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与妈妈一路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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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江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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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江堤
  弯过去,堤面顺着江一直往东铺,铺到看不清的地方才被雾吞掉。
  水面上那层雾没有散,贴着水走,把对岸的树梢抹掉半截。太阳刚上来,光斜着打,堤面的水泥被照得发白,白得晃眼,看久了眼睛发酸。沈放眯了一下眼睛,眯成一条。
  队伍拉成一串,链条的声音连在一起,被风往后带。前头那几辆车隔了二十来米,看不清人,只看得见背和车把,车灯还亮着,亮出一点白。
  堤的内侧是斜坡,草长得高,草叶上还挂着露水,太阳照到哪儿,哪儿就亮一下。斜坡下去是一片菜地,菜地边上支着几根竹竿,竹竿上晾着塑料布,布角被风掀起又落下。江在这一侧,水面宽,水面上的雾正往对岸退,退一层,薄一层。
  堤面上有裂纹,裂纹里长出草来,被车轮压得贴在地上。
  沈放跟在苏灼的斜后方,隔着一个车轮。
  苏灼骑得不快,也不慢,节奏很稳。脚踝的角度一直没变,蹬到最低点的时候脚尖往下压一下,压完再抬起来。小腿肚上那一块肉随着这个动作一收一放,肤色被太阳晒得发亮。
  骑行裤到膝弯上面一点就收住了。膝弯以下全是丝袜,肤色的,薄得透手,从膝弯裹到脚背。丝袜裹得紧,小腿肚那一块弧被裹得光滑,蹬一下,光就在那片袜料上从脚踝滚到膝弯,再从膝弯滚回去。
  袜口勒在膝弯底下,勒进去一道浅圈。圈上的肉被挤出来一点,压在裤腿的边上,被裤腿挡住一半,露出来的那一半鼓着,鼓得发白。
  苏灼踏下去的时候脚背绷起来,五根脚趾在鞋里往下扣,鞋面被顶出五个小印,大脚趾那一处顶得最深,其余四根一根比一根浅。鞋是旧的,鞋帮被脚踝磨软了,边上起了一圈毛。
  沈放把眼睛从脚上抬起来,一路往上走。
  苏灼那一截腰收得极窄。骑行服的布从胸下面往里收,收到最细的那一圈,那一圈细到沈放一双手圈上去还能空出一截。腰上没有一道褶,布贴得死紧,紧到看得见腰侧两条浅浅的凹,那是肋骨的边。
  腰一收,上面就撑不住了。上衣从锁骨下面就开始鼓,鼓到最前面收住,收成两只沉甸甸的巨乳。骑行服把这两只巨乳整个兜在里面,兜不住,布面被撑到极限,撑得发亮,两只巨乳之间的那道乳沟被布压成一条竖直的线,上宽下窄,最窄的地方只剩一条缝。
  苏灼呼吸的时候,两只巨乳跟着往上走,走半指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布跟着陷,陷进去再弹起来,弹得拉链那一段一紧一松。鼓包最前头那两点被布勒得清清楚楚,隔着两层布也看得出形状,圆,不大,顶在最尖的地方。
  风从江面上来,横着撞在苏灼身上。布被风压得贴到肉上,连乳晕那一片的轮廓都显出来,位置偏上,两片淡褐色的圆被布压平,边上那圈小颗粒把布面顶出很细的麻点。
  沈放没有把眼睛移开。
  前头的坡起来了。坡不长,坡面陡,坡顶那一段被晒得发亮。
  苏灼先站起来蹬。屁股离开座子,人往前压,臀翘起来,骑行裤后片绷开,绷得没有一道褶。两瓣肉臀把后片撑满,撑出两个高而宽的弧,弧上的布被拉得发白。垫裆那一条被带上去,勒进两瓣中间那条沟里,沟两边的肉从布边上往外顶出来一圈。
  苏灼蹬一下,那一圈就跟着晃,晃完落回去,落在座子上。座子被整个盖住,看不见,只剩前后两头各露出一点边。
  蹬到第三下,苏灼换了个站法,人往左压,车也跟着往左倒一点,倒到快要歪的时候才拉回来。右腿伸直的那一瞬间,大腿后侧那条筋从皮肤底下凸出来,一直连到臀底下。臀肉随着这条筋往上提,一提就抖一下,抖完落下去。
  沈放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也没打算看得含蓄。
  坡面上的水泥被晒得发烫,热从轮胎底下往上走,走成一层抖。前头那几辆车越骑越远,链条声被风扯开,隔一阵送回来一点。
  风从侧面撞过来,把苏灼后腰那一片布压出一道横褶。褶的下头是臀,两瓣肉臀往下坠,坠到腿根,随着蹬车的节奏换边。车架被带着左右摆,摆的劲不大,传到沈放这边,沈放的手也跟着往右带了一下。
  坡顶一过,往下溜。苏灼没捏闸,一路冲下去,骑行服的布被风灌满,贴到极限。两只巨乳被风顶得往前送,送得整件上衣都成了弧形。乳沟那条线从领口往下一路收到拉链,被风撑开一点又合上。
  冲出一段,苏灼才慢下来,慢慢地并回来,跟沈放车头平齐。
  脸上的汗被风吹开,鬓角那几缕贴在皮肤上,贴得服帖。苏灼喘得比刚才急,胸口起伏得明显,两只巨乳跟着上下,上下到最高那一下,拉链被撑得笔直,齿和齿之间露出一条细缝,缝里是白的。
  苏灼的嘴唇张开着换气。下唇比上唇厚,中间那个浅凹被牙齿压过,压出一道白印,松开又弹回来,弹回来那一小块是湿的。苏灼伸舌尖在下唇上舔了一下,舔完嘴唇上是亮的,唇缝里露着一线牙。
  下坡那一段风最硬。风把苏灼上衣的下摆灌起来,灌成一个小口袋,口袋鼓着,鼓到腰那儿才收。苏灼伸手按了一下,按下去又鼓起来,按了两次也就随它去了。
  车轮滚过接缝,接缝里的沥青被晒软了,压过去黏住,拔开的时候带出一声轻响。
  「这衣服跑起来跟没穿差不多,风全往里头灌,凉得人发毛。」
  「一队人都这么穿,谁也没工夫盯着你看,你自己心里先别当回事。」
  苏灼偏过头看沈放,看了两秒,把眼睛收回去,脚下加了劲,又窜出去一段。窜出去以后自己笑了一声,笑得眼睛弯下去,弯完把腰挺起来一些,挺得腰上那道线更直,胸也跟着往前送。
  穿荧光绿袖套的那个男的从后头超上来。超的时候头往这边偏了偏,偏过来看的是苏灼的胯,看完才把脸转回去,脚底下照旧蹬得快,蹬得车架左右摇。
  苏灼察觉了,把上身往下压,压得胸口贴住车把,两只巨乳被车把和胸腔挤在一处,从侧面看挤得更满,肉从领口边上鼓出来一点。压完又抬起来,抬到一半停住,跟自己较了一回劲,没较过。
  苏灼的眉毛往中间凑了一点,凑出一道竖纹,眼睛却亮着,瞳仁里那点光跟着车把的颠簸动。苏灼咬了咬下唇,咬出一个浅坑,松开的时候那坑慢慢弹平,弹平了又咬,咬了两回才把嘴张开。
  「这个垫子磨得我坐不住,骑一会儿就得换个姿势,坐久了那一块发麻。」
  「麻就对了,麻了才不知道疼,你知道疼的时候已经骑完了。」
  「麻了才不好,麻了什么都察觉不出来,回头磨破了都不知道。」
  沈放把车往边上带了一点,让风从苏灼那一侧绕过去。苏灼没道谢,把车往里靠了靠。
  江面上的雾散了一层,露出一段水来。水上有一条长长的白线,是船开过去留下的,线慢慢被浪压平,压平了就没有了。
  堤上有个岔口,柏油路从堤顶斜下去,通到堤脚一片树里。坡道短,弯急,路面被大车压出两道槽,槽里积着泥。树底下停着两辆货车,车头朝着江,后厢门开着一条缝。车斗里扔着几根撬棍,一条卷起来的帆布,帆布上落了一层灰。
  崔广发在最前面按了两下铃。短,急。崔广发把车往路肩上一靠,脚踏往下一踩,撑住,抬手往树底下指。
  人一辆接一辆靠过来,车铃响成一片,响完就停了。
  有人把车横在草里,横得随意,前轮压着一丛狗尾巴草。有人从车架上拔下水壶,仰着头往嘴里倒,倒完了剩下那半壶往头上一浇,浇完甩甩头,水珠子从头发上飞出去,落在旁边人身上,那人骂了一句,两个人一起笑。
  有人把车子倒过来,坐在地上用撬胎棒剥内胎,内胎剥出来往水里一按,找冒泡的地方。有人蹲在树底下卷裤腿,卷到膝盖上面,露出被晒得两截的小腿。
  风从江上过来,把树底下那点凉气送出来,送来一阵,断了,又送来一阵。树叶跟着响,响完静下来,静下来以后能听见远处有船。
  唐甜下车就把头盔摘了,头发往上一盘,盘得松松的,脖子上全是汗。唐甜没找个地方坐,直接走到崔广发跟前,往崔广发的腿上一坐,坐得很稳。崔广发一手扶着唐甜的腰,一手拧开保温杯,把杯盖递到唐甜嘴边。唐甜仰着头灌,脖子上那道筋绷出来,灌完把杯子推回去,抬手抹了一下嘴。
  再往里,两个人在车边说话,男的一只手掌搭在女伴后腰上,手指头在那一片布上按进去,又松开。女的说着话,没躲,也没停。
  苏灼站在树荫底下,把水壶从架子上拔下来。
  树荫是碎的,风一动,光就在苏灼身上换位置。苏灼额头上全是汗,从鬓角往下走,走到下巴,滴在胸口那一片布上。抬手用手背去擦,手背也是湿的,擦过去只是把汗在脸上摊开。
  汗把上衣浸透了。浸透以后布的颜色深了一层,深色的地方贴着肉,胸的形状从湿布底下透出来,比干的时候更清楚。乳沟里积着汗,走到沟底就不往下走了,在那儿积成一小条,亮着。
  苏灼把壶举起来喝,仰着头,喉头动了两下,水从嘴角溢出来一点,顺着下巴走到脖子上。水是凉的,脖子上的汗被冲开一道,冲开以后又慢慢合拢。苏灼喝完了把壶嘴贴在脸颊上,贴着不动,眼睛半合着。
  骑行服的领口被汗浸得发软,贴着锁骨那一圈皮。锁骨下面那两只巨乳的分量全压在这一圈布上,布被压出一道弧。
  沈放站在苏灼旁边,把壶盖拧开,仰头喝。
  「你那壶给我喝一口,我这壶里的水晒温了,喝着不舒服。」
  「我加了冰,你少喝两口,一口气灌下去胃要疼。」
  苏灼把壶换过来,喝得慢,含在嘴里,等那股凉下去了才咽。
  旁边一个男的凑过来。四十来岁,脸晒得黑红,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骑行服,肚子那一圈撑得很满,袖口磨出了毛。
  「这身是谁让你这么穿的,头一回就敢这么来,头一回的人多半还得套件背心。」
  「我儿子说的,说紧身的不能垫,垫了勒一天,肩膀上全是印子。」
  「你儿子倒是懂得挺多,比我这个骑了好几年的懂得多。」
  那人说这话的时候在笑,笑到眼睛那儿就停住,没往下走。那人说完把壶里的水倒一点在手心,抹在后颈上,抹完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苏灼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沈放。
  沈放正低着头弄链条。链条卡了一下,手指把后拨往上一挑,挑完又拿手转了一圈踏板,指头上沾了一道黑,也没抬头,也没说话。
  那人走开两步,忽然又回过头。
  「腿还行不行,坡上那一段我看你蹬得挺狠。」
  「腿酸,坡上那一段有点吃不住。」
  那人笑了一声,拿壶嘴指了指前面。
  「腿酸就对了,酸了才有人给你按。」
  苏灼还想再问。那人已经走回自己的车旁边,蹲下去看轮胎了。
  苏灼往沈放那边看。沈放还在弄链条,链条早就挂回去了,手上还在转那圈踏板。
  岔口下面那片树很密,树叶把光滤成碎的,落在草上。树后面还有一片草坡,草长得高,草尖上一层白。
  草坡上倒着几辆车,横七竖八,车灯还亮着,亮在草里,很小。
  苏灼看见了。沈放也看见了。
  「那些车怎么扔在草里,人也不见,灯还开着。」
  「下去歇着了,树底下凉,歇着就顾不上关灯。」
  「歇着把灯留着,电不要钱,链子也不锁。」
  沈放把链条挂回去,在裤子上擦手。
  「人家的事,我们管不着,问多了反倒不好。」
  苏灼没再问,把头盔戴回去,带子在下巴上系紧,系完往外扯了扯,扯松半指。
  再往前骑,堤面上起了一层热气,看过去前面那段路在抖。
  太阳升高了,光直着下来,人的影子被压到脚底下,贴着自己走。苏灼的胳膊被晒得发红,肩膀那一片红得最厉害,骑行服的袖口压出一道浅痕,痕上头白,下头红。
  崔广发在前面喊了一声,嗓门被风削掉一半,剩下那几个字送过来:前面观景台,歇半个钟头,各按各的。
  崔广发说完自己先笑,笑完低头拧杯盖,拧得很慢。
  各按各的那四个字落在耳朵里,苏灼把车把往上提了一下,又按回去。那点力气从肩膀上松了一寸,松完又提起来。
  观景台在堤的南侧,一块木栈道从堤上伸出去,伸到江面上。木头被晒了一上午,隔着鞋底都能觉出来烫,走两步,鞋底就热了。栈道靠里那一边有几棵树,树荫底下铺了几件外套,也有人把毛巾摊在木板上,毛巾上压着水壶,水壶旁边扔着半个西瓜,瓜瓤上叮了几只蝇子,有人挥了挥手,蝇子飞起来,绕一圈又落回去。
  栏杆是铁管刷的漆,漆掉了好几处,露出来的地方锈成暗红。江从栏杆外头一直铺出去,铺到对岸那片芦苇,芦苇上有白鹭,一只,两只,站着不动。
  车靠成一排,搁在栏杆上。头盔摘下来挂在车把上,一排,颜色一个比一个亮。
  苏灼站在栈道口,没往里走。
  栈道中间那段被太阳直晒着,没有人站。人都在靠里的那一半,靠树荫的那一半,挤得很密。风从江上顺过来,把木头上的热气推上岸,也把那些人身上带出来的味道推过来,一股汗味,一股防晒霜的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甜。
  一个穿黑色骑行服的女的已经躺下了,整个人躺在男伴的大腿上,两条腿搭着栏杆,脚踝交叉。那男的两只手在女伴小腿上推,从下往上,推一下,女伴就说一句什么,声音低,被风带走了。
  再过去一点,一个男的把女伴的脚抬起来,抬到自己腿上,一只手托着脚跟,另一只手从脚背往上捋,捋到脚踝,绕一圈,再往上。女的闭着眼睛,头往后仰,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嘴唇张开着。
  有人一边按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说的是昨晚谁在群里发了张照片,说的是这条路明年要修,说的是摊上那家早点铺的豆浆兑了水。
  苏灼站着看了有一会儿。太阳把后颈那一块晒得慢慢发烫,苏灼把重心从这只脚换到那只脚,换了两次,还是没往里走。
  靠里那一双小腿被人捧在手里推,皮推得发红,红完了又白回去。脚踝上一条细链,链子随着动作滑到脚背,又滑回踝骨。那人笑了一声,笑完把头往树干上靠实,眼睛闭上。
  苏灼的喉头动了一下,把手在裤子上按了按,按到胯那一圈布上,按住了停一会儿,才松开。
  苏灼这才把鞋脱了。
  鞋带解开,鞋脱下来,放在木板边上。袜子还穿在脚上,骑了这一路,袜底已经湿透,脚背那一块洇出深色,颜色比别处重。丝袜被汗浸软了,贴住脚背,把脚背上那几根青筋都显出来,从脚踝往上走到趾根,散开。
  苏灼把袜口从脚踝往下卷,卷到脚跟,一手撑着一手剥。剥下来的时候,袜料和皮肤之间拉出一条细丝,拉断了才分开。
  剥完一只,再剥另一只。两只脚露出来,脚背上一层水光,脚趾缝里都是汗,汗把趾缝那一层皮泡得发白。
  五根脚趾并得整齐,大脚趾最长,往前顶,其余四根一根比一根短下去,小趾那一根歪着,往里扣。脚趾甲上那层深红磨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颜色很深,压着粉白的甲床,甲床边上有一圈薄茧。
  苏灼把袜子团起来,塞进鞋里。
  「这算什么规矩,按脚按到栈道上来,一队人坐在这儿按。」
  「你问崔广发去,规矩是崔广发定的,我只管跟着做。」
  「我问你,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一出。」
  「早说了,你今天就未必肯来,来了也未必肯脱鞋。」
  苏灼看了沈放一眼,把脚抬起来,抬得有一点犹豫。沈放伸手过去,托住那只脚跟,把脚放到自己大腿上。
  苏灼的脚不大,脚背上的骨头看得出来,皮肤白,青色的血管从脚踝走到脚趾根,走到一半散开。脚跟那一块被鞋帮磨得发红,红得发亮。脚心凹进去,凹处有一层薄茧,茧的颜色比旁边深,边上起了一圈白皮。
  沈放从脚背开始按。拇指从脚趾根往外推,推到脚踝,压一下,再推回来。
  推到第二遍,苏灼把脚趾蜷了一下,五根并在一起,又松开。松开的时候趾尖还在轻轻地抖。
  「你轻一点,我这脚底板踩了一天踏板,这会儿还抽着呢。」
  「脚底板疼是筋紧,越躲越疼,得把它推开。」
  沈放换了个手法。一只手托着脚背,另一只手的拇指从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中间往里钻,钻进趾缝,压住,转半圈。
  苏灼的脚在沈放手里绷了一下,绷出一道弧,脚背上的血管跟着鼓了一下。苏灼把两只手撑在身后的木板上,指头抠进板缝,缝里有沙,抠出来一点,从指缝里漏下去。
  沈放的拇指顺着脚踝内侧那个窝往上走,走到小腿,掌根压上去,往上一推。
  丝袜早就剥了,小腿上是光皮,小腿肚那块肉被推得往上走了一截,又落回来,落回来的时候抖了一下。苏灼这一路的汗全在皮肤上,掌心贴上去是滑的,得用一点力才不滑开。
  苏灼的呼吸变了个节奏,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看了一眼就抬起来,抬起来去看江面。江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亮。
  「嗯…你按脚就按脚,手怎么老往上头跑…」
  「按脚就是这个按法,脚背连着脚踝,脚踝连着腿,一处不通,整条腿都是死的。」
  「那你别抠得那么细,越想细妈妈越受不了这个。」
  「受不了就出声,这儿没人管你出不出声。」
  沈放没等苏灼再答。
  苏灼腿上没遮了。沈放的拇指从小腿肚内侧往上,贴着骨头旁边那条线走,走到膝弯底下,绕过去,再往上。到膝盖上面,指头按进大腿内侧那一块软的肉里,按两下,退回来。
  退回来,再上去。
  苏灼把下唇咬住了,咬得唇上那一块变白。咬着咬着咬不住,鼻子里漏出一声,很短,苏灼自己听见了,把头往边上偏,偏到一半又转回来。
  苏灼的眉毛皱了一下,皱出一条细纹,眼睫垂下去,垂成两排影,压在下眼睑上。脸上一层红从颧骨往下走,走到下颌,走到脖子上,被领口挡住。
  栈道另一头有人在笑,笑的是别的事。唐甜从崔广发腿上起来,走到栏杆边喝水,喝完扭头往这边看。
  「慢慢按,别急,反正后面还有半程,按开了才好骑。」
  苏灼把脸别到一边,头也低下去一点。
  「你别在这儿弄,旁边都是人,人家一转脸就看见了。」
  「我按的是脚,别的地方一下都没碰,你自己摸,位置还在那儿。」
  「你手往哪儿滑我看得见,妈妈这个岁数,什么话听不出来。」
  「那你自己把腿放下去,放下去我就停。」
  苏灼没放。
  苏灼把腿往沈放那边挪了半寸,膝盖弯了一点,脚尖勾着,勾在沈放大腿外侧。
  沈放的手停了半秒。
  然后重新按上去。
  这一次沈放按得更慢。拇指压在小腿内侧,四根手指从下面兜住,兜住以后整只手往上移,移到膝弯,绕到膝弯后面,掌心贴着那一处薄皮,停了一会儿。
  那一处皮薄,底下是筋,跳得比刚才快。
  苏灼的腰塌下去一点,两只手都撑在身后的板上,胸口往上挺,骑行服的布跟着绷。两只巨乳顶起来,顶到领口,把拉链那一段撑得笔直,齿和齿之间那一条缝又露出来,缝里是白的,白底下是皮。
  汗从颈窝里往下走,走进领口,走到乳沟里,把那一小块布洇深。洇深了以后颜色更透,乳沟那一道的走向看得清楚,上宽下窄,沟底那一条压在布上,被拉链劈成两截。
  骑行了这一上午,乳晕早就被布磨软了。两片淡褐色的圆被压平在大半只奶子上,位置偏上,直径比一枚硬币大一点,边上散得不整齐。中间的乳头被磨得立着,顶在布底下,把布顶出两个小小的尖,尖上那一小块料子被撑到最薄,薄得能看见底下的颜色。
  沈放的眼睛落在苏灼的胯上。
  骑行裤那一块,垫裆的位置,颜色正在变。最深的一点在中间,从中间往外洇,洇出一圈浅的,边上还有一圈更浅的,洇到腿根停住。
  布底下那两片阴唇被压着,形被撑得更清楚。中间那道缝陷进去,缝的两边各鼓起来一块,鼓得那一块布发亮。阴阜上头那一块也被顶起来,鼓得高,从腰那儿往下压出一道竖着的形,压到垫裆就断了。
  沈放右手的拇指往下移了移,隔着布,在那一块旁边按了一下。
  指尖压下去的时候,布面上起了一声很轻的黏响。
  苏灼整个人往上抬了一下。抬完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牙咬住了自己的手腕,咬出一个白印,松开以后那印子慢慢淡。
  「你手别往那儿去…这儿全是人…」
  「我没往那儿去,我按的是你腿根,腿根这一块最紧。」
  「你按的是哪儿,我心里有数,这点事还不至于看不出来。」
  沈放的手退回来,退回小腿,重新开始推。推得比刚才更慢,慢到苏灼自己开始往沈放手上送。
  「嗯…坏儿子…你倒是快点按完,按完妈妈好站起来…」
  「按快了不通,按快了白按,你自己这腿比谁都清楚。」
  「妈妈现在站不起来,你自己看,这腿还是我的腿吗。」
  沈放低头看了一眼。
  苏灼的脚趾全蜷着,蜷成一团,大脚趾压着第二根,第二根压着第三根,指甲上那点半截的深红挤在一处。
  沈放把手移到脚心,拇指按在正中间,往下压。
  压到一半,沈放停了一下,把苏灼的脚翻过来看了一眼脚底。脚底白,前掌那一块被踏板磨出几个硬点,硬点边上的皮起了纹,纹里嵌着一点灰。沈放重新压上去,用指关节抵着那几个硬点,慢慢往里磨。
  苏灼的腿猛地绷直。绷得脚背都拱起来,脚跟抵着沈放的大腿蹭了一下,蹭完又落下去。
  「啊…别按那儿…那儿一按整条腿都麻…」
  「麻就对了,这一块是脚心,走一天路,酸全积在这儿。」
  沈放压住不放。
  沈放一直压到苏灼腿上那股劲松下来,松成一团软的,手才放开。
  江面上有水鸟叫了一声,叫完扑着翅膀飞远了。栈道上起了风,把苏灼鬓角那几缕头发往脸上贴,贴上去就不下来,苏灼也不去拨。
  风把汗吹凉了,凉气顺着领口往里走。两只巨乳上的汗被吹得发凉,乳头在凉里又硬了一层,把布顶得更明显。
  沈放胯下那根鸡巴硬得发涨。骑行裤薄,挡不住形,稍微一动,就在布底下换个方向,蹭着垫裆,蹭得发疼。沈放往栈道两头各看了一眼,两头都塞满了车和人,没有一处能站起来走开的地方。
  苏灼顺着沈放的眼睛看了一眼,又收回来,嘴唇张开一半,下唇上那一道被牙压出来的白印还没消,印子边上亮着。
  「你那个样子,别站起来,站起来人家全看见了。」
  「我坐着不动,你倒是把腿放好,别老往我这边送。」
  「妈妈这不是腿软么,腿软了还不兴放一放。」
  唐甜在另一头把鞋穿回去,穿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起来了起来了,歇够了,后半程还长。」
  苏灼把腿收回来,收得很慢。
  苏灼把袜子从鞋里掏出来,重新套上,套到脚踝,往上拉,拉到膝弯底下,拉不动了,索性把袜口塞进骑行裤的裤腿里。袜子是湿的,塞进去把裤腿也洇深了一小块。
  站起来的时候苏灼扶了一把车把,扶着站了两秒才站稳。
  「这半个钟头,妈妈这条腿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交代不了,一会儿上坡还得用它。」
  苏灼把头盔扣回头上,扣带在下巴上一系,系完把带子往外扯松半指。
  人一辆接一辆从栈道上下来,链条又响起来。
  骑出去几百米,前面的堤一拐,风的方向变了,从背后推着走。苏灼把身子往前压了压,压到一半又抬起来,抬起来的时候头往边上偏了偏。
  「刚才按脚那几下,回去得给妈妈补回来,补得不好可不算。」
  「那你想怎么补,我照着你说的来。」
  苏灼没立刻答。车往前滑了一段,滑到跟沈放平齐,才把话说出来。
  「回去再说,这儿人多,一路上尽是人,说什么都不方便。」
  说完苏灼把脸转回去,腰往下压,脚底下稳稳地蹬起来。
  沈放跟在后头,看着那两瓣肉臀在座子上换边。太阳已经升到头顶偏了一点,光直着落下来,把苏灼后颈那一片照得发亮,亮得能看见一层细汗。
  前头崔广发的保温杯在车架上晃着,隔一会儿磕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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