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大荒动兵 北境风云（三）
失去城墙保护的北境军，在草原铁骑面前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方靖远试图组织反击，但士兵们早已被火势和混乱击垮了心理防线，再加上长期服用劣质飘云丹导致的战力低下，根本不是大荒精锐的对手。
“结阵！！给我结阵！！”
方靖远嘶吼着，但他的声音淹没在厮杀声和火焰的轰鸣声中。
一名北境军士兵刚刚举起长矛，就被一名大荒骑兵一刀削去了半个脑袋。
一名百夫长试图组织防御，却被巴图一锤砸成了肉泥。
一队试图逃跑的士兵被铁骑从背后追上，踩成了血肉模糊的碎片……
镇朔关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
鲜血将积雪染成暗红色，火光映照下如同地狱。
城中的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有的跪地祈祷，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将军府前
方靖远被几名亲兵护着，狼狈地向北门方向突围。
他的甲胄上满是血迹，他武力不俗，不少大荒人死在他手上，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将……将军……我们……我们守不住了……”一名亲兵哭丧着脸。
“闭嘴！！”方靖远眼眶通红，“只要逃出去！只要回到京城！我还能……我还能……”
戌时初，镇朔关内。
方靖远浑身浴血，身边只剩下不到五百名亲卫和勉强聚拢的数百溃兵。
他试图重整旗鼓，但这些士兵眼中早已没有战意，只有恐惧和绝望。
“将军……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城西的铁骑太猛了……那些骑兵根本不是人……”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在这里……”
方靖远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的恐慌。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只要逃出去，回到京城，我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踉跄跑来，脸色惨白：
“将……将军！城南……城南也有大军！为首的是……是大荒世子术律台！他手持长戈，带着主力大军堵在那里！”
“什么？！”
方靖远心头一沉。
城东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大荒细作。
城西是三皇子巴图的铁骑，势不可挡。
城南是世子术律台的主力大军，固若金汤。
那么……只剩下城北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北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那里似乎还没有动静！
对！北门！只要冲出北门，绕过城外的大军，还有机会逃回后方！
“传令！全军随我往北门突围！！”
“是！！”
残兵败将们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向北门奔去。
但方靖远心中隐隐有种不安——
大荒人就是从北面来的……他们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留下北门？
城北门楼。
夜风呼啸，火光映照下，城门洞黑漆漆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
方靖远带着近千残兵冲到城门前，正要下令冲出去——
“轰隆——”
一声闷响。
无数火把突然点亮，将整个城门照得亮如白昼！
方靖远猛地勒住战马，瞳孔骤然收缩——
城门洞内，城墙上，城门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大荒士兵！
而在城门正中央，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静静站立。
马上坐着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厚重的黑色熊皮甲，外罩一件由整张雪狼皮制成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柄长约五尺的阵刀，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和金饰，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他的面容粗犷而威严，浓密的胡须如同钢针，一双深邃的眼睛如同草原上的苍鹰，冷冷地俯视着眼前的败军。
大荒汗国可汗——孤衍勃剌！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阵刀。
刀身宽厚沉重，刀刃上有细密的血槽，显然是历经无数战阵的凶兵。
“完了……”
方靖远身后的士兵们绝望地跪倒一片。
“可汗……可汗亲自堵门了……”
“我们死定了……”
“投降吧……投降吧……”
“闭嘴！！”方靖远嘶吼一声，但他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孤衍勃剌横刀立马，目光如电，扫过这群溃兵，最终落在方靖远身上。
“你就是这座城的守将？”他的声音低沉如雷，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
“……是。”方靖远咬牙回答。
“名字。”
“大炎镇朔关主将，方靖远。”
孤衍勃剌点了点头，似乎在记住这个名字。
然后，他抬起阵刀，刀尖指向方靖远：
“打赢我，允你自去。”
他的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方靖远愣住了。
身后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打赢他……就能走？
这……这是真的吗？
方靖远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山岳般的男人，喉咙发干。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陷阱，但此刻除了拼死一搏，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
他一咬牙，挺起长枪，催马向前！
“来战！！”
方靖远枪出如龙，直刺孤衍勃剌咽喉！
这一枪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的——毕竟他曾是京城禁军的将领，虽然废物，但基本功还是扎实的。
“叮——！”
孤衍勃剌甚至没有移动身体，只是轻轻挥刀，刀刃精准地磕在枪尖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方靖远只觉得虎口一震，差点握不住枪杆！
好大的力气！
他心头大骇，连忙拨马后退，重新调整。
孤衍勃剌没有追击，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评判：
“你的枪法不错。在中原，算得上好手。”
“但……”
他缓缓举起阵刀：
“在草原，这不够。”
下一瞬——
孤衍勃剌动了！
他催马冲锋，速度之快如同一道黑色闪电！
手中阵刀高高举起，然后——
“轰——！！”
一刀斩下！
这一刀大开大合，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刀刃破空，发出刺耳的呼啸！
方靖远瞳孔骤缩，本能地横枪格挡——
“咔嚓——！！”
枪杆应声而断！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方靖远手臂发麻，整个人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怪力？！
他惊骇欲绝，连滚带爬地躲开第二刀。
“锵——！”
刀刃斩在地面上，火星四溅，青石板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第三回合】绝望
方靖远丢掉断枪，抽出腰间佩刀，勉强迎战。
但他很快发现——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孤衍勃剌的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如同山岳压顶！
他的刀法简单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每一刀都快准狠，封死了所有退路！
“当当当——！！”
方靖远连续格挡，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你太弱了。”
孤衍勃剌的声音冷漠如冰：
“守这样一座雄关的，竟然是你这样的废物……大炎，已经腐朽至此了吗？”
“闭嘴！！”
方靖远羞愤交加，拼尽全力斩出一刀——
“叮——”
孤衍勃剌甚至没有用刀，只是伸出左手，直接抓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手掌流下，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结束了。”
他右手阵刀横扫——
“噗——！！”
刀光如月，鲜血如泉。
方靖远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翻滚，最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满是不甘和恐惧。
无头的尸体在马上摇晃片刻，然后轰然倒地。
四周死寂一片。
近千名大炎溃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孤衍勃剌收刀入鞘，目光扫过这些士兵，冷冷道：
“你们的将军已死。现在，跪下投降的，可活。反抗的，杀无赦。”
“咚咚咚——”
一个接一个，士兵们丢下武器，跪地磕头。
“饶命……”
“我们投降……”
“可汗饶命……”
孤衍勃剌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看向城楼上的副将：
“巴图、忽剌在哪？”
“回可汗，三皇子和五皇子正在清剿残敌。”
“传令，日出之前结束战斗。然后封锁消息，方圆百里不许一人一骑逃出。”
“是！”
孤衍勃剌最后看了一眼方靖远的尸体，淡淡道：
“连这样的人都敢守边关……大炎不亡，天理难容。”
镇朔关的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烟雾照在城墙上时，这座曾经固若金汤的雄关已经面目全非。
城墙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几处城楼被大火烧塌了，瓦砾和断木散落一地。
城门处的三道瓮城全部失守，厚重的城门被撞成了碎片，吊闸机关也在混乱中被破坏。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士兵的，有百姓的，还有许多被踩踏致死的妇孺。
血液在寒冷的空气中很快凝固，与融化的雪水混在一起，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
大荒汗国的士兵像蝗虫一样涌进了城内。
他们穿着厚重的羊皮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弯刀和狼牙棒，沿街搜索着一切值得掠夺的东西。
哭喊声、求饶声、刀剑入肉的闷响、房屋倒塌的巨响，交织成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别杀我！别杀我！我有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一个商人跪在地上，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双手捧给面前的大荒士兵。
那士兵一脚踢开钱袋，弯刀闪过，商人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士兵弯腰捡起钱袋，掂了掂重量，满意地挂在腰间，然后大步走进了商人的宅院。
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声，紧接着是粗野的笑声和衣物撕裂的声音。
“头儿！这户人家还有个小娘们，长得水灵得很！”一个大荒士兵从屋里拖出一个年轻女子，女子的衣服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拼命挣扎着，哭喊着，但在那士兵的铁钳般的手臂下，她的挣扎显得那么无力。
“带上，晚上弟兄们乐呵乐呵。”为首的士兵瞥了一眼，挥了挥手。
女子被几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凄厉的哭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类似的场景在镇朔关城内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大荒士兵破门而入，见人就杀，见财就抢，见女人就拖走。
有些士兵干脆在街上就把抢来的女人按倒，当街凌辱。
女人的哭喊声和士兵的狞笑声混在一起，让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绝望之中。
还有一些士兵专门寻找粮仓和仓库，把里面的粮食、布匹、兵器全部搬出来，堆在街上。
大荒汗国南下的主要目的就是掠夺粮食和物资，他们在草原上的生活极其艰苦，每年冬天都有大量部落因为缺粮而饿死。
镇朔关虽然物资紧缺，但对于草原上的牧民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哈哈哈！你们看，我找到了一整箱的绸缎！”一个士兵抱着一个木箱从店铺里跑出来，兴奋得像个孩子。
“我找到了两坛好酒！”另一个士兵扛着两个酒坛子，脸上满是得意。
“我抢了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第三个士兵拖着三个被绑着的女子，那三个女子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些士兵的将领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纵容甚至鼓励这种行为。
在他们看来，掠夺是对士兵最好的奖赏，也是维持军队士气的重要手段。
只要不影响军队的整体行动，士兵爱怎么抢就怎么抢，爱怎么杀就怎么杀。
但对于城中的普通百姓和士兵，大荒汗国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的——屠杀殆尽。
“大汗有令！城中所有士兵，不论投降与否，一律格杀！百姓中的青壮，全部处死！”一个骑在马上的大荒将领高声宣布道。
“为什么？他们都已经投降了！”一个被俘的大炎士兵跪在地上，绝望地喊道。
“投降？”那将领冷笑一声，“我们没有粮食养活你们。与其留着你们浪费粮食，不如送你们上路。”
话音刚落，几把弯刀同时落下，那士兵和他身边的十几个同伴瞬间人头落地。
这不是大荒士兵生性残忍，而是他们的生存法则使然。
大荒汗国本身就是因为草原上粮食不足才南下劫掠的，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供养俘虏。
而且作为游牧民族，他们需要的是牛羊和马匹，大量不懂放牧、不懂骑射的大炎劳动力对他们来说用处有限，反而是累赘。
与其留着这些人浪费粮食，还要时刻提防他们反叛，不如干脆一了百了。
于是，一场有组织的屠杀开始了。
城中所有的成年男性，不论是士兵还是百姓，只要在十六岁到五十岁之间，一律被集中到广场上，然后一批一批地被带到城外，用弯刀砍下脑袋。
鲜血染红了城外的雪地，尸体堆成了小山。
乌鸦和秃鹫在天空中盘旋着，发出刺耳的鸣叫，等待着分食这些尸体。
老人和幼童的命运稍好一些，但也只是稍好一些。
大荒士兵没有直接杀死他们，但也没有给他们食物和住所，任由他们在寒冷的冬天里自生自灭。
许多老人和孩子在几天之内就冻死饿死了，尸体被随意丢弃在街道上，无人收敛。
唯独有一类人得到了特殊的待遇——工匠和文人。
“所有懂得冶铁、制器、医术、文书的人，立刻报上名来！”大荒士兵在街上高声喊道。
大汗有令，工匠和文人一律不得伤害，连同家眷一并保护！”
起初没有人敢站出来，都以为这是大荒人的诡计。
但当第一个站出来的铁匠和他的家人真的被保护起来，还分到了食物和住所之后，其他工匠和文人也陆续站了出来。
大荒汗国虽然军事强大，但在文化和技术上却远远落后于大炎。
他们没有成熟的冶铁技术，兵器大多从大炎走私而来或者在战场上缴获。
他们没有系统的文字和记录系统，很多部落的历史都是靠口口相传。
他们的医术也很粗糙，很多伤病只能靠草药和巫术来治疗。
因此，对于能工巧匠和读书人，大荒汗国极其珍视，把他们当成宝贝一样保护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会什么手艺？”一个大荒将领问一个被带过来的老工匠。
“小人……小人叫刘铁锤，是个铁匠，会打造兵器、农具……”老工匠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很好。”将领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好好干活，少不了你的好处。要是敢耍花样，你全家老小的命都保不住。"
“是是是，小人一定尽心尽力。”老工匠连连点头。
类似的场景在城中反复上演。
所有的工匠和文人都被登记造册，连同家眷一起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区域，有专人负责保护和监视。
大荒汗国甚至给他们分配了粮食和住所，待遇比普通的大荒士兵还要好一些。
这些工匠和文人中，有铁匠、木匠、石匠，有医生、药师，有账房先生、教书先生，还有几个在关城里小有名气的读书人。
他们和家人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成了大荒汗国的俘虏，从此失去了自由。
三天之后，镇朔关的屠杀和劫掠终于告一段落。
城中的成年男性几乎被杀光了，只剩下一些工匠、文人和他们的家眷。
妇孺老弱死了大半，剩下的也是奄奄一息。
城中的粮食、布匹、兵器、财物被搜刮一空，堆成了一座小山，等待运往草原。
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尸臭味，街道上到处都是焦黑的房屋和未被清理的尸体。
曾经繁华的镇朔关，如今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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