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叔母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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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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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中午,大伯还是照旧带着大家去酒店吃饭。
  吃完后,人又各自散开忙活。山上的继续打井,家里的男人们则在院子里搓麻绳、整理工具。傍晚时分,打井的人陆续回来。管事先生抬头看了看天色,让姑妈把要烧的衣服拿出来。
  该参加的人全站在姑妈身后,等管事先生发话。太阳一点点沉下去,天彻底黑透后,管事先生带着姑妈一行人走到郊外一处空地。
  姑妈把衣服和纸包袱放在地上,按辈分跪好。管事先生简单念了几句祭词,大伯上前把东西点燃。火苗很快窜起来,衣服和纸货一起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亲属们在旁边跪着行礼,一直等到火完全灭了,才慢慢站起来,原路返回。
  回来后,大伯又在另一处空地找了些干稻草堆好。看见大家都准备往屋里走,他赶紧喊:“先别走。”
  林浩站住脚,看着大伯。
  大伯把稻草点着。管事先生说:“按辈分,一个个从火堆上跨过去,连跨三下。脚别踩到火,衣摆也避开。”
  大伯带头跨过去,其余人照着做。全部跨完,才跟着进了屋。
  晚饭还是在酒店吃。这次不一样的是,饭桌上就开始排明天的人手。林浩坐在下首安安静静吃饭,这些事轮不到他插嘴。大家边吃边商量,一个多小时后,才把出棺、抬棺的人、灵车车队、路线和沿路路祭点都定下来。
  吃得差不多,大伯说:“明天早上七点走,大家早点过来吃早饭。”
  子孙和爷爷那边的侄子侄媳妇回到灵堂。几个人七嘴八舌商量今晚谁守夜。母亲看了会儿,见迟迟定不下来,就说:“我先带林浩回去了。”
  明天下葬陪同有讲究,有些属相不能去,母亲正好撞上。叔叔也转头对叔母说:“你跟六嫂一起回去吧,今晚肯定回不去了。”
  叔母脸色微微一变,把叔叔拉到一边,低声问:“咱们为啥不回去?”
  叔叔压着声音解释:“早上六点半就要走,六点就得到这儿。回去得一个小时,今晚要是守夜,最早也得十二点以后,睡不了三个小时。”
  叔母低头想了想,说:“钥匙给我,我在车里睡。”
  叔叔有点急:“你就在六嫂家睡一晚。车里睡像什么样子?现在夜里那么冷,开空调得关窗,不通风;开窗空调又白开。”
  叔母眼眶有点红。林浩站在不远处,看得清楚——她还在为半个月前的事别扭。母亲在旁边劝:“夜里回去太晚,明天又要早起,都睡不好。”
  两个人一起劝,叔母也不好再硬撑,只好点了头。
  林浩走在前面,母亲和叔母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三人都明白,今晚大概率要挤一张床。父亲这边的兄弟姐妹有八九个,今晚回不去的都得分散住在这几家里。
  天气已经凉了,不用天天洗澡。母亲和叔母在一楼沙发上坐着聊天。突然叔母手机响了,她接起来,那边是个好听的女声:“出来打麻将。”
  叔母说:“不了,我现在不在家。二娘过世了,我在这边帮忙,等回去再陪你们。”
  那边应了一声就挂了。母亲听见,问:“你还会打麻将?”
  叔母语气平常:“最近刚学的,店里没事就跟她们出去打两圈。”
  林浩听她们说些家常,插不上嘴,就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先上了楼。
  刚躺到床上,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急着看,过了会儿才拿起来。是周老师的消息:学校通过了,让他明天过来签字。
  林浩怕对方不清楚团队情况,回:“麻烦周老师打印三份一样的合同。我们这边是三个人的团队,这个小程序是一起做的。”
  周老师很快回:“好的,那麻烦你们三个人明天都过来签字。”
  林浩回了个“ok”,又把消息转给廖家军和陈海生。两人表示知道了,又闲聊了几句。
  聊天的时候,林浩眼神一直往门口飘,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上来。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心里那点念头也慢慢淡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好在没让他等多久,母亲和叔母终于上来了。
  母亲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对叔母说:“你睡林浩那边,我睡另一头。”
  主卧的床只有一米八,三个人睡得挤。要么有人睡床尾,要么肩挨肩。叔母在母亲眼里还是客人,不可能让她睡床尾;林浩是儿子,母亲就只能自己去床尾。
  叔母看了林浩一眼,眼神里有一瞬不自然,说:“嫂子,你和林浩睡床头吧,母子还能说说话。”
  林浩心里一紧,探出头看向母亲,暗暗希望她别答应。
  不知道是母子心有灵犀,还是做东道主的客气,母亲说:“你睡床头,睡得舒服点。明天还要早起,等你们走了我再补觉。”
  叔母听着有道理,又想着母亲在旁边,应该不敢怎么样,就没再推辞。
  林浩转过身,耳边传来两人脱外套的细碎声音。他很想回头看,却一直在心里压着:不急,不急。
  叔母上床后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和林浩拉开一点距离,防备还在。三个人都躺下了,却谁也没有马上睡着,母亲和叔母又开始低声聊天。
  林浩躺在里头,心里像火烧。近在咫尺,却动不了。他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等,等两个人先睡。
  可事与愿违,两人越聊越有精神。叔母忽然叹了口气,声音有点低:“嫂子,你有所不知,我这次过来,压力真不小。”
  母亲问:“怎么了?”
  叔母说:“家里现在紧。林浩小爷两个月前做了手术,花了不少。林国强又换地方,一个多月没找到工作,跟六哥借了几千块应急。”
  母亲有点意外:“这事你六哥还没跟我说。”
  叔母继续:“最近刚找到工作,想先把六哥的钱还了。可才上班,哪能马上拿出几千。就想起三哥前几年创业在国强手里借了几万,这几年只还了一点,还剩好几万。”
  母亲明白了:“你去要,他一直拖着?”
  叔母点头:“对。现在都闹到小爷和三爷那儿了。”
  母亲叹道:“林国利就是那样的人。他创业的时候在你六哥手上拿了十万,要了好多次,最后闹到三佬那儿才还。你说你六哥是不是心软,家里就那点积蓄,能抵两万。”
  叔母也叹:“唉,这还算好的,至少能要回来。你不知道我们一要钱,他媳妇就跑到国强父亲那儿告状,说自己家多难多难。”
  “国强听说后连夜赶回去,跟他父亲把事情说清楚。他父亲听了,跑到三佬那儿大吵一架。”
  母亲气得声音都高了点:“这也太不知羞了。自己欠钱,还倒打一耙。”
  叔母赞同:“还带着儿子一起去告状。当时也没欠条,他就不认账。”
  母亲更气:“无耻。欠了还了不就完了。”
  叔母没再接话。母亲看她不说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说:“睡吧,都快十二了。你们早上五点多就得起。”
  叔母应了一声。母亲下床把灯关了。
  黑暗里,林浩躺着,心里反复拉扯。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算了,就这么睡吧,下次再说。可转念又觉得,机会错过就真没了。照叔母今天这防备的样子,以后未必还有同床的可能。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两人不再说话后,呼吸渐渐平稳。林浩知道母亲睡觉死,躺下没几分钟就能着,着了以后天塌都叫不醒。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强迫自己再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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