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淫乱之甄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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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集 鹂妃业报失身孕 甄嬛义绝送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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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集 鹂妃业报失身孕 甄嬛义绝送陵容
  国丧的热闹还没散尽,皇帝便急着要借一场大封,把这宫里素了大半月的死气冲一冲。
  他下了一道诏书,晋端妃为皇贵妃,敬妃为敬贵妃,与熹贵妃同理六宫事。这一头一头的位份,像撒银子似的往外撒。安嫔晋鹂妃,宁贵人晋宁嫔,瑛常在晋瑛贵人。满宫里但凡还喘着气的,人人各得其所,人人都得笑上一笑,谢一谢恩。
  甄嬛领着敬妃、瑛贵人一干人,在养心殿外磕头谢恩。她一身吉服压着那副柳腰,款款跪下,那一截露在领口外头的凝脂雪肤叫日头一照,白得半透,叫人不敢直着眼看。她那臻首磕得极稳,心里那本账,却拨得比谁都响。
  这封号撒出去容易。可她那早就埋在延禧宫里的一双眼睛,已经递回了话——该收网了。
  甄嬛要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一百只黄鹂送到安陵容宫门前的第二天,她自己反倒先动了。她遣小允子去延禧宫,只说了一句:本宫要替眉庄姐姐,讨一个明白。请鹂妃娘娘,今日午后,到她宫里一叙。
  安陵容应了。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一叙,叙的是什么。
  午后,天阴着,空气里浮着一层黏腻的、化不开的潮。
  甄嬛先一步到了延禧宫。她没让人通传,只领着流朱和两个粗使婆子,径直推开了安陵容那扇半掩的殿门。
  殿里很静。香炉里还燃着一味甜腻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香,那香钻进鼻子里,勾得人心里没来由地发痒。甄嬛的喉头动了动,那两口混着香气的热气顺着鼻管往下走,直钻进小腹,她那夹着腿心的花唇,无端地热了热,像被谁隔着衣裳吹了一口气。
  安陵容就坐在那香炉旁边的一张软榻上。她如今显怀了,那肚子微微凸出来一块,身上那件杏子红的宫装被撑得有些紧,绷在她那副单薄的身段上,倒把那柳腰勒得更细,把那一对还没被奶水胀起来的酥胸雪乳顶得微微鼓着。她见着甄嬛进来,也不起身,只抬起眼,极轻地唤了一声:"姐姐。"这一声姐姐,叫得甄嬛身子一僵。
  多少年了,她最听不得安陵容这一声姐姐。
  "别这么叫本宫。"甄嬛在安陵容对面坐下,那声音冷而淡,"鹂妃娘娘如今怀着龙胎,位份又高,本宫可担不起娘娘这一声'姐姐'。"安陵容闻言,那苍白的脸上便浮起一层苦笑,那两片失了血色的樱唇一牵,倒还留着几分当年选秀时叫人忘不掉的柔怯:"姐姐说笑了。这'鹂妃'二字,是姐姐亲口赏的。这一百只黄鹂,也是姐姐的手笔。姐姐如今来,总不是为了听我这一声久违的'姐姐'吧。"甄嬛没接话。她抬眼,朝那小香炉里那一点猩红望了一眼,忽然道:"这香,还是先前皇后赏你的那味催情香吧。"安陵容的脸色,变了。
  "姐姐……"她慌得就要伸手去掩那香炉,却被甄嬛一声喝住。
  "不必掩了。"甄嬛从袖里,缓缓抽出一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摊开在案上。里面是一撮撮颜色各异的粉末,有的红,有的褐,有的白。她指着那些粉末,一字一句道,"这是本宫的人,这些日子从你这延禧宫里,一样一样偷出来的。这催情香,这暖宫香,还有这……"她捏起一撮暗褐色的粉末,凑到鼻下:"这味,是用麝香、红花、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儿的虎狼之药合出来的。寻常女子,日日焚这等香,早就绝了子嗣。你怀着龙胎,却日日熏着它——鹂妃娘娘,你这是要自毁腹中皇嗣,还是要蓄意戕害旁的妃嫔?"安陵容的脸,唰地白了。
  她霍地站起身来,那身子摇摇欲坠。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甄嬛不紧不慢地,又把那几味香粉一样样地摆开:"皇上当初,就是被你这香,熏得神魂颠倒,宠了你这些年。如今本宫倒要问问你,你用这等腌臜手段惑君、制药,究竟安的什么心?"她说到"惑君"二字时,声音陡然一沉,那眼里的冷光,直直地刺向安陵容。
  满殿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逼问震住了。
  安陵容浑身发抖,那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要跪,可那凸起的肚子碍着,愣是跪不下去,只能扶着那软榻的边沿,勉强撑着。
  "姐姐……"她终于挤出了声,那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今儿来,是存心要我死的。""本宫是来替眉庄,替这宫里多少人,讨一个公道。"甄嬛的声音,一寸冷过一寸,"你与皇后串通,害死眉庄;你用这等香,惑乱君心、戕害皇嗣。桩桩件件,本宫如今都要跟你,算个明白。"安陵容忽然就不抖了。
  她慢慢抬起头,望着甄嬛,那含情眼里竟浮起一层奇异的、近乎绝望的平静,眼尾那一点病气熏出来的红,衬得她那张脸越发没了血色,越发叫人心里发堵。她惨惨地笑了:"算明白?姐姐,你要跟我算的,可不止这些。"她说罢,也不等甄嬛应声,便自顾自地、一步一步,朝着殿后的套间走去。那挺着肚子的背影,在昏暗的烛火里,显出一种说不出的孤狠。
  "姐姐不是要跟我叙旧么。"她头也不回,"那我便跟姐姐,把这许多年的旧,一桩一桩,都掏出来,说个透。"甄嬛起身跟了过去。
  流朱和那两个婆子还要拦,被甄嬛一个眼色制住。她只想听一听,这个她曾经当亲姐妹待过、后来又亲手逼到绝路上的女人,临了,能说出什么来。
  套间里比外头更暗。安陵容已经半坐在了那张靠窗的榻上,那件杏子红的宫装压在身下,把她那截柳腰和那两团丰腴饱满的奶子都拢在昏火里,只余一副叫人移不开眼的轮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小的青瓷碟,碟子里,堆着一把剥了壳、白生生的苦杏仁。
  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那一下一下的咀嚼声,在这静得失了呼吸的套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姐姐可还记得,我初进宫那会儿,是什么模样?"安陵容开口道,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边说,一边把自己那只瘦得能看见青骨的玉腕抬起来,往鬓边虚虚一按,倒真按出了几分当年云鬓青丝的模样,"我安家,不过是松阳县一个七品小官的门第。我爹是个窝囊废,我娘是庶出,我打小,就是看着人的脸色过活的。"她又捏起一颗苦杏仁,塞进嘴里:"进宫选秀那日,若不是姐姐替我插了那朵秋海棠,若不是眉庄姐姐替我说了好话,我这辈子,连这紫禁城的门,都迈不进来。"甄嬛站在门口,没应声。昏火从背后照过来,把她那副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出一线,香肩,柳腰,玉腿的影,一直拖到门槛上;她垂在身侧的一只玉手,青葱玉指慢慢蜷了进去。她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被安陵容这平平静静的一句话,轻轻拨了一下。
  "我心里,原是感激姐姐的。"安陵容咀嚼着,那声音里带出一点酸涩,"我把你和眉庄,当成这宫里最亲的人。可我后来才明白,你和眉庄是一对儿,你们是官家小姐,是彼此的知己。我呢?我不过是你拉来助阵、替你们争宠的一件顺手家什。"她说着,又吞下一颗杏仁:"皇后娘娘说得对。你们这些人,表面上待我和和气气,骨子里,从没把我安陵容,当成过一个真正的'姐妹'。"她顿了顿,那两片樱唇一撇,牵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所以皇后一招手,我就去了。我想着,好歹,皇后娘娘是要用我。被人当做刀使唤,也比被你们当成一件用不顺手就丢开的物件强。"甄嬛听到这里,那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安陵容像是瞧见了,又像是根本没在意。她只管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那苦杏仁,一根青葱玉指捏着一颗白生生的杏仁,送到樱唇边上,先拿那丁香小舌舔了舔,才含进去。那眉眼间,渐渐浮起一层病态的红,那蛾眉蹙着,蹙得那副好看的脸都歪了。
  "后来,我就被福顺那狗东西拿捏住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在说一件她自己都不愿再碰的事,"姐姐大约不知道,皇后娘娘手下那条最得力的狗,是怎么'伺候'我的头一夜的。"甄嬛搁在膝上的那只玉手,在袖里悄悄攥紧了,凝脂雪肤上掐出四道浅白的月牙。
  "他拿我爹爹的命,拿我安家满门的命,逼我张开嘴,替他含鸡巴。"安陵容说着,竟轻轻地笑了,那笑里没有半点眼泪,只有一种蚀骨的、凉透了的认命,"我含了。我给他舔,给他吞,被他按在榻上,掰开腿,插了又插。我那双脚,也被他捧着,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舔,舔得我浑身发抖,还要笑着谢他。"她又捏起一颗杏仁,指尖飞快地一抖,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抖掉。那两根瘦得青筋毕现的手指,无意识地,伸到自己唇边,蹭了一下——那唇上还残留着福顺那狗东西没日没夜灌进去的、腥膻的味,她一尝到,就干呕起来:"我恨他。我恨透了他。可偏偏他那身子,他那根鸡巴……我一沾上,就他娘的放不下。不是他舍不得我,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贱兮兮地,凑上去。"她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两团被杏子红宫装裹着的软乳,跟着一起一伏地颤,颤得那领口边上一小片玉肌都红了。她那两条才显怀的腿,在杏子红的宫裙下又并又蹭,那被福顺捅惯了的穴口一阵阵发麻,淫水自己就往外冒,把裙底浸得温吞吞一片。她恨这身子比恨福顺还狠。
  甄嬛闭上了眼,又睁开。
  她听到这里,竟没有一丝快意。她只觉得这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沉,越来越闷,憋得人透不过气。
  "这就是你的'福顺'。"甄嬛的声音,有一丝她自己都压不住的抖。
  "对。"安陵容点头,"福顺那狗,拿捏了我半辈子。我这一胎,也是他种下的野种。皇上那个早泄的短命鸡巴,从来就生不出什么。满宫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外头那些男人的野种。姐姐你比谁都清楚,不是么?"她这话,是往甄嬛心口最软的那一下,狠狠戳去。
  甄嬛没有接话。
  她太明白,安陵容这是要在死前,把话都说尽。这些话,有几分是怨恨,几分是临死前的泄愤,有几分,是真心实意的、把甄嬛当成最后一听的人,她自己也分不清。
  安陵容却不管甄嬛应不应。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把这一生,都倒了出来。
  "我后来给自己又想了一条路。"她吞着杏仁,那声音越来越轻,那副身子在杏子红底下一点点塌下去,只有那领口露着的一截锁骨,白得叫人心里发软,"我连爹都快没了,我还有什么脸?我就想着,若这男人的身子,能让我爽一次,能让我这空落落的一辈子,也有一回是被人真真正正捧在手心里的,那我就是做一只被拆开腿的鸟,也认了。"她说到这儿,那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砸在她手背上,一颗,又一颗。
  "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安陵容抹了一把脸,那声音里透着一种彻骨的、认命到极点的平静,"福顺拿我当个禁脔,皇后拿我当把刀,皇上拿我当只会唱曲儿的鹂鸟,姐姐你……拿我当仇人。"她望着甄嬛,一字一句:"我这一辈子,说是活得人模狗样,其实从头到尾,我连一个真正把当我当人看的人,都没有。"她又咽下一把杏仁。那碟子,已经见了底。
  甄嬛忽然就有些喘不上气。她那把系着禁步的柳腰软了一下,身后的软榻扶手硌在腿弯上,硌得她那两条玉腿一并。
  她望着眼前这个挺着野种肚子、疯了一样吞着苦杏仁的安陵容,心里那本账,却怎么也拨不动了。她原以为自己会痛快,会像看文鸳死时那样,冷眼旁观。可此刻,她胸口堵得发慌。
  "你何苦……"甄嬛开口,那声音低了下去,"你既然样样都看得透,又何苦把自己糟蹋成这副田地。""糟蹋?"安陵容凄凄一笑,"姐姐,我这一生,原就是不值得的。所以才是这副田地。"就在这时,外头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小太监察觉到延禧宫里的异样,匆匆要去报信,却被早候在暗处的小允子反手一个手刀,劈晕了过去,像拖死狗似的拖进了柴房。
  那柴房里,早有一个值夜的小宫女被堵了嘴,按在地上:两条白生生的腿被掰得老开,膝弯底下一片粉嫩的皮肉让粗麻绳蹭出了红痕,那截细腰被压得折着,一对还没长足的软乳就那样摊在干土上。见又是一个男人进来,她吓得眼泪直往外飙。那动手的小太监却浑然不顾,三下五除二褪了裤子,把自己那根憋久了、青筋鼓着的鸡巴,直挺挺地抵进了那小宫女的嫩屄里。
  "快活快活……"他压着嗓子,一下一下地往深处顶,那胯下的小宫女被捅得两眼翻白,那被布团堵住的嘴里,只发出一阵呜呜的、辨不出是哭是爽的闷哼。
  延禧宫的墙根底下,这样的勾当,从来不缺。
  而这些底下人的动静,一丝一毫,都传不进套间里去。
  安陵容已经不在乎了。她把最后一颗苦杏仁放进嘴里,慢慢地、郑重其事地嚼碎了咽了下去。然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起身子,望向甄嬛。
  "姐姐。"她的声音忽然就稳了,稳得没有一丝颤,像是一个将死之人,把最后一句交代,掂量了又掂量,"我这一生,最不该怨的,原是你和眉庄。"甄嬛一怔。
  "我还有一句话,压在心头,谁也没说过。"安陵容说着,那嘴角牵了牵,樱唇上一层干皮裂开,渗出一线红,也顾不上,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替自己的一生,画一个句号,"宫里那顶绿帽子,人人都会戴。可有一桩天大的秘密,是皇后娘娘,也是这宫里天上地下最尊贵的那一位,亲手做的孽。"她顿了顿,那眼睛直直地望着甄嬛,几乎要望穿了她。
  "皇后,杀了皇后。"甄嬛心头,重重地一跳。
  "你说什么?"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这话,你再说一遍!"安陵容却不肯再说了。她只是望着甄嬛,那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扩大,一直扩大到眼底。那笑容,带着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松快到了极处的神色。
  "姐姐这般聪明,迟早会明白的。"她喃喃道,"我言尽于此。"话音未落,她那挺着肚子的身子,便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安陵容!"甄嬛失声唤道,扑上前去扶。
  可为时已晚。那剧毒的苦杏仁,早已将安陵容那副亏空了多年的身子,里里外外烧了个透。她倒在榻上,那眼睛还睁着,嘴角还挂着那抹解脱了的笑,可那胸膛里,已然没了声息,那一对曾叫人在梦里惦记过的酥胸雪乳,也就只是件不再起伏的东西了。
  她死得极快。快得甄嬛只来得及扶住她那渐渐冷下去的身子,快得她那一声"姐姐"的余音,还像是飘在这昏暗的套间里,久久不散。
  这鹂妃安陵容,这个被福顺拿捏了半辈子的禁脔,这个替皇后做了大半辈子刀、又自毁复宠、从底层翻起又跌落的女子,终究是,吞了一整碟苦杏仁,死在了这延禧宫里。
  甄嬛缓缓直起身来。跪得久了,那两条玉腿麻得撑不住,她扶着榻沿,先把一只玉足收回来,青葱玉指按着膝头,等那阵麻过去了,才站直。
  她没有哭,也没有快意。她只是站在那榻前,望着这个死去的昔日姐妹,许久,许久,才低低地开口:"眉庄,她死了。"这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她那一直紧绷着的、酝酿了多时的杀机,在这一刻,竟化成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皇帝是在半个时辰后才知道的。
  他正为安陵容那"喜脉"高兴了没几日,忽然就得了两个信儿,一好一坏,全撞在了一处。好的那个,是甄嬛带着一应罪证,当殿揭发了安陵容这些年来用香惑君、制药戕害后宫的种种劣迹。坏的那个,是安陵容还没等圣旨传到,便已经在延禧宫里,吞苦杏仁自尽了。
  皇帝的脸,登时铁青。
  "好一个安陵容!"皇帝气得把那茶盏往地上一掼,啪地摔了个粉碎,"朕待她不薄,她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蛊惑于朕,戕害后宫!如今畏罪自尽,倒死得干净!"甄嬛站在殿中,把那包香粉呈上。她垂着眼,那一低臻首,云鬓垂下来一缕,遮了半边蛾眉,跪在殿心那副身段,柳腰一收,香肩一敛,静得像是这殿里最好看的一件摆设,道:"皇上息怒。鹂妃既已自尽,这些罪证,皇上可要臣妾再细查?""不必了。"皇帝冷笑,那眼底的挫败,比愤怒更甚。他这些日子连番受挫,先是太后薨逝,又是玉娆拒婚,如今连一个他宠过、信过的安嫔,都背地里用香药糊弄了他这许多年。他那张脸,像是被人当众剥了一层皮。
  "她既然死了,便死了吧。"皇帝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朕只当,从未有过这个鹂妃。"旨意下来,安陵容被禁足延禧宫,保留"鹂妃"的位号,却不许再有一人近前伺候。皇帝撂下一句话:朕要亲眼看着她,自生自灭。
  可安陵容,早已用一碟苦杏仁,抢在了皇帝的前头。
  满宫里,顿时噤若寒蝉。
  这一夜,福顺来了。
  那延禧宫外,早被皇帝的人围得铁桶一般。可福顺是皇后跟前的红人,又是这宫里最会钻营的一条狗。他借着夜色,从后墙一道早就挖好的豁口里,翻了进去。
  套间里,安陵容的尸体已经被人草草收敛了,盖着一块白布,停在那张她吞杏仁的榻上。
  福顺挑开白布的一角,望着那张已经青灰了的脸——那张脸上,樱唇还半张着,云鬓青丝散在白布上,一缕缕缠在香肩跟颈子中间的凝脂雪肤上,仍旧是那样好看,好看得叫人发寒,那高瘦的身子,竟罕见地,僵了一僵。
  他那双惯常捧着皇后脚、也捧过安陵容脚的手,此刻却不听使唤地从白布下头一路摸了进去,寻到她那两只早已僵了、凉透了的玉足。他把一只脚趾抓进掌心里,那脚趾早没了从前的软热,凉得像块死肉,他仍是抠着那脚心,来回碾那几根趾头,碾得那青灰的脚背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白。
  "你倒是会死。"福顺的嗓子,哑得厉害,那惯常的、假得不能再假的谦卑,第一次从他脸上褪了下去,"你把自个儿弄死了,把皇后娘娘那盘棋,崩掉了一大片。你可真给奴才,留了个好摊子。"他说着,那手,极轻地、极轻地,抚过安陵容那已经没了血色的脸颊,又从脸侧滑下去,顺着她那截还软着的颈子,一路摸到香肩,摸到那一片叫白布盖着、却终归还有那么点软乎劲儿的雪乳上去,按了按。
  "你这双玉足,奴才还没舔够呢。"他低低道,那声音里,竟破天荒地,泄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这张嘴,也还没……"他说到一半,忽然就住了口。他像是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失态,狠狠吓了一跳。他那只还悬在安陵容冰凉脸颊旁的手,几不可察地,向下滑去,想去掀那盖住她两只脚的、早已僵了青的白布,到底,又缩了回来。
  福顺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立在黑暗中,望着那具尸体,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蠢货。"也不知是在骂安陵容,还是在骂自己。
  半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又从那个豁口翻了出去。他要去寻下一个猎物了。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走投无路、又有一副好身子好脚的女人。安陵容死了,皇后这棋局,还得有人接着下。
  只是他翻出墙去的那一瞬,那攥着白布、早已青筋暴起的手掌,终究还是没忍住在墙头上,重重地擂了一拳。
  而康禄海那个伏在永寿宫房梁上的眼线,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鹂妃死了。"他心里冷冷地笑,"她临死前那八个字,'皇后,杀了皇后'——嘿嘿,这可是一把能掀翻中宫的好火。熹贵妃手里,如今又多了一张,能要皇后命的大牌。"他这么想着,那胯下那根憋得硬邦邦的鸡巴,又顶在冰冷的梁木上,蹭出一个热乎的坑。
  "只是——"他眯起眼,"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急。皇后要倒,甄嬛要乱,这满宫的位份、恩宠、野种,就全得重新洗一洗牌。老子们这些手里有鸡巴的,正好趁这乱局,一个个地,把该吃的肉,都吃干净。"甄嬛这一夜,没有睡。
  她从延禧宫里出来,便一直站在永寿宫的窗前。那一袭吉服还没卸,勒着柳腰的带子系得比白日更紧,勒得她那两团酥胸雪乳在胸前堆出一道深沟;月亮的光从窗纸上筛下来,落在她脸上,那臻首微侧着,蛾眉锁着,一对含情眼半敛,敛出叫人发怵的静。她望着外头那轮惨白的月亮,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那一句——"皇后,杀了皇后"。
  她百思不得其解。
  宜修是皇后,是这后宫的女主人。杀了皇后的,还能是谁?难道说,这宫里,还有第二个"皇后"?
  她越想,越觉得那话里,藏着一个她如今还够不到的天大秘密。她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最深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地,浮了上来。
  "小允子。"甄嬛忽然唤。
  "奴才在。"小允子悄无声息地闪到她身后。
  "安陵容临死前,说过的那八个字,你先烂在肚子里。"甄嬛的声音,沉而稳,"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尤其是皇后那头,还有康禄海那厮。""奴才明白。"小允子低声应了,"那康禄海……""继续盯着。"甄嬛打断他,那眼里的冷,比那月光还要深,"他的网要收,本宫手里这盘棋,也不能停。皇后这一桩,且先放着。等本宫把这八个字,想透了,自有大用。"小允子应声退下。
  甄嬛仍站在窗前。
  她这一晚,想了很多。想安陵容那一生的不甘与绝望,想她吞杏仁时那抹解脱的笑,想她那句"我这一生,原就是不值得的"。她也想自己,想眉庄,想这宫里每一个,被这吃人的紫禁城,一点点嚼碎、再吐出来的女子。
  她忽然明白,安陵容临死前,把"皇后杀了皇后"这八个字,塞给她,是把这个女人这辈子,最大的、也是最后的秘密,当成了还给她的一场坦白。
  天快亮的时候,延禧宫里,那口还停在套间里的薄皮棺材,被两个粗使太监抬了出去。
  那抬棺的小太监,一边走,一边心里还惦记着昨夜里墙根底下那点爽快。他低声对身旁打灯笼的同伴道:"这鹂妃娘娘,活着那会儿,一口一个'姐姐',唱曲儿唱得满宫酥软。死了,还不是一样,让咱们这些下贱奴才,随便裹一裹,抬去乱葬岗喂野狗。"那同伴嘿嘿一笑,压着嗓子道:"要我说,她那一双'玉足'、那一双白生生的玉腿、那张会唱的嘴,活着的时候,不定伺候过多少野汉子。如今正经主子都没了,怎么就便宜了这乱葬岗的土?"两人说着,那棺材在黑夜里一晃一晃,往宫外去了。那墙根底下,又有一个值夜的小太监,把一个打更的小宫女按在了柴门后头,褪了裤子,就着那将明未明的天光,一下一下地干了起来。
  这宫里,又少了一个人。
  可那墙根底下的活色生香,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停下。死了个妃子,又死个妃子,对底下这些命贱如草的人来说,不过是一阵穿堂风。他们照样在每一个无人的墙角、柴房、夹道里,用一根根硬邦邦的鸡巴,一遍遍地,把这一日日,打发过去。
  皇帝蒙在鼓里,照旧当他的孤家寡人。满宫的女人,照旧戴着那一顶顶越来越沉的绿帽子。康禄海那眼线,照旧伏在房梁上,冷冷地盯着甄嬛的一举一动。
  而甄嬛,站在那将亮的天光里,把安陵容那八个字,一口一口地,咽进了肚里,嚼碎了,待来日,再吐出来,狠厉地咬向那景仁宫里,最尊贵的那一位。
  这一集,到此为止。
  安陵容死了。她这一生,从被福顺拿捏的禁脔,到皇后手里的一把刀,到自毁复宠、底层翻起又跌落,再到这一集里,用一碟苦杏仁,把一个"下贱无望"的悲剧,画到了头。
  她临死留下的"皇后,杀了皇后",没能被甄嬛参透。可那一把日后要掀翻中宫的火种,已然,埋了下去。
  (第六十八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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