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离心
陈瑶和李怀秋又吵了起来。
一个说我是好心帮忙，一个说我是别有用心；一个说警察办案不该这么鲁莽，一个说妇德管理局不该越权插手。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审讯室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我坐在椅子上，戴着手铐，看着他们吵，觉得差不多了。
"陈局，李局，"我开口，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我，"你们别吵了，听我说几句。"
陈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李怀秋抱着胳膊，冷哼了一声，但也没再说话。
"李局，"我看着李怀秋，"我知道您怀疑我，这很正常。换了是我，我也会怀疑。但是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希望对您查案有帮助。"
我顿了顿，把早就编好的话说了出来。
"那个卖家，我跟他聊了三天。他说话很谨慎，从不透露个人信息，只用那个手机号联系。他说他手里有货，种类很多，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他说他的上家是一个叫G先生的人，货都是G先生提供的，他只是个中间商，负责分销。"
这些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G先生确实是上家；假的部分是，那个所谓的"卖家"根本不存在，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演。
"他还说，G先生这个人很神秘，从来不用真实身份，只用暗网联系。他手里有很多女人，都是被他调教过的，专门用来卖货和赚钱。"我继续说，"他说G先生最近在招新人，让我如果有兴趣，可以先买一个试试，都是调教好的，随便玩，好用的话再长期合作。"
李怀秋的脸色变了。
这些信息，跟他们掌握的情况对得上。G先生确实在暗网上招人，确实在卖情趣玩具，确实有很多被调教的女人。
不过还买卖已经调教好的女子，那就不只是涉嫌女子贞德法了，还涉及人口买卖。
"消息可靠吗？"李怀秋追问。
"不知道。"我说，"我也不知道真假，说实话，我最开始只是觉得G先生是一个喜欢玩弄女子的人，后来听到才觉得已经涉及人口买卖了，就想着查一下，毕竟没有证据，只是凭借卖家的一句话，我也就没上报，到时候浪费警力，想着自己先跟一下。"
陈瑶接过话，对着李怀秋说："你看看人家顾清，冒着风险帮你们查案，被你们抓了，还想着把知道的情报都交代出来。你呢？一上来就扣帽子，说人家别有用心。"
李怀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行了，都别说了。"我打圆场，"李局也是为了办案，心情我理解。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提前跟你们沟通，才造成了误会。"
李怀秋看了我一眼，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没说话。
陈瑶走到我身边，夺过李怀秋手中的钥匙，把我的手铐解开了。
"走，跟我回局里。"她说。
我揉了揉被铐红的手腕，站起来，跟着陈瑶往外走。
李怀秋在身后喊了一句："陈瑶！"
陈瑶没回头，摆了摆手，拉着我出了审讯室。
一路上，陈瑶没说话，脸色很难看。我也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
到了局里，陈瑶直接把我带进了她的办公室，关上门。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看着她。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我又把编好的话说了一遍，跟在警察局说的一样，只是更详细了一些，加了一些细节，让整个故事听起来更真实。
陈瑶听完，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你啊你。"她叹了口气，"以后如果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行动，记得提前给我说一声。你这样贸然行动，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明白，陈局。"我说，"下次一定提前汇报。"
"还有，"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顾清，你记住，你是我陈瑶的人。不管出了什么事，有我在，我保你。但是你也得给我争气，别给我惹麻烦，明白吗？"
我心里一动。
"明白，陈局。"我说，"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行了，你先下班吧。"她挥了挥手，"今天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好。"
我站起来，走出她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我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步，走得很险，但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陈瑶不仅保了我，还当着李怀秋的面跟我站在一起，这说明她对我的信任，已经超出了普通上下级的关系。
最让我意外的是，夫妻两人已经开始离心了，这就让我的机会更大了些。
夜晚。
陈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李怀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没在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掉了一裤子。
陈瑶换了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还在生气？"她问。
李怀秋没说话，抽了一口烟。
"李怀秋，我问你，顾清是为了谁？"陈瑶的声音很平，"他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因为你是我老公，他想帮我，说白了，是为了帮你。他冒着风险去查线索，去跟卖家交易，被你们抓了，还把知道的情报都交代出来了。你不感谢人家也就算了，还一口一个别有用心，你对得起人家吗？"
"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李怀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从结果来看，他破坏了我们的抓捕任务。"
"破坏你们的任务？"陈瑶的声音高了，"你可知道，你们这条线的线索，也就是那个电话号码，就是顾清提供的，如果他想破坏你们的任务，隐藏这条线索就行了，谁也不知道。"
“顾清提供的线索？”李怀秋自言自语，眯着眼想着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李怀秋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他说他仰慕你。"
陈瑶愣了一下。
"什么？"
"他说，他仰慕你。"李怀秋抬起头，看着她，"所以才冒着风险去查案，想帮我们。你信吗？"
陈瑶的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人家那是敬佩，是感激。"她说，"我提拔了他，支持他开心理诊所，他感激我，想帮忙，有什么不对？你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
"龌龊？"李怀秋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男人，对一个三十岁的女上司说仰慕，你觉得是单纯的敬佩？陈瑶，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李怀秋，你什么意思？"陈瑶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李怀秋站起来，"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维护他的样子，也不对。"
"你胡说八道什么！"陈瑶也站了起来，"我维护他，是因为他是我的下属，是因为他没做错事！你自己抓错了人，不反省，反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你还是个警察吗？"
"我是不是警察不用你管！"李怀秋的声音很大，"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一个年轻小伙子，天天围着你转，今天送这个，明天送那个，现在又冒出来帮你查案，他安的什么心，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不可理喻！"陈瑶气得浑身发抖，"我陈瑶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我跟他就是上下级关系，清清白白！你自己心里龌龊，看谁都不干净！"
"我龌龊？"李怀秋指着自己的鼻子，"好，我龌龊。那你呢？为了一个男人，和你老公我吵了一天，但凡你是个合格的妻子，就不该和我吵。"
陈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是的，从法律和妇德条例来看，丈夫对妻子有绝对的支配权，今天和李怀秋吵架，说实话自己已经是违背了相关条例，虽然不违法，但是是被社会所唾弃的行为，何况还是为了一个男人。
李怀秋冷笑一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转身走进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陈瑶站在客厅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胳膊，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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