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四楼来客

第37章　四楼来客
　　十二月二十二日，星期二下午，钟律师打来电话，说高等法院今天就恒岳的协议安排作出指示，命令一月二十六日召开法院会议，委任了一位资深大律师做会议主席，计划文件经执行人员同意延到十二月三十日寄出。钟律师说得很慢，像是怕他记不住。
　　“法院会议跟股东大会不一样。”钟律师说，“只算无利害关系的股份，罗家的票不算。要过两关，第一关，亲身或者委任代表出席投票的无利害关系股份，赞成的要有七成五；第二关，投反对票的，不能超过全部无利害关系股份的一成。两关都过，计划才过。卡住任何一关，计划就倒。”
　　“苏女士那一票，算哪一关？”
　　“两关都算。”钟律师说，“所以罗家这一个月，会想尽办法动她，动她女儿，动你。你这一个月什么都不要做，最好连旺角都不要出。”
　　邝志朗在一张旧餐牌的背面写下七成五和一成，写完就把餐牌翻过来压在糖罐下面，没有往下算。他知道一算，就会算到那个差一点的地方，他不想现在就看见。
　　圣诞节前后，Joey只在楼梯口跟他点头。那本蓝色账簿放回了收银台的抽屉里，她不再摊开给他看。平安夜外婆做了一锅腊味饭，叫两个人一起下来吃，两个人在靠墙那张桌子坐了半个钟头，Joey吃得很快，吃完说铺里还有一个客人，就上楼了。外婆把她剩下的半碗饭倒进自己碗里，什么都没问，只说腊肠是新会那边寄来的，今年肥了一点。
　　过了两天，外婆收铺的时候才问了一句，你跟Joey怎么了。邝志朗说她替一个朋友守了一件事，没有告诉他，他去问她，她说她答应的是不骗他，不是什么都讲。外婆在擦那块“留座”的牌子，擦完放回桌上。
　　“她说得对。”外婆说，“她不开口，就是还在算。你等她算完，不要催。她算账从来不会算错，就是慢。”
　　十二月二十七日，星期日下午，他从街市回来，经过二楼，隔着美甲铺的玻璃门，看见叶诗敏坐在工作台前，Joey低着头替她涂指甲，两个人不知道在讲什么，叶诗敏笑得肩膀都在抖，Joey也笑了，笑得很短，笑完又低下头。他站在楼梯上看了一阵，没有推门，上楼了。那一晚他想，Joey替叶诗敏守了一个多月的事，叶诗敏现在又坐回那张椅子上，她们之间有她们自己的账，跟他没有关系，是他一直以为什么都跟他有关系。
　　利叔寄来一张圣诞卡，卡里夹着一张旧客户的名片，背后写着几个字：等研讯完，这一位你自己跟。利叔一向不寄卡，邝志朗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把名片夹进父亲笔记的复印本里。
　　十二月二十九日，星期二傍晚，电视新闻第二条：证监会经律政司同意，就海晟医疗衍生权证的内幕交易，落案检控恒岳前执行董事罗嘉骏，案件明天在东区裁判法院提堂。画面是罗嘉骏在律师陪同下走出湾仔一栋商业大厦，戴着墨镜，一只手挡着镜头。
　　晚上钟律师打来，补了新闻里没有的部分。证监会这一宗能落案，靠一名污点证人，Lionrock基金的经理侯家乐。
　　“就是游艇上那个。”钟律师说，“他起初去找罗嘉麒，要三千万封口费，罗嘉麒只给了三百万，名目写顾问费，另外叫人警告他，再开口就不止是钱的问题。侯家乐怕了，掉头去证监会，用证供换律政司的不起诉保证。他的牌照已经暂停。他的口供里讲了什么，我只知道跟罗嘉骏有关的那一部分，别的我不知道，你也不要去猜。”
　　他又说，侯家乐这种证人，辩方一定会狠狠地打，打他贪钱，打他先勒索后告发，所以证监会手上一定不止他一个人的话，一定还有文件、户口、交易纪录，侯家乐只是把这些串起来的那根线。
　　“这一宗，你只是旁观的人。”钟律师说，“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控罪书上，这是好事。你一月二十六日去开会，就只是苏女士的代表，记住这个身份。”
　　邝志朗挂了电话，想起银色游艇上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想起那个十九岁的女水手。三千万，三百万，一个人的贪心，最后变成另一个人的罪名。他坐在华记的桌子前面，外婆在后面洗碗，水龙头开得很大。
　　十二月三十日下午，计划文件寄到，一个很厚的牛皮纸信封，是寄给他作为苏绮华受委代表的副本，四百多页，中英对照。会议地点写在封面第二页，湾仔一间酒店的宴会厅，一月二十六日上午十时，主席是法院委任的一位资深大律师，委任代表表格要在会议开始前四十八小时交回过户处。他翻到最后的投票须知，翻到那两个门槛，用荧光笔划了一道，就把文件放在四楼小饭桌上，压在父亲笔记的复印本上面。四百多页的文件，压着三十几页的小本子，他看了一阵，把两样东西调过来，让小本子在上面。
　　晚上九点，手机响了，是一个他删掉过、却还记得的号码。
　　“邝先生。”程佩珊说，“我是程佩珊。我说过案子结束之前不打，现在可以打了。”
　　她讲得很有条理，像在念一份纪录。罗嘉骏昨天已被落案检控，案子交到检控手上，跟她再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内部查询上星期五结束，结论写得很清楚，她在私人关系开始之前已经申报利益冲突，并且退出了调查，没有违规；调任中介机构监察部门只是预防措施，不是处分，她一月起正式在新部门上班。
　　“罗嘉骏的辩方日后可能会拿我们的事做文章。”程佩珊说，“说调查不干净，说证人跟调查员有关系。我今天上午已经再交了一份书面申报，把时间地点都写进去了。我宁愿被人问，也不想躲。”
　　“我明白。”邝志朗说。
　　“我想来旺角。”程佩珊说，“今晚。你方便吗？”
　　“你等我十分钟，我再打给你。”
　　他下到二楼。美甲铺已经关了一半灯，Joey在收拾消毒柜，把一排钳子放进去，背对着门。
　　“证监会那位程小姐打来，案子完了，她想来四楼。”邝志朗说，“我先讲。”
　　Joey把消毒柜的门关上，按了开关，柜子里的紫色灯亮了。
　　“好。”Joey说。
　　只有一个字，她没有转身。他等了一阵，她开始擦工作台，他就上楼了。上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他回头往下看，二楼的灯还亮着，Joey没有出来拉闸。
　　十点半，程佩珊到了。她穿一件驼色大衣，里面还是白衬衫，眼镜换了一副细黑框，头发比十月长了一点，在耳后别着。她站在四楼那道旧木门外面，看了看门牌，看了看楼梯转角那盏昏黄的灯，才走进来。
　　“你可以看着我。”程佩珊说，“我没有要瞒你的。”
　　她站在门边，离他一米，抬起头看他。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叫他放心，她这次来，没有带着任何案子。邝志朗接住她的眼睛，那个声音就来了，跟她嘴上讲的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次序，同样的用词，查询结束了，申报交了，她想来。只在最后，多了一句。
　　“……他住的地方这么小……”
　　邝志朗笑了，移开眼睛。
　　“你笑什么？”程佩珊问。
　　“没什么。”邝志朗说。
　　程佩珊看着邝志朗，像在看一份对不上的口供，看了一阵，自己也笑了，伸手把身后那道木门推上，咔的一声，锁舌扣进去。程佩珊背靠着门，抓住邝志朗的衣领，把邝志朗拉过来吻。程佩珊吻得很急，跟十月那一晚不一样，那一晚程佩珊吻得又生又僵，今晚舌头直接伸进来，缠着邝志朗的舌头，吻得啧啧作响。
　　“这扇门比我家的薄。”程佩珊贴着邝志朗的嘴说，“你轻一点，你楼下还有人。”
　　邝志朗解开驼色大衣的扣子，大衣落在地上，再解白衬衫，程佩珊的胸围是素色的，邝志朗把它推上去，两只奶子跳出来，不大，很挺，奶头是浅褐色，已经硬了。邝志朗低头含住，舌头绕着打转，吸得滋滋地响，程佩珊的手按在邝志朗的后脑上，头往后靠在门板上，门板咚地响了一下。
　　“检控那边，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程佩珊喘着说，“今晚我不用申报，不用回避，我只要你。”
　　邝志朗的手伸进程佩珊的西裤，裤腰的扣子一松，裤子滑到脚踝，内裤已经湿透了。邝志朗的两根手指拨开内裤的边，滑进程佩珊的小穴，咕叽一声，里面又热又滑，邝志朗慢慢抠，抠得咕叽咕叽地响，程佩珊的膝盖软了一下，抓住邝志朗的肩膀才站稳。
　　程佩珊自己蹬掉了西裤和内裤，先去解邝志朗的衬衫，扣子解得很快，解到最后一颗，手掌贴在邝志朗的胸口，摸到那颗跳得很急的心，停了一下，才往下摸，伸手解邝志朗的皮带，握住那根鸡巴，捋了两下，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套子，撕开，替邝志朗戴上。
　　“我来的时候就带了。”程佩珊说，“一个人在地铁上想，带几个，最后带了三个。”
　　邝志朗托起程佩珊的一条腿，架在自己的手臂上，程佩珊背靠着木门，踮着另一只脚，邝志朗扶着那根鸡巴，抵着程佩珊湿透的小穴口，往上一顶，咕叽一声插进去大半。程佩珊咬住嘴唇，把叫声压在喉咙里，邝志朗慢慢往里送，送到底，开始抽，抽得很慢，木门在程佩珊的背后吱吱地响，每撞一下，门框就轻轻震一下。
　　“程序走完了。”程佩珊抱着邝志朗的脖子说，“我等了七十一天，一天都没有打给你。”
　　“我删了你的号码。”邝志朗说，“删了还记得。”
　　“记得就好。”程佩珊说，“插深一点，门薄就薄，我不管了。”
　　邝志朗加快，啪啪地撞上去，程佩珊的小穴收放着吸住鸡巴，淫水顺着程佩珊的大腿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咕叽咕叽的水声和门板吱吱的响混在一起。程佩珊终于叫出声来，又马上咬住邝志朗的肩膀，闷着叫，叫了一阵，整个人在邝志朗的手臂上发抖。
　　邝志朗没有射，抱着程佩珊转过身，三步走到那张小饭桌前面。饭桌上放着计划文件、一个茶杯，还有父亲笔记的复印本。程佩珊看了那本复印本一眼，伸手把它和计划文件一起推到饭桌的另一头，推得很小心，没有让它掉下去。
　　“你的东西，我不碰。”程佩珊说，“我只借你这张小饭桌。”
　　程佩珊坐上饭桌的边沿，往后撑着，两条腿分开，那两片阴唇被插得红红的，湿亮亮地张着。邝志朗没有马上进去，拉过那张木椅子坐下，脸正对着程佩珊的腿间，舌头贴上去，从下往上舔，舔开那两片肿起来的阴唇，舔到阴蒂，含住，吸得滋滋地响，程佩珊的手撑不住，手肘落在饭桌上，碰到茶杯，茶杯在桌面上咯咯地转了半圈。
　　“这张小饭桌。”程佩珊喘着说，“你在这里吃饭，看你爸爸的笔记，看计划文件，现在在这里吃我。”
　　“我在这张桌子上算过很多东西。”邝志朗抬起头，嘴唇上全是程佩珊的淫水，“从来没有一样算得这么清楚。”
　　邝志朗又低下去，两根手指插进程佩珊的小穴，咕叽咕叽地抠，舌头压着阴蒂不放，程佩珊的大腿夹住邝志朗的头，抖了一阵，淫水噗地涌出来，淋湿了邝志朗的下巴。邝志朗站起来，扶着鸡巴，噗的一声又插进去，插到底，饭桌的四条腿在地板上挪了一下，茶杯里的冷茶晃出来一点。
　　“十月那一晚，你问我的口供写了几页。”程佩珊仰着头说，“我以后不再看你的口供了，我看你。”
　　“看哪里？”
　　“看你插我。”程佩珊低下头，看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看着那根鸡巴进出，带出一圈白沫，咕叽咕叽地响，“看清楚了，我要记住。”
　　邝志朗抓住程佩珊的膝盖，越插越快，啪啪的肉响一声接一声，小饭桌被撞得吱吱叫，程佩珊的奶子在胸前乱晃，眼镜歪了，程佩珊也不扶。程佩珊第二次绷紧了腰，小穴死死地夹住鸡巴，淫水噗噗地涌出来，沿着饭桌边沿往下流。邝志朗忍不住了，在程佩珊抖得最厉害的时候拔出来，扯掉套子，握着那根鸡巴捋了几下，射在程佩珊的小腹上，一股射到肚脐，一股落在阴毛上，热热地往下淌。
　　程佩珊低头看着，用手指沾了一点拿到眼前看。
　　“这一次不用写进任何纪录。”程佩珊说。
　　两个人去了浴室。四楼的浴室小，两个人挤在里面，花洒的水压不够，水流细细地淋在程佩珊的肩膀上。邝志朗用毛巾替程佩珊擦掉小腹上的东西，程佩珊靠在邝志朗身上，手握着那根软下来的鸡巴，慢慢地揉，揉了一阵，那根东西在程佩珊的手心里又抬起头来。程佩珊蹲下去，在细细的水流底下含住那根鸡巴，含得很认真，舌头绕着龟头打转，吸得滋滋作响，水从邝志朗的肚子上流下来，流进程佩珊的嘴角。
　　“罗嘉骏今天在东区提堂。”邝志朗低头看着说，“你今晚蹲在我的浴室里。”
　　“他的案子在检控手上。”程佩珊吐出来，仰着脸，“我在你手上。两样都是程序走完以后的事。”
　　回到床上，程佩珊躺下，摘掉了眼镜，放在床头。邝志朗戴上第二个套子，压上去，分开程佩珊的腿，正面插进去，咕叽一声，整根没进去，程佩珊伸手捧住邝志朗的脸。
　　“看着我。”程佩珊说，“你今晚一直看着我，不准移开。”
　　邝志朗看着程佩珊的眼睛，没有去听，也不需要听。邝志朗慢慢地插，插得很深，每一下都顶到底，小穴里咕叽咕叽地响，床板吱吱地应着。程佩珊的眼睛一直睁着，没有眼镜，看人有一点吃力，所以看得很用力。邝志朗压低身子，胸口贴着程佩珊的奶子，两个人身上都是汗，黏在一起，邝志朗的腰慢慢地磨，磨到最深就停一停，再抽出来，抽到只剩龟头卡在那两片阴唇中间，再咕叽一声送回去，程佩珊每次都跟着吸一口气，指甲掐进邝志朗的背。
　　“邝志朗。”程佩珊叫了邝志朗的全名，第一次，叫得很清楚，“邝志朗，书面申报，我写了两次你的名字，今晚我要叫出来。”
　　“叫多少次？”
　　“叫到你射。”程佩珊说，“邝志朗，邝志朗。”
　　邝志朗被叫得腰眼发麻，加快，啪啪地撞，程佩珊的腿盘上来，脚跟压着邝志朗的屁股往里按。程佩珊推了一下邝志朗的胸口，翻过来，把邝志朗压在下面，跨坐上去，扶着那根鸡巴坐下，噗的一声坐到了底。
　　“最后这一段，我来。”程佩珊说，“我一辈子都在照程序做，今晚程序是我定的。”
　　程佩珊在上面起落，先慢，后快，屁股啪啪地坐在邝志朗的胯上，淫水把两个人的毛都弄湿了，咕叽咕叽的水声越来越急。邝志朗握住程佩珊的腰往上顶，顶得程佩珊叫出来，这一次没有咬住，叫声在小小的四楼里撞来撞去。
　　“这间屋这么小。”程佩珊喘着说，“我来之前在想，这么小的地方，你怎么住了十几年。现在知道了，小，叫得到处都是。”
　　“你说程序你定。”邝志朗握着程佩珊的屁股往下按，按得咕叽一声坐到最深，“那就定到你八点半上班之前。”
　　“新部门一月四日才上班。”程佩珊磨着说，“我有五天，你慢慢插。”
　　邝志朗笑了，往上顶得更狠，啪啪地撞，程佩珊第三次到的时候，伏在邝志朗的胸口，小穴不停地绞，邝志朗抱紧程佩珊的腰，顶到最深，滋滋地射在套子里，射了很久，那根鸡巴在程佩珊的身体里跳。
　　两个人躺着，程佩珊枕着邝志朗的手臂，没有戴眼镜，看天花板上那块水渍。
　　“一月我去新部门。”程佩珊说，“管中介机构，跟恒岳没有关系，跟你也没有关系。我每天八点半上班，六点下班，周末不加班。”
　　“那很好。”
　　“我讲给你听，是要你知道，我以后的时间是我自己的。”程佩珊说，“我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我自己定。”
　　她没有问他还有没有别的女人，没有问楼下那个美甲铺的女人是谁，他也没有讲。她闭上眼睛，过了一阵，呼吸慢下来了。
　　早上七点，程佩珊起来，在浴室里把头发重新别好，戴上眼镜，穿回白衬衫和驼色大衣，又是那个在港岛东中心坐在长桌对面的人。邝志朗送她下楼，走到地铺门口，外婆刚好在拉铁闸，铁闸哗啦啦地往上卷，拉到一半，外婆停住，看了程佩珊一眼。
　　外婆的眼睛在她的脸上、大衣上、手上那个公文包上看了一圈，没有问她是谁，也没有看邝志朗。
　　“吃不吃菠萝油？”外婆问，“刚出炉。”
　　程佩珊站在门口，像被问到一个口供里没有准备过的问题，愣了一下。
　　“吃。”程佩珊说。
　　外婆把铁闸拉到顶，叫她坐靠墙那张桌子。程佩珊坐下，外婆端来一个菠萝油，一杯热奶茶，牛油还在面包中间慢慢地化。程佩珊吃得很慢，吃完了，把纸巾叠成四方，压在杯底，坐了二十分钟，看外婆招呼进来的第一批客人，看阿兰姐在后面切火腿，看玻璃门外弥敦道的早班巴士一辆接着一辆开过去。
　　她走的时候向外婆点了点头，说谢谢，又说很好吃。外婆说下次再来，没有说下次是什么时候。
　　邝志朗回到楼上，经过二楼，美甲铺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
　　四楼的小饭桌已经被擦过了，茶杯洗好倒扣着，计划文件和父亲笔记的复印本照原来的次序叠好，放回桌子正中，小本子在上面。复印本上压着一张名片，证监会中介机构监察部门，程佩珊，职衔后面印着一月四日才生效的新电话。名片背后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很工整：这一张，不是调查科的。
　　他把名片夹进复印本里，夹在利叔那张旁边，坐在饭桌前，听楼下华记开始热闹起来的声音，杯碟碰撞，阿兰姐在叫一个外卖的单。二〇二六年的最后一天，他什么都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