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经济挂帅

第五十章　经济挂帅
　　天亮以后，宁家巷偏殿门口的警戒线还没撤。陈太忠回去换了件干净衬衫，袖口和领口都看不出昨天的痕迹，头发也拿水抹过，看上去跟平时上班没什么两样。
　　段卫民比他到得还早，站在巷口抽烟，晨风一吹，烟头一明一暗。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外面，扛机器的、拿本子的、举话筒的，乱哄哄排成一溜，话筒全朝着偏殿那扇门伸着，跟河边一排钓鱼竿差不多。
　　岑广图夹着文件夹走过来，假地契的复印件就夹在里头，边角对得整整齐齐。他在陈太忠身边站定，眼睛看着记者那边，嘴唇动得很小。
　　“就事论事，说是偶然发现的。旅游资源的事一个字别提，也别说是你一个人扛下来的。领导的教诲，组织的培养，这两句话一定要有。”
　　“明白。”陈太忠点点头。
　　这两句话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就过了好几遍，过熟了，说出口才不会硌牙。他心里也清楚，岑广图这是在教他做官，越是露脸的时候，越要把自己往后头藏，功劳是领导的，责任是程序的，剩下自己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段卫民把烟头扔到地上，拿鞋底碾灭了，冲记者那边抬了抬下巴。
　　“开始吧，陈书记先说。”
　　几个话筒一起凑到陈太忠面前，最近的一个差点碰着他的鼻子。陈太忠看着镜头，也看着镜头后面那些等着要标题的眼睛，把嗓门放得平平的，不高也不低。
　　“事情是偶然发现的。发现以后，我们按程序报了警，也按程序把材料交给了有关部门。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这一点我们相信有关部门会给出结论。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领导的教诲，靠的是组织的培养，我个人没做什么。具体的鉴定结果，大家还是等权威部门的说法。”
　　拿本子的几个记者，笔尖在“领导的教诲”那几个字上停了两秒，然后又刷刷地动起来。这种话他们一年要记几百遍，闭着眼睛都能写出一整段，陈太忠看得出来，有两个干脆就没往下记。
　　有人追着问，宁家巷这块地方，是不是有旅游开发的价值。陈太忠笑着摇头，说这个他不懂，得问规划部门。又有人问昨天现场是不是有人袭警，他想了想，只说现场确实有冲突，具体情况以警方的登记为准。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段卫民一直绷着的眼角，到这时候才松开了一点。
　　台里后来又派了个人过来，是个女主持，下巴尖，颧骨高，整张脸往上收，看着有点像课本里画的金字塔。她一来就绕过陈太忠，直接凑到段卫民跟前，笑着说想做个独家补充，问段部长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段卫民的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皱得整张脸都短了一截。他没接话，抬腿就往巷子外头走，出去好几步才扔下一句：
　　“金杯车在外面。海上明月那边档次高一点，都上车，走。”
　　记者们赶紧收拾机器。岑广图把文件夹塞回公文包，冲陈太忠递了个眼色，意思很明白，现场的事你应付完了，假字的事归我管。陈太忠回了个眼神，跟着段卫民上了金杯车。
　　车里挤得厉害。段卫民坐了副驾驶，陈太忠坐第二排靠窗，那个女主持跟到车门口还想往里钻，段卫民头也不回，说了句“满了”，就把她挡在了外头。车门一拉上，段卫民才骂出来：
　　“就知道凑热闹，正经采访不够她做的，非要往人脸上贴。”
　　陈太忠没接这个话茬。领导骂人的时候，旁边的人最好当自己是车座套，这道理他早就懂了。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几个红包，纸边硬邦邦的。昨天夜里蔡德福托人带过话来，说记者那边要“意思意思”，他就准备了这几个，到底够不够，心里其实没底。
　　金杯车开出宁家巷的时候，岑广图还站在警戒线里头，冲车尾扬了扬手。陈太忠隔着车窗看见了，下意识地把袖口又往下拉了拉。袖口干净，口径也干净，今天出门，靠的就是这份干净。
　　后排有个记者问，袭警的事情稿子里要怎么写。段卫民回得很干脆：
　　“按警方的说法写。冲突是有的，伤情以医院和笔录为准，你们别自己往里加料。”
　　“加料”两个字一出来，车里几个记者都识趣地把话筒收了回去。也有人压低嗓子嘀咕，说稿子上写的是安置了六十多个下岗职工，回头镜头上就那么几个人，怕是不太够看。
　　这句嘀咕钻进了陈太忠耳朵里，他装作没听见，扭头去看窗外。六十多个这个数，是照着湖西区公函写进稿子的，项大通拿红笔圈过，实际上能落地的也就三十来个。这事眼下没法当场说穿，真要挑明了，项大通脸上那点面子就薄了，宁家巷那边求着从轻处理的口子，也跟着窄了。
　　---
　　仙客来贵宾室的门开着。蔡德福穿了一身熨得笔挺的西装，早早就等在门口，看见段卫民下车，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
　　“段部长，陈书记，稀客稀客，里头备了茶。”
　　贵宾室里坐着两个保洁工，都是四十来岁的女人，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手却很粗，指关节有点肿。两个人一看见扛进来的摄像机，先是愣了愣，接着就按事先交代好的意思开了口。一个说陈书记关心下岗职工，亲自过问她们的事；另一个说岗位实在，工钱每个月按时发，从来不拖。
　　话说得滚瓜烂熟，跟背课文一样，记者们点着头往本子上记，摄像机的红灯一直亮着。陈太忠坐在边上，听得脸皮有点发烫，心说这词儿要是自己写的，能再写得糙一点，听着反而像真的。
　　台里那个负责采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听了一会儿，忽然推了推眼镜：
　　“稿子上说是六十多个人，除了这儿，还有别的地方可以看看吗？仙客来这边，看着也就这两位。”
　　贵宾室里顿时没人说话了。蔡德福的笑僵在嘴角，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顺着壶嘴滴在桌布上。段卫民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过一刻了。
　　“海上明月那边档次高一点？”段卫民转过脸问陈太忠，那语气像是商量，又像是把球推过来。
　　陈太忠接得很快：
　　“清湖区的海上明月，动员了三十名。大家可以过去看看。”
　　话说出去了，他心里那本账也跟着翻开了。仙客来这边屈指可数，海上明月那边是路广杰亲口答应的三十个，两边加起来，勉强够撑一个标题。可这标题撑不撑得住，还得看记者肯不肯配合，要人家配合，就得有点润滑的东西。
　　段卫民去洗手间的空当，蔡德福把陈太忠拉到走廊的柱子后头，压低了嗓子：
　　“陈书记，红包记得给。一两百块钱，意思意思就行了，没人嫌少。要是谁想主动被采访，那才贵。还有日报那几个记者，说是去洗手间，多半是钻进总经理办公室拉广告去了，您心里有个数。”
　　陈太忠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兜里那几个红包，看来还得按人头重新分一分，台里的，报社的，扛机器的，都不能落下。有时候扛机器的比出镜的还管用，镜头往哪边歪一歪，片子出来就是两个样。
　　保洁工还在贵宾室里，把那几句话又说了一遍。说到第三遍，段卫民出来了，手上还带着水，随手在裤缝上蹭了蹭。
　　“走，去海上明月。”
　　蔡德福一直送到电梯口，又凑到陈太忠耳边补了一句，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日报的广告价码，我让小郭回头给您。台里那边，十七催过没有？”
　　“催过了，”陈太忠说，“今天晚上之前送到。”
　　“那就好。意思到了，稿子就顺了，您今晚也能睡个安稳觉。”
　　“睡个安稳觉”这几个字，陈太忠听着有点刺耳，可红包该给还是得给。他回到车上，趁着人还没上齐，把兜里的红包按人头一个一个塞过去。塞的时候手很稳，跟在会上发材料差不多，有人推了推，也就收下了。等最后一个塞完，他才算松了口气。
　　---
　　金杯车又开动了。陈太忠靠着车窗，掏出手机给路广杰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
　　“路总，三十个人安排好了没有？记者正往你那儿去。”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电流在沙沙地响。陈太忠在心里数着，数到十，路广杰才开口，嗓子发干：
　　“岗位……名额没留够，眼下实际就十来个人。我让丁相实先喊几个会说话的上来应付着，陈书记，您多担待。”
　　陈太忠挂了电话，扭头看着窗外，路边的树影一棵接一棵往后退。十来个，跟三十个差了一大截，这个窟窿眼看着就要露出边来了。可人都已经往那边去了，现在掉头更难看，只能到了现场再想办法把边按住。
　　他心里也明白，路广杰这是怕他。上回在清湖区的事传得够远，五毒书记这名号，有人当笑话讲，也有人当真。怕归怕，敷衍还是照样敷衍，这年头的老板，个个都是属泥鳅的。
　　海上明月的顶层豪华包间朝南，落地玻璃外头就是湖。丁相实早早等在大堂门口，一身西装比蔡德福的还亮，脸上的笑也比蔡德福的更满。电梯往上走的一路，他介绍楼层，介绍装修，介绍湖景，嘴就没停过。电梯门在顶层一开，包间里的冷气扑出来，记者们的肩膀都跟着缩了缩。
　　丁相实喊了几个女工上来，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围裙是新的，叠痕还没消。她们说话有点生，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能说出“陈书记给了我们一条活路”就算是好的了。记者听了，笔尖动了动，也没往深里问。
　　女工们在包间一侧站成一小排，陈太忠扫了一眼，十来个人，一眼就数得过来。加上仙客来那两位，离六十多个还远得很。好在记者这会儿不问总数，只问大姐们心里乐不乐意。这个好说，人数难凑，难办的事先往后拖着。
　　工作餐摆了上来，盘子锃亮，菜量十足，酒却只倒了个杯底。记者们吃了几口，话头一转，不问岗位了，改问路广杰。
　　“陈书记跟路总很熟吧？”
　　陈太忠想起张新华那股子憨劲儿，眼睛睁得圆了些，脸上露出点茫然：
　　“不认识啊。大概是命好？碰上了，就帮着问了问。”
　　段卫民在旁边端着茶杯，茶盖碰在杯沿上，叮地响了一声。他脸上不动声色，眼角却往陈太忠这边瞟了一下。横山区的干部，在清湖区的面子怎么这么大，这话段卫民没说出口，可桌上的人都品出来了。
　　路广杰一直没露面。丁相实解释说，路总临时有个会，实在走不开。陈太忠心里有数，这会开没开都不打紧，人家既然不想来，他也犯不着追，饭桌上追急了，事情反倒办不成。
　　一个女工说，岗位是正式的，有工钱，还有饭补。另一个说，陈书记来过一回，问过宿舍，还问过孩子上学的事。第三个说话结巴，憋了半天，把“感谢”两个字说了两遍。记者点头，摄像机的红灯灭了。丁相实带头鼓起掌来，听着有点虚。
　　---
　　入席的时候，段卫民把陈太忠叫到窗边，外头的湖面亮得晃眼。
　　“你在清湖区的人脉，比我听说的还深。”段卫民话说得很慢，“横山的干部，跑到清湖来打人家的脸，传出去不好听。”
　　“我也不图好听，”陈太忠说，“就是想把人安置下来。人安置下来了，稿子才站得住。”
　　段卫民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劝。这种认死理的人，说多了伤和气，今天这份和气还用得着，记者在，广告在，领导们的眼睛也在。
　　凉菜先上来了，凉拌的、酱的、醋泡的，醋味冲得人鼻子发酸。一个记者夹了一筷子海蜇，另一个只顾喝茶。那个金字塔脸的女主持没跟上车，少了个刺头，桌上安静了不少。陈太忠低头扒了两口米饭，菜是热的，酒只倒了个杯底，喝不醉人，正好办事。
　　丁相实挨个敬酒，敬段部长，敬陈书记，敬各位媒体老师，一圈敬下来，脸已经红了。
　　“岗位的事，路总非常重视。眼下先上十来个骨干，剩下的，一个礼拜之内补齐。”
　　一个礼拜之内，陈太忠把这几个字嚼了嚼，没接茬。话头一接过来，就得追问名单，问到名单又得当场对数，当着记者的面对穿了帮，谁脸上都不好看。
　　段卫民把酒杯放下：
　　“重视就好。重视了，我们也好写，大家都省事。”
　　“省事”这两个字，桌上的人都听懂了，于是菜吃得更快了。
　　酒过三巡，记者们开始叫苦，说的是台里报社的创收指标，广告拉不来，年底奖金就悬了。陈太忠听着，只应了一句：
　　“我尽量试试。”
　　他起身去卫生间，进了隔间，把门插好，给十七打电话。
　　“台里那份广告的钱，早点送过去，别拖到晚上。”
　　“知道了陈哥。对了，还有个事，上回那个……”
　　“别的事先放着，回头再说，我挂了。”
　　十七在那头嗯了一声。陈太忠洗了手，推门出去，日报的小郭已经等在走廊里了，手里捏着一张广告刊例，笑得很殷勤。
　　散席的时候，丁相实说自己招待不周，当场自罚三杯，然后抢着要去买单。小郭就在桌边，当着众人的面跟丁相实谈起了广告。丁相实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广告好说。陈书记开了口，我们还能驳吗？”
　　桌上的人都朝陈太忠看过来。那些目光落在他脸上，有惊奇的，有掂量的，也有看热闹的。陈太忠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掏出钱包要自己去结账。丁相实一把拦住，嘴里一口一个“陈书记”，拦得很坚决。
　　陈太忠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平的，说：
　　“那就打个九折。”
　　丁相实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嘴张了张，看出陈书记有点不耐烦，就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连连点头。段卫民端着茶杯，茶盖又在杯沿上碰了碰。几个记者互相递着眼色，谁都没吭声。
　　陈太忠自己觉得这事办得挺低调，饭钱照付，只是打个折，谁也不欠谁。可落在旁人眼里，这九折两个字，比拍桌子还硬气。
　　下楼的时候，小郭把刊例塞进陈太忠手里。他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转手交给了十七派来等在大堂里的小伙子。对方接过去转身就出了门，跟不认识他一样，陈太忠觉得这样最好。
　　丁相实一直送到大堂外的台阶下面，还想再说几句以后多关照的话。陈太忠抬手止住了他：
　　“广告按刊例走，九折是饭钱。别的事，回头再说。”
　　丁相实喏喏地应着，退开了半步。陈太忠看得出来，这半步里头是忌惮，是从路广杰那儿一路传过来的。这份忌惮眼下有用，他也就不去戳破。
　　车开出海上明月，段卫民去了台里。陈太忠在区政府门口下了车，上楼回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岑广图，说假地契的复印件已经递上去了，文物局那边答应尽快出鉴定意见，原件还在宁家手里，派出所做了登记，跑不了。
　　“上午那几句话说得不错，”岑广图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段部长回来跟我提了一嘴，说你小子比上回稳当多了。”
　　“都是岑主任教得好。”
　　“少来这套。”岑广图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海上明月那边，人够不够？”
　　陈太忠拿着话筒，沉默了两秒：“眼下是十来个。丁相实说一个礼拜之内补齐。”
　　“一个礼拜，”岑广图哼了一声，“老板嘴里的一个礼拜，你也敢信？稿子上是六十多个，项书记点过头的。真到了要看人的时候，镜头一开，缺的是谁的面子，你自己掂量。”
　　电话挂了，陈太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看了半天。水渍是去年漏雨留下的，形状有点像一只鞋，他每回心里有事都要盯着它看。
　　六十多个这个数，是湖西区公函上的说法，项大通看材料的时候拿红笔圈了，说就照这个写。当时他就觉得不踏实，可领导圈过的数，底下人只有往圆里补的份，没有往回改的道理。现在倒好，仙客来两个，海上明月十来个，加上别处零零碎碎安置的，满打满算三十出头，剩下那一半，全在纸上。
　　他拉开抽屉，翻出那张手写的名单，一行一行往下看。纺织厂的、机械厂的、二轻局下面那几个小厂的，有名有姓，有的后面还记着孩子在哪个学校念书。这些人是真安置下去了，他心里有底。可名单越往下越稀，到最后一页，就只剩几个打了问号的名字。
　　路广杰怕他，这是真的。可怕也有怕的限度，人家老板手里的岗位也是钱，白给三十个，那是割肉。陈太忠把名单折起来塞回抽屉，心说这事急不来，真要逼，也得找准了地方再下手，逼急了泥鳅钻进泥里，连影子都抓不着。
　　下午又来了两份文件，一份是区里卫生检查的通知，一份是街道报上来的困难户补助名单。他一份一份签了字，签完抬头看窗外，太阳已经斜到对面楼顶上去了。
　　秘书科的小姑娘探头进来，说项书记那边问稿子什么时候见报。陈太忠说段部长盯着呢，明后天的事。小姑娘应了一声，缩回去了。
　　他收拾好桌子下楼，天已经擦黑。区政府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传达室的老头在听收音机，里头正放晚报摘要，隐约有“文物”“鉴定”几个字。陈太忠没停脚，走到路口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刚坐进去，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新号码，他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自己大前天夜里送出去的那部手机。
　　“今天……你忙完了吗？”任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楼道里有人听见，“我……我开着灯等你。”
　　这还是任娇头一回用那部手机主动打给他。陈太忠握着电话，脑子里那些名单、问号、九折，顿时都退到了后头。
　　“等着，”他说，“马上到。”
　　他跟司机报了五中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打了把方向盘拐上新华路。陈太忠靠在座椅上，看着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心想这姑娘前天夜里还说怕他，今天就敢自己打电话叫人了，当老师的，胆子大概都是一天一天练出来的。
　　五中门口，门卫老头靠在藤椅上打盹，收音机搁在肚皮上，里头咿咿呀呀唱着戏。陈太忠说了句“找任老师送材料”，老头眼皮都没抬，迷迷糊糊挥了挥手。
　　宿舍楼的楼道灯还是坏的，他扶着墙往上走，墙皮有点潮，摸上去凉凉的。灵识顺手往楼里一扫，二楼西头那间有人在批作业，三楼有人在洗衣服，水声哗哗的，东头这一截倒是安安静静。二楼东头的门缝里漏出一条黄光，细细的一道，横在水泥地上。
　　陈太忠抬手敲了两下。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任娇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浅蓝的家居服，头发散着，刚洗过，发梢还有点潮。她眼睛很亮，眼底还带着一点没退干净的怕，可她还是把门开大了，大到他能侧着身子进来。
　　“进来吧，”任娇说，“我等你好久了。”
　　---
　　门在身后合上了。任娇伸手把门闩插好，铁插销碰在铁槽里，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宿舍里听着格外清楚。
　　宿舍还是那么小，一张窄床靠墙摆着，铺着印了小碎花的床单，布洗得有些发白。桌上摞着学生的作业本，最上头压着那部黑壳手机，旁边是一盏台灯，绿色的灯罩底下，桌面上亮着黄黄的一圈。窗帘只拉了一半，路灯的光从另一半漏进来，落在任娇的小臂上。
　　“今天……很忙吧？”任娇问，声音还是小。
　　“忙完了，”陈太忠说，“在海上明月吃了顿饭，最后打了个九折买的单。”
　　任娇不明白九折有什么好说的，哦了一声，手指绞着家居服的衣角，绞得布都皱成了一团。家居服的领口有点松，露出一截锁骨，再往下，那对小小的乳房隔着薄布鼓起两个浅浅的弧，台灯一照，看得出布底下什么都没穿。
　　她察觉到陈太忠的目光往哪儿落，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朵尖。可她没往后躲，反而往前挪了半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上。
　　“我还是有点怕你，”任娇的声音闷在他衬衫里，热气透过布料扑在他胸口，“可是你不来，我更怕。”
　　陈太忠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头发里有洗发膏的味道，干干净净的，还混着一点宿舍公用肥皂的涩味。
　　“怕就夹紧枕头，”他说，“别夹我。”
　　任娇愣了愣，抬起头来瞪他。瞪了没两秒，自己先绷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一边笑一边拿拳头捶他胸口。那点怕，好像也跟着这几拳散掉了一半。
　　“你这人，就会贫。”
　　“贫也是贫给任老师听的，外人想听还得买票。”陈太忠把手机掏出来，搁在作业本旁边，“今天晚上我听你的，你说怎么上课，就怎么上课。”
　　任娇没接他的话，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让他坐下，自己却站着。她站在他两腿中间，比坐着的他高出半个脑袋，俯身看他的时候，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他脸上，凉凉的，带着潮气。
　　“你把眼睛闭上。”
　　“闭眼干什么？任老师要搞突然袭击？”
　　“让你闭你就闭。”任娇的声音还是小，可里头带了点平时站讲台的口气。
　　陈太忠就闭上了眼睛，心说这倒新鲜，那天晚上还是他牵着她走，今天她倒要给他出题了。他听见她的呼吸凑过来，近得能感觉到她鼻子里的热气，然后嘴唇上一软，她亲了他。亲得很轻，碰了碰就退开，隔了一口气的工夫又碰上来，这回停得久一些，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下嘴唇。
　　陈太忠没睁眼，也没动，由着她亲。任娇亲了一会儿，大概是见他老实，胆子大了，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舌头试探着往他嘴里探。她亲得生涩，牙齿时不时磕到他，可她不肯停，亲得自己呼吸都乱了，鼻子里哼哼的。　　他的手这才动起来，隔着家居服搭上她的腰，顺着脊背往上摸。薄布底下是她光溜溜的背，摸得到一节一节的脊骨，摸到肩胛骨那儿，她缩了缩，嘴里溢出一声轻哼。他的手又绕到前面，隔着布托住一边小乳房，拇指在乳尖上蹭，那粒东西隔着布顶着他的指腹，硬硬的一点。
　　任娇被他蹭得腿发软，往他身上一靠，整个人跌坐在他大腿上，正好坐在他裤裆那团硬东西上。隔着两层布，她也感觉到了，脸红到了脖子，却没有挪开，反倒轻轻往下压了压。
　　“你可以睁眼了……”她贴着他的嘴唇说。
　　陈太忠睁开眼，看见她近在眼前的脸，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发红。
　　“任老师这道题出得好，”他说，“我答得怎么样？”
　　“不及格，”任娇说，“你偷偷动手了。”
　　“那我补考。”
　　任娇的手指攀上他的衬衫，从领口一路往下解扣子，动作很慢，指尖有点抖，解开前襟，露出他的胸口，就停住了，把整只手掌贴上去。他的胸口滚烫，她指尖往回缩了缩，又慢慢按回去，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灯……就这么开着？”
　　“开着，”陈太忠说，“我想看着你。”
　　任娇咬着下嘴唇，到底没去碰开关。灯光黄黄的，把她脖子上那片红照得更显眼。陈太忠伸手握住她的腰，细得很，他一只手就能箍住大半，隔着薄布能摸到她腰窝那儿的两个小坑。
　　他低头去亲任娇。先碰到嘴唇，她的嘴唇软，有点干，他用舌尖润湿了，才慢慢顶开她的牙关。任娇的舌头躲了躲，被他勾住，缠在一块儿，口水的声音细细地响在两人嘴边。她的呼吸乱了，鼻子里哼出一点声，手却没闲着，顺着他的肚子往下摸，碰到了皮带扣。
　　皮带扣咔地一声开了。裤腰松下来，任娇的手停在那儿，指尖勾着裤腰的边，不敢再往里伸。
　　“摸啊，”陈太忠贴着她的嘴唇说，“又不收你学费。”
　　任娇红着脸瞪他一眼，手指才探进去。掌心碰到他的阴茎，那根东西早就硬了，烫得她手心立刻冒了汗。她握住了，不敢使劲，只是攥着那截热，上下挪了挪，陈太忠就吸了口凉气。
　　“今天……我想用这儿。”任娇忽然松开手，两只手托住自己的乳房，隔着家居服往中间拢，挤出一道浅浅的缝，“你教我。上回……上回你说，我这儿也行的。”
　　她说完这句，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可眼睛还是看着他，没往别处躲。
　　陈太忠的喉咙动了动。任娇的乳房小，平常穿着衣服几乎看不出来，可这么一拢，中间那道缝还是有的，够用。他心里那点坏劲儿又冒上来，这任老师，前天晚上还缩在床角说跟不上，今天就自己报了课题，进步快得吓人。
　　“行，”他说，“衣服先脱了。”
　　任娇两只手抓住家居服的下摆，从头顶上拽了下来。布料擦过她的耳朵，把头发也带乱了，落在地上。她里头果然什么都没穿，一对小乳房露在台灯底下，白，乳尖是浅粉色的，已经立起来了，灯一照，泛着一点光。她的腰往里收成一道窄窄的弧，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
　　陈太忠盯着不放，任娇被他看得把两条胳膊交叉着挡在胸前。挡了一会儿，她又自己把胳膊放下来，放下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别……别光看着。”
　　“看够了才动，”他笑着伸出手，两只手掌托住她的乳房，“任老师的课，得先预习。”
　　那对乳房刚好盛满他半个掌心，皮肤滑，凉丝丝的，被他的手一捂，很快就热了。他拇指从乳尖上擦过去，那粒小东西在他指腹底下更硬了。任娇哼了一声，哼到一半赶紧咬住嘴唇，把剩下的半声咽了回去。
　　陈太忠把自己的裤子连内裤一起褪到脚踝，踢到一边。阴茎弹出来，直挺挺地翘着，龟头涨得发紫，顶端已经亮了一片。马眼里渗出的淫液顺着冠状沟往下淌，沾到他握着根部的手指上，黏黏的，带着一点腥味。
　　任娇低头看着那根东西，看着马眼里又冒出一滴亮晶晶的淫液，脸红到了脖子根，两只手捂住脸，又从指头缝里往外看。
　　“坐到床沿上去，”陈太忠说，“我站你跟前。”
　　任娇依言坐下。窄床的床沿矮，她坐下去，胸口刚好对着他的腰。陈太忠往前站了半步，阴茎就竖在她眼前，龟头离她的鼻尖只有一拃远，那股热乎乎的腥气扑在她脸上。
　　他没急着往里送，先握住根部，用龟头去蹭任娇的乳尖。左边蹭一圈，右边蹭一圈，蹭得那两粒乳尖都沾上了他的淫液，湿漉漉的，在灯下亮晶晶的。任娇低着头，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躲开又忍不住要看。
　　“痒……”她缩着肩膀小声说。
　　“痒就对了，”陈太忠把龟头按在她乳尖上转着圈，“待会儿夹住了，还有更痒的。”
　　任娇重新托住乳房，往中间挤。她用了很大的劲，指节都挤白了，乳肉薄，挤了半天，中间那道沟还是浅浅的，可总算是有了。陈太忠把阴茎往那道沟里一放，龟头先陷进沟底，冠状沟卡在乳肉的边上，两边都是软乎乎的热，他后腰一阵发紧。
　　他把手覆在任娇手背上，帮着她挤。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把那点乳肉往中间赶，等挤紧了，陈太忠才开始动。他抽出来半截，又送回去，阴茎在沟里来回滑，淫液越蹭越多，沟里发出腻腻的水声，咕叽咕叽的，在小宿舍里听得一清二楚。
　　“太忠……”任娇叫他，声音软得发黏，“我的手……有点酸了……”
　　“酸了就换我来挤，”陈太忠两手从外侧扣住她的乳房，往中间拢，“你的手去干点别的。”
　　任娇的手抽出来，迟疑了一会儿，往下伸，托住了他的阴囊。那对东西沉甸甸地坠在她掌心里，热，皮肤皱皱的。任娇小心翼翼地揉着，揉得很轻，像在捧两个刚出锅的鸡蛋，揉得陈太忠腰眼发麻。
　　“夹紧点，”他低声说，“任老师，用点力气。”
　　任娇把胸口往前送，让那点乳肉把他裹住。阴茎卡在乳沟里，龟头从沟的上沿探出来，一直探到她下巴底下。她低头一看，那紫红的顶端就在眼前，马眼张着，又挤出一滴淫液，啪嗒落在她锁骨窝里，凉丝丝的。
　　陈太忠开始慢慢地送腰，故意送得很慢。阴茎在乳沟里进进出出，沟里被淫液涂得发亮，越来越滑，每回抽出来，都带得她的乳肉跟着颤。水声细细碎碎，混着两个人的喘气声。
　　“好……好奇怪……”任娇喘着说，“又软……又烫……”
　　“怪就对了，”陈太忠拿拇指按住她的乳尖，揉着转圈，揉得任娇腰往前一挺，“你夹得越好，我越舒服。今天这堂课，任老师得给自己打个优。”
　　任娇咬着牙配合他。那对小乳房被挤得变了形，皮肤上压出一道道红印子。他每往里送一回，阴囊就撞在她小腹上，撞得她一激灵，手上跟着松了劲，那道沟也就松了，陈太忠就说夹紧，她赶紧又使劲。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成模模糊糊的一团。
　　陈太忠故意停了停，把阴茎从沟里抽出来，握着根部，拿龟头去拍她的乳尖。啪啪地响，那两粒小东西被拍得东倒西歪，沾在上头的淫液被拍得四处飞溅，有一点溅到了她下巴上。
　　“你干什么呀……”任娇又羞又急，缩着肩膀躲。
　　“检查作业，”陈太忠一本正经，“看看任老师这儿结实不结实。”
　　“你……你讨厌……”任娇骂他，骂完了，自己又把乳房托起来，往他手边送，“别拍了……放回来……”
　　陈太忠偏不放回来，他拿龟头在她乳晕上打转，绕着往里收，到了乳尖上又挑开，任娇的腰就一扭一扭的。她急了，伸手去抓他的阴茎，抓住了就往自己胸口按，塞进那道浅沟里，再用两只手从外面把乳肉合拢。
　　“夹好了……”任娇的声音带了点哭腔，听不出疼，全是急，“你动呀……”
　　陈太忠这才又动起来。他看出来了，这姑娘一急就顾不上害臊，平时说话细声细气的，急起来手比嘴快，这股劲儿用在讲台上，大概能镇住一屋子调皮学生。
　　“手肘往里收，”他一边动一边教她，“掌心托着底下，往上推，别光往中间挤。对，就这样，沟就深了。”
　　任娇照着他说的做，手肘夹紧了两肋，掌心托着乳根往上推，那道沟果然深了些，能把他大半截都裹进去。乳肉贴着茎身，又软又烫，冠状沟每回刮过乳根那块嫩皮，她就轻轻抽一口气。
　　“我这样……是不是特别不要脸……”任娇低着头问，眼睛却盯着自己胸口里进进出出的那截紫红。
　　“不要脸的是我，”陈太忠说，“你这叫勤学好问，我这叫教学相长。”
　　任娇被他逗得噗嗤一声，胸口一颤，乳沟跟着一松一紧，夹得他差点哼出声来。淫液不够滑了，陈太忠就让她低头，拿舌头润一润龟头，润湿了再塞回沟里，塞回去咕唧一声，响得任娇把眼睛闭上，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睁着眼睛看那根东西在自己胸口进进出出，看得有点发怔。
　　楼道里忽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任娇吓得浑身一绷，两只手不自觉地把乳肉挤得死紧，乳沟猛地收住了他。
　　陈太忠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往前顶，龟头从乳沟上沿钻出来，一直戳到了任娇的嘴唇边上。他灵识往楼道里扫了扫，是个起夜的老师，已经拐进了厕所，便放下心来，低头去看任娇。
　　任娇盯着嘴唇边上那颗龟头，盯了一会儿，试探着伸出舌尖，在马眼上舔了舔。咸，涩，带一股腥气，在她舌尖上化开。她皱了皱眉，又舔了舔，这回舔得久一些，舌尖绕着马眼转了半圈，舔得陈太忠闷哼出声。
　　“娇儿……”
　　“嗯……”
　　“舒服不舒服？”
　　“舒服……怪怪的……可是舒服……”任娇一边舔一边嘟囔，含含糊糊的，“你……你的味道……咸咸的……”
　　“咸就多舔两口，”陈太忠把腰往前送，阴囊贴住了她的小腹，“舔着，夹着，别停。”
　　任娇听话地舔，舌头绕着龟头转一圈，又嘬一口，嘬得啧啧响。底下的阴茎还在乳沟里进出，来回磨着她胸口，磨红了一大片，淫液被磨成了细细的白沫，沾在她乳根上，黏糊糊的。
　　陈太忠的呼吸越来越重，扣着她乳房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任娇被捏得轻轻叫了一声，可她没喊停，反倒把胸口往他身上又送近了些。他的动作跟着密起来，床沿被撞得咚咚直响，任娇心里怕隔壁听见，身上却一阵一阵地发热。
　　“我快了。”
　　“射……射在这儿……”任娇把乳房挤得更紧，手指都挤得发白，“射在中间……我看着……”
　　陈太忠腰眼一紧，阴茎在乳沟里狠狠蹭了几回，蹭到最紧的地方停住了。精液从马眼里冲出来，又烫又稠，头一阵溅在任娇锁骨上，接着顺着乳沟往下灌，沟里盛不下，就漫出来，淌到乳房两侧，黏成亮晶晶的一大片。
　　射的时候任娇的乳肉还在发抖，软软地裹着他。精液一阵接一阵地涌，在她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满了就往下溢，漫过乳尖，钻进她的指头缝里。她的手还在帮着往中间拢，漏出指缝的那些顺着小腹往下流，留下一道白白的痕迹。
　　任娇瞪圆了眼睛，盯着自己胸口那一片白，嘴巴半张着，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出一根手指，从锁骨窝里蘸了一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犹犹豫豫地放到嘴边，舌尖碰了碰。
　　“咸的，还有点腥……”任娇皱着鼻子说，“跟刚才那个不一样，这个更稠。”
　　“任老师还做实验呢？”陈太忠喘着气笑，“要不要写个报告交上来？”
　　“你闭嘴。”任娇说着闭嘴，把那根手指含进了嘴里，嘬干净了才拿出来。
　　陈太忠射完，阴茎还硬着，他就着这股硬劲从乳沟里慢慢往外撤，龟头离开的时候又带出一些精液，滴在她小腹上。任娇松开手，两团乳肉弹回原位，乳尖还硬硬地立着，尖上挂着一滴白。她伸手在乳沟里抹了一把，抹了满手黏糊糊的东西，愣了愣，反倒笑了。
　　“好多……”任娇的声音有点哑，“都是烫的。我……我胸口全是你的味儿了。”
　　“送你的，”陈太忠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擦不擦？”
　　“先不擦。”任娇抬起眼睛看他，眼睛里还有怯意，旁边却亮着光，“我想留一会儿。你……你还硬着呢。”
　　陈太忠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还硬着，龟头上挂着精液和淫液混在一块儿的亮丝。他心说这任老师观察力不错，当班主任是块好料。
　　“那就接着上课，”他说，把任娇往床上推，“往后躺，腿放在床沿外头，别缩上去。”
　　任娇顺着他的手往后倒，后背陷进碎花床单里，两条腿还垂在床沿外，脚尖刚好够着地。胸口一起一伏，乳沟里那片精液跟着晃，泛着细细的光。
　　陈太忠扯过她搭在床头的毛巾，叠了两叠，垫在床沿那根木棱上，再把她的屁股往外挪了挪，让她枕着毛巾躺好。这床是学校统一配的，床沿的木头没打磨干净，他上回就摸到过毛刺。
　　“垫这个干什么？”
　　“护着任老师的屁股，”陈太忠说，“明天还得站讲台呢。”
　　任娇被他说得又想笑又想捂脸，最后选了捂脸。
　　陈太忠在床前的水泥地上跪下来，水泥地凉，寒气从膝盖往上钻。他两手按住任娇的膝盖，慢慢往两边分开。她的家居服只脱了上身，底下还穿着一条浅色的内裤，裆那块已经湿透了，洇出一块深色的印子，形状歪歪扭扭的。
　　“连这个也脱了。”
　　任娇抬了抬屁股。陈太忠勾住内裤的边往下拽，布料擦过她的大腿，擦过膝盖，挂在脚踝上。任娇把脚从里头抽出来，抽的时候脚趾头蜷着。那条内裤落在水泥地上，裆里那块湿布翻在外头，陈太忠捡起来看了一眼，冲她扬了扬眉毛，任娇一把夺过去塞到了枕头底下，两只手又捂住了脸。
　　她的阴阜露了出来，阴毛不多，稀稀疏疏的，被淫水沾成了一缕一缕。两片阴唇已经张开了一条缝，粉里透红，缝里亮汪汪的，全是她自己流出来的水。一股淡淡的骚甜味儿从她腿间散开，混着肥皂的味道。
　　陈太忠伸出拇指按上去，正按在阴蒂上。任娇的腰猛地弹了起来，赶紧把手背堵在嘴上，把一声叫闷回喉咙里。
　　“别堵着，”陈太忠说，“我刚才看过了，隔壁没人，楼上在洗衣服，水声比你大。你叫，我爱听。”
　　“我……我怕……”任娇嘴里说怕，两条腿却分得更开了，“怕你……又怕你不碰我……”
　　“怕就夹紧枕头，”陈太忠把今晚那句贫又搬了出来，“下头这张嘴，张开就行。”
　　任娇噗嗤笑出了声，笑了一半，被他的手指打断了。他的中指沿着阴唇中间那道缝滑下去，滑到阴道口，那里又热又湿，轻轻一推，一根手指就进到了指根。里面的嫩肉一圈一圈地裹上来，吸着他的手指头。陈太忠屈起指节，在前壁上抠了抠，拇指还按着阴蒂慢慢揉。任娇哼哼着，腿根直打哆嗦，水顺着他的手指流到他手腕上，烫乎乎的。
　　陈太忠没听她的，又添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并着往里送，阴道口被撑开了些，嫩肉紧紧箍着他的指节，里头热得发烫，水不停地往外冒，顺着他的掌心流下去。他手指在里头张开又合拢，再往上勾，指尖找到了前壁那块皱皱的软肉，轻轻地按。
　　任娇一下子把屁股抬离了床沿，脚尖死死踩着地，嘴里“啊”地漏出半声，赶紧又拿手捂住。
　　“这儿？”陈太忠明知故问。
　　任娇捂着嘴拼命摇头，摇完又点头，点完又摇，乱得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陈太忠就照着那块地方揉，手指一勾一勾的，揉出咕啾咕啾的水声，响得比楼上的洗衣声还清楚。任娇的大腿内侧绷得直打颤，那儿的皮肤又白又薄，底下的青筋都看得见，他歪头在上头亲了一口，亲到一嘴的汗。
　　“太忠……太忠……手……手不够……”
　　“可以了……”任娇眼角都红了，“你进来……就这么跪着进来……”
　　陈太忠跪直了身子。膝盖压在凉地上，阴茎翘得老高，龟头上还沾着刚才从她乳沟里带出来的精液，和新冒出来的淫液混在一块儿，亮汪汪的。他握住根部，对准她的阴道口，先不进，用龟头去磨她的阴唇，从下往上磨，到阴蒂上停住，再转着圈揉，任娇两条腿直抖。
　　“进……”任娇两只手揪住身下的床单，“别磨了……进来……”
　　“磨够了才进，这叫打基础，”陈太忠嘴上贫着，到底还是依了她。他腰往前一送，龟头挤开阴唇，挤进了阴道口。里面又湿又烫，他进了一截就停下来，感觉着那圈嫩肉一缩一缩地咬他。
　　任娇自己把小腿抬了起来，搭到他肩膀上。小腿肚子贴着他的耳朵，皮肤滑溜溜的，带一点汗。陈太忠歪过头，在她腿肚子上亲了一口，亲完腰上使劲，一口气送到了底。阴囊贴上她的屁股，龟头抵到了最深处那块软肉上，那块肉嘬了他一口，嘬得他头皮一紧。
　　“深……”任娇的鼻音很重，“太深了……可是……我喜欢……”
　　陈太忠开始抽送。跪着的姿势进得深，每一回都能顶到她最里面。顶到的时候任娇的脚趾头先蜷起来，又张开，脚心踩在他后背上，汗湿的脚心贴着他的皮肤滑开，又踩回来。
　　床沿被两个人的重量压得吱呀吱呀直响，里头混着肉碰肉的啪啪声，还有她压不住的喘。陈太忠两手握住任娇的腰，拇指正好按进她腰窝里那两个小坑，就这么把她往自己身上带，每一回都进到最深。
　　“太忠……太忠……”任娇一声一声地叫他，叫得又像求饶，又像催他。
　　“在呢，”陈太忠应着，俯下身去，舌头舔上她胸口还没擦掉的精液。咸腥的味道在他嘴里化开，他也不嫌，全卷进嘴里，又凑到她嘴边喂给她。任娇羞得闭紧了眼睛，到底还是张开嘴接了，两个人的舌头缠在一块儿，口水和精液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
　　陈太忠直起腰，接着跪着往里干，速度渐渐快了。任娇的小乳房跟着一颤一颤，乳尖上残留的精液也跟着晃。他伸手捏住一边乳尖，轻轻一拧，任娇尖叫了半声，剩下那半声被她自己咬住了枕头角，硬生生憋了回去。
　　“叫出来嘛。”
　　“隔壁……隔壁会听见的……”
　　“我跟你说了隔壁没人。”陈太忠把她的两条小腿从肩上放下来，挂到自己臂弯里，往她胸口折过去，折得她两个膝盖快要碰到乳房。这一折，阴道口朝上翻着，他再往下压进去，龟头正好刮过前壁那块有点发皱的软肉。
　　任娇整个人猛地绷紧了。
　　“那儿……别……就是那儿……”
　　陈太忠认准了那块地方，来来回回地刮。也不知道刮了多少回，任娇的阴道忽然一阵阵往里绞，他差点没把住。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都散了，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嗓子里发出打嗝似的抽噎，接连不断，停不下来。
　　热乎乎的水从交合处涌出来，浇在他小腹上，顺着阴囊往下滴。一股腥甜的气味浓浓地散开，满屋子都是。
　　陈太忠咬着牙忍住了，就那么抵在最深处不动，等她抖完。任娇抖了好半天，腿在他臂弯里一抽一抽的，才慢慢软下来，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也松开了，留下几个弯弯的指甲印。
　　“我……”任娇喘得话都说不全，“我先……先到了……”
　　“我知道，”陈太忠放慢了，一点一点地磨，“你里头还在咬我呢，让它咬够了，咱们再接着来。”
　　陈太忠低头看着任娇，她的小腹还在一阵一阵地抽，肚脐底下那块薄薄的皮肉跟着他埋在里头的阴茎一起跳。汗从她的额头上滚下来，流进鬓角，把头发粘成一绺一绺。她的脚还搭在他臂弯里，脚趾头一蜷一蜷的，蜷了好一阵才慢慢舒开。
　　任娇松开枕头角，那块布上被她咬出一块湿印子。她忽然笑了，笑得没头没脑的。
　　“笑什么？”
　　“笑我自己，”任娇用手背挡住半张脸，从手背底下看他，“怕你怕得要死，还把腿张这么开给你。张开了，还到得这么快……”
　　“快说明你馋，”陈太忠把阴茎抽到只剩个龟头，又整根捅回去，捅得任娇又哼了一声，“馋就多吃几回，管够。”
　　任娇点头，汗湿的头发粘在她脸颊上。陈太忠重新动起来，动得又稳又沉，每回抽出来，她的阴道口都往外翻着挽留他，挽出一圈细细的白沫，沾在他的阴毛上，也沾在她腿根上。
　　陈太忠动了一阵，又故意停下来，阴茎退到只剩半截卡在里头。
　　“任老师，自己扒开给我看看。”
　　任娇愣住了，脸腾地红透，两只手攥着床单不肯松。陈太忠也不催，就那么半截卡在她身体里，一动不动，龟头堵着阴道口，堵得她里头一阵一阵发空。
　　撑了没多久，任娇先受不了了。她咬着嘴唇，把两只手伸下去，手指头抖抖索索地按在自己阴唇两边，往外掰开。那两片肉被干得又红又肿，掰开以后，里头的嫩肉亮汪汪的，正紧紧裹着他那半截阴茎，边上一圈全是白沫。
　　“这样……行了吧……”任娇别过脸，声音细得听不见。
　　“看我，”陈太忠说，“别看墙，墙上又没写答案。”
　　任娇转回脸来看他，眼睛水汪汪的，手指还扒着自己。陈太忠就着她扒开的样子，慢慢地把剩下那半截送了进去，送一寸，问一句还要不要，她就点一回头，一直点到他整根没进去，阴囊贴住她的屁股。
　　“要……”任娇终于说出声来，“你别问了……我要……”
　　陈太忠这才重新抽送起来。他起手又深又稳，回回都压进最深处，压得她叫声终于不再憋着，短短的一声啊，接着是一声嗯，再接着就是他的名字。
　　他低头去看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着自己的阴茎被任娇一点一点吞进去，看着她的阴唇被撑得薄薄的一圈，看着她的水顺着他的阴囊往下滴，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摊。他腾出一只手，拇指按在她阴蒂上拨弄，那粒东西已经肿了，一碰任娇就打哆嗦。
　　“别……别两头一起……”任娇摇着头，摇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你会让我……又……”
　　“又就又呗，”陈太忠拨着，腰也没停，“今天晚上你想要几回，我就给你几回。九折都不打。”　　任娇第二回来得比头一回还猛。她的小腿在他臂弯里乱蹬，他肩膀都被蹬疼了，陈太忠也不松手，反倒更深地顶进去，抵着最深处那块软肉。那块肉一抽一抽地吸他的龟头，吸得他眼前发白。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听见任娇带着哭腔的哼哼，听见床脚在水泥地上被推得挪了半寸，吱的一声。
　　楼道里忽然又响起了脚步声，这回是往东头来的，一步一步越走越近。任娇吓得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溜圆，阴道死死绞住了他，绞得陈太忠动都动不了。
　　陈太忠灵识一扫，是三楼那个洗衣服的女老师端着盆下来倒水，离这间屋还隔着两扇门。他也不说破，腾出一只手捂住任娇的嘴，掌心严严实实盖着她的嘴唇，凑到她耳边说：
　　“叫吧，叫在我手里，外头听不见。”
　　任娇在他掌心底下呜呜地摇头，热气一阵一阵喷在他手心里，湿乎乎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停，接着是哗的一盆水泼进下水道的声音，然后又一步一步上楼去了。
　　陈太忠松开手，任娇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半天，拿脚后跟踢他的背：
　　“你……你还动……人家都在门口了你还动……”
　　“我动了吗？”陈太忠一脸无辜，“是你自己夹着我往里吸，我拦都拦不住。”
　　任娇说不过他，气得拿手背去捂眼睛，可里头那股劲儿被这么一吓，反倒更厉害了，一抽一抽的，自己往上迎。
　　这一回任娇没有咬枕头。她两只手捂着脸，叫声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细细的，抖抖的，叫完了，又是一声接一声打嗝似的抽噎。
　　等她缓过来，陈太忠才慢慢把阴茎抽出来，跟着带出一大汪水，顺着床沿往下淌，湿了毛巾，又流到他跪着的膝盖边上。
　　任娇瘫在床上，胸口那片精液已经半干了，结成了一层薄膜，皱皱的。她的阴道口还在一张一合，粉红的嫩肉露在外头，好像还在找他。
　　陈太忠的膝盖跪得又麻又红，上身的衬衫还挂在胳膊上，衬衫下摆被她的水溅湿了一大片，皱成一团。
　　“脱……”任娇伸手去扯他的衬衫袖子，“你也……脱光了……”
　　陈太忠甩掉衬衫，扔到桌上作业本旁边。光着膀子以后，任娇的手掌又贴上了他的胸口，摸着他胸腔里怦怦的跳动，快得很，她摸着摸着就笑了。
　　“你也急。”
　　“急你，”陈太忠握着她的手，“侧过来躺，往里挪挪。这回咱们换个慢的，我慢慢地来，非得你开口求我射不可。”
　　任娇想翻身，腰却软得使不上劲，撑了两回都没撑起来，急得自己先笑了。陈太忠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压出两块红印子，沾着水泥地的灰。他弯腰把她整个人抄起来，一只手托着背，一只手托着腿弯，往床里头放。
　　任娇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两条胳膊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腿间那股黏湿顺着屁股往下滴，落在他手臂上，温温的。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的，跟自己的搅在一块儿。
　　“我重不重？”
　　“重，”陈太忠说，“跟一摞作业本差不多。”
　　“作业本才没这么重……”任娇嘟囔着，被他放到床上，后背一沾床单，又凉得缩了缩，床单底下那块她刚才淌湿的地方已经冷了。
　　任娇往床里头挪，一直到后背贴着墙，侧过身子面朝外。窄床本来就只够一个人睡，陈太忠躺上去，两个人面对面，胸口挨着胸口，膝盖碰着膝盖，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床板被压得吱了一声，墙上的石灰蹭在任娇肩头，白了一小块。
　　陈太忠的阴茎还硬着，横着抵在她两腿之间那道湿缝上。他不急着进去，只是腰轻轻地来回挪，让阴茎顺着那道缝滑。阴唇被他磨得往两边分开，夹着他的茎身，淫水被磨出细细的黏响，咕叽，咕叽，一声接一声。
　　任娇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热气一阵一阵地喷在他脖子上。
　　“进啊……”她催他，声音直往他耳朵里钻。
　　“不急，”陈太忠亲了亲她的鼻尖，“跪着那阵太狠了，这回咱们慢慢来，慢到你里头每一寸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先低下头，把她一边乳尖含进嘴里。那粒东西上还带着一点精液干了以后的咸涩，被他的舌头一裹，很快就湿了，软了又硬。他用舌尖顶着它打转，又拿嘴唇抿住往外扯，任娇的胸口跟着挺起来，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得他头皮发紧。
　　“那边……那边也要……”任娇小声央求，话一出口，自己先捂住了眼睛。
　　陈太忠换到另一边，这回用牙齿轻轻地磕。任娇整个人一抖，阴唇夹着他的茎身猛地一收，热乎乎的水浇在他阴茎上。他抬起头，凑到她耳朵边，往耳朵眼里吹了口气。任娇像被烫着了似的往墙那边缩，后背贴到了墙上，再没地方躲，只能由着他咬她的耳垂，舔她耳朵后头那块薄薄的皮。
　　“别……别弄耳朵……”任娇的声音顿时软得不成样子，“耳朵不行……”
　　“哪儿不行，我就偏弄哪儿，”陈太忠含着她的耳垂含糊地说，“任老师的弱点，我得记在本子上。”
　　他一只手伸到底下，拨开她的阴唇，龟头对准了阴道口，一寸一寸往里推，一边推一边看着任娇的眼睛，看她的眼睛先是睁着，眼眶边上还挂着一点怕，随着他往里进，瞳孔一点一点散开，那点怕也就挡不住了。整根埋进去以后，陈太忠停住不动，等她缓。
　　任娇缓了一会儿，自己先扭起腰来。她把屁股往前送，拿最深处那块软肉去找他的龟头，找着了，就贴着磨。两个人同时吸了口气。
　　“就这样……”任娇的声音黏糊糊的，“你别急着抽……就这么磨着……”
　　陈太忠就依了她，腰上只做很小很小的前后，进出不过半根手指的宽窄，龟头在里头碾着她的花心，碾着前壁上那块皱皱的软肉。任娇的小腹一阵阵发酸，过一会儿就热起来，那股热往下沉，一直沉到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化成了更多的水，把两个人的阴毛都粘成了一片，一分开就拉出细细的丝。
　　两个人的胸口贴得严严实实。她乳沟里那片没干透的精液被挤在中间，皮肤一动就发出黏黏的声响。陈太忠闻得到她身上的味道，汗，肥皂，他自己的精液，还有她腿间那股骚甜，搅在一块儿，热烘烘的。
　　“还怕我吗？”他一边磨一边问。
　　“怕……”任娇老老实实地说，“怕你忽然就不来了。怕你来了又走。怕我配不上你……可是你在里面的时候，我就没那么怕了。”
　　“那就让我多待一会儿，”陈太忠把她上面那条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腰上，这样进得更深，可速度还是慢，“待到你夹着我睡着。”
　　任娇一笑，阴道跟着就缩紧了，他闷哼了一声。陈太忠故意快了半拍，没两下又慢下来，慢得她自己受不了，呼吸越来越乱，凑上来亲他的时候，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
　　“对不起……磕疼了没有……”
　　陈太忠没让她说完，把她的道歉连同舌头一起吞进了嘴里。
　　侧躺着有一样好处，他能腾出一只手来。陈太忠的手从她膝弯摸下去，摸过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嫩，汗津津的，一直摸到腿根，摸到阴蒂上，拿指腹轻轻按着揉。任娇颤了颤，他把指腹在她阴唇上沾满了水，送到她嘴边。
　　任娇看着他的手指，羞得想扭头，扭到一半又转回来，伸出舌尖舔了舔。她自己的腥甜混着他精液的咸，在舌头上化开，她皱了皱鼻子，又舔了一回。
　　“好吃吗？”
　　“你讨厌……”任娇说着讨厌，把他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含着不放，眼睛却从下往上瞟着他。
　　陈太忠被她这一眼瞟得心口发烫。他心想这姑娘啊，要是让她班上那些学生看见任老师这副模样，怕是要把粉笔盒都吓掉了。
　　他把节奏放得更慢，几乎停住不动，阴茎就那么埋在她身体里，靠着她自己里头一圈一圈地蠕动来裹他。任娇的阴道自己会动，一会儿收一会儿放，收的时候嘬着他的龟头，放的时候又软软地贴着他，这股劲儿她自己控制不了，控制不了就格外老实。
　　“你……你别这么盯着我……”任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要去捂他的眼睛。
　　陈太忠抓住她的手腕，按回枕头上：“看你被磨开的样子，好看。怕我的时候好看，张开的时候更好看。”
　　任娇想骂他贫，骂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哼。她不再等他，自己扭起腰来，拿身子去套他，套浅了，又套深了，浅深之间来回地寻，终于碰着了最舒服的地方，就钉在那儿磨。两个人的汗滴到一块儿，滴到枕头上，枕套湿了一片。
　　陈太忠的手从她后背滑下去，滑过屁股，滑到腿根，又绕到前面托住她的小腹，把她往自己阴茎上送。这一送，角度刚好，龟头每回都正正碾在她花心上。任娇抖着说太准了，他就再准一点，准到她咬着嘴唇求饶，求完了又求他别停。
　　“任老师，”陈太忠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教室里讲课也这么压着嗓子吗？”
　　“你……你别提教室……”任娇羞得浑身一紧，里头死死夹住他，夹得他进出都费劲。
　　陈太忠干脆不动了，等着。任娇夹了一会儿，自己先熬不住，脚跟在他后腰上一磕一磕的，催他。
　　“催我干什么？”陈太忠装糊涂，“有话举手发言，说出来我才给。”
　　任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半天，才从枕头里挤出两个字：
　　“快点……”
　　“大点声，后排听不见。”
　　“快点嘛！”任娇抬起头来，脸红得要冒烟，眼睛却瞪着他，“陈太忠，你再磨我……我、我明天就不给你开门了！”
　　陈太忠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笑出了声，笑着把她搂紧，终于给了她快的。窄床跟着吱吱呀呀地晃，床头撞在墙上，咚咚地响，他灵识往隔壁扫了扫，还是空的，也就由它响去。任娇这回没捂嘴，喘一声叫一声，嗓音细细的，到最后又变成了抽抽搭搭的打嗝声。
　　陈太忠却没让她到，眼看着她绷到边上，他又慢了下来，慢到她浑身发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坏……”任娇攥着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肉里，“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陈太忠承认得很痛快，“好东西得留到最后吃。”
　　任娇被他吊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好拿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喘气。喘了一会儿，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你刚才说……打九折……是什么意思？”
　　陈太忠一愣，没想到她这时候还记着这茬，忍不住笑了，腰上照旧慢慢地碾着：
　　“就是吃完饭，老板不让我掏钱，非要请客。我不想欠他的，就说打个九折，钱我照付。”
　　“那你……干吗不全付……”
　　“全付就是不给人家面子，一分不付就是我欠人家面子，”陈太忠说着，往里重重碾了一回，碾得任娇“嗯”地哼出来，“打九折，两头都占着点，谁也说不出什么。”
　　“好复杂……”任娇喘着说，“你们当官的……真累……”
　　“所以说累嘛，”陈太忠亲了亲她汗湿的鬓角，“还是任老师这儿简单，给多少收多少，从来不讲价。”
　　任娇听懂了他的意思，羞得狠狠夹了他一回，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才……你才不讲价……”
　　“太忠……”任娇吐出他的手指。
　　“嗯。”
　　“你今天在外头……是不是很累？”
　　“累，”陈太忠磨着她说，“一上午对着话筒说官话，中午对着一桌子人赔笑脸，下午对着天花板发愁，嘴都说酸了。看见你就不累了。看见你把腿张开，更不累了。”
　　任娇抬手捶他肩膀，捶完又把他搂过来，搂得死紧。她一搂紧，他整根就埋到了底，埋进去以后陈太忠不抽了，只是抵着她最深的地方碾，她的花心又酸又麻，脚趾头在床单上蜷成一团。
　　窄床被两个人压得一直在轻轻地响，吱吱呀呀，跟着他腰上的节奏，不紧不慢。墙上的石灰蹭了任娇一背，她也顾不上，一条腿缠在他腰上，另一条腿压在他腿底下，脚背贴着他的小腿来回地蹭。两个人连着的地方湿得一塌糊涂，每碾一回，就有一点水被挤出来，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流，在床单上变凉，又被新流下来的捂热。
　　陈太忠闻着她脖子里的汗味儿，舌头在她锁骨上舔了一道，舔到咸，也舔到一点没擦干净的自己的味道。任娇被他舔得缩脖子，咯咯地乐，没几声又变成了喘。
　　任娇忽然在他耳边说：
　　“射在里面……这回……射在里面……”
　　“会的，”陈太忠答应她，“磨够了就射。你先再来一回。”
　　“我刚才都……都两回了……”　　“第三回，”陈太忠低声说，“乖。任老师不是常说，事不过三吗？凑满三回才算数。”
　　“我才没说过……”
　　陈太忠不跟她争，手指按住阴蒂，底下抵着花心，两头一起照顾。手上揉得密，底下碾得深，任娇很快就绷起来了。她上面那条腿死死箍住他的腰，脚跟磕在他后腰上，阴道一抽一抽地咬他。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嘴张着咬住了他的肩膀，打嗝似的抽噎又上来了，一声一声闷在他皮肤上，伴着一阵阵往外涌的热水。
　　陈太忠被她咬得肩膀生疼，底下被她绞得几乎要跟着交代。他咬紧了牙，硬是把那股劲压了下去。
　　等任娇松开嘴，他肩膀上已经留下一圈整整齐齐的牙印，湿漉漉的，泛着红。
　　“咬人还挺准，”陈太忠低头看了看，“任老师属什么的？”
　　“属……属你管……”任娇喘着气说完，自己都愣了，然后把脸埋得更深，耳朵红得要滴血。
　　陈太忠哈哈笑了两声，笑完以后，才真正开始最后那一段。他磨得更深，磨得更慢，每一下都碾到底，像是要把囊里攒着的东西一点一点挤进她身体最里头去。任娇已经软了，软成一滩，只会张着嘴喘，热气全喷在他脸上。他去亲她，亲着亲着，腰眼越来越紧，眼看就要到了。
　　“娇儿，我要射了。”
　　“射……射进来……”任娇的手按在他后腰上，往自己身上推，“都给我……全都给我……”
　　他把她上面那条腿压得更开，她的胯骨都绷紧了，阴茎每回碾进去，都整根埋到底，阴囊沉沉地拍在她屁股上，拍出湿漉漉的啪嗒声。任娇的叫声被撞得一截一截的，她伸手往后摸，碰到墙，又缩回来，最后抓住了枕头边，把枕头攥得变了形。
　　“看着我，”陈太忠说，“娇儿，看着我。”
　　任娇睁开眼睛看他，眼睛里水光晃荡，怕和要搅成了一团，分也分不开。她就这么看着他，一眨不眨，看得陈太忠心口一阵阵发紧，心说这姑娘看人的眼神，比海上明月那桌人加起来都难对付。
　　陈太忠抵住她的花心，射了。精液又烫又急，一阵一阵往她身体最深处冲。花心好像会喝似的，嘬了一口，又嘬一口，嘬得他把剩下的也全交了出去，大腿根都在打颤。他还往里顶着，顶到任娇的小腹都鼓起来一点，那股热在她身体里散开，散成满满当当的胀。
　　任娇被那股热烫得浑身一激灵，阴道跟着又是一阵收缩，一圈一圈地往里吸，像要把他射出来的东西全吞干净。她两只脚的脚趾头绷得笔直，好一会儿才松开，随后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只剩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屋里那股味儿更浓了，腥的，甜的，混着汗和花露水，热烘烘地罩着这张窄床。
　　射完了，陈太忠没有马上退出来。两个人侧躺着连在一起，谁也不想动。精液开始从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外渗，沾到她大腿内侧，黏糊糊的一片。任娇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从快变慢。
　　“满了……”任娇的声音黏得化不开，“里面……全是你的……”
　　“嫌多？”
　　“不嫌。”任娇摇了摇脑袋，发梢扫着他的下巴，有点痒，“留着，留到明天。明天我要是又怕了，就摸摸肚子，想想你来过。”
　　陈太忠把手掌覆在她小腹上。小腹软软的，热乎乎的，里头装着他刚射进去的东西。他能感觉到她身体里还有细细的余颤，一阵一阵，跟心跳似的，隔着肚皮传到他掌心里。
　　外面梧桐叶子沙沙地响。楼道里有人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过了一会儿又静了。台灯还亮着，照着两个人光溜溜的肩膀，照着床单上一块一块的湿印子。
　　陈太忠慢慢地退了出来。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来的时候，啵地轻响了一声，带出一大摊白浊的东西，精液混着她的淫水，稠稠的，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流过臀缝，落在碎花床单的正中间，洇开一大块深色。
　　任娇夹了夹腿，没夹住，又淌出来一些。她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去抹，弄了一手黏，愣了愣，又往自己阴道口那儿推了推。
　　“别浪费……”她小声说。
　　陈太忠看她这副样子，看得血又往下涌，刚软下去的东西又有点要抬头。可他也知道这姑娘今天晚上已经到了三回，两条腿还在打哆嗦，再折腾，明天怕是真站不住讲台了。他心里那本账算得清楚，今天到这儿正好，留着点念想，下回她才会自己打电话。
　　“纸呢？”
　　“桌子上……作业本旁边。”
　　陈太忠探身从桌上抽了一沓卫生纸，先给她擦胸前。那层干掉的精液膜已经裂成了一小片一小片，边角翘着，他用纸蘸了点茶缸里的凉白开，一点一点擦掉。再擦她的小腹，擦她的大腿根，擦到阴唇那儿的时候，任娇哆嗦着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里面的……我自己留着。”
　　“行，听任老师的。”
　　他擦的时候，任娇就一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你擦得好认真。”
　　“伺候任老师，能不认真吗？”陈太忠把用过的纸团成一团，扔进床底下的纸篓里。
　　任娇说还是要洗洗，裹着毛巾下了床，脚刚沾地腿就一软，差点跪下去。陈太忠伸手扶住她，任娇抓着桌子站稳了，蹲到墙角的脸盆前头。脸盆里是傍晚打的凉水，她往里滴了两滴花露水，一股清凉的味道散开，压住了满屋子的腥气。
　　她拧了毛巾擦脸，擦脖子，擦锁骨上残留的那点白印子，擦着擦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根，那里还挂着一道往下淌的白，她用指头抹了，凑到眼前看了看，又不知道往哪儿擦，最后擦在了毛巾角上。
　　“看什么呢？”陈太忠靠在床头问。
　　“不告诉你。”任娇背对着他，耳根红红的，水声哗哗地响。
　　她洗完回来，看见床单上那块湿印子，又犯了愁。那块印子太大了，摊在正中间，一时半会儿干不了，凑近了还闻得见味儿。任娇看了看床单，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剪作业纸用的小剪刀，脸红了红：
　　“这块……明天洗吧，洗不掉就算了。”
　　陈太忠的目光落在那把小剪刀上，脑子里闪过另一张床单，另一个人攥着剪子，一声不吭地把那块布剪下来，塞到他手里。那画面只停了一眨眼，就被他压了下去。
　　“洗不掉就留着，”他说，“又不收费。”
　　任娇被他逗笑了，伸手去拧他的胳膊，没拧动，自己倒靠了过来。她把毛巾往湿印子上一铺，侧着身子躺回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洗过的皮肤凉丝丝的，带着花露水的味道，贴了一会儿，又被他捂热了。
　　陈太忠的手搭在她腰上，搭着搭着就往下滑，经过小腹，落到她腿间。那里刚洗过，外头是凉的，指头往缝里一探，里头还是热的，黏的，他射进去的东西还在往外渗。
　　“你又来……”任娇夹住他的手，夹得不紧。
　　“不来，就摸摸，”陈太忠说，“检查检查任老师的作业交齐了没有。”
　　他的指腹轻轻按在阴蒂上，按着不动，过一会儿才揉一揉。那粒东西肿得厉害，一碰任娇就往后缩，可后头就是他的怀，躲也躲不开。他也不往里进，就那么慢慢地揉，她的呼吸又乱了，屁股在他胯上一蹭一蹭的。
　　“别……我真的不行了……”任娇嘴里这么说，两条腿却松开了。
　　陈太忠揉了没多久，任娇的身子就弓了起来，小小地抖了一阵，没叫，只把脸埋在枕头里，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一点热乎乎的水又涌出来，沾湿了他的指头缝。
　　他把那根指头抽回来，举到她眼前，指头上亮晶晶的。
　　“看，这是你的。任老师批改作业，得先看清楚。”
　　任娇看了一眼，就把脸埋回了枕头里。埋回去的时候，嘴角却是翘着的。
　　“你这人……坏透了……”她闷在枕头里说。
　　“坏也就坏给你一个人看。”
　　陈太忠抱着她躺了一会儿。任娇的身子还热着，皮肤上一层薄汗，摸上去滑溜溜的。她的心跳贴在他胳膊上，越跳越慢。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一盏，宿舍里显得更暗了些。
　　“手机……我存了你的号，”任娇忽然说，“存的名字就是太忠两个字。我拿起来看了好多回，想打又不敢打，今天拨出去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打了不就打了，”陈太忠说，“下回别出汗，直接打。”
　　“那你会接吗？”
　　“接。开会也接，吃饭也接，蹲厕所也接。”
　　任娇噗嗤笑出了声，回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几点了？”任娇问。
　　陈太忠看了看桌上的手机：“快十一点了。”
　　“门卫十一点半锁楼。”任娇说着，搂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你该走了……走之前，再抱一会儿。”
　　陈太忠就又抱了她一会儿。他闻着她头发里的洗发膏味道，闻着她身上自己留下的腥甜，心里那些事一样一样冒出来，九折，红包，十来个女工，假地契，记者的话筒。他把这些都按回去，关在外头，屋里就剩这张窄床，剩这个说怕他、又更怕他不来的姑娘。
　　抱够了，他才起身找衣服。衬衫捡起来，下摆上一片硬邦邦的印子，是她的水干了。陈太忠也不在乎，往身上一套，扣扣子的时候，任娇裹着毛巾半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
　　“你肩膀上……我咬的……疼吗？”
　　“疼，”陈太忠扣着扣子说，“疼才记得住你。”
　　“贫。”
　　“说真的呢。”
　　扣子扣完了，他在床边坐下来，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任娇的小腹上听了听。里头咕噜咕噜响，也不知道是肠子还是别的什么。他直起身来笑了笑，任娇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抓起枕头砸他。
　　“灯关不关？”
　　“开着，”任娇说，“你走了，我开着灯睡。开着就不那么空。”
　　“手机也开着，”陈太忠说，“怕了就打。半夜打也行，我又不嫌你吵。”
　　任娇点点头，把手机从桌上拿过来，塞在了枕头边上。黑色的壳子贴着她的脸，屏幕亮了亮，又暗下去。
　　陈太忠拉开门闩，回头看了她一眼。任娇裹着毛巾冲他摆摆手，嘴唇还肿着，眼睛却很清亮。
　　他带上门，楼道里漆黑一片。灵识往楼下一扫，门卫老头还在藤椅上打盹，收音机里的戏已经唱完了，沙沙地响着杂音。陈太忠扶着墙一级一级往下走，到了楼门口，回头往二楼东头看了一眼，窗帘缝里的灯还亮着。
　　出了五中的大门，夜风迎面吹过来，衬衫底下那层汗被吹得一凉，全收了回去。他站在路边等车，摸了摸肩膀上的牙印，还有点疼。
　　街对面是清湖区的方向，远远看得见海上明月那栋楼，顶层的灯还亮着，在一片黑里格外扎眼。那是中午吃饭的包间，丁相实大概还在里头陪什么人喝酒。陈太忠看着那点亮光，又想起那十来个站成一排的女工，和岑广图电话里那句“镜头一开，缺的是谁的面子”。
　　三十个名额，眼下只有十来个。下回记者再来，要看的可就是人了。
　　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来，司机摇下车窗问去哪儿。陈太忠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