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天晌午,四合院儿里头的气氛就不对。
张伟正在前院儿擦那对儿石狮子,就听见正房里头「哐当」一声响,像是什么瓷器摔地上了。
紧接着就是婉清那又尖又媚的嗓门儿,带着股子炸了毛的怒气:「毓恒!你丫给我说清楚!昨儿个晚上你跟那个姓孙的狐狸精到底干嘛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骚蹄子看你那眼神儿,跟饿了三天看见肉包子似的!」
毓恒的声音倒是压得低,但也能听出来压着火儿:「你少在这儿无理取闹!
老孙那是正经生意伙伴,人家有老公有孩子的,你脑子有毛病吧?」
「我有毛病?你才有毛病!你们正黄旗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年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咋说的?说什么一辈子就我一个,现在呢?外头养了几个你自己心里头没数?」
婉清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我告诉你爱新觉罗·毓恒,你要是敢在外头乱搞,我把你那点破事儿全抖搂出去!」
「你给我闭嘴!」毓恒一声暴喝,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正房的门「砰」
一声被踹开,毓恒铁青着脸冲出来,领口儿都扯开了,头发也有点儿乱。
他看见张伟在擦石狮子,狠狠瞪了一眼:「看什么看?滚一边儿去!」
张伟赶紧低下头,余光瞄着毓恒气冲冲穿过院子,拉开大奔的车门,「轰」
一脚油门儿,车子跟箭似的窜出了胡同儿。
正房里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又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夹杂着婉清的哭骂声。
张伟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心里头居然有点儿幸灾乐祸。
哟,王爷福晋也有吵架的时候?不是挺恩爱的吗? 李强从前院儿探头出来,冲张伟挤眉弄眼:「听见了吧?王爷和福晋又干仗了!这一个月都第三回了,啧啧,福晋那脾气,上来的时候跟母老虎似的,你可别往枪口上撞。」
张伟「嗯」了一声,继续擦石狮子,可眼睛一直瞄着正房的动静。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哭骂声停了。
正房的门开了,婉清踩着高跟鞋「笃笃笃」走出来。
张伟偷偷抬眼一看,嚯,福晋今儿个换了一身儿墨绿色旗袍儿,暗纹绣着金丝儿祥云,料子还是那种薄得透光的真丝,紧紧裹着她那具丰腴的身子。
乌黑的长发没盘起来,而是披散着,波浪卷儿垂到腰际,衬得那张瓜子脸更白了,白得跟瓷器似的,眼圈儿却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丹凤眼儿里头还含着泪花儿,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又媚又可怜。
红唇儿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一副谁欠了她八百万的样儿。
那对儿F杯大奶子在旗袍底下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墨绿色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两个奶头儿的形状清清楚楚凸出来,走一步颤三颤。
两条大长腿儿今天没穿渔网袜,换了双肉色丝袜,薄得跟没穿似的,雪白的腿肉儿从丝袜底下透出来,油亮油亮的,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脚上踩着双墨绿色高跟鞋,跟旗袍儿配成一套,鞋面上镶着水钻,走一步晃一下。
婉清阴沉着脸穿过院子,谁也没搭理,直接往后花园走去了。
几个在院子里干活儿的仆人都缩着脖子,大气儿不敢出,谁都知道这时候招惹福晋等于找死。
张伟本来没想跟过去,可脑子里忽然「叮」一声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福晋婉清」当前情绪状态为「极度愤怒+脆弱」
,是威胁的绝佳时机!】
张伟心跳加速了。
他看了看四周,李强在前院儿接电话,其他几个仆人都躲在厢房里头不敢出来。
他悄悄放下抹布,装作去后院儿搬东西的样子,蹑手蹑脚往后花园走。
王府的后花园不算大,但收拾得挺精致。假山、池塘、亭楼、回廊,一应俱全。
池塘里头的荷花已经谢了大半,剩下几朵残荷孤零零立在水中,锦鲤在水面下游来游去。
池塘正中间有个六角亭楼,汉白玉栏杆围着,亭子里头摆着石桌石凳,是婉清平时赏花喝茶的地方。
张伟躲在一丛竹子后头,看见婉清一个人坐在亭楼里头的石凳上,胳膊肘撑在石桌上,托着腮帮子,眼睛直愣愣盯着池塘里的锦鲤发呆。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撩起她的长发,墨绿色旗袍儿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把她那对儿大奶子的轮廓勾勒得纤毫毕现!
张伟咽了口唾沫,裤裆里头又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竹子后头走出来,装作搬东西路过后花园的样子,手里提着个空花盆儿,低着头往亭楼方向走。
婉清正心烦意乱呢,余光瞥见有人影晃过来,抬头一看是那个乡下土包子。
她眼神一眯,立马找到了出气筒。
「你!给老娘滚过来!」
张伟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抱着花盆儿小跑过去,点头哈腰:「福晋,您叫我?」
婉清站起来,高跟鞋「笃笃」敲在石板上,走到张伟跟前,仰着下巴瞪着他。
她虽然一米七的个头儿,但张伟一米八几,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这让她更来气了,一个乡下土包子,凭什么比她高?
「你丫瞎了是吧?没看见老娘在这儿坐着呢?谁让你从这儿走的?这是你走的道儿吗?这是正黄旗福晋赏花的地方!你,配从这儿过吗?」
婉清的声音又尖又脆,每个字儿都跟刀子似的往张伟脸上甩,「你看看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这花盆儿是你搬的吗?谁让你搬的?这花盆儿是明代的!你丫那糙手一碰就给磕了边儿!你赔得起吗你?」
张伟低着头,一声不吭,抱着花盆儿站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
婉清看他那副窝囊样儿,火气更大了:「你哑巴了?我骂你呢你听见没有?
你们这些乡下人,一个个又穷又懒又没眼色,就会吃白食!你说你来王府三天了,你干成过一件事儿吗?地扫不干净,箱子擦不干净,让你搬个花盆儿都能搬错了!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她越骂越来劲,伸出一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头,戳着张伟的胸口:「我告诉你,搁当年,你这样的奴才连我们府门口的石狮子都不配摸!你丫能住在这儿,那是你的福分!你不但不感恩,还整天偷懒耍滑,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好欺负?」
张伟还是不说话,低着头,眼睛却透过刘海儿的缝隙,直勾勾盯着婉清的胸口。
她戳他的时候身子前倾,旗袍儿领口儿敞开了,那道深深的乳沟儿白花花的,两个大奶子挤在一起,中间能塞下一个拳头。
墨绿色旗袍儿布料薄得透明,能看见里头黑色蕾丝胸罩的蕾丝花边儿,奶头儿隐约顶着布料,圆圆的凸起,跟两颗大樱桃似的。
婉清骂了一通,气喘吁吁,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那对儿F杯大奶子上下抖动,旗袍布料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她发现张伟没看她眼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这王八蛋在看她奶子!
「你……!」婉清气炸了,柳眉倒立,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你丫往哪儿看呢?你是不是找死?你个下贱胚子!乡巴佬!臭流氓!你敢盯着老娘的胸看?信不信我让王爷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她抬手就要扇张伟耳光。
可这一巴掌没扇下去。
张伟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她,嘴角儿微微上扬。
他往前迈了一步。
婉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咔哒」一声响。
张伟又往前迈了一步,这回步子大了,直接逼到了她跟前。
婉清被逼得连连后退,高跟鞋在石板上「笃笃笃」乱响,后腰撞上了亭楼的汉白玉栏杆,没处退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平时跟孙子似的乡下小子,居然敢把她逼到角落里。
「你……你干嘛?你是不是疯了?你给我滚开!」
婉清的声音还是尖的,她伸手去推张伟,手掌按在他胸口上,使劲推,可张伟纹丝不动,跟一堵墙似的。
张伟把手里的花盆儿轻轻放在地上,腾出两只手来,「啪」一下按在栏杆上,正好把婉清圈在中间。
他微微弯下腰,脸凑近她,近到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儿混着女人体香,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没干的泪珠,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
婉清脑子「嗡」的一声,好几秒钟没反应过来。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她是正黄旗的福晋!
是京城圈儿里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福晋」的人!这个乡下土包子,这个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奴才,居然敢把她逼到墙角?
反应过来的瞬间,婉清的脸涨得通红,柳眉倒竖,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一双丹凤眼儿里头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厉:「你丫活腻歪了是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爱新觉罗·毓恒的福晋!你一个河北农村来的土包子,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我让你这辈子都出不了北京城!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牢里蹲到死?」
她使劲推张伟,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指甲掐进他的肉里,可张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聋了?你哑巴了?你给我滚开!听见没有?滚开!」
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尖叫了,可后花园离前院儿远,加上池塘里锦鲤跳水的哗啦声,根本没人能听见。
张伟终于开口了:「福晋,您骂够了没有?」
婉清一愣。
张伟继续说,嘴角那个笑越来越明显:「您骂我土包子,骂我乡巴佬,骂我下贱胚子,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行,我都认。」
「我是农村出来的,我是没钱没势,我是配不上您这位正黄旗的福晋。」
他顿了顿,眼睛直直盯着婉清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可是福晋,您有没有想过,您和王爷,也没比我高贵到哪儿去啊。」
婉清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张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划开屏幕,点开一张照片,举到婉清面前。
婉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照片上,是正房书房暗格里那个青花赏瓶,清清楚楚的,连瓶底的款识都拍得明明白白。
「这……这是什么?你……你怎么……」
婉清的声音开始发抖了,脸色从通红变成了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张伟又划了一下屏幕,这回是账本的截图,「清乾隆青花赏瓶,成交价1200万,买家香港陈某某」,字迹清晰,连签名都拍得一丝不苟。
再划一下,明宣德铜鎏金佛像。
再划一下,宋徽宗《瑞鹤图》摹本。
再划一下,暗格里头的全景。
一共二十张照片,张伟一张一张慢慢划过去,每一张都让婉清的脸色白一分。
等二十张照片划完,婉清整个人都在发抖了,扶着栏杆才勉强站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墨绿色旗袍儿的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你……你偷拍了暗格里的东西?你什么时候……」
婉清的声音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又尖又脆的骂人声了,而是又低又哑,带著明显的恐惧,「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伟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两只手撑在栏杆上,把婉清圈得更紧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可每个字儿都沉甸甸的:「福晋,您说我想干什么?」
婉清的耳朵被他呼出的热气喷得发烫,身子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她想推开他,可手软得跟面条似的,使不上劲儿。
「八千万的文物倒卖,国家一级文物,盗墓团伙,伪造来源证明,倒卖到香港和英国……」张伟把系统给的黑料一条一条说出来,每说一条,婉清的脸色就白一分。
「福晋,您说这些要是捅出去了,王爷得判多少年?十年?十五年?还是无期?」
婉清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敢威胁我?」
张伟笑了,笑得特别真诚:「福晋,您这话说的,我哪儿敢威胁您啊?我哪儿配威胁您?我就是跟您商量商量。」
「商量?你管这叫商量?」婉清咬着牙,眼圈儿又红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张伟摇摇头,眼睛从婉清的脸上慢慢往下移,滑过她的脖子、锁骨,最后停在她胸口那对儿被墨绿色旗袍紧紧包裹的大奶子上。
他盯着那两个圆滚滚的隆起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抬起手,用食指的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婉清旗袍领口儿露出来的那截白腻的锁骨。
婉清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激灵,猛地缩了一下,可背后是栏杆,没处可躲。
「我不要钱。」张伟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头挤出来的,「福晋,我想要的,您心里头清楚。」
婉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现在不敢骂了。
「你……你这个畜生……」婉清的声音又颤又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白腻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墨绿色旗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勒索!是犯罪!」
张伟伸出另一只手,用大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是在威胁人:「福晋,您这话说的,王爷倒卖文物就不是犯罪了?八千万,够枪毙好几回了吧?」
婉清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福晋,我不急。您慢慢想。」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跟聊家常似的,「我呢,就住在偏房,随叫随到。这些照片呢,我存了好几个备份,您和王爷就算把我手机砸了,也没用。」
「对了福晋,您那两条腿儿真好看,今儿个这肉色丝袜比渔网袜还勾人!旗袍儿也好看,墨绿色衬得您皮肤白得跟雪似的。」
婉清浑身僵硬地靠在栏杆上,看着他转身弯腰,抱起那个花盆儿,大步流星走出了后花园。
池塘里的锦鲤还在悠闲地游来游去,风吹过残荷,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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