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程明还没收拾完讲台,陈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教室后门。她没像往常那样大摇大摆地晃进来,而是倚着门框,目光穿过散乱的学生,直接落在程明身上。
等到教室只剩他们两人时,陈雅才走到跟前。
"老师……"陈雅突然开口:"你以后能给我补课吗?我……我想好好学习,重新开始。"
她没说昨晚的短信,也没提楼道的暧昧,仿佛那场黏腻的意外和几乎失控的贴近从未发生。这份刻意的"自然",反而让程明心头一紧。
"补课?"程明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干。
陈雅没进来,手指抠着门框边缘。"我……我想请你帮我补课。"
"嗯。"陈雅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办公桌角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又飞快地移开,"我物理很差。上次月考……没及格。"她说得有点快,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但吐字清晰。
办公室里很安静。程明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暴露了紧张。这不是挑衅,也不是演戏。她是认真的。可为什么是他?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曾恨他,他也曾烦她。
"为什么找我?"程明没掩饰自己的怀疑,"学校有答疑时间,其他老师也能问。"
陈雅像是被噎了一下,手指抠得更用力了。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他们讲的,我听不懂。你……你讲题的时候,我……能听进去一点。"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程明一下,又低下头,"就……就补物理。行不行?"
程明没说话。他想起巷子里她被打得蜷缩在墙角的模样,想起她站在办公室里指着自己大喊"照片是我发的"时的决绝。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搅。
是责任?毕竟他是老师。是怜悯?她现在的处境确实糟透了。还是……一丝丝被需要的、属于老师的本能?甚至,那被他强行按下去的、关于她身体的隐秘念头,也像阴暗角落的苔藓,悄悄探了一下头。
他厌恶这种混杂的感觉。
"你妈呢?她知道吗?同意吗?"程明换了个方向,语气生硬。他得给自己找个台阶。
陈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她?她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哪管我补不补课。"语气里的麻木比愤怒更刺人。
程明胸口堵了一下。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那通电话里的咒骂犹在耳边。他烦躁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水是温的,喝下去却像堵在喉咙里。
"时间呢?"他放下杯子,声音有点哑,视线落在桌面凌乱的教案上,没看陈雅。
陈雅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语速快了点:"放学后……或者晚自习前?都行。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在办公室……或者空教室,都行。"
程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放学后……办公室……空教室……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个个危险的信号灯在脑子里闪烁。他几乎能想象那些捕风捉影的议论会传成什么样。那张匿名照片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
"学校有安排答疑时间,有问题可以课间问。"他搬出最稳妥的理由,自从那场匿名照片风波后,他对任何单独辅导女学生的事都格外警惕。
"课间时间短,说不清楚。"陈雅立刻接话,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就自习时间。"他试图划清界限。
她又向前凑近了一小步,那股少女特有的、带着点橘子清香的气息更浓了。
"老师,其实我根本就没有问题,因为我根本就听不懂,上课像听天书一样。"
程明有些蒙圈了,动作顿住。她上次月考物理确实惨不忍睹。只能从基础教起。从头补起?这工作量巨大。他皱紧眉,感到一阵烦躁和压力。
"老师,"陈雅打断他,这次声音更轻,却像带着钩子,"我是想……你能不能放学后帮我补补课?如果你觉得在学校不方便……"她吸了口气,语速快了点,"可以去我那。安静,没人打扰。"
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明的手指用力捏了捏抱着的水杯的边缘。脑子里警铃大作:不行!绝对不行!那间出租屋,阳台上晃动的内衣,狭窄空间里避无可避的距离……那是深渊!他应该立刻拒绝,严厉地告诉她这不合规矩。
他把教案重重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像是要盖住自己心里的杂音。他抬眼看向陈雅,试图拿出师长的威严:"学生和老师,私下单独辅导,尤其去住处,这绝对不行。传出去……"
"传出去什么?"陈雅没退缩,反而又走近一步,几乎和他面对面。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执拗,"老师怕别人说闲话?还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
"
她的话像小针,精准地刺在他最敏感的地方。程明的脸瞬间有点热。他避开她的视线。
他想起昨晚苏晴听到拒绝三亚之行后那瞬间的失落,想起赵志国没戴套就进入苏晴身体时,苏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迷醉和沉沦。一股冰冷的、混合著恶心和被背叛的痛楚猛地攥住了心脏。
陈雅还在看着他,眼神里那点执拗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她的嘴唇微微抿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程明心里的欲望像黑暗里蛰伏的野兽,猛地抬起了头。理智还在尖叫:悬崖!这是悬崖!一步踏错,万劫不复!但脑子里苏晴在赵志国身下迎合的画面,赵志国那没戴套的狰狞,苏晴事后平静吃饭的样子……这些画面像冰冷的鞭子,抽打着他的神经。他需要点什么来对抗这窒息般的绝望,需要点什么来证明自己…
…还有感觉,哪怕是错的。
"老师……"陈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试探的柔软,打破了他脑子里混乱的嘶吼。
程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陈雅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自己挣扎扭曲的脸。
那句"不行"卡在喉咙里,硬得发疼。
"就……补课而已。"许久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陈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嗯!"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雀跃,"那……明天放学后我等你。"说着便开心的跑了出去。
程明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陈雅轻快的背影消失。
"明天放学后我等你"--那句话像回声一样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迈不动步子。一股强烈的后悔和恐慌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比刚才答应时更甚。
他在干什么?他刚刚亲口答应了一个女学生,去她的出租屋,单独补课?这简直是疯了!悬崖就在脚下,他甚至主动往前挪了一步。
他想立刻追上去,抓住她,收回那句话。说"不行",说"刚才昏头了",说"这绝对不行"。但脚底像灌了铅,怎么也抬不起来。
也许……只是补课?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带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她确实需要帮助,成绩那么差。他只要控制好自己,保持距离……就当是尽老师的责任?
这念头刚出来,就被他自己唾弃。
担心发生什么?他当然担心!担心失控,担心万劫不复,担心毁掉一切。那间出租屋,阳台上晃动的少女内衣,狭窄空间里避无可避的距离……每一处都是陷阱。
期待发生点什么?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但内心深处,那被背叛的痛苦和压抑的欲望搅在一起,像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他摇摇欲坠的道德堤坝。他需要一个出口,需要证明自己还有感觉,哪怕那感觉是错的,是危险的。陈雅的大胆和直接,像一簇火苗,在绝望的寒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明天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程明拖着灌了铅的腿回到家,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格外刺耳。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涌来。苏晴正弯腰擦拭餐桌,穿着那条新买的黑色睡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她闻声抬头,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光彩:"回来啦?饭在锅里温着。"
程明没动。他看着苏晴,这张他深爱了多年的脸,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客卫的画面,赵志国得意的笑容,还有她那天一闪而过的失落……这些碎片搅在一起,堵在喉咙口。他需要一个明确的切割,一个他能抓住的保证。
"老婆,"他开口,声音干涩紧绷,像生锈的琴弦,"你能把李丽和赵志国所有的联系方式删掉吗?手机,微信,所有。"
空气骤然凝固。苏晴擦拭桌面的动作顿住,指尖用力握着抹布。她没立刻问为什么,只是垂着眼,盯着桌面上一点细微的水渍。几秒钟的沉默长得令人窒息,只有厨房锅里汤汁微沸的咕嘟声。
终于,她抬起头,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像是勉强挤出来的:
"好。"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地。
程明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丝。他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想确认这份脆弱的"好"是真的。
可苏晴紧接着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到他头上:
"李姐……下午又打电话了。"她避开程明伸过来的手,转身去拿碗筷,动作带着刻意的忙碌,"说假期去三亚的事。就当是……最后一次了。我们回来就删掉他们的联系方式,就当是……告别也好。"
程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一次?告别?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烧得他耳根发烫。告别?和谁告别?怎么告别?是像上次在赵志国家那样"告别"吗?赵志国那张坦荡又带着玩味的脸,苏晴在客卫里沉沦的表情,瞬间塞满他的脑海。愤怒和一种尖锐的被愚弄感像毒蛇噬咬着他。
他盯着苏晴低垂的脖颈,那新睡裙的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愤怒、占有欲和难以启齿的生理冲动猛地冲下小腹。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下体瞬间充血,硬得发疼,紧紧绷在裤子里。这反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不合时宜,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恐慌。他恨赵志国,恨这个"告别",可"最后一次"这个词,像带着倒刺的钩子,把他心底最阴暗的占有欲和征服欲狠狠勾了出来。
他爱她,此刻却像个被激怒的野兽,被这"告别游"的提议刺激得勃起。他想要她,不是温情的抚慰,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占有,是在赵志国的阴影覆盖她之前,重新打上自己的烙印。
"好!"程明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陌生的紧绷感,"最后一次。"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试图用桌沿挡住身体尴尬的反应。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苏晴身上,看着她平静地坐下,拿起筷子。那平静下,他仿佛看到了暗流汹涌的海面,而他,正被一股名为欲望和绝望的漩涡,拖向更深的海底。
他需要一个出口,哪怕那是错的。
第二天下午放学,程明坐在车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开车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陈雅坐了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少女的清香。
"老师。"她系好安全带,声音听起来挺平静。
"嗯。"程明应了一声,发动车子。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响。他刻意不去看她,目光盯着前方拥堵的车流。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偶尔落在他侧脸上,又很快移开。
车子开进那个有些老旧的小区。停好车,两人沉默地下车,上楼。陈雅掏出钥匙开门,程明跟在她身后,再次踏入这个小小的空间。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封闭了一天的空气混着她残留的香水味。程明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阳台——那排衣物还在,随风轻轻晃着,只是款式和颜色换了。他立刻移开视线,感觉有些口渴。
"坐吧老师。"陈雅指了指书桌旁唯一的一把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床边。书桌很小,堆满了杂志和一些零散的小物件。
程明把带来的物理课本和习题册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椅子有点矮,他的腿有点伸展不开。他翻开书,找到最基础的力学部分。
"先从受力分析开始吧。"程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课堂上一样平稳。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块,"比如这个物体放在水平面上,它受到哪些力?"
陈雅凑近了些,胳膊支在书桌上,手托着下巴。她穿着件宽松的短袖T恤,领口有点大。程明画图时,视线稍微一低,就能瞥见她领口下微微起伏的曲线和一小片雪白的皮肤。他立刻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到纸上。
"嗯……重力?"陈雅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
"对,重力,竖直向下。"程明在方块下面画了个向下的箭头,"还有呢?
"
"嗯……桌子托着它?"她歪着头,一缕头发滑到脸颊边。
"对,支持力,竖直向上。"程明又画了个向上的箭头,"这两个力平衡,所以物体静止。"
他讲得很慢,很基础。陈雅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但程明能感觉到她的理解很吃力。他需要反复解释同一个概念。
"所以,合力为零,加速度也为零。"程明在纸上写着公式。
陈雅皱着眉,身体又往前倾了倾,想看清他写的字。T恤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敞得更开了一点。程明几乎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温热气息。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坑。
"老师,这里……为什么加速度是零?"她指着公式,手指纤细,指甲都做了美甲。
程明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问题上。"因为静止啊,或者匀速直线运动。没有加速度,受力才平衡。"他尽量简单地解释。
"哦……"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身体退回去一点,靠在床沿上。T恤的下摆因为她坐着的姿势向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光滑平坦的小腹和牛仔裤的腰扣。
程明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弹开。他感觉后背有点冒汗。讲台和这间小屋,完全是两个世界。这里太近,太私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都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干扰着他作为老师的身份。
"我们……做道题巩固一下。"程明翻到习题册后面,找了一道最基础的题目。他把书推过去,"你试着画一下受力分析图。"
陈雅接过书和笔,低头开始画。程明稍微松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画得很慢,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有那么一会儿,程明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些。也许……真的只是补课?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觉得那个邪恶的念头有点可笑。
"老师,这样对吗?"陈雅抬起头,把草稿纸推过来。她画错了,把摩擦力画在了不该画的地方。
"这里不对。"程明俯身过去,指着图纸,"没有相对运动趋势,所以没有摩擦力。"他的手臂无意间擦过她的胳膊肘。两人都顿了一下。
陈雅没动,也没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改。她的耳朵尖有点红。
程明坐直身体,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刚才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混乱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危险的涟漪。空气仿佛更粘稠了。
"口渴吗?"陈雅忽然放下笔,站起身,"我去拿点水。"她走向阳台那个简易的灶台边。
程明看着她走动时牛仔裤包裹下修长而充满活力的腿部线条,看着她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时T恤勾勒出的腰背曲线。青春的身体就在几步之外,毫无防备,充满诱惑。
他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那尖锐的痛感提醒着他:悬崖就在脚下。
他爱苏晴。他知道。但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痛苦、背叛感和无处发泄的欲望反复撕扯的他,那个"出口"的诱惑,正变得越来越难以抗拒。
陈雅拿着水走回来,递给他一瓶。瓶身冰凉,程明接过来,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掌心的灼热。
"谢谢。"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蠢蠢欲动的燥热。补课才刚开始,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远未结束。
当程明开着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8点。
程明推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苏晴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闪着光,声音很小。她立刻站起身,眼睛跟着他。
"这次……三亚之行,李姐已经安排好了。"苏晴先开口,声音有点紧,目光没离开程明的脸。
程明换了鞋,没说话,走到餐桌边倒了杯水,背对着她。凉水灌下去,喉咙舒服了点,胸口那块石头压得更沉。
苏晴走过来,离他两步远:"以后我们是不是不去交换了?"她问得很直接,眼睛紧盯着他的侧脸。
程明放下杯子,玻璃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你问我?"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压在她脸上。
苏晴迎着他的目光,胸口起伏了一下:"你是不是以为我爱上了赵志国?"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空气里。
"我看到了。"程明声音发冷,"在卫生间里,你给赵志国口交,赵志国没戴套。"
苏晴的脸瞬间白了,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辩解,又像是被噎住了。过了几秒,她才开口,语速很快,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晚…他喝多了。一直缠着我,说……说就想要那样。"
她眼神有点飘忽,避开程明的眼睛,"我一开始没答应的,可他还追到厕所…我怕动静太大吵醒你们…也…也怕你突然出来看到…而且他缠得烦了…"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混乱的辩解,"我就想着…快点…快点解决掉算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声音更低,几乎像耳语:"…就…就替他口了。至于没戴套……"
她猛地吸了口气,抬起头看向程明,眼神里有窘迫,有难堪,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他动作太快了……我……我脑子当时有点乱……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已经那样了…"
她的目光在程明脸上探寻着,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相信,又像是急于撇清什么:"而且…而且他…"
她似乎难以启齿,飞快地瞥了程明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含糊不清,"…他技术确实挺厉害的…我…我当时身体有点…有点管不住自己…"
她没敢说"享受",但"管不住自己"已经足够直白地承认了当时的沉溺。
程明胸口堵得发慌。她的解释混乱不堪——赵志国缠人、她烦了、怕被发现、动作快、最后还承认了身体的失控。这辩解漏洞百出,却又带着一种真实的推诿和那种无法完全否认的生理反应。
"管不住自己?"程明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就让他那样?不戴套?"他眼前闪过她当时迷离顺从的样子。
苏晴猛地抬头,眼里瞬间涌上水光,混合著被质问的委屈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我能怎么办?!当时...当时已经那样了!我……我也没想到自己会那样!我…我只是…"
她似乎想强调那只是身体的反应,但看着程明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后面的话卡住了。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好!我承认!我当时是有点…有点…昏了头!行了吧?!但那能代表什么?代表我爱他?我跟他就睡了……两……两次而已,我就爱上他了?"
她提高了音量,往前一步,几乎贴上程明,仰着脸,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
"老公,你看着我!我跟他只是……身体有点……有点感觉怎么了?这很可耻吗?你跟李丽的时候没感觉吗?你敢说没有?"
她逼视着程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心里装着谁?你不知道吗?!我回来看到你睡在旁边,我心里什么滋味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和痛苦。她抬手用力抹了下眼睛,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示弱:"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让他那样…不该…失控。我当时脑子不清楚!我认错!行不行?"
她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她的手突然抓住程明的手臂,手指冰凉,紧紧攥住:"可你别因为这个就觉得我变心了…我跟他…真的…真的没什么别的…你才是最重要的…"
程明被她这一连串激烈又混乱的辩解冲击得有些发懵。愤怒、怀疑、恶心,还有一丝被她的眼泪和最后那句"你才是最重要的"戳中的酸涩,搅成一团。她推卸责任,她承认失控,她指责他双标,她最后又示弱认错…每一句都像在为自己开脱,又似乎都带着点真实的碎片。
他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他没甩开她的手,但也没回握。眼神里的锐利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倦意。
苏晴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放松,立刻抓紧了一点,身体也靠得更近,带着小心翼翼的依赖,小声说:"…我们别吵了…行吗?我累了…"
程明看着她脸上交错的泪痕和倔强,看着她紧抓自己胳膊的手指。她的委屈,她的懊恼,她此刻的恐惧。他胸口那团火还在烧,但被她的眼泪浇得噼啪作响,小了一些。
"既然你没对赵志国有感情,"程明的声音依旧紧绷,但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为什么还要答应最后一次的告别游?还一脸失落?"
他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苏晴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以为你是说最后一次换妻了,所以想着……"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为那是彻底结束的信号,所以失落。
"你真不是对赵志国有感情?"程明追问,声音沉沉的。
苏晴猛地抬头,急切地否认:"没有!真的没有!"她吸了下鼻子,抬手胡乱擦掉眼泪,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反问道:"老公,那……那这次三亚之后,是不是就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换了?"她的眼神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你还想?"程明的声音冷了下来,眉峰紧锁。
苏晴被他的目光刺得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那以后我们定规矩。"程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更像是给自己设下的藩篱,"第一,以后交换一定要戴套。"他盯着苏晴的眼睛,"谁知道对方有没有病,安全第一。"
苏晴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第二,"程明继续说,语气生硬,"不可以私下见面。交换就是交换,结束了就各归各位,不联系,不闲聊。"
"嗯。"苏晴应得更快了些,像是急于表态。
"第三,"程明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不能跟同一个交换对象超过两次。
"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保持新鲜感,也……减少麻烦。"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含糊,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苏晴怔怔地看着他,消化着这三条规则。她脸上还挂着泪痕,表情复杂,有松了口气的迹象,也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清晰地把界限画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疲惫的顺从:"……好,都听你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微弱的背景音。刚才激烈的争吵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湿漉漉的、带着划痕的沙滩。
程明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稍微缓解,但并没有消失,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还有挥之不去的肮脏感,既是对苏晴失控的,也是对自己那些阴暗念头的。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的苏晴,低声道:"不早了,睡吧。
"
"嗯!那老公,三亚之行怎么办?你说不能见面超过2次,可我们已经答应人家了。"
程明沉默了几秒,"…这次去。下不为例。"他没看苏晴,直接转身走向浴室。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达成目的的释然,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虚。她慢慢走到餐桌边,收拾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动作有些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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