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终于到了周六，下午，程明开车载着苏晴，驶向城西一个普通小区。
　　苏晴今天穿了件浅蓝色针织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她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温婉动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来到小区，李丽和赵志国已经来到楼下迎接。李丽穿着浅杏色的居家毛衣和同色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笑容温婉：“程老师，小晴，欢迎！”
　　赵志国的房子是三室一厅，装修是简洁大气的现代风格，暖色调为主，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精心打理的生活气息。客厅一角铺着厚厚的地毯，柔软的沙发看上去就很舒服。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混合着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营造出一种温馨舒适的氛围。
　　“这房子真漂亮，布置得真用心。”苏晴由衷地赞叹，环顾四周。
　　“都是你嫂子瞎鼓捣，我就负责住。”赵志国哈哈笑着，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拍了拍程明旁边的位置，“坐坐，别客气。”
　　程明依言坐下，沙发很软。李丽端来切好的水果和泡好的茶，动作轻柔。她挨着苏晴坐下，自然地拉起苏晴的手：“小晴今天这身真好看，衬你肤色。”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
　　苏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李姐过奖了。”
　　程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掠过李丽温婉的侧脸。她说话时声音柔和，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在这个精心布置的、弥漫着舒适香气的空间里，她显得格外有女人味。
　　程明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赵志国。
　　“程老弟，今天家里备了点好酒，晚上我们好好喝两杯。”赵志国兴致很高。
　　听到晚上，众人不免既期待又紧张。现在天色还早，李丽约大家一起去购物买菜，准备今晚的晚饭。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一致赞同，既能消磨时间还能增加大家的了解，也避免了尴尬。
　　四人下楼，走向小区附近的大型超市。阳光正好，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轻松。
　　赵志国和李丽走在前面，距离不远不近，偶尔低声交谈。
　　程明和苏晴落后半步。苏晴轻轻挽住了程明的胳膊，手指有些凉。
　　程明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自己胸腔里也像揣了只兔子，跳得毫无章法。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让她靠得更近些。他爱她，这毋庸置疑，但此刻这份爱意里混杂着一种奇怪的负重感。
　　超市里人不少，周末采购的氛围很浓。赵志国熟门熟路地推来一辆购物车，自然地交给程明：“程老弟，辛苦你了。”
　　李丽则挽起苏晴的胳膊，笑着说：“小晴，想吃什么？今天你是客人，你点菜。”
　　“都行，李姐，我不挑的。”苏晴连忙说，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游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气氛微妙地胶着着。四个人一起行动，反而更显出一种无所适从。
　　赵志国试图活跃气氛，指着生鲜区：“今天鲈鱼看着挺新鲜，清蒸怎么样？” 李丽附和：“好啊，再买点排骨，红烧或者炖汤都好。” 苏晴点头：“嗯，听你们的。”
　　程明推着车，跟在后面。他的目光扫过蔬菜区水灵灵的绿叶菜，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周雨薇低垂着头时露出的那段白皙后颈，还有陈雅挑衅的眼神和晃眼的大腿，以及李丽那精致的脸。他用力眨了下眼，试图把这些画面驱散。
　　“程老师？”李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温和的笑意。程明猛地回神，发现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和他并排。
　　“帮我拿一下那盒草莓好吗？在最上面。” 她指了指货架高处。
　　“哦，好。”程明连忙伸手去够。李丽站得很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不同于苏晴惯用的花香，也不同于年轻女孩那种直白的甜腻。这是一种成熟、内敛的味道。
　　他取下草莓递给她，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很光滑。
　　“谢谢。”李丽接过，指尖在他手背上似乎若有似无地停留了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她转身把草莓放进推车，神态自若，仿佛刚才只是正常的交接。
　　程明的心跳加快。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晴。苏晴正和赵志国站在水产区的玻璃缸前，赵志国似乎在跟她讲解什么鱼好，侧着头，距离苏晴很近，姿态显得很熟稔。苏晴微微笑着，听得很认真，但程明捕捉到她侧脸线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推着车走过去，脚步快了些。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让苏晴和赵志国都转过头来。
　　“买好了？”苏晴问，眼神看向程明，带着一丝寻求确认的意味。
　　“差不多了，看看还要什么？”程明把推车停在苏晴旁边，隔开了她和赵志国。
　　赵志国似乎有所察觉，靠向李丽，指着缸里一条鱼：“就这条吧，看着活蹦乱跳的。”
　　他示意工作人员捞鱼，然后对李丽说，“老婆，调料区看看去？家里的老抽好像快没了。”
　　李丽应了一声，和赵志国一起走向调料区。两人并肩走着，低声说着话，背影看起来是再平常不过的夫妻。
　　程明和苏晴站在原地，看着推车里的东西：蔬菜、水果、肉、鱼……满满当当，像一次普通的家庭聚餐。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像凝固了。苏晴伸出手，轻轻理了理程明衬衫的领口，动作很轻，带着点安抚的味道。
　　“快买完了。”她轻声说。
　　“嗯。”程明应了一声，视线不经意瞟向李丽远去的背影。那温婉的侧影，那刚才指尖短暂的触碰，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虽小，却实实在在地漾开了。
　　超市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开，程明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混乱而沉重的鼓点。爱妻子是真的，对今晚的未知感到紧张也是真的，而对那些不该有的、属于年轻女孩的隐秘欲望所带来的羞耻与拉扯，更是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买完东西回到赵志国家，厨房成了临时的中心。李丽和苏晴在灶台前忙碌，李丽主厨，苏晴打下手。水流声、切菜声、锅铲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了客厅里两个男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程明和赵志国坐在客厅沙发上。赵志国开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声音不大。他递给程明一支烟，程明摆摆手：“谢谢，戒了。”赵志国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程老弟，别紧张。”赵志国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过来人的笑意，“放松点，就当朋友聚聚。”
　　程明扯了下嘴角，没说话。他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还有李丽偶尔温软的说话声。这温馨的日常场景，反而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来，端菜了！”李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走出来，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苏晴跟在后面，手里是炒好的青菜。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菜色很家常，但看得出用心。赵志国开了他说的好酒，给每个人倒上。
　　“来，欢迎程老弟和小晴。”赵志国举杯。
　　“谢谢赵哥李姐招待。”程明和苏晴也举杯。玻璃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程明抿了一口酒，辛辣感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微微发热。
　　气氛在食物和酒精的作用下，似乎松弛了一些。赵志国很健谈，讲着单位里的趣事，偶尔问问程明学校的情况。李丽则更安静些，不时给苏晴夹菜，轻声细语地聊着些护肤、购物之类的话题。
　　程明尽量让自己参与进去，回应着赵志国的话，也试着跟李丽聊几句。李丽说话时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说话的人，让人感觉很舒服。当她的目光落在程明脸上时，程明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异样。他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过去。
　　苏晴话不多，脸上一直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程明注意到她吃得不多，酒也喝得慢。
　　当赵志国又一次给程明倒酒，手臂越过桌面，距离苏晴很近时，程明看到苏晴放在腿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程老师教物理，肯定很厉害。”李丽微笑着把话题引到程明身上，“现在学生好教吗？”
　　“还行，各有各的性格。”程明含糊地回答。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现在的小孩可不得了，”赵志国插话，“想法多，主意大。我看程老师这样貌性格，肯定很受学生欢迎。”他语气带着点调侃。
　　程明笑了笑，没接话。
　　“李姐，你这排骨炖得真入味。”苏晴适时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真诚的赞美。
　　“是吗？喜欢就多吃点。”李丽笑着，又给苏晴夹了一块。她的动作自然亲昵。
　　饭桌上杯盘交错，笑语晏晏。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程明酒精开始上头，身体有些发热，脑子却似乎有些漂。
　　晚饭后，程明和苏晴要帮忙收拾碗筷，都被李丽制止了。
　　"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你们坐会儿。"李丽利落地将碗碟叠起，动作熟练。赵志国默契地拿起抹布擦拭餐桌，两人配合间透着一种生活久了的熟稔。
　　程明和苏晴站在客厅，一时有些无措。
　　收拾停当，赵志国擦着手走出来，目光在程明和苏晴身上扫过，脸上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笑容。"程老弟，放部电影看看吧？家里投影效果不错。"
　　他指了指客厅那块空白的墙壁，语气轻松得像这个提议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漂浮的某种引信。
　　程明下意识地看向苏晴，苏晴没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
　　李丽解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依旧是温婉的笑容。"好啊，"
　　她应和着赵志国，声音柔和，目光却轻轻落在程明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什么。
　　"看什么好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向客厅那扇宽敞的落地窗。李丽走到窗边，伸出手，握住了垂落的厚重窗帘布。
　　"唰啦"李丽将一侧的窗帘完全拉拢，遮住了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光线瞬间暗了一截，客厅被一种更私密、更暧昧的暖黄色灯光笼罩。她又走向另一侧。那拉窗帘的声音，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启信号。
　　第二扇窗帘也被严丝合缝地拉上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被彻底隔绝。整个客厅成了一个封闭的、只属于他们四人的空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投影仪启动时风扇的低鸣声。李丽转过身，脸上带着浅笑，目光坦然地迎向客厅里的三人。她走到沙发边，没有走到赵志国那边，而是很自然地走到程明和苏晴中间，她拉着两人一起坐到大沙发上。
　　赵志国选择了一部文艺片，然后很自然的回到沙发上坐在苏晴身边。赵志国、苏晴、李丽、程明就这样挨着坐在沙发上。
　　电影开始播放，舒缓的音乐和异国的风景在墙壁上展开。程明坐在最左边，右边紧挨着李丽。李丽旁边是苏晴，苏晴的右边是赵志国。
　　程明能清晰地闻到右边李丽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李丽的身体放松地靠在沙发里，双腿并拢斜放着，离程明的大腿外侧很近。程明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的微弱热量，那是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温和的暖意。
　　程明忍不住偷瞟一眼妻子，她坐得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腿上。赵志国坐在苏晴右边，他身体微微向苏晴这边倾斜，他的左手臂抬起，由于视线被挡住了，看不清赵志国的左手臂是搭在了苏晴身后的沙发靠背上还是……还是苏晴的腰上。
　　突然意识到这点，让程明身体一震。他完全没注意电影播放的是什么，余光一直往妻子这边扫。
　　此时好像看到赵志国侧过头，用只有苏晴能听清的音量低声说什么，可能是关于电影的。苏晴没有转头看他，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程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做点什么，但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下，任何明显的动作都显得不合时宜。
　　李丽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很自然的搭在他的手背了，让他心头里一阵燥热。
　　李丽的手就那样自然地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温热，柔软。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着，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支撑。
　　他强迫自己的目光回到墙壁的电影画面上，但余光总不受控制地瞟向妻子那边。
　　程明觉得胸口发闷，手背上李丽的温度炙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