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劫后春暖,林间故影
“对不起,曦儿……是郎君没用,没有保护好他们。”
昏暗的厢房内,洛平站在床榻边,双臂温柔地拥着惊魂未定的上官曦,语气中满是深沉的自责。
“不……是曦儿没用,都是我太弱了,不关郎君的事。”上官曦死死抱住洛平的腰身,仿佛生怕眼前的人化作幻影。
她哭得狼狈不堪,鼻涕与泪水糊在了他的青衫上,娇躯不住地颤抖哽咽,“至少郎君还活着,郎君还在……”
二人紧紧相拥温存了片刻,上官曦才微微仰起水泪斑驳的花容,深情又后怕地看着洛平,抽抽搭搭地问道:“郎君,呜……我听那个宇文……呜呜……峥野说,你当时不是……呜……死了吗?”
回忆起那险死还生的一幕,洛平眸光微颤,带着几分庆幸与心有余悸轻声答道:“是郎君侥幸……在将死之际,忽地领悟了些新的招式。以后,郎君可以更好地保护曦儿了。”
他将手掌移到上官曦散乱的青丝上,动作轻柔地抚弄着她的发顶,试图抚平她心底的创伤。
很快,洛平又顺势解去衣衫,与她一同倒在了床榻上。他选择用原始且深情的欢好,去消解怀中红颜的恐惧。
红绡帐暖,春意融融。洛平将先前经历生死劫难的压抑与绝望,尽数倾注于这场抵死缠绵之中。
此番云雨,洛平如有神助,足足在榻上怜爱了上官曦半个时辰。榻间娇啼婉转,水乳交融,连番的猛烈撞击与柔情蜜意,将上官曦送上了极乐之巅足有四次之多。阴阳交汇间,他亦倾尽心力,释出两次阳精。
在一场跨越生死的欢爱洗礼后,两人交织的感情愈发深沉紧密。
心神与肉体皆疲惫到了极点的上官曦,在连番的高潮释放后,困意与珍贵的安宁终于渐渐涌上心头。
洛平温手轻轻抚过她汗湿玉背,低首在耳畔轻声启唇:“我已经拜托娘亲去安葬他们了,曦儿,你放心地睡吧……”
上官曦尚未来得及去细想洛平口中的“娘亲”是何意,便已在那股浓郁的安全感包裹下,沉沉睡去。
后半夜,万籁俱寂。洛平缓缓睁开深邃双眸,小心翼翼地从上官曦身旁挣脱,准备下榻。
然而睡梦中的上官曦,一双藕臂却仍死死攥着洛平的衣角。洛平眼底泛起无尽宠溺,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那双玉手仿佛被施了仙家法术般,这才安心地无力垂下。
替她细细掖好被后,洛平披上崭新衣衫,独自出了房间,径直走向青晴所在的厢房。
推开木门,洛平便瞧见青晴正虚弱地躺在床上。她听见动静,神色茫然地转头望来,待看清来人是洛平时,眼底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大人!您还活着!?”她激动地刚欲翻身下床行礼,便被洛平出声止住。
“好了,别动。这半夜三更的,躺在床上就好。”
青晴闻言,赶忙僵住动作,犹如受惊的雏鸟般,敬畏且局促地望着洛平。
洛平随手拉过一把木椅,在床边大马金刀地坐下。他双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抬起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向青晴。
“怎……怎么了,大人?”青晴忽地联想到那场惨剧,眼中又爬满了畏惧与自责,“对……对不起大人,都是奴婢废物没用,没有保护好夫人和其他大人,都是小人——”
“不。”洛平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微微摇头,语气中竟透着一丝惭愧,“我要为之前对你的劣行道歉。虽说我本意只是为了逼迫你知难而退、自行离开,但途中的做派,确实有些过了火。好在一切还算来得及,你还活着。至于宇文峥野为何不对你下手,这些都已无所谓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你以后若是想跟着我,那便跟着吧。不过,别再太自以为是地仰望与崇敬我了。”
青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青衫少年,心头大震,张了张嘴,许久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平也未等她作出反应,自顾自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临踏出门槛前,他头也不回地留下了一句。
“对了,我本名是洛平。”
青晴猛地回过神来,只觉脸颊上一阵温热发涩。那双发怯眼眸中,瞬间泛起喜悦与庆幸的涟漪,但紧接着,过往惨死的同伴身影又涌入脑海,阵阵强烈的悲痛与酸楚交织着夺眶而出。
窗外,静静屹立着一棵两人高的琼花树。秋风时节,琼花早已凋零,枯叶飘落大半,仅剩下一串串紫色的琼花果孤零零地挂在枝头。
“唰——”
枝叶忽地一阵轻微颤动,又飘落几片残叶。一只通体雪白、毛发竟似云雾般蓬松的奇异灵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枝头。
那一双乌黑瞳仁,正紧紧盯着屋内的一切。
……
城外百里,夜风凄清。
慕容婉玉孤身一人,翩然降临在宇文峥野那惨烈的遗尸之处。
她屈起修长仙腿蹲下娇躯,美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位昔日故人的凄惨死状。
玉容上柳眉紧紧拧成了川字,神色间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与苦涩。
打量了许久,她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儿子洛平竟真能跨越天堑,击杀八阶修为的宇文峥野。除了下腹那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外,这具壮硕身躯上,竟再寻不出第二道致命伤势。
“峥野……你是有意败给我儿的吗?不……不对……还是说……唉……到底是为什么?”
慕容婉玉朱唇轻启,喃喃自语。她看着散落在附近地面的“惊空”与“断生”这两件凶名赫赫的高阶法宝,实在想不通洛平是如何反杀成功的,更想不通宇文峥野究竟为何非要来取她儿子的性命。
虽说他当年与洛无邪确实结下过梁子,但那点恩怨,根本远不及要杀其后代这般血海深仇的地步。
她的玉手下意识地划过那已干透的血洞边缘,忽然发觉,伤口边缘异常平滑,仿佛是被某种恐怖攻击,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所致。
慕容婉玉身子猛地一僵,瞬间愣在当场。
“这是……玉星吗?”
她的娇躯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瞳中满是颤抖的光芒,喃喃道:“平儿……平儿他居然连这一招都悟出来了吗?”
慕容婉玉缓缓站起身来,雪白裙摆在夜风中摇曳飘落。她的动作略显僵硬,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但仅仅是下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
她突然仰起螓首,放肆地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开怀至极,又透出不容直视的威仪与大气。
“好啊!真是老天有眼,助我慕容婉玉啊!!哈哈哈哈哈……”
莲月仙子这一阵阵娇媚而又清朗的笑声,穿透了寂静的夜空,竟让整片山林都仿佛跟着欢快了起来。
林间栖息的野鸟被惊醒,纷纷在枝头吱呀吱呀地应和着;远处悬崖间的几头白狼,似是被这股魅惑又强大的气息勾起了雄性本能,仰起头颅,肆意地对月嚎叫起来。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披洒在这位满面欢颜的仙子身上。雪白的纱裙贴合着她那丰腴熟美的玉胴,反倒衬得这荒郊野外的月色撩人。
待到笑得尽兴了,慕容婉玉才缓缓止住笑意,平复了剧烈起伏的高耸胸脯,低下螓首,语气转为低沉:“雷银……本尊会保你的家人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你便安心去吧。”
忽地,慕容婉玉桃眸骤然一凝,凌厉目光刺向不远处一棵梓树,冷冷出声:“你从吴锣城开始,便一直隐匿气息跟着我到这,如今,也该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道女子身影自树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瞧见来人的容貌时,慕容婉玉却瞳孔一震,瞬间愣住,花颜失色。
“怎么是你……?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
次日白昼,晨曦刚刚划破云层。
洛平早早便立于院中空地上,身形展动,练起了剑法。
星虹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绚烂流光,划出清脆悦耳的破空声。
剑身掠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割裂,许久之后,竟还有一道稀薄的彩虹虚影悬浮于半空之中,久久不散。
娘亲不知夜里何时归来的,此刻正静静地伫立在一侧回廊之下,目光柔和地观赏着院中练剑的洛平,眼底尽是打量与深沉的欣慰。
不远处的卧房内,师弟洪亮鼾声此起彼伏,却丝毫无法扰乱洛平剑心。
随着日头渐渐攀升,上官曦与青晴也相继从各自的房中走出。两人走到厅堂的台阶前,看着院中那从容潇洒的舞剑神姿。
“哇……”青晴双眼直冒星光,被震撼得不自觉叫出了声,但随即便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抬起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
上官曦见状没有责怪,微笑着朝她走近了两步,柔声安抚道:“没关系。本小旗的郎君耍起剑来,本就是这般俊逸帅气。你若是没有惊呼出声,那反倒是有些违和了。”
青晴抬起头,有些怯懦地看了上官曦一眼。对于这位小旗大人展露的亲近,她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小脑袋:“嗯……嗯!多谢夫人!”
“夫……夫人?”上官曦眉头微微一挑,心头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即,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抹掩不住的暗喜,娇羞地转过脸去。
经历过那一场生死劫难,上官曦的心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回想起当时面对宇文峥野的屠刀,青晴这样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侍女,竟敢张开双臂死死挡在白芷身前。
那副绝望却又英勇的模样,让上官曦再也无法将她仅仅视作一个卑贱的侍女,或是潜在的争宠情敌。
忽地,上官曦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侧的回廊下,伴随着秋风拂动的草植间,似是有一道亭亭玉立的雪白倩影一闪而过。
上官曦心中生出几分疑惑,迈开双腿向着那处走去。
刚一越过转角,一张温婉慈爱、正含笑注视着院中洛平的绝美侧脸,便毫无防备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女子披散着如墨的青丝,身着一袭不染纤尘的雪白长裙,丰腴而不失雅致的高挑身段,修长丰润的腿型轮廓于裙摆下若隐若现。足底蹬着一双白云小花的精巧绣鞋,在这端庄圣洁之中,又平添了几分亲近与俏皮。
上官曦被眼前这位画中仙子般的人物美得有些不敢呼吸。她只觉脚下变得轻飘飘的,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走向她。
直到来到近前,上官曦才猛地回过神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个大礼:“这位仙子……多有打搅。在下上官曦,乃是束天门下一名微不足道的弟子……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直到这时,那位白裙女子才弯起桃眸,缓缓转过首来。
她看着紧张的上官曦,忽地嬉笑出声,那声音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动听:
“你说本仙子呀?本仙子姓慕容,名婉玉,号莲月仙子,是洛平的亲生母亲。
“你既然是平儿的心上人,那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往后,你唤我婆婆便好。实不相瞒,我也想早些听其他水灵的女子,脆生生喊我一声婆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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