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集 旧恶皆发囚宜修 藩王痴妄索熹妃
景仁宫被反锁的第七日,甄嬛的病,忽然好了。
她到底是那个从凌云峰一路爬回来的人,落胎的血还没流尽,就能自己扶着窗棂站直,把一头散下来的青丝,又齐齐整整地,拢进了那顶去了孝、换回吉服的冠子里。
永寿宫里,敬贵妃来探她那一趟,是压着声儿进来的。殿门才阖上,敬贵妃就褪了那份端着的客气,凑近了,上下把这病中的人,又打量了一遍。
敬贵妃那缩在袖里的手,先于嘴动了起来,三根指头并着,朝自己腿根处那早已叫这满宫春潮泡软了的一小片皮肉,掐了一把,掐得她自己鼻尖都沁出薄汗。她那云鬓青丝纹丝不乱,蛾眉微颦,笑吟吟地问:"娘娘这身子,可大好了?""好快。"甄嬛靠在引枕上,手里捧着一盏温茶,那茶气氤氲着,把她的脸色,氤得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活气,"本宫这一跤,摔掉了皇后一口牙。可还有一口,没咬下来。"敬贵妃听出这话里的刀,心头一凛,屏退了左右,才低声问:
"娘娘说的,是纯元皇后那桩?"甄嬛没答。她只把茶盏搁下,那双眼睛,慢悠悠地,从窗外的天光里收回来,落在敬贵妃脸上,落得很深。
"本宫前些日子,听流朱无意间提起一桩旧事。"甄嬛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说那孟静娴,给果郡王府添的那个小世子,落地时,后腰上,一块青斑。"敬贵妃的手,在袖子里,轻轻抖了一下。她那两条并拢的腿,也跟着往紧里夹了夹,夹得那小腿肚子上,浮起一层细密的、她自己都不敢低头去瞧的鸡皮疙瘩。
"娘娘的意思是……""宫里有个传说。"甄嬛一字一句,那眼睛里的光,越聚越凉,"纯元皇后,当年也生下过一个皇子。那孩子落地,喘不过三口气,就夭折了。死的时候,身上,也是一块青斑。"殿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那盏茶里,浮起的白气,一缕一缕,往下坠。
敬贵妃的脸色,几经变幻,最后,落到了一片铁青上。
"娘娘是说,纯元皇后那孩子……"她压低了声,几乎是用气声,把那后半句,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不是自己夭折的?"甄嬛望着她,那目光,稳稳的,不见一丝波澜。
"一个好好的、足月的皇子,说没就没。满宫都当他是命里不带寿。可这宫里,命这东西,从来就攥在旁人手里。"她顿了顿,"本宫请娘娘来,就为这一句话——本宫要查。查纯元皇后的死。查那孩子的死。查来查去,本宫只信,这账,总得落到一个人头上。"敬贵妃那颗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她与甄嬛,在这宫里,早就是一条船上的。皇后不除,她这个敬贵妃,也一辈子是皇后手底下,一个随时能被捏死的小卒。如今甄嬛要查纯元的旧案,这是要把皇后,连根拔起的最后一击。
"臣妾……"敬贵妃忽然一撩裙摆,端端正正地,朝甄嬛行了半个礼,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下了决心的狠劲,"愿与娘娘,同查此案。生死,与共。"甄嬛没扶她。
她只慢慢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景仁宫那一头的方向。那方向的天,灰蒙蒙的,压着一场,不知何时,就要兜头浇下来的,泼天的雨。
"江福海。"甄嬛忽然,从唇间,吐出这三个字,"他是宜修从娘家带进宫的旧人,宜修做过的每一桩脏事,他都经手过。要撬开宜修这张嘴,先得,撬开江福海那根骨头。"江福海这一夜,是被两个没名姓的粗使太监,从景仁宫后头的柴房里,反剪着双手,拖出来的。
他本是皇后跟前,顶顶体面的掌事太监。皇后得势时,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弯腰哈背地唤一声"江公公"。可皇后一倒,他这条看门狗,头一个,就被丢进了那间,连耗子都嫌冷的柴房。一天只给半个馊饼,一碗漂着油花子的凉水。
人还没拖到慎刑司,江福海就已经瘦脱了相。两条胳膊,细得跟柴火棍似的,被那麻绳一勒,勒得青一道紫一道。他嘴里塞着破布,眼珠子瞪得溜圆,呜呜地,还想摆他掌事太监的威风。
那押他的太监,一脚踹在他腿弯上。那脚踹得偏,大脚趾隔着薄薄的裤腿,正巧碾在江福海那两瓣瘦屁股缝里的会阴上,碾得江福海浑身一个激灵,裤裆里那根早前被皇后养得半硬的家什,先憋不住地跳了一下。
"江公公,省省吧。"那太监皮笑肉不笑,"还当自己是皇后跟前红人呢?您家主子,这会儿连自己个儿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了。"江福海的威风,被这一脚,踹得,散了个干净。
慎刑司,是这宫里,最不把奴才当人的地方。
一间半埋在地下的石室,四面墙上,钉着镣铐、皮鞭、铁钳,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却看着就让人牙根发酸的刑具。墙上那层黑,不是灰,是积了多少年、都没人擦洗过的,人血。
江福海被扒光了膀子,吊在那房梁上。两条膝盖,离地一尺,晃晃悠悠的,像挂着一只,待宰的羊。
行刑的,是慎刑司里,出了名的狠角色刘保。这人生得一张笑面,可下手,比泼皮还黑。他围着江福海,慢悠悠地,转了两圈,那眼睛,在他那根,也不知什么时候,早就硬起来的裤裆上,扫了一眼。那扫还不够,刘保索性伸出一根指头,隔着那磨出毛边的裤腰,往江福海那根硬鸡巴的龟头冠上,轻轻一弹,弹得那马眼口,沁出一星星黏亮的水。
"江公公,瞧瞧,都这个时候了,您这玩意儿,还精神着。"刘保嘿嘿一笑,"怎么,皇后娘娘调教出来的母狗,把你这条狗,也喂得,这么没出息?"江福海浑身一抖。
他不是怕这刑。他心里,最怕的,是这些人,知道他跟皇后之间,那点子,能让他掉十个脑袋的东西。
刘保手里那根皮鞭,"啪"地,就抽在了江福海的后背上。
那鞭子是浸了盐水的。一鞭下去,皮开肉绽,血珠子,混着盐水,顺着江福海的后脊梁,一路往下淌,淌到他光着的屁股沟里。
"啊——!"江福海惨叫一声,那嗓子,都劈了。
"别急。"刘保慢条斯理地,又蘸了蘸水,"这才第一鞭。皇后娘娘这些年,是怎么把你当狗使唤的,你比谁都清楚。今儿个,就把你知道的,一桩桩,一件件,都给爷吐出来。吐得爽了,爷给你个痛快;吐不利索,爷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那鞭子,一声接一声地,落在江福海那白花花、瘦嶙嶙的后背上。他起初还硬气,咬着牙,一声不吭。可那盐水,一遍遍渗进绽开的皮肉里,疼得他,连气都喘不匀。
到第十二鞭的时候,江福海的牙关,松了。
"我招……我招……"他气息奄奄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别……别打了……"慎刑司的奏报,是连夜,送到皇帝案头的。
皇帝那夜,本在养心殿里,对着那盏,摇曳不定的御灯,出神。江福海的供状,捧上来时,他的手,抖了。
那供状上,一笔一划,写满了宜修这个皇后,二十多年来的桩桩恶行
谋害熹贵妃腹中的皇嗣。
在皇帝饮食里,下慢性的香药,断他的阳刚之气,让他这些年来,再难亲近后宫。
豢养江福海等一干心腹,在后宫里,猥亵、糟践宫女,把那整座中宫,都当成了他们这些人,私底下,泻火的肉床。
还有,最重的一条
谋害纯元皇后。
那供状最后几行,字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皇帝的眼睛里:
"皇后宜修,亲手调制药剂,趁纯元皇后产后体虚之际,于其汤药中,暗下剧毒。纯元皇后,饮后七窍渗血,气绝而亡。其所生皇子,亦遭皇后投毒,落地即夭,身上呈青斑,与前日果郡王府小世子,同一处所现,如出一辙。"皇帝看完,那握着供状的手,青筋,一根接一根,暴了起来。
"把那畜生,给朕,带上来。"皇帝的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凿出来的。
江福海被拖进养心殿的时候,已经没了半条命。他浑身是血,两条腿,拖在地上,像两截被抽了筋的烂肉。他"扑通"一声,跪在皇帝脚下,那头,"砰砰",磕在地上,磕得满地,溅起一蓬蓬血花。
"皇上……皇上息怒……"他哭嚎着,那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奴才……奴才招,奴才全招……"皇帝居高临下,俯视着这条,曾经风光无限的走狗。那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纯元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一句,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了江福海的心窝。
江福海的身子,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一块烧红的炭,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知道,这一招,皇后就完了。他这条狗,也彻底,没了活路。
可那盐水鞭子的滋味,还烙在他后背上。那一鞭一鞭,早把他的骨头,抽成了齑粉。
"是……是皇后……"江福海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几个,他要命的字,"是皇后娘娘,毒死的……纯元皇后……是皇后,亲手,毒死的……"满殿的宫人,"哗"地,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的身子,晃了一下。
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女人。想起了纯元。想起她那一张,温婉的、总带着三分羞怯的脸,想起她替他宽衣时,那双,被烛火映得,暖烘烘的素手。
他一直以为,纯元是病死的。是生了孩子,伤了身子,才撒手人寰。这二十多年,他念着她,供着她,把她当成了这深宫里,唯一的、干净的一抹月光。
可现在,江福海的口,却告诉他,那抹月光,是他那个贤良淑德的皇后,他那枕边人,他那中宫之主,一点一点,亲手,掐灭的。
"还……还有……"江福海伏在地上,那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是在给自己,挖坟,"皇后娘娘……她……"皇帝猛地抬眼。
"她,被奴才们,调教过。"这一句,像一颗雷,在养心殿那死寂的空气里,轰然炸开。
"什么意思?"皇帝的青筋,又暴了起来。
江福海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他豁出去了,那嘴里,再没半分遮拦:
"皇后娘娘,早就是……奴才们的一条母狗。她趴跪在地,由着奴才们,踩她的脸,骑她的身。她管奴才们,喊主子。她张着嘴,接着奴才们射进去的东西。皇上,您这些年,捧在心尖上的中宫皇后,早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了……"养心殿里,死一般地静。
那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定定地,站在那里。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瞪着地上那条,正在把最后的秘密,一点点往出吐的狗。
江福海还嫌不够。他是真疯了。那盐水,那鞭子,还有那眼看着就要跟着皇后一块去死的恐惧,把他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也压成了浆。
"皇上……这宫里,早就是……"他喃喃地,像是说梦话,"早就是那一群,断了根的东西,重新……重新长出鸡巴来的,天下了……""满宫的太监……都有……都有鸡巴……皇上您看不见……您……""只有您,看不见……"皇帝的身子,又是一晃。这一晃,比头一回,晃得还狠。
他不知道江福海这话,是人是鬼,是真是假。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接一阵地,嗡嗡作响。像有千百只蜂子,在他耳根子里,乱糟糟地,撞。
"拖下去。"皇帝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凌迟。"江福海的处置,皇帝没让任何人,再置一词。
他只撂下这两个字,便转身,一步步,朝景仁宫,走去。
那一路,他走得极慢。龙袍的下摆,扫过青石地,发出"沙沙"的声响。两旁的宫人,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皇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亲眼,去看看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宜修"的女人。
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江福海所说,成了一条,人尽可夫、趴跪求操的,母狗。
景仁宫的殿门,被两个粗使太监,一左一右,"吱呀"一声,撞开了。
皇帝跨过门槛,那脚,还没落地,就听见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黏腻的、叫人作呕的呻吟。
他僵在了当场。
那声音,是从景仁宫深处的寝殿里,传出来的。
皇帝定了定神,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朝那声音的方向,挪了过去。掀开那层,落满了灰尘的珠帘,他看见了一个,叫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也咽不下去的场面。
宜修,就跪在那张,曾经摆满凤冠霞帔的,凤榻前。
她身上那件,早该脱去的正红凤袍,被揉得皱皱巴巴,半褪下来,挂在她那两条,白生生的胳膊上。那臻首低垂,云鬓青丝早就散了,覆了她一整片凝脂雪肤的香肩。她跪趴着,额头,抵在冰冷的锦被上,那裸露的、曲线凹凸的腰臀高高撅起,一对肥臀圆滚滚的,冲着一个,站在她身后的,粗使太监。
那太监,是景仁宫里,一个没名没姓的,负责倒夜香的。皇后禁足这些日子,看守松懈,他便大着胆子,把这位失了势的、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当成了自己,每晚用来泻火的肉垫。
此刻,他正按着宜修那两片,白花花的肥臀肉,把自己那根,憋了许久的鸡巴,一下一下地,往她那早被肏得,泥泞不堪的骚屄里,顶。
"皇后娘娘……"那太监喘着粗气,一边挺腰,一边下流地,唤着,"奴才这鸡巴,操得娘娘,舒坦不舒坦?"宜修的脸,埋在那锦被里。她身子,随着那太监的顶弄,一下一下地,往前耸。她那嘴里,断断续续地,往外吐的,是这般羞辱到极点的话:
"舒坦……主子……操得臣妾……好舒坦……""臣妾是……是主子的母狗……""母狗……要主子,用力,操……"皇帝站在那珠帘后,浑身的血,都像在那一瞬,冻成了冰。
他那双,只会看见"太监无根"的眼睛,此刻,竟也透过那太监,那一层,他从未看破的"下贱奴才"的皮,瞧见了他身下,那个,口口声声唤着"主子"、撅着屁股、让人恣意淫弄的,他的中宫皇后。
不是别人。是宜修。
是他册封的皇后。是陪了他二十多年,替他生儿育女,替他母仪天下的,那个宜修。
皇帝猛地,一把拽下了那层珠帘。
"哗啦——"一声,珠子散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那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那根还硬挺的鸡巴,就那么明晃晃地,晾在皇帝眼前。
可皇帝,看不见。
他眼里,只看得见,那张,从锦被里,缓缓抬起来的、布满了泪水、潮红、和恐惧的,宜修的脸。
"贱人!"皇帝爆喝一声,那声音,震得整座景仁宫,都"嗡嗡"地,颤了三颤。
宜修终于,回过了神。她看见那散了一地的珠子,看见那张,铁青到扭曲的、皇帝的脸。她脸上,那点子,被肏出来的、下贱的红潮,"唰"地,退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死人般的苍白。
"皇上……"她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皇上……臣妾……""住口!"皇帝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她那头,被揉乱了的、云鬓散乱的发髻,把她,从那太监的身下,硬生生地,拽了起来。她那凝脂雪肤的臻首,被迫仰了起来。
宜修仰着头,被逼着,对上了他那双,喷火的眼。
那太监,早被两个闻声赶来的御前侍卫,拖了下去。可皇帝,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他的怀里,此刻,只有一个,赤身露体、被人肏得,浑身都是那腌臜气味的,他的皇后。
"宜修。"皇帝的声音,忽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那平静,比方才的暴怒,更叫人,寒毛倒竖。
"朕问你。"他一字一顿,"纯元,到底,是怎么死的?"宜修身子一僵。
她闭上眼。那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往下淌。
这二十多年,她躲在"皇后"这顶凤冠底下,躲在这景仁宫,躲在她那一步步爬到中宫的、血淋淋的荣华里,到底,还是没能,躲开这一问。
"是臣妾。"她终于,开了口。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被风刮碎的,残叶。
"是臣妾,毒死了姐姐。""为什么?"皇帝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宜修缓缓地,睁开了眼。那眼里,没了泪,也没了惧。只剩下一片,枯井般的,认命。
"为什么?"她忽然,笑了。那笑,阴森森的,叫人心底发寒,"皇上,您问臣妾,为什么?""臣妾是庶出。姐姐,是嫡出。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姐姐的。臣妾,只能捡姐姐用剩下的。""后来……后来连皇上,也是姐姐的。臣妾拼了命,才得了皇上的恩宠,怀上了皇上的孩子。可姐姐一来——她什么都不用做,往那儿一站,皇上心里,就再没了臣妾的位子。""臣妾的孩子,保不住。姐姐的孩子,却生下来了。"宜修的眼里,涌上了一层,刻骨的恨意,"凭什么?凭什么她纯元,什么都不争,就什么都有了?臣妾偏要她死。臣妾要她,带着她那个,刚生下来的野种,一起,去死!"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近乎嘶吼。
"你疯了。"皇帝喃喃道。
"臣妾是疯了!"宜修凄厉地,叫道,"臣妾早就疯了!从臣妾亲手,把那碗毒药,端到姐姐嘴边的那一刻起,臣妾,就再不是个人了!""可臣妾不悔!"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两团,被揉得发红的酥胸雪乳,颤巍巍地一起一伏,两颗肥硕的奶子在褪下的凤袍半遮半掩间挤出一道深深的乳沟,"臣妾做了皇后,臣妾守住了这个位子!这二十多年,臣妾把皇上的大清,守得铁桶一般!臣妾,不悔!""姐姐临死前,臣妾趴在她床前……"宜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那眼里,闪过一抹,病态的、疯狂的光,"臣妾对她说,姐姐,你别怪臣妾。你的孩子,还有你,都是臣妾,替皇上,送走的。往后,这中宫,就是臣妾一个人的了。""臣妾……"她仰起脸,那张脸,在烛火下,扭曲得,像一尊,碎了又拼起来的,疯魔的像,"臣妾做不到,不恨她!臣妾,做不到!""臣妾做不到"这五个字,像五把锥子,一根一根,扎进皇帝的胸口。
皇帝望着地上这个,他曾经,唤过一声"皇后"的女人。那女人,披头散发,赤身露体,满脸泪痕,却偏生,昂着头,一副,死也不肯低头的,执拗。
他忽然,一点,认不出她来了。
"你……"皇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发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份,江福海的供状,又掏出了,他早就准备好,却迟迟,没下的那份,废后的诏书。
就在这时,一个人,被两个老嬷嬷,颤巍巍地,扶了进来。
竹息。
这位太后的陪嫁老嬷嬷,头发,已经全白了。她拄着一根,黑漆描金的拐杖,一步步,踱进景仁宫,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地上那一片狼藉,又扫过那跪在地上、赤身露体的皇后,最后,落在了皇帝手里,那份诏书上。
"皇上。"竹息的声音,苍老,却稳。
"太后薨逝前,给老奴,留了一道遗诏。"她说着,颤巍巍地,从怀里,捧出一个,用明黄绸子,包得严严实实的,锦匣。那匣子里,是一道,黄绫盖了太后私印的,谕旨。
竹息把那遗诏,双手,捧到皇帝跟前。她这具老得都快散架的身子,弯得越深,那胸口垂下来的两团瘪奶子,就越是贴着她那件旧绸衫磨,磨得她浑身发僵,只当自己这半截入土的烂骨头,早被这宫里那股子瘟病似的春气,也腌透了。
"太后遗命:乌拉那拉氏宜修,纵有千般罪过,到底,是乌拉那拉氏的血脉。太祖、太宗,创业不易。皇家颜面,兹事体大。为使乌拉那拉氏一族,不致于后宫无主,皇上一脉,不致有败德失序之声,宜修之罪,可废位,不可明诏天下。钦此。"皇帝接过那道遗诏,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薄薄一张黄绫。
他认得太后的字。认得那枚,太后随身一辈子的,私印。
竹息又往前,行了一步,那声音,沉了下去:
"太后她老人家,到死,都在替皇上,守着这江山的脸面。皇后有罪,罪该万死。可这'废后'二字,一旦诏告天下,乌拉那拉氏,必然蒙羞。到那时,外戚之祸,朝野动荡,受罪的,还是皇上的,大清的,黎民百姓。""所以,太后求皇上,念在,她是先皇结发之妻的份上,也念在纯元皇后,一片慈爱的份上……"竹息说到这里,老泪,纵横了一脸。
"给她,留一条命。留一个,名分。"皇帝的手,攥着那道遗诏,攥得,指节"咔咔"作响。
他有多想,这一句话,就废了宜修,就把她,还有她那满身的污秽,一起,扔进那十八层地狱。
可太后的遗诏,压着他。乌拉那拉氏的名头,压着他。这江山社稷,压着他。
他终于,慢慢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那眼里的恨,已经,冷成了一片,无波的死水。
"宜修。"他道,那声音,轻得,像在给这个,他认了半辈子的女人,判一块,最冷的铁。
"朕,不废你。""可朕,与你,死生,不复相见。""从今日起,你禁足景仁宫。这扇门,朕,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来。你活着,是景仁宫里的活死人。你死了,也是景仁宫里,一捧,没人认领的,灰。"宜修跪在地上,听着这一句句,比凌迟,还狠的话。
她那颗心,在这一瞬,反倒,奇异地,静了下来。
二十多年的皇后,到头来,换来的,是皇帝一句,"死生不复相见"。
她忽然,又想起了纯元。
想起那个,她恨了一辈子、也斗了一辈子的姐姐。想起姐姐死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眼里,没有恨。有的,只是一点点,让她至死,都喘不过气的,悲悯。
宜修的喉咙里,忽然,溢出一声,极轻的、极轻的,笑。
那笑,比哭,还难听。
"啪嗒。"一道黄澄澄的鸡血石凤印,被皇帝亲手,从宜修头顶那堆,散乱的珠翠里,摘了下来。又被他,反手,掼在地上。
那枚,曾经让天下女人,血都要为之沸腾的凤印,在青砖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裂成了两半。
皇帝转过身,再不看宜修一眼。
"摆驾。"他道,"回养心殿。"他一步步,往殿门走去。那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杆,被这深宫的风,吹了二十多年、终于,被吹垮了的,旗。
皇帝前脚,刚迈出景仁宫的门槛,那后脚,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准噶尔可汗,摩格。
这位草原上,枭雄一世的汉子,正领着使者,候在景仁宫外的,砖地上。他听说皇后的事,是揣着看热闹的心,来这宫里,转一转的。
"大清的皇帝陛下。"摩格一拱手,那粗犷的声音,震得殿前的鸽子,"扑棱棱"地,飞起一片,"本王远道而来,只为一睹,天朝上国的风范。怎料,这宫里,正演着这么一出,叫人大开眼界的,好戏。"皇帝的脸,青了,又白。
他强忍着,把那一肚子,咽不下去的火,压了下去。摩格是准噶尔的王,是带着十万铁骑,随时能踏破边关的,狠角色。这时候,不能,也惹不起。
"可汗说笑了。"皇帝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不过是,后宫琐事。可汗既来,便随朕,到那太和殿里,好好,喝一杯。"他说罢,也不管那摩格,眼里,那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光,当先一步,走了。
甄嬛是在永寿宫里,等到这出戏,散场的。
流朱轻手轻脚地,进来回话,把景仁宫里,那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给了她听。说皇后承认了毒死纯元,说太后遗诏压下了废后,说皇帝要与皇后死生不复相见,说那准噶尔的摩格,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这一幕。
甄嬛听完,慢慢地,喝了口茶。
"摩格。"她轻声,念着这两个字,那眼里,闪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冷光。
她想起了凌云峰。想起了当年,她在山上,搭救过的一个,伤了腿的、陌生的男人。那男人,临走时,留给她一句话,说她是个,不该困在笼子里的,女人。
那个男人,就是摩格。
如今,他也进了这紫禁城。这宫里的水,又该,再浑上几分了。
"皇后这口牙。"甄嬛搁下茶盏,那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算是,被本宫,连根,拔干净了。""剩下的……"她的目光,透过那扇窗,落在永寿宫外,那棵,康禄海不知道在哪儿,正窥着她的,老槐树上,"是那畜生。"这一夜,慎刑司外的墙根下,又添了,一桩下人的勾当。
几个值夜的小太监,闲得慌,便抓了个,从御膳房,偷摸出来、想寻个清净地儿小解的宫女,按在墙根底下。
那小宫女,还没反应过来,裤子就被人,从后头,一把扯了下来。那嫩生生的、刚长开的小屄,暴露在夜风里,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她那两条白生生的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哭什么?"前头那个小太监,捏着她的下巴,把一根,早就硬了的鸡巴,往她嘴里,塞,"皇后娘娘,今晚,可是死生不复见了。她那么金贵的一个人,都被肏成了母狗。你一个烧火的,被哥几个,轮着爽爽,那是你的福气。"那小宫女,眼泪,糊了满脸,嘴里那根鸡巴,顶得她,一阵接一阵地,作呕。
后头那小太监,就着口涎,一挺腰,把鸡巴,硬生生地,捅进了她那,还干着的屄里。捅得她,"呜"地一声,整个身子,都僵了。
两个太监,一前一后,把她夹在当间,像两根,插进同一块烂肉里的,楔子。
末了,一个射在她嘴里,逼她咽下;一个,尽数射在她的最深处,抽出时,那白浊,混着几点血丝,滴滴答答,淌在她,那两条,直打颤的、白生生的大腿上。
而景仁宫里,宜修,还保持着,皇帝走时,那个姿势,跪在地上。
她身边,那散了一地的珠子,那裂成两半的凤印,还有那被撕碎的,龙袍的下摆,都还,原样,摊在那里。
她慢慢地,捡起那半块,鸡血石的凤印。那上头,还沾着她的泪,和那太监,蹭上去的,几丝腥膻的,淫水。
"母狗……"她忽然,轻轻地,唤出这两个字,那眼里,一片,空空荡荡,"到头来,本宫这一辈子,争来的,竟只是……一条,母狗的下场。"她仰起头,望着那,落了灰的,景仁宫的,藻井。
那里,曾经,绘着,一百零八只,振翅欲飞的,金凤。如今,那金凤,早被岁月,蚀得,斑斑驳驳,像极了她这一生,那已经塌了半边、再也,拼不回去的,梦。
"姐姐……"宜修缓缓地,闭上了眼,那泪水,到底,还是,顺着她的眼角,滑了下来,"你赢了。""到头来,还是,你赢了。"而景仁宫外,那股趁着皇后倒台的乱劲,已经悄悄,翻腾起来了。
皇后这一倒,栽倒的,不只是她这中宫一个。她多年经营,那满宫上下,攀着她、靠着她、借着乌拉那拉氏这名头作威作福的一干人,一夜之间,全成了没主的野狗。宫里的位份,是跟着主子的势走的。主子还在时,她们是人上人;主子一塌,她们便连一条,拴在门前的看门狗,都不如。
这紫禁城里最会看风向的,还不是那些跪在殿前的妃嫔,是那个,早把暗门子铺到了宫里每一条夹道深处的庄家康禄海。
皇后倒台的头一夜,他就动了手。
西六宫那所被红纸灯笼照着的小院里,如今,正挂着几块,新写好的木牌子。牌子上,只有一个个,被墨汁草草涂就的名字,和名字后头,那行明码标出来的价钱。康禄海拎着一盏灯笼,站在牌子前,一个一个地,用他那根干瘦的手指,点着,像是在点一栏栏,等着发卖的猪羊。他那根指头尖上,还留着白日里,从一个顺路扯进来的嫩宫女腿心里,剐下的一层又凉又黏的淫水,这会儿点在那墨字上,一按一个油亮的印子。
"敬嫔。"他慢悠悠地,念出第一个名字,那声音,在夜风里,阴得像坟头刮过的风,"皇后一脉,早年靠着伏低做小,攀上中宫的。皇后一倒,她这嫔位,也坐不长了。标价——三吊。谁要,先到先得。""还有这个。"他又点向下一块牌子,"顺嫔。乌拉那拉氏送进宫来,给皇后铺路的一颗子。如今,连这路都没了,还剩什么?标价——两吊半。""香贵人,两吊。""贞常在,一吊八。"他一路点下去,那价钱,一路往下跌。跌到最后,那一块最大的、也是字迹最潦草的牌子上,只写了两个字,和一个,低得不能再低的价:
"剪秋。三十个铜板。"剪秋,是皇后跟前,最得力的心腹宫女。皇后风光时,这剪秋走到哪儿,都有人尊一声"姑姑"。如今主子倒了,她人前人后,也照样,还端着那副,冷脸冷面的,姑姑架子。只是那架子底下,藏着一股子,连康禄海都没想到的,下贱心思——皇后一倒,这剪秋,竟自己寻到暗门子跟前,求着挂牌,求着,被那些最腌臜的男人,往死里作践。她说,人前,她还得是皇后跟前,那高高在上的剪秋姑姑;只是入了夜,她只想做一条,三十个铜板,就能随便骑的,贱货。这价,还是她自己,一笔一划,报给康禄海的,报得,比那香贵人、贞常在,都低,低到泥里去了。
而真正来出这个价的,却不是康禄海口里念着的那群,有官、有衔的客人。
是一个,趁着宫门夜禁松了空子,混进来的,脑满肠肥的珠宝商人。
这珠宝商,姓钱,名唤钱多多。他靠给宫里采办南珠、玉石发的家,一双手上,光那金镶玉的扳指,就戴了三四个。可这一身的铜臭,到了这暗门子跟前,也压不住,他那股子,越有钱越想糟践人的,暴发户脾气。
"剪秋?"钱多多挺着那圆滚滚的肚皮,凑到牌子前,眯起一双被肥肉挤成细缝的眼睛,上上下下,把那"剪秋"两个墨字,看了又看,"三十个铜板?就这,还嫌贵。皇后倒台前,这剪秋跟在皇后屁股后头,那张脸,冷得能掉冰碴子。如今,三十个铜板,就能随便肏?""钱老爷。"康禄海堆着笑,那身子,弓得,像只煮熟了的老虾,"这剪秋,可是皇后跟前的心腹。皇后说什么,她都听着;皇后做什么,她都经手。您肏她,这跟肏那倒在景仁宫里的皇后,可没两样。""少他妈跟老爷我,扯这些没用的。"钱多多一甩袖子,那袖子角,还沾着一层给宫里送货时,蹭上的珠粉,"皇后都倒了,她一个奴婢,还值什么钱?十五个铜板。你卖,老爷我今夜就进去,快活一场;不卖,你留着这半老徐娘,明日,连这三十个铜板,都未必有人肯出。"康禄海笑得,那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剪秋,主子倒了,那三十个铜板,也是她自己,上赶着,报出来的价。他不过,顺水推舟,再把那价,往下,压一压。这女人,是真嫌自己,贱得不够。
"成。"他一把,夺过钱多多掌心那十五个,又脏又旧、有几枚还缺了角的铜板,往怀里一塞,"十五个,剪秋,归您。奴才照老规矩,抽三成,四个半铜板。这账,奴才记下。钱老爷,里头请。"他说着,把那盏红纸灯笼,往那紧闭的屋门上一挑。灯亮了,屋里,便有了主顾。
钱多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昏黄的油灯底下,剪秋,就跪在一张,铺了层烂草席的木榻边。她那身,皇后跟前一等宫女的素净衣裳,还齐齐整整地,穿在身上,连那衣襟上的盘扣,都扣得一丝不乱。她那张脸,清瘦,冷,那点执拗的冷,是明摆着的,是端给人前看的,皇后跟前,剪秋姑姑的样子。
"剪秋姑姑。"钱多多挺着那圆滚滚的肚皮,踱到她跟前,那金镶玉的扳指,在她那绷得紧紧的下巴上,不轻不重地,一勾,"还摆你,皇后跟前那套,冷脸子?"剪秋没躲。她只是极慢、极慢地,抬起眼。那一眼,冷的。可那冷的底下,那两片,抿着的樱唇,却先一步,勾出了一丝,只有她自己,才品得出的,饥渴。
"钱老爷。"她开口,那声音,平淡,还带着,姑姑训人的,那股子,冷冰冰的,腔调,"奴,是皇后跟前,最得力的剪秋。皇后倒了,奴,也还是剪秋。只是今夜——"她说到这儿,忽然,抬手,自己把衣襟上那第一颗盘扣,解了,又解第二颗,第三颗。那一双手,稳,且慢,慢得,像在给谁,行一道,"衣"的,大礼。
"只是今夜,奴,想叫老爷,把奴,当成这满宫里,最下贱的东西,作践。奴自己,把价,报到十五个铜板。老爷,您,还嫌贵么?"钱多多看得,那喉头,上下,滚了一滚。
"下贱东西。"他一把,夺过剪秋手里那解了一半的衣襟,往两边,"嘶啦"一扯。剪秋那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却仍见几分往日秀色的身子,便那样,半遮半掩地,袒露在,那油腻腻的,油灯底下。那一身冷白的凝脂雪肤,被那昏光一照,越发的可怜,越发的勾人。
"自己报十五个铜板,求肏?"钱多多喘着粗气,从怀里,又掏出几枚,早就搓得锃亮的小铜板,"叮叮当当",砸在了剪秋那张,又冷又白的脸上,"赏你的!皇后跟前,那威风凛凛的剪秋姑姑,如今,自己脱了衣裳,报十五个铜板,求老爷我,肏她!这满宫里,还有比这,更贱的,买卖么!"剪秋任那几枚铜板,"噼里啪啦",砸在脸上,滚进她的颈窝里,又顺着她那,半裸的胸口,滚下去。她非但不躲,反倒,把身子,往前,凑了凑,那两团,藏在半破衣裳里的、丰腴白嫩的奶子,几乎,就要,贴上钱多多那,圆滚滚的肚皮。
"奴,就爱这几位钱老爷,用铜板,砸奴的脸。"她仰起脸,那冷冰冰的眼里,这会儿,烧起了一簇,压也压不住的,火,"砸得奴,越狠,奴这身子底下的水,就流得,越凶。钱老爷,您,摸一摸,就知道了。"钱多多不再废话。他"咣当"一声,把腰上那串叮当作响的碎银子铜板,全掼在榻边的小几上,人已经,急吼吼地,解了裤带。他那根,早就硬得发疼的鸡巴,弹了出来,那紫黑的龟头,胀得,像要裂开。他一把,把剪秋按倒在那张,铺了烂草席的木榻上,掰开她那两条,细长的、白生生的玉腿。那腿心里,早不是半点湿意,反倒,一片泥泞——她嘴上端着姑姑的冷架子,那骚屄,却早在她自己解扣子的当口,先一步,泄了个透。
"嘴里说十五个铜板,这屄,倒先馋得,流水了。"钱多多扶着那根粗屌,对准剪秋那,湿淋淋的穴口,也不磨,只一挺那水缸似的肥腰,"噗"地一声,捅了进去,"贱货!""啊——"剪秋这一声,喊得,又尖,又媚,混着一股子,藏了半辈子的、终于得了痛快似的,哭腔。她那两条玉腿,"唰"地,勾上了钱多多的肥腰,那穴口,死死地,绞着那根捅进去的鸡巴,一下一下地,吸缩。
"奴是贱货……"她仰着脖子,那眼泪,到底是,顺着她那,冷白的眼角,滑了下来,只是那泪里,没有半点儿,委屈,全是一股子,沉进泥里、反倒快活起来的,癫狂,"奴,就是钱老爷,十五个铜板,买来的,下贱,母狗……老爷,您,往死里,肏奴……"而这,还只是,皇后倒台之后,这紫禁城里,妓院化真正要翻开新一页的,头一夜。
那盏红纸灯笼,在景仁宫外,不远的夜色里,晃得,像一个,被血浸透了的,逗号。它点着的,是"后宫变妓院"这出大戏,最后一层、也最下作的一层的,前奏——等到连那些,揣着几片烂菜叶子、几枚铜板的,最最下贱的平民百姓,都能摸进宫门,点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娘娘,来肏上一回的时候,这紫禁城,才算是,真正地,烂到了,根子上。
三更天。
敬事房的耳房里,顺子,照旧点上那盏,豆大的油灯,摊开那本,油渍麻花的账本。
他蘸饱了墨,一笔一划地,写道:
"皇后宜修,毒死纯元皇后之事,今已大白。江福海受刑招供,尽吐皇后恶行,并牵出'皇后早为太监母狗'之秘闻。皇帝亲眼撞破皇后与倒夜香太监苟合,宜修当殿认罪,言'臣妾做不到'。太后遗诏压废后,皇帝与宜修,死生不复相见,禁足景仁宫。"他另起一行,又写:
"准噶尔可汗摩格,入宫觐见,旁观此局。甄嬛认出摩格,即当年凌云峰所救之人。康禄海失皇后靠山,成孤犬,手中'野种之父'把柄,成其最后底牌。皇后母狗线,至江福海招供而止,了结收官。"写到最后一个字,他照旧,翻到那账本的,最后一页。
那上头,那一行雷打不动的字,还在那儿,冷幽幽地,泛着光:
"皇帝眼瞎,老子们的鸡巴,亮着。"夜深了。
甄嬛披衣,站在永寿宫的窗前。她望着景仁宫那一头,那一点,彻底黑下去的,灯火。
"宜修。"她在心里,一字一顿,"你的债,本宫,替你,算清了。""可这宫里,欠债的人,还没完。"她的目光,缓缓地,移向窗外,那棵,在夜风里,"沙沙"作响的,老槐树。
树影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阴恻恻地,回望着她。
"康禄海。"甄嬛的唇边,浮起一抹,极冷,极冷的笑,"下一个,就轮到,你了。"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冷冷地,挂在紫禁城的上头,照着这吃人的深宫,照着那一个,又一个,为了活下去,把心,都熬成了铁的人。
(第七十二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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