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程明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支粉笔。教室里坐着四十多名学生。
"今天我们要讨论牛顿第三定律，"他说，"不过在开始前，我想问问，为什么物理课值得你们花时间？"
后排一个男生举手："因为考试要考，程老师。"
"这个答案很诚实。"程明点点头，"但希望上完这节课，你们能有别的理由。"
下课铃响后，几个学生围过来问问题。程明一一解答。当所以人都离开后，物理课代表周雨薇还在门口，一个平时话不多的学生。
"程老师，"周雨薇站在门口，"这是我家乡的茶叶，清热润嗓，谢谢您帮我补习。"
程明摇头："不用了，你成绩进步就是最好的感谢。"
收拾教案时，程明收到妻子苏晴的短信："别忘了今晚市教育局张局长岳父的寿宴，六点校门口见。"
程明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苏晴认为这对他的职业发展很重要。
办公室里，几个老师在聊天。王老师看到程明进来，说："听说张局长点名要你去参加他岳父的寿宴？"
"只是因为我教过他儿子物理而已。"程明回答。
"他儿子物理从不及格到优秀，"李老师说，"局长夫人很感谢你，说你很有办法。"
"老公？"妻子苏晴站在办公室门口。她身材高挑，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头发扎在脑后。
"这么早？"程明看了看时间。
"我们先去买礼物。"苏晴说，"不能空手去。"
他们开车去了商场。苏晴选了一套价格不菲的茶具。"张局长管着教师职称评定，"她解释，"这个投资值得。"
程明没说话。上周他的实验教学方案被搁置了，也许苏晴是对的，有些规则他必须接受。
六点半，他们到达酒店。张局长看到程明，走过来握手："程老师，你来了。这位是你夫人？真漂亮，你真有福气！"
张局长带他们直接进入主宴会厅，避开排队的人群。他带着程明去见自己的岳父："爸，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程明老师。"
程明看到一位白发老人转过身来，愣住了。那是李德全，他初中时的校长，以严厉着称。程明还记得因为上课说话被他打过手心。
"李校长？"程明有些吃惊。
李德全盯着程明看了几秒，突然说："我记得你了。03届的，当年跳进河水里救小女孩的见义勇为少年。"
“遗憾只能救一个，如果自己当时再坚持下去……唉！”说着程明显得无奈又悔恨。
“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太自责！”
李德全拍了拍程明的肩膀："这事我们都知道，当年你为了救落水的孩子，自己差点没命。"
程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还留着当年被枯木划伤的疤痕。"如果当时我能再快一点..."
"别说了，"苏晴轻声打断他，握住他的手，"医生说过你不能总想这件事。"
"岳父，"张局长插话，"程老师现在也是英雄，教书育人的英雄。"
不久局长夫人林茹也来了，她感谢程明自己儿子的帮助，还热情的介绍不少教育圈的朋友给程明认识。
寿宴结束后，程明坐在车里，盯着方向盘。
"李校长还记得你。"苏晴系上安全带，"这是好事。"
程明发动车子："他记得的只是当年那个跳进洪水里的学生。"
"那也是你。"
程明没再说话。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圆，路灯的光晕在雨中模糊成团。
到家后，苏晴去洗澡。程明坐在书桌前，翻开明天的教案。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雨薇发来的消息："程老师，今天的例题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程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他回复："明天早自习前我都在办公室，你可以来找我。"
周雨薇很快回复："谢谢老师，您总是这么耐心。"
浴室的水声停了。苏晴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程明还在写教案。"你该休息了，"她说，"上周体检血压又高了。"
程明合上笔记本："下周期中考试，有几个学生还需要补补课。"
苏晴走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去上夜班了，你早点休息。”苏晴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她是名医生经常需要上夜班。
第二天一早，程明到办公室时，周雨薇已经等在门口。她手里拿着练习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没睡好？"程明开门让她进来。
周雨薇低下头："我爸昨晚又喝多了。"
程明知道她家的情况。父亲经营一家小超市，酗酒，母亲早年受不了家暴跑了。他没多问，接过练习册开始讲解。
上课铃响前，王老师匆匆进来："程明，张局长刚来电话，说想推荐你参加市里的优秀教师评选。"
程明淡淡笑了下没接话，拿起课本去上课。教室里，后排几个男生在传纸条。程明走过去，伸手要了过来。纸条上画着蹩脚的火箭，旁边写着"牛顿第三定律——放屁推进器"。
学生们紧张地看着他。程明把纸条举起来："创意不错，但推进力计算错了。下课来找我，我教你怎么算。"
学生们哄笑起来。那个男生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中午，苏晴发来消息："张局长夫人约我周五喝茶，你去吗？"
程明回复："你有排班吗？"
"和别人换了班。"苏晴接着发，"她说想介绍几个朋友给我认识。"
程明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窗外，几个学生在操场上打篮球，笑声隐约传来。物理实验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去，看到桌上放着一架学生自制的小火箭模型，底座上贴着一张纸条："程老师，谢谢您没没收我的'推进器'。——刘浩"
程明拿起模型，发现底部确实装了个简易气压装置。他轻轻按了按，模型微微颤动。
放学时，周雨薇又来了："程老师，我能跟您谈谈吗？"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程明关上门："怎么了？"
"我爸......"周雨薇攥着校服下摆，"他让我退学，去超市帮忙。"
程明拉开椅子让她坐下："你告诉他你想考大学吗？"
"他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周雨薇的眼泪滴在桌面上。
程明抽了张纸巾给她："我去和你爸爸谈谈。"
周雨薇猛地抬头："别！他会发火的......"
"那你想怎么办？"
周雨薇咬着嘴唇："我......不知道。"
程明看了看表："今天你先回家。我会去找你父亲聊聊的。"
周雨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下午上课前，程明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学生们陆续进来。后排几个男生还在嬉笑打闹，前排的周雨薇已经安静地翻开了课本。
上课铃响，程明走上讲台。刚准备开始讲课，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生慢悠悠地晃进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耳垂上的银色耳环晃得刺眼。
“报告。”她拖长声音，语气里没有半点歉意。
程明认识她——陈雅，出了名的问题学生，抽烟、逃课、顶撞老师，全是问题，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不错。
“陈雅，你又迟到了。”程明平静地说。
陈雅耸耸肩，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途中还故意踢了一下前排男生的椅子，引得周围一阵低笑。
程明没多说什么，继续讲课。但没过十分钟，陈雅就开始趴在桌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时不时发出游戏的音效。
“陈雅。”程明停下板书，转身看着她，“把手机收起来。”
陈雅头也不抬：“讲你的课呗，我又没打扰别人。”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程明，等着看他的反应。
程明放下粉笔，走到她桌前，伸手：“手机给我。”
陈雅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挑衅的笑：“凭什么？”
“校规。”程明语气依旧平静，“上课不准玩手机。”
“校规算个屁。”陈雅嗤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丢，“行啊，你没收呗，反正我妈明天就能要回来。”
程明拿起手机，放进口袋，然后看着她：“放学后留下来，我们谈谈。”
陈雅翻了个白眼，往椅背上一靠：“谈什么？谈人生理想？程老师，省省吧，我又不是你那些好学生。”
下课铃响，程明收拾教案，临走前看了陈雅一眼：“放学后，到办公室。”
陈雅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下午放学后，程明在办公室等了二十分钟，陈雅才慢吞吞地晃进来，书包斜挎在肩上，一脸不耐烦。
程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没抬头，继续批改作业。空气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陈雅没动，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脚尖一下下点着地。"谈什么？快点，我还有事。"
程明放下笔，抬起头看她。女孩脸上带着惯常的、满不在乎的讥诮。
"为什么总迟到？为什么上课玩手机？"
"没意思呗。"陈雅撇撇嘴，目光扫过程明桌上的教案、水杯，最后落在他脸上。
“你好几科都不及格，这样是不行的，以后你功课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下课或下班后问都可以”
“讲那些玩意儿，谁爱听啊。"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程明问，语气没什么起伏。
陈雅歪头，她忽然想起有意思的事笑了。
"说了也听不懂，哪像周雨薇，天天有人给她开小灶，又没有人给我补课。"
“只要你愿意学，我也可以给你补课。”程明叹了口气。
“好啊！”陈雅笑了，带着点得逞的意味，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程老师，你不是要给我补课吗？来吧，补什么？"
她的态度转变太快，程明一时没反应过来，胸口还堵着刚才那股无名火。
"你基础太差，从最基本的开始。"程明翻开教案，把几道习题推到她面前。
陈雅歪着头不情愿的对着习题看了几眼后，她突然走了两步来到程明身边，拉开程明旁边那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老师，这道题我不会，你给我讲讲呗！”
她靠得很近，程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香水和烟草的味道。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皮肤很白，耳垂上的银环闪着冷光。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又痒又麻。他强迫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就是这道。”她歪着头，眼睛扫过程明的脸，又落到练习册上，手指随意地点着其中一道题，指甲上涂着的黑色指甲油。
程明定了定神，拿起笔，指向那道题：“这道是动量守恒的应用，你看，滑块碰撞后……”
他刚讲了两句，陈雅忽然倾身凑近，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去看练习册。她的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露出锁骨和里面吊带的蕾丝边。夏季校服裙本来就短，她这样坐着，裙摆更是缩到大腿根，白得晃眼。
“程老师，”她的气息拂过程明的手臂，“这样讲我听不懂，可以再仔细点吗？。”
程明身体一僵，握着笔的手指有些发紧。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衬衫袖子传过来。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一点，清了清嗓子，继续讲题。
“程老师，”陈雅打断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黏腻的笑意，“你跟周雨薇也是这么‘补课’的吗？单独留下来，这么……近？”
程明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抬起头，正对上陈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是挑衅和试探。她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欣赏他的反应。
“不要胡说八道。”程明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严厉。他感到一阵燥热从脖子根往上涌，额角似乎有汗。他强迫自己的视线钉在练习册上，不去看那片刺眼的肌肤，不去闻那扰人的气息。
“周雨薇是来问学习问题的。你也一样。把心思放在题目上。”程明正色道。
“哦？”陈雅拖长了音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贴近了些，几乎把下巴搁在了程明的肩膀上，眼睛盯着他紧绷的侧脸，“那程老师，你紧张什么呀？出汗了？”
程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尖锐的声音。他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胸膛微微起伏。
“陈雅！”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微微颤抖，“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办公室！”
陈雅看着他涨红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嗤笑一声，终于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但那两颗纽扣依旧敞开着。
“开个玩笑嘛，程老师，这么大火气干嘛。”她重新拿起笔，漫不经心地转着，“行，讲题吧。不过，我是真的听不懂。”
程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身体里那股陌生又强烈的悸动。
他重新坐下，却把椅子拉得离桌子远了些，刻意保持着距离。他指着题目，声音恢复了刻板的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和一种被看穿后的狼狈。他开始讲解，每一个字都像在对抗着什么，视线死死锁在纸面上，不敢偏移半分。
陈雅似乎很享受，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她那双明晃晃的大腿不是动来动去，就是故意慢悠悠地交叠又放下，雪白的皮肤在办公室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晃得人心慌。裙摆随着动作时而上滑，危险地停留在某个令人屏息的临界点，又慵懒地回落，每一次都像在无声地丈量着程明岌岌可危的防线。
程明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死死钉在摊开的习题册上，那些熟悉的公式和符号此刻扭曲变形。
“哦！”陈雅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这个动作让她本就敞开的领口向下滑落了一点点，迷人的锁骨和黑色的文胸清晰可见。
她离试卷很近，离程明握着笔的手也很近，一股浓郁的、带着诱惑的暖香飘散过来。
"听起来好复杂呢，程老师。"她歪着头，目光却越过习题册，直接落在程明紧抿的唇角和微微抽动的下颌线上。
陈雅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将椅子又往前挪动了几寸，几乎要碰到程明的膝盖。一股混合着少女体香和花果甜香的气息，钻进程明的鼻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侵略性。
"程老师，"她拖长了调子，声音甜腻得像化不开的蜜糖，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 反作用力是什么？"
她忽然倾身向前，柔软的发丝有几缕拂过程明执着笔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痒意。她伸出涂着指甲油的手指，直接点向程明正在讲解的图形，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皮肤。
程明感到燥热难耐，与妻子最近一次发生关系已是一个多月前。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手，笔差点掉在地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从被触碰的地方窜起，直冲大脑。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陈雅那双含笑的、带着赤裸裸挑衅的眼眸。
"陈雅！"他低吼出声，"坐好！认真听讲！"
"我哪里不认真了？"陈雅眨眨眼，一脸无辜，身体却靠得更近了些，胸前的曲线几乎要贴上桌面边缘敞开的衣襟。
程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学生的纯，只有一种早熟的、洞悉人心的狡黠和毫不掩饰的挑逗。面对陈雅赤裸裸的挑衅和诱惑，他身体里那个被压抑的、黑暗的角落正在苏醒。
他猛地合上教案，发出啪的一声响。
"今天就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未有过的严厉。
"你这种态度，补课没有任何意义。回去吧。明天上课，再迟到或者玩手机，按校规处理。"
陈雅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像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她慢悠悠地站起来，拿起书包甩在肩上。"行吧，程老师。"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说："以后我愿意可以随时找你补课，可是你说的噢！"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门被轻轻带上。程明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盯着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陈雅刚才那挑衅又了然的眼神。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还残留着一种异样的灼热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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