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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抗婚声里春潮乱,楼台一泣到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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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抗婚声里春潮乱,楼台一泣到灵前
  (灵感参考《梁祝》小提琴协奏曲。本章为展开部。英台抗婚,是《梁祝》中最具进步意义的一幕。她所反抗的并不只是父母为她安排的一桩婚事,而是那个把婚姻当作家族利益交换、把女子当作附属品的封建秩序。她拒绝接受命运替自己规定的人生,以自己的意志决定爱谁、嫁谁,甚至宁愿以死抗争,也不肯屈从。正因如此,祝英台才不仅是一个为爱情悲泣的女子,更成为了一个敢于反抗礼教、追求人格自由的女性形象。她的抗争或许无法改变那个时代,却让被压抑的个人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清晰而坚定的声音。)
  早晨。天光大亮,晨光从东窗斜进来,金色的,落在床榻上,落在他和她相连的地方。她低头,看着那一点晨光,落在两人相连的地方。山峰间的晨雾还没有散,白茫茫的,把圣女峰托在云里。草叶上有露水,一颗一颗,反着光。晨鸟叫了第一声。
  她低头,能看见圣女峰下,云海翻涌。各峰之间,有白雾相连。晨光一寸一寸,从东边爬上来,先照到她的窗,再照到峰下的回廊。回廊下,有一株老梅。梅上还挂着露水,一颗一颗,被晨光照得发亮。风一吹,露水落下来,打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回廊上,有弟子抱着琴谱,打着哈欠,从打坐的蒲团上站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揉眼睛,有人抬头,看见了圣女峰的窗。
  ————
  他托着她腰,重新动起来。她抓紧他。她把脸埋进他肩窝。两人在抗争的调子里,一起沉进去。她由着他动。她由着那调子,把自己也沉了进去。她这一辈子,什么都自己扛。这一回,她由着他,和她一起扛。
  她坐到底的那一瞬,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法则共鸣从圣女峰发出,与天音阁各峰的法则,一处一处,起了回响。弦声沿着山峰传开,《梁祝》的调子,漫过整个天音阁。晨光里,各峰的法则,一处一处,跟着那调子,轻轻地震。像整座山,都在听。
  晨光里,各峰修士刚结束打坐,收功起身。有人听见弦声,驻足。圣女峰又传新曲了。有人凝神听了一会儿,赞叹。圣女真是天纵奇才,一夜写出这样的曲子。有人还说,昨夜圣女峰就有弦声,断断续续,像在试音。今早这一听,成曲了。一夜成曲,除了圣女,谁有这样的本事。没有人知道,那声音的另一头,是什么。
  一
  他把她从床榻上抱起来。抵在寝宫的柱上。她由着他抱。她没有推。她由着他,把她抵在那根柱上。柱是楠木的,凉,抵着她的背,她打了个激灵。她背抵着柱,腿缠上他腰。晨光从窗斜进来,落在她光裸的背上,落在两人相连的地方。
  她低头看他。她衣襟半开,胸口起伏。他托着她臀,抵住。她绷着腰,咬住唇。他不动,只抵着。她被他抵得那处一收一缩。他慢慢送,一寸,一寸。她被他送得那口气散了。龟头刮过最深处,她腰一软。整根没入,根部留一截。她被他填满,那一下,把她整个人都钉在了柱上。她低头,能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根部还留着一截,被她的水润得发亮。
  他托着她腰,慢慢动。快起来,带着火气,一下,一下,撞她。她被他撞得靠不住,只能搂紧他脖子。她咬住唇,把声音压回喉间。他每撞一下,她就颤一下。她越颤,那弦声越乱。那处早已湿透,进出间带出咕啾的水声。她腿缠紧他腰,脚趾蜷起。他低头,含住她乳尖。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她由着他。她把头仰起来,露出颈子。晨光落在她颈上。她由着那仰,把自己也仰了出去。
  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四件乐器,同时响了,带着火气。马家。礼教。门第。
  他托着她腰,一边讲:"英台回家,马家来求亲。她父亲贪马家的势,应了这门亲。英台不愿。她抗婚,闹了三天三夜,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可山伯,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讲到抗婚,正好深顶。她被他顶得那声音漏出来,从喉间漏出。她头一回听这一段。原来故事里的人,也抗过婚。英台抗的,是马家,是父亲,是那门亲事。她听着那抗婚,像听着自己。英台抗的是马家,是父亲。她抗的,是那个家,是那个父亲。她由着那像,把自己也抗了进去。
  她呢。她也抗过。
  她想起那年。她想起母亲。母亲年轻时,是名动一方的琵琶女。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母亲的名头,当年传遍南境。多少贵客,为听母亲一曲,一掷千金。可母亲到最后,连一个肯替她做主的人,都没有。她从小听着母亲的名头长大。她以为母亲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可后来她才知道,母亲的名头再响,也换不来一个替她做主的人。她由着那知道,把自己交出去。她不要名头。她要自己做主。后来母亲老了,门前冷落,嫁了人,嫁给一个重利重色的商户。那人很快冷落母亲,纳了新妾,欢爱去了,再不踏足母亲房中。母亲抱着那把琵琶,在冷落里,过完了余生。郁郁而终。母亲走的那天,她抱着琵琶,在母亲床前坐了一整夜。母亲最后说的一句话是:琴,别丢。她把那把琴,一直留到现在。
  她想起那个父亲。他重利,他重色。他看她和妹妹的眼神,从她记事的年纪起,就不对。她那时候还小,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后来她懂了。她这一辈子,没恨过谁。她只是记住了那眼神。她由着那记住,暗暗得记着。她绝不让自己,落到母亲那个下场。没有人替母亲做主,她要是再不做主,下一个,就是她和妹妹。她由着那念头,把他抱得更紧。
  她想起那个晚上。她察觉了他的计划。那一夜,月很亮。她把门闩悄悄下了,把妹妹摇醒,捂着她的嘴,让她别出声。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拉着妹妹,从后墙翻出去。墙头有碎瓦,划破了她的手。她没吭声。她拉着妹妹,跑了一整夜。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摸黑去敲母亲师傅的门。母亲生前的师傅,是一位琵琶大家。她抱着母亲的琵琶,站在师傅面前。师傅弹了一曲,让她跟。她跟上了。师傅又弹了一曲更难的,她也跟上了。师傅看着她,半晌,说:你有音灵根。她那一刻,眼泪差点下来。她没有哭。她只是把琵琶抱得更紧。那琵琶,是母亲留下的。琴弦上,还有母亲拨过的痕迹。她那一刻,忽然懂了。母亲把她会的,都留给她了。她赌自己有没有音灵根。她赌赢了。她带着妹妹,逃出那间宅子。一路,逃到了天音阁。路上,妹妹问:姐,我们去哪。她说:去一个,没有人敢欺负我们的地方。妹妹又问:那儿远吗。她说:远。可她拉着妹妹的手,走了一路,没有松。她入天音阁那一年,才十二岁。她抱着那把琵琶,站在天音阁的山门前。守门的师兄问她:你叫什么。她说:楚云谣。师兄又问:会弹琴吗。她坐下来,弹了一曲。那曲声牵动着灵力让整个山门都为之震动,一曲弹完,山门前围满了人。有人问她:你师从何人。她说:我母亲。她没说是谁。她只是把那把琵琶,抱得更紧。她从那以后,再没有提过那个家。没有人知道她是哪儿来的。她只说,她是来学琴的。她学得比谁都快。她把母亲教她的,和师傅教她的,都揉在一起,弹成了自己的。她由着那弹,把自己弹了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抗争。她抗赢了。那一夜之后,她就再也没回过那间宅子。她连回头,都没有。她由着那念头,把自己交给他。她想起这些,心里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只是指尖,在他背上,颤了一下。呼吸,顿了一顿。腰身,停了一拍。
  他察觉了。他没有问。他托着她腰,把她搂进怀里。她由着他。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她不说破。她只由着那触动,把他抱得更紧。
  她动起来。和他一起。同进,同退,同心。那乱声在外面撞,他们在里面,牢牢抱在一起。她每一下都迎着他。他每一下都托着她。那乱声在外面撞,他们的节奏,稳稳的,像谁也不信那些抗争能拆开他们。那处早已湿透,进出间带出咕啾的水声,混在乱声里,又黏又密。他一手托她臀,一手探进她衣襟,握住她乳尖揉捻。她被他揉得那处又湿了一层,乳晕转深。她由着他。她抓紧他。她被抵在柱上,脚够不着地,只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每撞一下,她就往上一颠。她由着那颠,由着那冲撞,把自己整个交给他。晨光从窗斜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格一格的。她背抵着柱,脚踩不到地,只有他能接住她。她由着那冲撞,把自己也撞了进去。她由着那化开,把自己也化了进去。她这一辈子,端得笔直。可这会儿,她由着他,把她揉化了。
  晨光里,各峰修士听弦声。有人:"这曲子,带着一股劲,像在争什么。"有人:"圣女真是天纵奇才,一夜写出这样的曲子。"
  女弟子们聚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一位女弟子惊叹:"这曲子,好大的劲。"另一位女弟子满眼崇拜:"圣女姐姐一夜就能写出这样的曲子,我练三年都写不出一句。"还有一位女弟子好奇:"这曲子像在争什么。圣女姐姐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有人接话:"不管争什么,能写成曲子,就是了不起。"有个小弟子,是昨天才入门的,还怯生生的。她小声问:"师姐,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师姐摸摸她的头:"你先把基础练好。"
  没有人听出,那声音里的冲撞。没有人知道,他们崇拜的圣女,此刻正被抵在柱上。晨光落在峰下的回廊上。弟子们三三两两,站在晨光里,听那曲子。有人还打着哈欠,有人抱着琴谱,都仰着头,看着圣女峰。那曲子,一声一声,从峰上传来。好听。真好听。
  抗争最烈的时候。他忽然停住。托着她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四件弦声,渐次沉定下来,像那抗争的调子,终于沉定了。
  她在他怀里,靠着他。她听见他的心跳,咚,咚,一声一声,和她的落在同一处。
  他射在她最深处。那热,烫进她身体里。她被他这一下,弄得整个人都怔住了。她靠着他,缓着。晨光落在她背上,她背抵着柱,由着那热,一点一点,把她烫软。射完不拔,直接翻身换位。她缓了缓,还没缓过来,他已经抱着她,面对面,坐好了。她坐在他腿上,那热还留在她身体里,一点,一点,往外淌。
  二
  面对面。她跨坐他腿上
  晨雾散了一些。光更亮了,斜斜地,落在两人身上。她被他抱着,靠着他。她低头,能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还挂着方才那点白。她别过脸,不看他。他托着她脸,把她的脸转回来。她躲。他追。她躲了三回,没躲开。
  他扶着肉棒,抵住。她抬腰,迎他,缓缓坐下。那处还含着他上一回的余热,湿滑得很,一路迎到底。她被他送得那口气散了。她低头,能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又被他填满了。她由着他,缓缓地,坐到底。
  她坐到底的那一瞬,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浅处细弦,是小提琴,高音,是她的声。深处粗弦,是大提琴,低音,是他的声。他重顶深处,大提琴低诉,像山伯的话。她收缩浅处,小提琴高应,像英台的话。一低一高,一问一答。
  她身子里,像是分成了两半。浅处那几根细弦,一碰就响,亮亮的,像她的声。深处那几根粗弦,沉沉的,像他的声。他顶一下,深处就响一声。她收一下,浅处就应一声。她身子里,两个人在说话。她由着那两半,把自己也分成了两半。一半是她,一半是他。一半是英台,一半是山伯。她由着那分,把自己交出去。
  他托着她脸,看进她眼睛,一边讲:"山伯一路追到祝家,在楼台上见到英台。他才知道,同窗三载的兄弟,是个女子。他才知道,她心里有他。可马家,已经定了亲。"
  他讲到定了亲。她的眼眶,微微红了。她心里有触动。楼台会,是两个人心意相通,也是两个人知道要散。她想起自己。眼眶红了一下,随即,又压了回去。她没有哭。她由着那触动,把他搂得更紧。她这一辈子,没在人前哭过。她不会哭。她只会把话咽进肚子里,把泪咽进喉咙里,用琴声,把它们都弹出来。
  她身子里那两道声音,一问,一答,越说越近。她没有再说。她听着,忽然觉得自己也把什么话说开了。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她只知道,她这一辈子,没跟人这样说过话。用身体,一句,一句,说。她由着那说,把自己也交了出去。她这一辈子,端着。端着架子,端着心事,端着眼泪。可这会儿,她由着那对答,把自己,一句一句,都说完了。
  她说:"我怕。我怕我把自己交出去,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她没有看他。她怕他看见她眼里的东西。她身子里,小提琴应了一声颤音。他压低嗓子,说:"那就别拿回来。"
  大提琴沉一声,托住她。话与乐,同步。他托着她脸,把她的脸转回来。她由着他转。她这一辈子,没让谁这样看过。他没有说别的。他只是一下,一下,送得很深。像在用身体告诉她,拿不回来,就不拿回来。
  她腿缠他腰。那处泛滥到腿根。他每顶一下深处,她就应一声,压回一半,漏出一半。那漏出来的,又软,又绵,像哭,又像别的什么。她搂着他,把脸埋进他颈窝。他托着她腰,她跟着他,一起一落。她由着他,把她送上,又接下。她像一片叶子,由着风,荡来荡去。她由着那荡,把自己交出去。晨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她由着那暖,把自己化开。他一下一下地送,送得很深,很慢,像楼台上那两个人,把要说的话,一句一句,说尽。她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软。她缩着,又迎上去。她怕他走,又怕他留下。她说不清。她由着那说不清,把他搂得更紧。她由着他送。她由着那送,把自己也送了进去。她这一辈子,没让人这样送过。晨光斜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那影子,一动,一动,像楼台上那两个人,把话说完,又舍不得散。
  "我要是收不回自己,本圣女拿你是问。"她说。声音抖着,话还是命令式。这是她最后的架子。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知道,这架子,撑不了多久了。
  他应:"嗯。拿我是问。"他托着她腰,又深顶了一下。她被他顶得那声音断了,随即,又续上。
  峰下。弦声变了,如泣如诉。修士们驻足。有人:"这调子,怎么听得心里发酸。"有人:"圣女这首曲子,像是在讲一个故事。"有老修士,听了半晌,叹道:"这曲子,有起承转合,有悲欢离合。一夜之间谱成这样,圣女的道行,又精进了。"
  女弟子们听得入了神。其中一位女弟子眼眶微红:"这首曲子,听得我心里发酸。"另一位女弟子低声:"圣女姐姐心里,一定装着很多故事。"还有一位女弟子捧着心口:"我要是能弹出这样的曲子就好了。"有人附和:"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让圣女姐姐写出这样的曲子来。""圣女这一夜,怕是把半辈子的心事,都写进去了。"没有人接她的话。所有人都知道,她说得对。有个师姐,是圣女殿的老人。她没说话。她只是看着圣女峰的窗,看了很久。有人问她:师姐,你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她说着,眼眶却红了。她跟了圣女这么多年,从来没听圣女,弹过这样的曲子。
  没有人知道,那如泣如诉的对答里,藏着一场真正的交合。没有人知道,他们以为的"故事",此刻正在她身体里,被一寸一寸地,送进去。晨雾散尽。日头高了。弟子们舍不得走,就靠着回廊的柱子,站着听。那调子,一声一声,像要把人的心,都揉软了。
  她对答到最深处。他深射在她最深处。她被他送得失神。她搂着他,由着那对答,把自己也送到了最深处。像那句"那就别拿回来",落进她身体里。她搂着他,没说话。那热,停驻在她身体里。她搂着他,没有动。她这一辈子,没停下来过。她一直在跑。从那个家里跑出来,跑进天音阁,跑到今天。
  日头升起来了。晨光铺满床榻。晨雾散尽。他把她放平在床榻上。她仰躺。他覆上来。他扣住她的手。
  他深顶进来。她被他顶得闷哼一声。一道弦声,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四件全响。音域拉到最开。大提琴最低音,小提琴最高音,同时。决堤。
  她仰躺,他覆上来,扣住她的手。他每一下都送到最深处。她被钉在床上,只能由着他。晨光铺满床榻,照在她汗湿的身上,她像一尾被浪抛上岸的鱼,张着嘴,却发不出声。她由着那决堤,把自己整个人,交给他。
  他一边深送,一边讲:"山伯回到家,病倒了。他病了一年,死了。英台出嫁那天,花轿路过山伯的坟。她下了轿,扑到坟前,哭灵。那坟,裂开一道口子。她扑了进去。"
  他讲到投坟。他讲得很慢。她由着他讲。她由着那故事,把自己也讲进去了。她听着那故事,像听着自己的命。母亲嫁了人,被冷落。英台被许了亲,投了坟。她呢。她逃出来了。
  她听到投坟。她内心,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冲开了闸。她想起母亲。母亲到死,都没等到一个替她做主的人。她等到了。她自己替自己做主。她想起她的母亲。母亲嫁了人,被冷落,抱着琵琶,郁郁而终。她想起她的父亲。他看她的眼神。她想起那个晚上。她逃出来了。她带着妹妹,逃出来了。可母亲没有逃出来。母亲是逃不出来的那一个。她由着那念头,决堤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母亲那份,也一起,由着那决堤,交出去了。
  她没有哭喊。她只是身体,完全失控了。脚趾绷直。指尖抓着他背,抓出几道红痕。整个人,没了骨头。那处决堤一样地湿。水声啪唧啪唧,混着四件炸开的弦声,响成一片。她这一辈子,没这么怕过,也没这么痛快过。她由着那决堤,由着他,把她整个人,都摔进他怀里。他扣着她的手,十指交缠。她由着他,把她送上去。她到了。她到得很深,很深,像整个人,都沉进了那调子里。她没有哭喊。她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整个人,都在抖。
  她到最深处,哑着嗓子:"刘泽宇。你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她怕他一看见她,就什么都藏不住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她由着那吻,把自己交出去。
  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由着那热,由着他,把她的恐惧,一起埋进那调子里去。
  她决堤到最深处。他射在她最深处。全给。她由着那全给,把自己也全给了他。溢出来,流到床褥上。那白,混着她的水,在床褥上洇开一片。她由着那热,把自己泡软了。她只感觉到那热,烫在最深处。四件弦声在最高处炸开。然后,戛然而止。静得像一场大雨,刚停。
  峰下。弦声忽然炸开,像哭,像喊。修士们全震住了。有人:"这曲子,怎么这样悲。"有人:"圣女这一夜,是把自己的一整个心都写进去了。"
  女弟子们站在晨光里,谁也没走。有人震撼,声音发颤:"这曲子,怎么这样悲。"还有人眼泪下来:"圣女姐姐她,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有一位女弟子低声,笃定:"不管她经历过什么,能写出这样的曲子,她心里一定很疼。"另一位女弟子哽咽:"我听着,心口都是紧的。""圣女姐姐这首曲子,怕是要传遍天下了。",有一位弟子是修琴道的。她听了半晌,忽然轻声说:"这曲子,没有一句是写欢的。圣女姐姐她,到底经历过什么。"没有人能答她。晨光里,那曲子已经停了。可每个人心里,都还在响。有人叹了一声:"可惜呀。"有人问:"后面还有吗。"那人说:"这曲子,应该还没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等着。可峰上的弦声,没有再响。
  没有人知道,那决堤的悲恸里,藏着一场刚刚结束的交付。没有人知道,他们心疼的圣女,此刻正趴在一个男人怀里,整个人都在抖。晨光里,那曲子停在最高处,又落下来,落得很轻,像把一整个故事,都讲完了。修士们站在晨光里,谁也没有动。
  她趴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在抖。那抖,一点,一点,慢下来。她睡着了。又或者没有。她只知道,她把他留在了自己身体里,没有拔出去。她心里空了。空得干干净净。那怕,也一起空掉了。她这一辈子,什么都装着。装着心事,装着架子,装着眼泪。她忽然觉得,她这一辈子,没这么怕过,也没这么痛快过。她分不清,那怕和那痛快,哪一样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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