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终章(下):朝天阙
晨曦撕裂了苍雾峰顶积压数日的阴云,将第一缕金芒洒在了落霞宗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上。
苍雾峰的洞府内,早没了前一夜那几乎要将人溺毙的荒唐气息。石榻宽大,锦被凌乱,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与石室特有的冷意。
萧钰坐在榻边,正低头由着苏月痕替他系着中衣的带子。昨夜折腾得极狠,哪怕是炼气四层的底子,这会儿也觉得后腰微微泛酸。
“抬手。”苏月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只是眼角还留着几分没褪干净的春情。她将萧钰的衣襟理平,又顺手拿过外袍替他披上。
隔着几步远的地方,冷秋霜已经穿戴整齐。那身玄黑色的法袍仿佛将昨夜那个在榻上泣不成声的女人彻底掩盖了去。她正坐在石凳上,端着一盏隔夜的冷茶,眉头微蹙。身为戒律堂首座,夜里荒唐,天一亮还是得端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
沈青梧靠在墙边,手里还在摆弄着萧钰的那把“寒渊”。她换回了那身惯穿的素色衣衫,眉眼寡淡如初,只是走路的姿势刻意放慢了半步,显然昨夜萧钰对她的折腾并不比旁人轻。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全回到了剑上,指腹滑过冰冷的剑脊,仿佛昨夜在床榻上的失控根本没发生过。
裴佳雪则坐在最角落的蒲团上,闭目运转着守脉一脉的功法,护着腹中那初具灵息的胎儿。
“都收拾好了?”萧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目光扫过屋内四人。
苏月痕笑道:“就等你了。”
“那便走吧。这苍雾峰太冷,咱们去最高处透透气。”
半柱香后,落霞宗地势最高的主峰——朝天峰。
这里地势奇险,寻常弟子极少踏足。几人身形落定,站在临崖的白玉亭前,脚下便是万丈云海,翻涌如怒涛。
萧钰深吸了一口气。这修仙界的天,比凡间高得多,也阔得多。当初在幽兰阁里,他最大的念想不过是护着母亲安稳度日,如今,他不仅把那幽兰阁的底蕴带到了这九霄之上,还生生劈出了一条让天下人低头的血路。
苏月痕站在他身旁,目光越过云海,看着极远处的仙山琼阁。
萧钰突然从储物袋中,将龙吟与寒渊两柄剑一齐拔出,交到了苏月痕手里。
“娘亲替儿子拿一下。”
苏月痕微怔,接过了这两把一重一轻、一煞一冷的盖世凶器。
萧钰退后两步,此时山风大作,将他方才理好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他双手抱拳,朝着苏月痕,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甚至膝盖微弯。
这礼,重得让苏月痕手里的双剑一沉。
“十七年前,娘亲在幽兰阁护下我这个逆子。”萧钰的声音在风中清晰有力,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如今这仙门里,谁要是想动你、动她们,得先踏平了我这具骨头。这天下,我不仅要自己站住,还要让所有人都看着,我萧钰的女人,站在九霄之巅。”
冷秋霜站在几步开外,听着这番大逆不道的张狂言语,原本想要冷斥一声,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她看着那个少年挺拔的背影,脑海里莫名只剩昨夜那双死死攥着她腰肢、不肯退让的滚烫手掌。
“这小子,真是狂得没边了。”她冷哼一声,语气里却再无半分厌恶,反倒带着几分认命般的纵容。
萧钰转过身,走到她面前,忽然伸手,不顾戒律堂首座的冷脸,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将一枚温热的东西塞进她掌心。正是她之前用来试探他,而他一直留着的那枚戒律堂客卿令,此刻上面却多了一丝独属于龙吟剑的霸烈气息。
“首座,别成天板着脸。这落霞宗的规矩你说了算,但我萧钰的脸,你也得护着。”
冷秋霜盯着掌心那枚客卿令,指骨微收,到底没将东西扔回去。
沈青梧抱着寒渊,站在山崖边,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流云:“接下来去哪?”
“天工阁、玄阴宗,还有这九大仙门里那些没去过的地界。”萧钰笑了笑,转头看向苏月痕,“娘亲,幽兰阁的牌匾,咱们可能得换块大的了。”
“随你折腾。”苏月痕将龙吟剑递还给他,眉眼间尽是从容的笑意。
萧钰接过龙吟,一手牵起苏月痕,一手揽过裴佳雪。他迎着猎猎山风,望着天边那轮破云而出的红日,胸中意气风发,再也没有半点当初在柴房里躲藏的憋屈。
“走,咱们下山。这修仙界的好戏,才刚开始呢。”
云海低垂,群峰隐现。少年的笑声穿透了凛冽的山风,消失在九霄之上。至于这落霞宗往后的日子是鸡飞狗跳,还是统御一方,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作者的话:这本书到这里,主线拔除毒瘤、后宫尽收(柳含烟、父女戏只能留到番外了)、踏上更高仙途的开放式结局就彻底完成了。从幽兰阁纱帐里的隐忍,到落霞宗山巅的肆意,萧钰和母亲、以及几位红颜知己的故事有了一个非常痛快的交代(至少我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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