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是一个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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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舒服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舒服吗
  陶佳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还在抖,钥匙插了两回才进去。
  门开了,她侧身进去,门没有带严,留了一条缝。我在楼道里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她那间屋比604主卧小一圈。床头那盏灯开着,别的地方都是暗的。工装挂在门后那把钩子上,桌上摊着那本《电工基础》,中间夹着一支铅笔;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里头插着两支笔;床头柜上摆着那个帆布袋,报名表就夹在袋里那一层。
  「你坐。」她说。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白水,凉的。她两只手捧着杯子递过来,递完自己站在桌子边上,两只手在裤子上贴了一下。
  屋里收拾得比我想的整齐:床单抻得平,被子叠成一块放在床脚;桌上除了那本《电工基础》,还有一个搪瓷碗,碗里扣着两个馒头;窗台上那个搪瓷缸里插着两支笔,一支是黑的,一支是红的。
  衣柜上头放着一个小纸箱,箱口用胶带封着,封口那一面写了两个字:老家。
  「哥。」她说,「我跟你说两句实话。」
  「你说。」
  「我今天站在那个门口的时候,腿是软的。」她说,「我在里头坐了四十分钟,我一直在想两件事:一件事是我那两千六的房租,一件事是我那三百二的报名费。我今天要是空着手出来,这两笔钱我下个月都得重新算。」
  她顿了一下。
  「我最怕的不是他不给我盖。」她说,「我怕的是我自己先松手。他跟我提我妈的时候,我耳朵里嗡了一下,我心里那杆秤晃得厉害。我在那儿坐着,我盯着他那个茶杯看了半天。」
  「后来呢?」
  「后来我看见你了。」她说,「你从我桌子旁边走过去那一趟,我腰就不软了。」
  她把杯子从我手里接回去,放到桌上。
  「哥,我在那个屋里坐的那四十分钟,我觉着我不是个人。」她说,「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是他手里的一张牌,他拿起来掂一掂,再放下。你坐到那边去了以后,我才觉着我是个坐着跟他说话的人。」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站在那儿看了我两秒。
  「哥,我今天不要你可怜我。」她说,「我今天就是想跟一个人待着,那个人还得是你。」
  屋里静了一下。外头楼道里没有人,604主卧那边也空着——叶柔今天上夜班,这屋里就她一个人。
  她走过去把窗帘拉上,回来的时候没关灯。
  「今天别关灯。」她说,「我今天想让你看见我。」
  我坐在床边没动,她过来蹲在我前面,抬手把我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她解得很稳,一颗一颗往下解,解完把手放在我胸口上,抬脸看我。
  「你要是觉得我今天不对劲。」她说,「你告诉我。」
  「你没不对劲。」
  「我今天有点乱。」她说,「我心里堵了一天了。」
  我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她两条腿还站在床沿外头,上半身仰着;我把她那件T恤从底下推上去,一直推到肩,她自己抬了抬手,让我把衣服从她头上褪过去。
  她里面是一件旧的浅色内衣,扣子在最后那格。她自己伸手到背后去解,解了两下没解开,嘴里骂了一句。
  「我给你解。」
  「我手是潮的。」她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潮的。」
  我把扣子解开,那一对从里面掉出来。她人瘦,肋条在灯下看得清一根一根;腰上有一道横的印子,是工装腰带勒出来的,浅红,还没退。她胸很漂亮,往两边轻轻分开,乳晕小,颜色比皮肤深一点,那两点是立着的。
  「你别看我这点地方。」她说,「我们线上女的都这样,一天站十二个钟头。」
  「谁看你这点地方。」
  「你看。」她说。
  我伏下去含住一边。她「啊」了一声,很短,像是被咬了一口。她的手插进我头发里,抓了一把又松开,把胳膊往后撑在床上。
  我含着那一点用舌尖压了两下,又绕着打转。她那两点立得快,碰一下就硬;她两条腿在床沿上蹭,脚跟一下一下地挪。
  「你轻点。」她说,「我这儿不常碰。」
  「哪里不常碰?告诉我,我使劲碰。」
  「你坏死了!」她说。
  我把手从她腰上往下一路摸过去,摸到她后腰那一块——那一块肉跟别的地方不一样,硬一点,是一块旧伤。
  她从后腰那一块开始抖。
  「你别按那儿。」她说。「我在线上站了三年,一天十二个钟头,机器那面没有凳子。第三年我那块就开始疼,疼到现在。天冷的时候我腰上要贴一贴。」
  我又压了一下,她的腰一下塌下去,整个人往被子上趴了半寸。
  「你呀。」她说,「你听人说话吗?」
  我把她翻过来,让她仰面躺着。她胸脯一起一伏,喘得挺急;我一只手顺着她小腹往下走,从裤腰里进去。她两条腿并了一下,跟着自己就分开了。
  她那儿是热的,湿得比她自己预料的快。我手指头在缝口那儿贴着磨了十几下,出来的时候指头上挂了一条,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一红,把眼睛闭上了。
  「你今天快点。」她说,「我今天不想要慢慢来那种。」
  我把她那两条腿分开,进去的时候她两条腿一下收紧了。她里面紧,一层一层裹上来,裹得清楚;我停了一下,她自己也停了一下,两个人都在等那口气。
  「行。」她说,「你动吧。」
  我先动了几下。她抓着床单,喉咙里那种声是短促的,一下一下,不往外放;她平时说话干脆,到了这儿反倒不肯出声,全身的劲都用在憋上。
  「你叫吧。」我说。
  「我不叫。」
  「隔壁叶柔上班了。」
  「我知道,我不好意思叫。」她说。
  我托着她的腰往里送,一下一下顶到底。她的里面慢慢松了,水声出来,咕叽一下,跟着是麻绳一样黏的响;她两条腿挂在我胳膊上,脚趾头开始蜷。
  「哥。」她喘着说。
  「嗯。」
  「你今天用点力干我。」
  我加重了些。她的呼吸乱成一片,气从牙缝里出来,抖到胸前那两点上;她一只手从床单挪到我背上,指甲按进去。她第一次是这么来的:从后腰那一块旧伤开始抖,抖得一路往上,抖到肩,抖到脖子;她绷住,里面一阵一阵地咬,咬得没有缝。她咬完才把憋着的那口气放出来,胸口一起一伏。
  她仰着脸看我,眼睛没有闭。
  「别停。」她说。
  「不停。」
  我把她翻过去,让她趴着。她两只胳膊撑着,脖子往下塌,后腰那一块旧伤正好朝着我。我扶着她的胯从后面进去,这一下比刚才深,她往前冲,脸埋进枕头里,闷着叫了一声。
  这一回我快。她背上那层汗出来了,从肩胛往下走;她两只手在床头板上抓,抓得指节发白。她那块旧伤在灯下看得清清楚楚,一道浅浅的凹,是被日子压出来的。
  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先抖,后绞,抖到一半把自己撑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哥。」
  「嗯。」
  「你站起来。」
  我抽出来,站到床边。她从床上下来,跪在床沿前头的地上,一只手扶着我的腿,另一只手把我那根握住。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含了进去。
  她含得深。第一次进去有点急,含到一半的时候喉咙缩了一下,那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她退出来半寸,喘了两口气,又含回去。她一只手在底下一圈一圈地撸,另一只手按在我腿上,舌头在下面那条上打转,转到头那儿就用舌尖挑一下。  含到第三回的时候她找到那个节奏,进去的时候吸气,出来的时候鼻子里出气,嘴角有口水挂下来,她也没擦。她的头发全散在我腿边上,我那根上糊着一层亮的。
  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平时觉得她成熟。她算账、报数,跟线长坐在茶馆里一张一张摆纸,说话先给结论,一天十二个钟头站下来,腰上的旧伤都不吭声。我一直当她是个大人。
  可这会儿她跪在我前面,赤裸着,嘴里含着我那根;她背上那道工装腰带压出来的印还没退,肩上有一小块晒出来的深色,膝盖压在地砖上,两条腿细得跟竹子一样。
  她今年才二十四。
  我把手从她头发上放下来,改去托她的下巴。
  她含到最里头的时候我后腰一紧。她自己也觉出来了,手上加了劲,往里含到根上,喉咙一收一收。
  我射在她嘴里。
  射的时候她那两只手一直没松,喉咙那股劲也没躲,一口一口往里咽。
  她没动,含着,两只手还扶着我。她的喉咙滚了一下,隔了一两秒又是一下。等她松开的时候,嘴里那口东西她咽下去了;她用舌头把边上那点舔进去,又低头在那根上从头到尾舔了一遍,舔得很干净,舔完才抬起来看我。
  「哥。」她说,「舒服吗?」
  我蹲下去把她的脸捧起来。她眼睛是红的;她那张脸上汗和灯一起亮着。我看了她两秒,看得愣了一下——她跪在那儿抬着头,嘴唇上还有点亮的,鬓角那一缕头发湿着贴在皮肤上,好看得不像话。
  白天她在楼道里那个样子,跟她这会儿不是一个人。
  「舒服。」我说。
  「那就行。」她说。
  她站起来去洗手间,进去之前先把地上那件T恤捡起来,抖了抖,搭在椅子上。
  她那间屋的窗一直关着,屋里有一股热味。我把窗户开了半条缝,坐回床边,把烟摸出来,又塞回去。
  过了有半个来小时,她从洗手间出来,脸洗过了,头发用手拢了拢。她坐到我旁边,没说话,伸手把我那根又握住。
  「你还要?」
  「我明天早班。」她说,「现在我还不困。」
  她自己弄了一会儿,弄不硬,就低下头再含进去。这一回她含得比刚才慢,一下一下的,含一会儿退出来换口气,再含回去;她一只手在底下托着,另一只手按在我腿上。屋里静下来,就剩她那点水声和我自己的呼吸。
  硬起来以后她自己跨上去,一只手撑着我的胸口,慢慢往下坐。她坐进去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跟着就松开了。她动得不快,用腰前后磨,磨一阵停一阵;她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睛不闪,还笑了一下。
  「今天我不行了。」她磨了一会儿说,「我腰软了。」
  「你下来吧。」
  「我不下来。」
  她就那么坐着,说完了自己笑了一下,又接着磨。这一回是我扶着她翻身,重新进去,慢了挺久,她在我身下一直看着我的脸。
  到最后她还是自己跪下去的。她最后一回含进去,含到最里头,喉咙收缩着,我射在她嘴里;她又咽了一次,咽完还是那一句。
  「哥,舒服吗?」
  「舒服。」
  她这才笑出声,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笑完去打水洗了脸,回来躺到我旁边。
  「哥,我今天没输,可我知道,我也没赢。」她说。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哥,我这人不会说好听的。」她说,「今天下午在那个茶馆里,我要是自己一个人坐着,我撑不住。今天我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
  「我不是谢。」她说,「我是记着。我这人什么都记着。」
  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墙。
  「你回去睡吧。」她说,「我明天早班,五点四十就得起。」
  我起来穿衣服。她躺着看我,没起身送,只说了一句。
  「明天章到了我拍给你看。」
  礼拜三上午十点多,她发来一张照片。
  是她那张报名表,最后一栏盖着红章,章印得很清楚,连下面那行日期都看得见。她跟着打了一行字:哥,拿到了。鉴定所那边说,下个月考。
  我回:记着把表收好,别折。
  她回:我夹在本子里了。
  中午的时候她又发来一条,只有一句:车间里有人围过来看。
  后头的事,是她晚上回来跟我说的。
  她说今天上午表到她手上的时候,她那一片的人一下就围过来了。
  先是坐她右边那个女的拿过去看,看了半天,说这个章是真的。跟着又过来三个,一个凑在她桌子跟前看那一栏,一个拿手机拍了一张,说要发给他们线上的群里看看人家怎么考的。还有人问她花了多少钱、走了谁的路子、是不是认识什么人。
  她说那会儿她手还在干活,眼睛盯着线上过去的那一块板子,一句一句答。
  「我就说了一句。」她说,「我说这是领导对我成绩的认可。」
  「他们信吗?」
  「信不信我不管。」她说,「我就这一句。谁再问,我还是这一句。」
  这一句她说出口时,坐在我沙发角上,声音不高,跟她报数一样平。
  后头那件事她说得慢一点。
  上午十一点多,组长把她叫过去了。他先给她递了一根烟,她说她不抽,他把烟收回去,自己也没点。
  他先说厂里不容易,说这半年接了三个单子砍了两个,说并线以后他手上的人要重新排。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
  他的办公室是半间,玻璃隔断,外头能看见里头。他把上次的报表拿在手里,翻了两页,又放下。
  跟着他说到她的班次:她原来顶夜班,一天多四十块的津贴,从下周起不用顶了,她的活往打包那边挪一点,那边轻省,白天干。他说这是照顾。
  她说她当时没说话。
  他最后说的是那一句。
  「陶佳。」他说,「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先来跟我说。别自己一个人跑到办公室去。」
  他说完就低头翻桌上那叠纸,没再看她。
  「我听懂了。」她跟我说,「他不是在教我怎么办事。他是让我以后别把他扯进去。」
  她坐在我这儿,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握得挺紧。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我。
  「哥。」她说,「这个厂,我大概待不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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