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程明几乎是逃回主卧的，冰冷的门板隔绝了客卫那令人窒息的画面和声响，却隔绝不了脑子里反复播放的景象。
今晚他久久无法入眠，胸口像被巨石压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不是愤怒，至少不全是。是冰冷刺骨的恐惧。
他亲眼看着赵志国那根毫无遮掩的东西，深埋进苏晴体内，看着那些污秽喷射在她最深处。生理的恶心感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干呕了几声。
但比这更冷的，是苏晴的反应。
她不是被迫的。那声拉长的、变调的哭喊，那向上弓起的腰肢，那主动迎合挺动的臀……那是一个女人被送上极致巅峰的反应。她沉沦了。在那个男人身下，在他的注视下，她彻底沉沦了。
“规则之内？”程明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和李丽做的时候，也爽，也沉溺，但那像一场设定好的游戏，一场在安全线内的探索。高潮之后，他搂着李丽，心里想的还是苏晴，是那个约定——为了挽救他们共同的婚姻。
可苏晴呢？她在赵志国身下那副样子，那眼神，那顺从……那仅仅是“规则之内”的享乐吗？还是……动了别的念头？
这个怀疑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比看到肉体纠缠更让他恐慌。他爱她，爱得深入骨髓。换妻这个疯狂的尝试，初衷是为了找回他们之间失去的温度，是为了“我们”。可现在，他感觉那个“我们”正在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苏晴的心，是不是有一部分，已经滑向了那个叫赵志国的男人？那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让她叫出那样声音的男人？
他爱她，所以无法忍受她身体的背叛吗？不，程明痛苦地发现，真正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此刻心底那个疯狂滋生的念头——苏晴的心，可能也背叛了他们的“规则”，背叛了他们试图挽救的婚姻。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程明几乎一夜没合眼。他起床时，李丽已经起床离开。
客厅里，赵志国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看手机。
“程老弟，早啊！”赵志国抬起头，笑容满面，精神焕发，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程明勉强挤出一个“还行”。他目光扫过赵志国，对方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男人间心照不宣的得意。这坦荡更让程明觉得恶心。
厨房里传来动静。苏晴和李丽一起在准备早餐。苏晴背对着客厅，动作有些迟缓。程明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想从她身上找到一丝昨晚的痕迹，一丝愧疚，或者……一丝不同。
李丽端着盘子出来，放在餐桌上，笑着招呼：“都醒啦？吃早餐吧。小晴，粥好了吗？”
“好了。”苏晴应了一声，端着砂锅走过来。她低着头，把砂锅放在桌子中央，全程没有看赵志国，也没有看程明。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唇抿得紧紧的。
四人落座。气氛比上次早餐更诡异。赵志国依旧谈笑风生，说着今天的安排。李丽也温和地应和着。
程明食不知味，目光几乎黏在苏晴身上。
苏晴一直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像个犯错的孩子。当赵志国把一碟小菜推到她面前，笑着说“弟妹尝尝这个”时，苏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去夹菜，只是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她轻微地摇了摇头，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个细微的抗拒，像一道微弱的光，瞬间刺破了程明心底厚重的阴霾。她没有回应赵志国的殷勤！她甚至表现出了排斥！这说明什么？昨晚的沉沦只是生理反应？她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一股混杂着希望和酸楚的情绪涌上来。程明立刻开口，声音有些突兀：“晴晴，这粥有点烫，慢点喝。”他把自己面前那碗已经晾温一点的粥推到她面前，顺势把那碟赵志国推来的小菜不动声色地挪开了一点。
苏晴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疲惫，有委屈，有深深的窘迫，还有一丝……被解救般的感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接过了程明推来的碗。
赵志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在程明和苏晴之间打了个转，带着点玩味。
李丽像是没看到这暗流涌动，笑着岔开了话题。
早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离开赵志国家时，苏晴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副驾驶。车子启动，驶离那个小区。
车厢里死寂。程明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他想问，想问昨晚，想问她的感受，想问她和赵志国……但他不敢。他怕听到那个让他心碎的答案。
他偷偷用余光瞟苏晴。她侧着头，一直看着窗外，脖颈依旧被高领的薄线衫裹着，但程明眼尖地发现，她今天戴了一条细细的锁骨链——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这个小发现，像一颗定心丸，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点。她还戴着他们的东西。
“老婆，”程明开口打破了沉默，“昨晚……你……”他卡住了，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苏晴的身体猛地一颤，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带着浓重的鼻音：“……别问了，老公……都过去了……我……我有点累。”
程明的心沉了下去，又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的回避，她的疲惫，她的声音里的脆弱，都在告诉他昨晚对她而言绝非一场简单的“游戏”。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那句“都过去了”更像是一种祈求，祈求他不要揭开那个血淋淋的疮疤。
“好，不问了。”程明哑声应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和妥协，“回家好好休息。”
他爱她，这份爱此刻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怀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她是为了规则在忍受，还是真的对赵志国有了别的想法？
他不敢深想，只能紧紧抓住她戴着那条项链、对他表现出细微抗拒和依赖的瞬间，像抓住救命稻草。
回到学校，程明感觉自己像个行尸走肉。讲台上，他机械地讲着牛顿定律，板书却写错了一个关键公式，引得下面学生窃窃私语。他烦躁地擦掉，粉笔灰呛得他咳嗽。
“老师，您……没事吧？”下课铃响，周雨薇抱着练习册，怯生生地站在讲台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显然也听说了照片风波，以及他最近的状态。
程明看着周雨薇清秀的小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关心。一瞬间，陈雅那晚在肮脏巷子里绝望的眼神，苏晴在赵志国身下沉沦的画面，还有他自己在办公室里面对陈雅挑逗时那隐秘的悸动……所有混乱、羞耻、痛苦的情绪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没事！”他猛地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把抓起教案，看也没看周雨薇瞬间煞白的脸，几乎是冲出了教室，把一教室错愕的学生丢在身后。
他痛苦地捂住脸。
他爱苏晴，爱得愿意尝试任何疯狂的事情去挽救婚姻，却无法承受她在规则之外可能滋生的情愫。
他热爱教育，自诩是个好老师，却对讲台下青春的身体怀有隐秘的、让他自己都唾弃的欲望。
他站在道德的悬崖边，脚下是名为“爱”与“欲望”的深渊，两边都在拉扯着他，要将他撕碎。而苏晴的心，似乎正滑向那片他无法掌控的迷雾之中。这怀疑，比任何肉体的出轨，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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