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回来了
他推门走进了卧室。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角度又移了一点,现在照在了床的中间位置。赵莹莹已经换了姿势,从侧躺变成了仰躺,手搁在腹部上面,头偏向窗户的方向。她的腿在被子底下微微屈着,被面上隆起两个柔和的弧度。
她听见了他推门的声音,转了一下头,看着他的轮廓在黑暗中走过来。他只穿了一条内裤和白T恤,光着两条腿,脚步声轻轻的,踩在木地板上面发出很小的咚咚声。
他爬上了床。掀开被子钻进去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卫生间里的凉意和水渍未干的潮气,和被子底下残存的温热形成了短暂的交汇。他的头枕在枕头上,侧过脸来看她。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面,她的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了一排细密的阴影,鼻尖微翘的弧度在银白色的光线里轮廓分明。她的嘴唇抿着,下唇上面那道被牙齿咬出来的印子已经褪了大半,恢复了原来的淡粉色。
她没有转过来看他,眼睛还是望着窗帘的方向。
『洗了?』她问,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嗓子里的沙哑退了下去。
『洗了。』他把被子拉到了胸口,缩了缩肩膀。空调还在吹,冷风掠过他裸露的手臂和脖子,让他生出了一阵鸡皮疙瘩。
安静了几秒钟。
赵莹莹的手从腹部上面抬起来,搁到了两个人之间那块空着的床面上。她的手指在棉布床单上面轻轻地动了动,无意识地摩擦着布面的纹路。
他的手也在被子底下往那个方向伸了过去。两只手在床单中间的位置碰到了一起,手指碰着手指,两个人的小指先碰上了,然后无名指也靠过来了。
她的手指没有缩回去。
两只手就那样搁在那里,小指和无名指微微地贴着,不像刚才那样十指紧扣,只是指节对着指节,轻轻地碰在一起。她的手指温温的,他的手指偏凉,两种温度在接触点上混合成一个中间值。
『妈妈。』他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
『什么?』
他想说很多话。他想说刚才好舒服,想说妈妈的身体好软好热,想说他闻到了妈妈腿间那股让他脑子炸开的味道。可是这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它们全都堵在喉咙里面,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着,怎么推都推不过去。
他的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没事。』
赵莹莹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面颊上还带着一层没有完全退干净的潮红,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了耳根的位置。他的刘海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黏在额头上面,他的眼睛在月光里又黑又亮,睫毛上好像还挂着一点水汽。
她看了他好几秒钟。
然后她把手翻了一面,掌心朝上,指头微微张开。他的手从碰着她指节的位置滑了下来,掌心落进了她的掌心里。她的手指合拢了,把他的手包在了里面。
她的掌心里有一点汗,温温的、湿湿的,和他的手指贴合在一起之后那层汗很快就被两个人的体温蒸干了。她的拇指搁在他手背上,慢慢地来回摩挲着他虎口附近的皮肤,动作很轻,和刚才揉头发的节奏很像。
他的手在她手里微微收紧了,指尖勾着她的掌心,指腹碰到了她掌心里一条浅浅的纹路。
『裤子洗了没有?别扔在那儿。』她的声音变回了平时那种温和的、妈妈的语气。
他点了点头,枕头发出了窸窣一声,『洗了,冲了一下放在脏衣篓里了。』
赵莹莹应了一声,拇指还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沉默重新落了下来,可是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之前的沉默是两个人都绷着的那种紧张的空白,这次的沉默像是棉絮一样松软的、舒服的安静。
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了。疲惫感从四肢涌上来,沉重地压在眼皮上面。射精之后的困倦来得又快又猛,可他不想睡,他想一直醒着,一直感受着她的手包着他的手的温度和她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的触感。
『妈妈。』
『嗯?』
『以后每天晚上都这样看电视好不好?』
赵莹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拍。月光里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再说吧。』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正在降落的羽毛。
他满意地把脸侧过来,鼻尖对着她的肩膀,闭上了眼睛。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拇指的动作又恢复了,一下,一下,在他手背上慢慢地画着圈。
空调的嗡鸣声填充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被子底下的温度重新稳定了下来,不冷不热的,刚好。他闻到了她肩膀上沐浴露的花果香和底下那层淡淡的、让他心跳加速的体味,深深地吸了一口,把那股气息连同被子底下残留的腥甜一起灌进了肺里。
赵莹莹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的方向。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在慢慢变长,手掌里他手指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松弛,困意正在把他拉走。可是他的手指还勾着她的掌心,哪怕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也没有完全松开。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到了窗帘上面。月光从那条窄窄的缝隙里投进来,照出了一条银色的光路,从窗户一直延伸到了床面上。她的内裤还是湿的。他的精液和她自己的液体混在一起浸透的那块棉布黏在穴口上面,冰冰凉凉的,每一次她微微动一下腿都会感觉到那层湿滑在唇瓣之间滑动。
她应该去洗一下。可是他的手还握在她手里。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又画了一圈,指腹碰到了他食指根部一粒小小的老茧,大概是写字写多了磨出来的。她的指腹在那粒老茧上面停留了一下,碾了碾那块略微粗糙的皮肤。
他的呼吸均匀了一些,可是在她碾那粒老茧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地勾了一下她的掌心。那是一个半清醒状态下的无意识反应,手指勾了一下就松了,松了之后又勾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赵莹莹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吐出了一口很长很慢的气。
她把他的手放在了他自己的胸口上面,轻轻地从他的手指缝间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他的手在失去她手掌的包裹之后在空中虚握了一下,然后落在了胸口的T恤上面,指尖碰着布料的褶皱。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动作很轻,床垫只是微微地凹陷了一下又恢复了。她把腿转到床边,脚踩在地板上面,棉质睡裙的下摆垂到了大腿中段。
她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了大腿内侧那层液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流了一截。混合了他精液的体液从穴口附近顺着大腿内侧最柔嫩的那条纹路往下淌,流到了膝盖上方才被她夹紧腿截住了。
她夹着腿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推门进去把门关上了。
灯亮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两颊的潮红已经退了大半,可是颈侧和锁骨附近的皮肤还泛着粉色。她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个色号,下唇上面那道牙印已经变成了一条浅浅的粉线。她的吊带背心的肩带从一边肩膀上滑了下来,挂在上臂的中段,露出了一整块肩头和锁骨之间的皮肤。
她把肩带捞上来拉回肩膀上,然后拉起了睡裙的下摆。
内裤的裆部是一大片混合了两种液体的湿痕。乳白色的精液和透明的体液搅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浑浊的薄膜,覆盖在棉布上面。大腿内侧两边都有液体的干涸痕迹,沿着腿根的方向往下延伸。
她脱了内裤,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水流冲过棉布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液体,但布料的纤维间还残留着一点洗不掉的潮痕。她把内裤拧干了揉成一团,塞在了脏衣篓的中层,他刚才塞在最底层的那条也被她看到了,她的手碰到了那团还没干透的潮湿布料,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然后放开了。
她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换上,又用湿毛巾把大腿内侧擦了一遍。冰凉的毛巾碰到腿根那块被反复摩擦过的皮肤时她嘶了一声,那块皮肤红红的,有点辣。
擦干了之后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关了灯,推开门走了出来。
走廊里暗沉沉的,卧室的门虚掩着。她走过去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赤脚踩在地板上面几乎没有声音。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他侧躺着,面朝她这边,可眼睛闭着。被子拉到了胸口,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搁在枕头旁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睫毛投下了一排浅浅的阴影,嘴巴微微张着,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弯起来的弧度。
赵莹莹走到了床边,掀开被子轻轻地钻了进去。她躺下来的时候他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挪了几厘米,手从枕头旁边伸出来碰到了她的手臂。
她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在了他自己的被子底下,然后侧过身,面对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地躺着。距离很近,她能看到他眉心那一块因为皱眉留下的浅浅纹路,能看到他下巴上面一颗极小的、刚要冒头的痘。他的呼吸喷在她的下巴和脖子上面,温温的,节奏开始变得均匀了,可是还没完全睡着。
她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碰了碰他额头上面黏在皮肤上的几缕湿发,轻轻地拨到旁边去。他的额头光洁而微温,手指划过去的时候他的眉头松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弯了一点。
『妈妈回来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含混到几乎听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赵莹莹的手指停在了他鬓角的位置,指尖搁在他耳朵上面那撮柔软的碎发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手在被子底下又摸过来了,搭在了她的腰上,手指松松地勾着她睡裙的布料。
她的手从他鬓角上离开了,回到了自己这边。她侧躺着,和他面对面地保持着这个距离,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根数,远到嘴唇和嘴唇之间还隔着五六厘米的空气。
他的呼吸越来越均匀了。手指勾着她睡裙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地松弛,可是始终没有完全放开,手指弯着搭在布料上面,像是一个小小的钩子。
赵莹莹看着他的脸。
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移到眉毛,从眉毛移到睫毛,从睫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他的嘴唇在月光里呈现出浅浅的桃粉色,上唇薄而下唇略厚,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种因为困倦而放松的柔和。
她低下头。
她的嘴唇靠近了他的额头,悬在那块光洁的皮肤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味道和他自己的汗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清淡的,少年的,和她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的。
她的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个触碰极其短暂,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就离开了,留在他额头上的只有一点微弱的温度和湿度。她抬起头,退回了枕头的位置,重新侧躺着面对他。
他的眉心微微松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她的手搁在两个人之间那块空着的床面上,手指碰着他勾住她睡裙的那只手的手背,指尖轻轻地搭在他的指节上面。
卫生间水龙头的一个阀门没拧紧,传来间断的滴答声。她偏了一下头,看向那个方向,然后回过来,发现他的眼睛开了一条缝,正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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