嗓子发紧,"娘娘如今在这寺里,最是要紧。你若现在动了真格,叫人听见,或是伤了娘娘,回去康公公能活剐了咱们。"那叼奶头的汉子,动作僵了僵,到底还是把那只探向甄嬛腿间的手,收了回来。
"是小的莽撞了。"他喘着粗气,从甄嬛身上撑起来,又不舍地,在那团软肉上,狠狠揉了一把,"康公公回头早晚要亲手接娘娘回去。这会儿,是咱们瞧着娘娘受苦,先替康公公,暖暖她的身子。"两人到底没把甄嬛办了。可他们那几下揉奶、吸奶头、按腰,已经叫甄嬛那身子,烧得半吊子悬在那儿,上下不得。
那两个眼线,替甄嬛把扯开的衣襟,草草地拢了拢,又把那几块炊饼、那瓶金疮药,往她手边推了推。
"娘子先垫垫肚子。"领头的汉子,嗓子还发着哑,"小的们就在外头守着。明儿进香的娘娘一走,这儿就清净了。康公公说了,娘娘只消再熬几日,他自会想法子,把娘娘从这鬼地方接出去。"他说罢,猫着腰,闪出了柴房。另一个太监跟上,反手带上了门。
柴房里,又只剩下了甄嬛一个。
她瘫在草堆上,那胸前的衣裳还敞着,露出大片被揉得发红的奶肉。腿心里,湿黏黏的,糊得她难受。她偏过头,望着那扇破门上漏进来的一线月光,眼泪,到底还是无声地滚了下来。
她不恨这两个粗使太监。她恨的是自己——恨这具离了宫、堕了难、却还是一沾就湿、一碰就软的身子。
进香归来,沈眉庄谁也没见,先去了慈宁宫。
她要为甄嬛,求一条生路。
这趟甘露寺,她没见着那躲在立柱后头的甄嬛。可她在寺里的每一刻,心里都像压着一块大石。她听见了偏殿里的动静,听见了祺嫔那尖细的、淬毒的笑声。她知道,那落难的嬛儿,被他们欺负了。回宫这一路,眉庄的手一直绞着那方帕子,绞得那帕子都拧成了麻花,指尖掐得发白,也没松开。
回宫之后,眉庄连身上的素衣都没换,径直跪到了太后跟前。
"太后娘娘。"眉庄伏地叩首,那往日清冷的声音,抖成了一条线,"臣妾斗胆,求太后娘娘开恩。那甄嬛……那甄嬛她,如今孤身在甘露寺,无依无靠。臣妾求太后娘娘,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庇护她一二,莫叫她在清苦之地,再受了旁人的糟践。"慈宁宫里,静得能听见佛珠相碰的轻响。
太后端坐在上首,一身素净,手里慢慢捻着那串沉香佛珠。她听了眉庄这一番哭求,也没打断,只那么静静地听着。等眉庄把话说完了,她才抬起眼,看着这个跪在脚边的、自始自终都品性清正的沈家女儿。
"你是个好的。"太后终于开了口,那嗓音又轻又缓,"这宫里,如今还能记着甄嬛的好、肯为她说句公道话的,也就剩你了。"她顿了顿,那佛珠又转了两转。
"哀家年岁大了,外头的事,管不动了。"太后道,"可那甘露寺,到底也是为哀家和纯元祈过福的地方。哀家这儿,还有几分薄面。你既求到哀家这儿来,哀家便应你一句——叫寺里的师父,对那甄嬛,别太苛刻。吃穿用度,照看她一二,也就是了。"眉庄连连叩首,那眼泪,已经糊了一脸。
"谢太后娘娘。"她哽咽着道,"有太后娘娘这句话,嬛儿……嬛儿在那寺里,总不至于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求完了太后,眉庄却还不起身。
她跪在原地,把心一横,又开口道:"太后娘娘,臣妾还有一桩不情之请。那碎玉轩,如今空着。甄嬛她人虽走了,可那是她住了多年的地方。臣妾斗胆,自请搬去碎玉轩住下,替她守宫。""守宫?"太后挑了挑眉,"那碎玉轩,是你一个贵人该住的地方么?你莫要自己讨苦头吃。""臣妾不怕苦。"眉庄抬起头,那双眼,哭得通红,却透着一股子决绝,"宫里人都当甄嬛倒了,个个避之不及。可臣妾不能忘本。当年甄嬛待臣妾情同姐妹,如今她落了难,臣妾若连她一处旧居都不敢守,那臣妾的良心,就先过不去。求太后娘娘成全。"太后看着她这副模样,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到底是点了头。
"罢了。你既存了这份心,哀家也不拦你。"太后道,"只是进了那碎玉轩,就安分守己。这宫里的风浪,你少掺和。"碎玉轩那盏久未点起过的灯,这夜,到底又亮了。
眉庄没带多少仆从,只收拾了箱笼,搬进了那空落落的寝殿。屋里还留着甄嬛从前用过的旧物,那攒丝镶珠的妆奁、那幅她亲手绣的绣屏,都没人动过。眉庄一进门,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件一件,把这些旧物,用帕子擦干净,摆回原处。仿佛这样,就能让这屋里,多几分人气,多几分那人的影子。她捧着那件甄嬛从前穿过的、还带着一丝残香的藕色中衣,贴在心头,那衣裳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人颈窝里、乳间的一点幽香。
夜深了,宫里人都歇下了。温实初提着一盏药箱,借着采买药材的由头,悄悄来了。
他站在那门口,看着屋里那一道伏在妆台前、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背影,心里头像被人攥了一把,疼得说不出话。
"沈贵人。"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眉庄回过头,那满是泪痕的脸,在灯下,白得透明。
"实初。"眉庄看见是他,那强撑了一路的体面,登时全塌了。
她起身,踉跄着扑进温实初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肝肠寸断。
"我看到嬛儿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瘦得脱了形,躲在那柱子后头,让人踩了手,都不敢出来。她在寺里,挑水,劈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这心里,疼得……疼得像是要裂开了。"温实初浑身僵硬。他一个太医,守了半辈子的礼,哪里经得住这样的场面。可看着怀中这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女人,他到底还是,缓缓抬起手,落在了她背上,一下下地,拍着。
"会好的。"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会好的。"这话,没头没尾。可眉庄听懂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那张清俊的、涨得通红的脸。半晌,她忽然踮起脚,发狠似的,吻住了他。
温实初浑身一震。可这一回,他没再躲。
这半个多月里,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日宫门口,眉庄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幕。这个端庄的、清冷的沈家女儿,怎么就在他怀里,软成了一滩水。他在值房里,把那天的每一寸,都想了一遍又一遍,想到自己都快发疯。
如今,她又在他怀里了。
温实初抱着她,一步步后退,直到背抵上那冷硬的墙。他低下头,近乎发狠地,回吻住她,那舌头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搅在一处。
两个人,就在这碎玉轩里,在那曾经属于甄嬛的旧居里,撕开了守了半辈子的礼,不管不顾地,往彼此身上,撞了上去。
温实初到底是个没经过这种事的君子。
他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才把眉庄那身素衣的盘扣,一颗颗地解开。那衣衫滑落,露出里头的肚兜,和那一双被肚兜裹着的、不算顶丰硕、却极是挺翘的酥胸雪乳。那肚兜底下,是一截盈脂玉肌,香肩圆润,柳腰款款。
温实初只觉着,自己这一辈子的医书,都白念了。他喉头滚了滚,颤巍巍地伸出手,把那肚兜一扯。
"啊……"眉庄轻吟一声,那两团白生生的软肉,便颤巍巍地跳了出来。她羞得浑身发抖,偏又不躲,只把脸埋进温实初颈窝,那滚烫的呼吸,喷了他一脖子。她这臻首云鬓的身子,此刻半裸在他面前,玉肌泛粉,愈发地勾人。
温实初的手,覆上去,只觉着掌下那肉,软得不像话,还微微带着她的体温。他笨拙地揉了揉,那颗嫣红的奶头,便在他掌心下,一点点地硬了起来。
温实初不会来事。
可这不要紧。眉庄这身子,在深宫里熬了这些年,早把那一股子无人可诉的情欲,憋成了一锅即将沸滚的水。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久到温实初只消轻轻碰她一下,她那腿心,就已经泥泞成了一片。
"实初……"她微微喘着,捉住他那不知所措的手,引着他,往自己那湿透了的腿间探去,"我这里……这里……"温实初的指尖,触到那一层薄薄的、湿黏黏的亵裤,登时如遭雷击。他手一抖,可眉庄死死按着他的手,不让他退。
"你要了我吧。"眉庄仰起脸,那眼里,有泪,也有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这深宫里,我这半辈子,也就只想过,把身子,交给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温实初胸口起伏得厉害。他一把将眉庄打横抱起,抱到了那架蒙着旧帐的床上。
那是甄嬛从前睡的床。眉庄躺上去的时候,还闻得到锦被上,一丝极淡的、属于那人的残香。这香没叫她退缩,反倒叫她生出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又苦又爽的滋味。
温实初褪了自己的衣裳,那根憋了许久的、清俊青涩的鸡巴,早胀得发痛,直挺挺地竖着。他压在眉庄身上,那生涩的龟头,在她那湿黏的花唇间,东碰一下,西蹭一下,总也寻不着她那藏在花唇里头的穴口。
"实初……"眉庄又急又羞,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扶住了他那根滚烫的鸡巴,往自己那泥泞的穴口,引了过去。
"我……"温实初。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没想过,自己头一回,竟要一个女子来引路。
温实初到底,还是进去了。
他那根不算粗、却极是滚烫的鸡巴,破开眉庄那紧闭了多年的穴口,又深又慢地,捅了进去。那嫩屄紧得不像话,一圈圈软肉箍上来,箍得他头皮发麻。
"啊——"眉庄疼得猛地仰起脖子,那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进了鬓发。
可这疼里头,偏又裹着一股子她盼了半辈子的、铺天盖地的快慰。她两条腿,死死地盘上温实初的腰,那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背里,留下一道道红痕。
"实初……实初……"她一声声地唤他,那声音,又哭,又软,又爽。
温实初再也撑不住了。他凭着本能,一下下地,往那最深处顶。他到底是个读书人,不会那些花活,只会这最笨拙、也最纯粹的冲撞。可就是这笨拙,一下下,全撞在了眉庄那熬了半辈子的、最软最嫩的地方。
"眉庄……"他喘着粗气,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而不是"沈贵人","我……我欢喜你……这些年,我心里,只有你……"眉庄听着,浑身剧颤。那花心一阵阵地痉挛,竟是被他这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和那一下下笨拙的冲撞,生生送上了顶。
她仰起头,那叫声里,混着哭,混着爽,混着她这半辈子,终于寻着出口的、见不得光的渴。
云收雨歇。
温实初伏在眉庄身上,喘了半晌,才撑起身,从她体内退了出来。那白浊混着她的淫水,从她那微微红肿的穴口,缓缓淌出来,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眉庄闭着眼,好半天,才睁开。她看着温实初那张还泛着潮红的、又羞愧又餍足的脸,忽然就笑了。
"你别这副样子。"她轻声说,那声音还带着事后的软,"我……我欢喜。"她伸手,抚过他的脸:"实初,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温实初眼眶一热,把她的手,贴在脸上,久久没有松开。
再说那祺嫔。
她从甘露寺踩了甄嬛那一脚,回宫的一路上,心里都美得跟什么似的。她觉着,这后宫里,如今再没人能压得住她了。甄嬛废了,跪在佛前让她用鞋底碾手;皇后瞧见了,也只冷眼旁观,没半句多余的话。她瓜尔佳氏,这回是真真正正地,得意了。
可越是得意的女人,这宫里,越是有人等着把她拖下泥来。
当夜,祺嫔卸了妆,散了发,正要熄灯歇下。她那寝殿的门,却被人从外头,极轻地叩了三下。她拧着眉,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没好气地喊了声"进来"。她这一卸了钗环,散着一头云鬓青丝,只着一件薄薄的寝衣,那丰腴的酥胸雪乳、那白生生的玉肌,在昏黄的烛火下,半遮半掩,愈发地撩人。
进来的,是个身量不高、却横着一脸横肉的太监。那太监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闩死了。
"哟。"那太监也不行礼,只抱着胳膊,往门边一靠,斜着眼,把祺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祺嫔娘娘,这甘露寺去得可痛快?小的听说,您亲手把那位莞嫔,踩在脚底下,碾得那叫一个解气。"祺嫔脸色一变,腾地坐直了身子:"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那太监嘿嘿一笑,往前踱了两步:"小的不过是个跑腿的下作奴才。可小的这眼睛亮,耳朵也灵。娘娘您踩甄嬛,是踩得痛快。可您可知道,那甄嬛身边,还藏着多少双搁不下您的眼睛?"祺嫔被这话说得心头发毛,正要喝他滚出去,那太监却已经欺到了近前,猛地探出手,一把就攥住了祺嫔那只还搭在引枕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手。
"娘娘别喊。"那太监喘着气,压低了嗓子,那横肉的脸凑过来,满口的臭气直喷在祺嫔脸上,"小的今夜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跟娘娘讨个赏——您这身子,白日里在佛前那样威风,夜里,总得有个识货的,把您这股子邪火,给卸一卸。"他说着,空着的那只手,已经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按在了祺嫔那对丰挺的奶子上,用力一揉。那睡衣薄得跟没有似的,他掌心那滚烫的热度,隔着衣料,结结实实地烙在了祺嫔那娇生惯养的乳肉上。
"啊——"祺嫔惊得叫出了声,浑身剧震。她想抽回手,想抬脚去踹,可那身子,偏在这要命的当口,先一步软了。这个白日里在甘露寺踩人踩得那样痛快的祺嫔,此刻被一个下作太监按在榻上揉着奶子,那两条腿,竟止不住地发起颤来,那腿心深处,还蒸起了一股子她死也不肯承认的、热腾腾的水汽。
"你……你这畜生……"她咬着牙,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本嫔……本嫔要诛你九族……""娘娘尽管骂。"那太监笑了,那笑又阴又蛮,"小的就爱听娘娘这张嘴里,骂出来的下贱话。您越骂,小的越当是娘娘,要着小的呢。"再说那安陵容。
她从甘露寺一回宫,连衣裳都没换,就把福顺叫进了内室。
福顺来得快,反手就闩死了门。这老太监往屋里一靠,斜着眼,把安陵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嘴,咧开一个阴笑。
"娘娘这一趟,可查出什么了?"他慢悠悠地道,"那寺里的甄嬛,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安陵容不理他这茬。她坐在妆台前,冷着脸,一字一句道:"菊青,我要她死。"福顺的眼,眯了起来。
"菊青这蹄子,当年在碎玉轩,伺候过甄嬛。"安陵容捏着帕子,那声音又轻又冷,"甄嬛走了,可这宫里,还留着这么个旧人。她跟甄嬛,藕断丝连。前几日,我还瞧见她往敬妃那儿,递过一回东西。这哪是递东西,分明是甄嬛走前,留在这宫里的一只眼。"她顿了顿,那眉眼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狠毒。
"这只眼,留不得。多留一日,就多一分走漏风声的风险。"福顺听罢,嘿嘿一笑。他踱到安陵容身后,那蒲扇似的大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按上了她的肩,顺着往下,落在她那愈发饱满的胸前。
"娘娘既有此心,小的替娘娘办就是。"他喘着气,那手在安陵容胸前,不轻不重地揉着,"可小的上回就说了,那菊青的身子,小的还没尝过。娘娘既要把她送走,总得让小的,先尝一口。不然,这便宜,就白便宜阎王爷了。"安陵容恨得胸口发堵。
她想骂这畜生,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如今的命门,还攥在福顺手里。安比槐那条命,还有她自己这嫔位、这身子的把柄,哪一样,都经不起这畜生翻脸。
"你……"她从牙缝里挤出个字,又闭了闭眼,"成。那菊青,我交给你。可你记着,别闹出大动静。对外头,就说她害了急病,几日光景,人就没了。然后,草草火化,不留痕迹。""得嘞。"福顺笑了,那笑,阴沉又餍足,"娘娘放心。小的办事,向来干净。"福顺这人,从不吃亏。
安陵容既点了头,他那放在安陵容胸前的手,便不客气了。他一把将安陵容拽起来,按得她趴伏在妆台上。那铜镜里,映出她那张又恨又软的脸。
"娘娘这会儿,心里头只有菊青。"福顺喘着气,三两下褪了安陵容的裙,又褪了自己的裤。那根又黑又粗的鸡巴,啪地弹了出来,龟头涨得紫红,"可小的这会儿,心里头只有娘娘。"他扶着那紫红的大龟头,在安陵容那干涩的花唇间,狠狠碾了几下。安陵容疼得一缩,却又不敢躲。福顺也不管她那条屄湿不湿,腰眼一挺,那紫红的大龟头硬生生顶开她那两片紧闭的花唇,挤进那还干着的肉穴里,一路抵到花心,才把整条柱身狠扎了进去。
"啊——"安陵容仰起头,那叫声,又痛又爽。
"娘娘这毒妇。"福顺一边往深处狠凿,一边拿话去踩她,"前脚琢磨着怎么弄死菊青,后脚,就趴在这儿,叫小的肏。您那点子坏水,也就小的,愿意接着。"安陵容被干得眼泪糊了满脸。她心里恨极,可那身子,偏又在这久旷之后的鸡巴下,一寸寸地软烂下去。她那花心,一阵阵地绞着,那淫水,也随着一下下的冲撞,缓缓地溢了出来。
福顺这一场,直干得安陵容浑身乱颤,那花心抽得几乎要绞断他。
末了,他腰眼一麻,那根鸡巴在安陵容屄里猛一胀一跳,一泡滚烫浓稠的精液,从马眼处突突地尽数喷了进去。
安陵容瘫在妆台上,两条腿大张着,那穴口里,白浊混着淫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她喘了好半晌,才软着嗓子,问福顺打算怎么结果菊青。
福顺提上裤,慢悠悠地道:"娘娘放心。小的叫人在菊青的饭食里,下点东西。那药发作起来,来得又急,人死得也快。等宫里人报上去,就说她害了急病。至于尸首——"他顿了顿,那眼里的笑,阴恻恻的,"小的会盯着,连夜拉去烧了,连把灰,都不给她留。"安陵容听着,心里头,说不上是痛快,还是发凉。她只闭着眼,嗯了一声。
安陵容要的,很快就办成了。
菊青"病"了。说是害了急症,先是高热不退,人烧得迷迷糊糊,不到两日,就断了气。宫里人循例报上去,只说"延禧宫的菊青姑娘,急病没了"。皇后懒得细问,皇帝压根不在意一个低等宫女的死活。只有那掌事太监,照规矩,叫几个人,把菊青的尸首,裹了草席,夜里抬去后头,一把火烧了。
那火腾起来的时候,福顺就站在那烧尸场的暗处,冷眼看着。
安陵容也来了,披着一身斗篷,离得老远。她望着那漫天的火星子,那温软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菊青,这个伺候过甄嬛的、知道太多旧事的宫女,就这么,悄没声儿地,死在了这宫里。连个正经的坟,都没留下。
谁都当菊青是病死的。
只有菊青自己,在咽下那最后一口气前,挣扎着,用指甲,在身下的草席上,划下了几笔。
那是几个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字:
"安。药。"她到底是碎玉轩出来的人,是甄嬛手把手教出来的。临死,也没让自己白死。她拼了最后一点力气,把这"安"字,把这"药"字,刻进了那草席的纹路里。
只是这草席,很快就被抬去烧了。那几个字,也随她一起,化成了灰。
可宫里,从来不缺眼睛。
敬事房那间下钥后没人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起了豆大的油灯。他一落座,先没急着动笔,只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裤裆里,拨拉了一下那根闲了半宿、早半硬起来的鸡巴,让它换了个更舒坦的搁放角度,这才提笔。
他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把这宫里、连同那甘露寺里,这一集翻天覆地的事,一笔一笔,记了个清楚。
"皇后携敬妃、端妃、安嫔、祺嫔,赴甘露寺进香,名为祈福,实为折辱甄嬛。甄嬛见眉庄失神,撞灯暴露,被祺嫔踩手折辱。皇后冷眼旁观,令江福海辱其体面,并逐其至寺后柴房。""康禄海眼线混入香队,窥见甄嬛受辱,夜入柴房,衔奶揉乳,欲加玷污,因畏康禄海责罚,未竟全功,遗炊饼、金疮药而去。甄嬛身子,一触即软,自辱自恨。""送菊青上路。""眉庄回宫,跪求太后庇护甄嬛,又自请入住碎玉轩,替其守宫。温实初夜探,二人于碎玉轩旧寝,一番交合,了却多年情愫。""安嫔欲灭菊青之口。福顺趁机要挟,先奸安嫔,收其利息,后以饭食下药,毒死菊青,对外称急病,草草火化。菊青临死,以血书'安''药'二字于草席,随尸焚毁。"写完了,顺子停了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照例翻到最后一页。
那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天亮了。
皇帝散了朝,又想起昨日皇后进香归来,说甘露寺香火鼎盛,太后和纯元的在天之灵,都得庇佑。他听得心满意足,还特意赏了那一干进香的嫔妃。
他哪里知道
就在那甘露寺里,他昔日宠爱的莞嫔,如今已经落魄成了一个挑水劈柴的罪妇。她躲在那立柱后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胧月,被敬妃抱在怀里,看得肝肠寸断。她那只曾经捧茶端盏的手,被祺嫔用绣鞋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淤青一片。堂堂一个莞嫔,被皇后一句"挪一挪",就赶到了寺后那四面漏风的柴房里去。
他更不知道,他眼里的那个温顺得能掐出水的安嫔,前脚随着进香队伍,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后脚回了宫,就借着福顺的手,把那个伺候过甄嬛的、知道了太多旧事的菊青,一碗药灌了下去。那宫女,连个正经的坟头都没有,就被一把火,烧成了灰。
皇帝眼睛里的世界,还是那样整齐。宫里死了个宫女,他不会过问;那宫女是病死的,还是被药死的,他也不想知道。他只觉得,这后宫,又太平了。
可那深宫的最底下,以及那宫墙之外的甘露寺里,另有一层他这辈子都看不见的真相。那一根根重新长回了家伙的鸡巴,正亮着、硬着,把甄嬛那落了难的、还惦记着"回去算账"的身子,一点一点地,往那见不得光的、热腾腾的泥里,又按了一按。康禄海的眼线,已经把柴房的门打开了一半。
皇帝蒙着那层谁都懒得替他掀开的绿头布,还当这满宫上下,都是他脚边最忠顺的、没长鸡巴的下人。
(第四十七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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