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终修订

第38章　最终修订
　　二〇二七年一月五日，星期二，恒岳复牌前一个钟头，麒峰控股发出公告，标题很长，修订后的私有化建议及最终修订价格。注销价比十一月的出价再加约一成，公告第三页用粗体字写着一句：要约人不会再提高注销价，并且没有保留这样做的权利。
　　钟律师在电话里替他念完这一段，停了一下。
　　“这一句，是罗嘉麒给自己封的门。”钟律师说，“话一出口就收不回，他事先没有保留，以后除非极其例外，要执行人员点头，否则不能再加。他是告诉所有基金，现在不卖，以后不会更好。”
　　公告最后两页是不可撤回承诺的名单，几家基金承诺在法院会议上投赞成票，名字都是英文，持股从几百万到一千多万。名单第一行，持股最多的一家，叫Halcyon Bay Capital，三千万股。
　　邝志朗看着这个名字，想起叶诗敏在宝云道说的，Halcyon和Tamarind在同一页纪录上，前后隔三行。
　　一月八日，星期五，补充计划文件寄到，比上一本薄，一百多页，会议日期不变，地点不变。同一天下午，麦启文打来。
　　“罗嘉麒今天向执行人员递了一份申请。”麦启文说，“他说区咏芝小姐是要约人兄弟的配偶，按守则对一致行动的推定，近亲这一类，去年修订以后已经包括兄弟姊妹的配偶。所以区小姐和她的信托，应该推定是跟要约人一致行动的，那六百万股，不应该计入无利害关系股份。”
　　“他说得对吗？”
　　“推定这一步，他说得对。”麦启文说，“守则就是这样写的，他不是胡搅。可是推定可以推翻，要区小姐自己举证，证明她跟罗家的关系已经破裂。这一仗是区小姐的律师打，不是我们打，你不要插手。”
　　麦启文又讲了另一件事，讲得更慢。这个星期，一家跟罗家往来了几十年的本地银行，通知绮华置业要收紧一笔旧楼项目的贷款，提早要求还一部分，期限很短。
　　“苏女士手上的现金不够。”麦启文说，“最坏的情况，她要在市场上卖掉一部分恒岳股份，凑钱还银行。卖出去的股份，就不在她手上投票了。”
　　“卖多少？”
　　“还没定。”麦启文说，“我讲给你听，是让你知道，那三千八百四十万，不是铁打的。”
　　一月十二日，星期二，利昌转来地产代理监管局的信。监管局决定就白加道估价一事召开纪律研讯，日期定在三月，请他和利昌的代表出席，可以请律师。信里引了操守守则里对各方公正和披露利益冲突的要求，逐条列得很清楚，没有一个字是冤枉他的。
　　傍晚利叔叫他回公司，桌上放着他那盒名片，还有大半盒没派完。
　　“公司的牌照也要顾。”利叔说，“研讯之前，我不能再派你工作，不是不信你，是监管局在看着利昌。你明白吧？”
　　“我明白。”邝志朗说，“这一条是我自己错的。”
　　利叔点点头，把那盒名片放进抽屉，推上，没有锁。
　　“抽屉不锁。”利叔说，“研讯完，你自己来拿。”
　　那天晚上华记收铺以后，外婆把铁闸拉下三分之二，叫他坐靠墙那张桌子，留了一盏灯就上楼了。邝志朗把补充计划文件、钟律师十二月讲的两个门槛、麦启文这几天的电话，全部摊在桌面上，拿一张点菜单的背面，第一次把数算出来。
　　已发行八亿股，罗家连同麒峰三亿二千八百万，这些票在法院会议上不算。剩下四亿七千二百万，是无利害关系股份。反对票不能超过全部无利害关系股份的一成，一成就是四千七百二十万股。只要反对超过这个数，计划就倒。
　　苏女士三千八百四十万。区咏芝的信托六百万。他能估得到的散户反对，翻遍十二月简报会上发过言的小股东名单，加上庄慧恩那一点员工股，最多一百六十万。合计四千六百万。
　　还差一百二十万股。
　　赞成那一关，他算得更快，罗家只要在出席投票的无利害关系股份里拿到七成五赞成，就过。Halcyon那三千万，加上那几家基金，再加上平时不出声、只会跟着大户投的散户，赞成过七成五不难。两关都过，计划通过，恒岳退市，罗家用一个打了折的价钱，把区耀廷留下的、外婆这条街的老街坊买过的、所有不姓罗的股份，全部收回去。
　　他再往下算了两行。如果执行人员接纳罗嘉麒的申请，区咏芝那六百万从反对里拿掉，基数也跟着变，反对就只剩四千万，差得更远。如果苏女士被银行逼得卖掉一部分股份，那就不用算了。
　　一百二十万股，按最终修订价，不到一千万港元。他把这个数写下来，在旁边写了一个人名，又划掉。他不认识一个手上有一百二十万股、又肯为一个被停牌的地产经纪投反对票的人。
　　他坐到一点多，那张点菜单写满了，翻过来，背面是外婆写的明天要订的货，冬菇两斤，猪骨十斤。他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没有扔。
　　一月十三日，星期三上午，骆以晴打来。
　　“我在跟Halcyon的稿子。”骆以晴说，“一家去年才注册的新加坡基金，十一月公告之前低价买了三千万股恒岳，现在又第一个签不可撤回承诺。我查了一个星期，卡住了。你想不想学怎样看新加坡的公司注册资料和押记登记？公开纪录，人人都能查，可是很少人会看。”
　　“我想学。”
　　“今晚来北角。”骆以晴说，“我家，地址发给你。带个手提电脑，带个脑。”
　　傍晚他上二楼。Joey在替一个新客人做卸甲，客人的手泡在一碗温水里。他站在门口，说今晚去北角骆以晴家查资料，查Halcyon。
　　“查资料就查资料。”Joey说，眼睛没有离开那碗水，“查完了打给我。”
　　北角那栋楼在英皇道后面一条斜街上，七十年代的唐楼，没有电梯，骆以晴住六楼，一个房间连着客厅，客厅一面墙贴满了剪报，最早一张是二〇一四年恒岳换标志的新闻。书桌上两台屏幕，一台开着新加坡会计与企业管理局的查册网页，一台开着恒岳的公告。窗台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有三个薄荷烟的烟头。
　　骆以晴没有寒暄，把椅子拉给他，自己站在他后面，从查一家公司的基本资料教起：注册编号、注册地址、董事、秘书、股东、周年申报。新加坡的公司要登记押记，借钱的公司把资产押给谁，押了什么，什么时候登记，都在纪录上，付一点钱就能下载。
　　“你看人看得太准。”骆以晴说，“可是纸上的东西，你一直靠别人替你看。今晚你自己看。”
　　他们从晚上九点查到凌晨。Halcyon Bay Capital的唯一董事，是一家秘书公司派出的代名董事，这在新加坡很常见，单是这一点什么都说明不了。骆以晴叫他把这个董事的名字拿去反查，查他还担任哪些公司的董事。名单很长，四十几家，大部分是空壳。邝志朗逐家看，看到第三十一家，停住了。
　　那是一家特殊目的公司，名字很普通，注册地址跟Halcyon同一栋大厦同一层楼。它的周年申报里写着，这家公司在十一月替一家香港公司安排了一笔贷款，借款人叫麒峰控股，就是这次私有化的要约人，贷款人是Tamarind Capital。
　　“同一个代名董事，同一层楼。”骆以晴在他身后说，“还不够。秘书公司一层楼替几百家公司挂名，律师会说是巧合。你再往下查，查押记。”
　　凌晨两点，邝志朗打开Halcyon的押记登记。只有一项，登记日期十一月十一日，比恒岳十一月二十五日的私有化公告早两个星期。押记物是Halcyon在一家证券行托管户口里的全部股份，押记权人是另一家新加坡公司。他把押记权人的名字拿去查，那是Tamarind Capital全资拥有的另一家特殊目的公司。
　　骆以晴俯下身来，看着屏幕，很久都没有出声。
　　“Tamarind借钱给麒峰去买恒岳。”邝志朗说，“Tamarind也借钱给Halcyon去买恒岳。Halcyon买的股份押给Tamarind，Halcyon投赞成票。”
　　“同一个钱袋。”骆以晴说，“两只手。”
　　她把每一页都截图，存进两个不同的硬盘，在笔记簿上写下文件编号和下载时间，写完，伸手把书桌上那支一直开着的录音笔关掉，红灯熄了。然后她才转过身，靠在书桌边上，看着他。
　　“邝志朗。”骆以晴说，“现在我确定了，不是因为愧疚。我欠你的那篇稿子，十二月已经还了；今晚是你自己坐在这里，逐页自己查，我只在后面看。我想要你，是因为今晚这个人。”
　　“我要先打电话给Joey。”邝志朗说。
　　“打吧。”骆以晴说，“我等你。”
　　他走到窗边，打给Joey。凌晨两点，Joey响第二声就接了，声音清醒得像没有睡过。
　　“查到了。”邝志朗说，“骆以晴说她要我，我也想要她，我先讲。”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他听见Joey翻身的声音。
　　“她抽薄荷烟。”Joey说，“你回来别带进我的铺。”
　　她挂了。骆以晴听到了，笑了一声，从窗台上拿起那包薄荷烟，扔进书桌的抽屉里，推上。
　　“今晚不抽。”骆以晴说，“这一段不记录。”
　　骆以晴先吻邝志朗，吻得跟十二月天台那次同样急，可是这一次没有退开，骆以晴把黑色高领毛衣从头上拉掉，里面是一件运动胸围，骆以晴自己扯下来，两只奶子不大，很结实，奶头是深粉色，在屏幕的光底下已经挺着。邝志朗低头吸住一颗，吸得滋滋地响，手伸下去解骆以晴牛仔裤的扣子，牛仔裤很紧，骆以晴扭着腰自己往下褪，连内裤一起褪到膝盖，踢掉。
　　骆以晴把邝志朗推到书桌前的椅子上，跪下去，跪在两台屏幕的光底下，拉开邝志朗的拉链，把那根鸡巴掏出来，看了一眼，张嘴含住，含得很深，舌头贴着下面那条筋往上舔，吸得滋滋作响，口水顺着根部流下来。骆以晴含一阵，就抬起眼睛看邝志朗，眼神跟访问那天一样，像在等答案。
　　“Halcyon，三千万股。”骆以晴吐出来，握着湿淋淋的鸡巴说，“我查了一个星期，卡住，今晚它在我手里，你也在我手里。”
　　“它押给了Tamarind。”邝志朗按着骆以晴的后脑说，“你今晚押给我，登记日期写一月十四日。”
　　“没有押记权人。”骆以晴又含回去，吸得啧啧地响，含糊地说，“谁都拿不走。”
　　邝志朗把骆以晴拉起来，手指摸进骆以晴的腿间，那里已经湿透了，两片阴唇滑得抓不住，手指一按，咕叽一声陷进去。骆以晴靠着书桌，喘了一口气，伸手解开邝志朗的皮带，握住那根已经硬起来的鸡巴，从根部捋到龟头，捋得很慢，像在看一份新文件。
　　“押记登记日期，十一月十一日。”骆以晴喘着说，手握得更紧，“我会记一辈子，我第一次摸你，是查到它的晚上。”
　　邝志朗从口袋里摸出套子，骆以晴抢过去，用牙齿撕开，替邝志朗戴上。骆以晴站着，背靠书桌，一条腿抬起来踩在椅子上，邝志朗站在骆以晴面前，扶着那根鸡巴，对准湿亮的小穴口，往上一送，咕叽一声，龟头挤了进去，骆以晴咬住嘴唇，邝志朗再往里推，噗的一声整根没进去。
　　“你盯了我两个月。”骆以晴抱着邝志朗的脖子说，声音发颤，“盯得我写稿都写不顺。”
　　邝志朗抓着骆以晴的腰抽送，站着插，插得书桌往后挪，桌上的两台屏幕晃来晃去，Halcyon的押记登记在屏幕上跟着抖，啪啪的肉响越来越密。骆以晴的小穴又紧又热，咕叽咕叽地吸着鸡巴，淫水顺着骆以晴抬起的那条腿往下淌，滴在椅子的布垫上。
　　“我十一月写你的那篇。”骆以晴喘着说，“证人床上的分析员。我写你距离都是零，我没写过我自己。”
　　“今晚你自己写。”邝志朗说，“距离是零。”
　　“是零。”骆以晴说，“插到底，是零。”
　　邝志朗把骆以晴抱离书桌，骆以晴的两条腿缠上来，邝志朗抱着骆以晴转过身，坐到那张书桌椅上，那根鸡巴还插在里面，骆以晴就势跨坐下来，两只脚踩在椅子两边的横杆上，整个人往下一坐，噗的一声坐到最深，骆以晴仰起头叫了一声。
　　骆以晴在邝志朗身上起落，椅子的轮子在地板上滑，吱吱地响，啪啪的声音越来越急，骆以晴的短发甩在邝志朗的脸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味。骆以晴低下头，看着邝志朗的眼睛，邝志朗没有移开，也没有去听。
　　“你在心里也只会提问。”骆以晴喘着笑，“你现在在问什么？”
　　“问你还要不要。”
　　“要。”骆以晴说，“你问一次，我答一次，跟我访问你那天一样，可是这一次我全部答。”
　　邝志朗托住骆以晴的屁股，配着椅子往前滑的劲往上顶，顶得骆以晴整个人往上一弹，又啪地坐回来，咕叽一声吞到底，椅背撞上书桌，屏幕上的光跟着晃。骆以晴越坐越快，小穴里咕叽咕叽地响，淫水把椅子的布垫湿了一片，骆以晴忽然停住，夹紧了，整个人在邝志朗的身上发抖，小穴不停地收缩，噗噗地往外涌。邝志朗抱住骆以晴，等骆以晴抖完，自己还硬着，没有射。
　　骆以晴从椅子上下来，拉着邝志朗走进卧室，那张床很窄，床头堆着书。骆以晴躺下，张开腿，伸手把邝志朗拉到身上。
　　“看着我的眼睛。”骆以晴说，“你盯了我两个月，现在给你看，看个够。”
　　邝志朗压上去，正面插进去，咕叽一声，邝志朗撑着手臂，看着骆以晴的眼睛，慢慢地插，插得很深，骆以晴也看着邝志朗，一眼都不移开，嘴里的喘息越来越乱，床板吱吱地应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咕叽咕叽地响个不停。邝志朗把骆以晴的两条腿抬起来，架到自己肩膀上，身子往前压，骆以晴的膝盖几乎贴到奶子，那个湿透的小穴整个朝上张着，邝志朗从上往下插，插得又直又深，噗噗地响，每一下都把骆以晴插得往床头缩，骆以晴伸手撑住床头，眼睛还是不移开。
　　“那支录音笔我关了。”骆以晴说，“可是我会记住，你插我的时候，眼睛是这样的。”
　　“哪样？”
　　“像在查押记。”骆以晴笑，“一行都不放过。”
　　邝志朗笑着加快，啪啪地撞，骆以晴的奶子在胸前晃，骆以晴伸手抓住床头的书，一叠书哗啦地倒下来，两个人都不管。骆以晴第二次到了，腿缠着邝志朗的腰，叫出声来，淫水噗噗地淋在邝志朗的胯上。
　　邝志朗拔出来，扯掉套子，骆以晴翻过身，跪在床沿，把屁股翘起来，回头看着邝志朗。邝志朗握着那根湿亮的鸡巴，在骆以晴的屁股缝里来回蹭了几下，骆以晴扭着腰往后迎，邝志朗捋了几下，射在骆以晴的屁股上，先后落在那两片白肉上，滑进腰窝里。
　　骆以晴伸手往后摸了一下，摸到满手，笑了，把手指放到嘴边舔了一下，皱了皱眉，又舔了一下。
　　“比薄荷烟苦。”骆以晴说，“可是我不戒。”
　　“这一段不记录。”骆以晴说，“可是我会想起来。”
　　邝志朗拿纸巾替骆以晴擦干净，两个人躺在那张窄床上，倒下来的书压着脚。骆以晴靠在邝志朗的手臂上，躺了一阵，伸手去摸邝志朗的鸡巴，摸到又硬起来，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套子，替邝志朗戴上，自己下床，站在床边，两只手撑着床沿，弯下腰，把屁股翘高。
　　“从后面。”骆以晴说，“我今晚还要一次，这一次我不想看着你，我想只感觉你。”
　　邝志朗站到骆以晴身后，扶着骆以晴的腰，对准那个刚刚被插过、还红肿湿亮的小穴，滋的一声插进去，插到底，开始抽送，啪啪地撞在骆以晴的屁股上，撞得那两片白肉一阵乱颤，刚才射上去的痕迹还在，被撞得发亮。骆以晴把脸埋在床单上，叫声闷在布里，小穴咕叽咕叽地响，淫水顺着大腿往下流。邝志朗放慢下来，只用龟头在骆以晴的小穴口浅浅地进出，滋滋地磨，磨得骆以晴自己往后撞，撞得啪的一声吞到底，骆以晴回头瞪了邝志朗一眼，邝志朗才又加深，一只手绕到前面，按住骆以晴的阴蒂揉，揉得咕叽咕叽地响。
　　“明天这两份资料，你交给谁？”骆以晴回头喘着问，还是在提问。
　　“一份给苏女士的律师，一份给钟律师。”邝志朗撞着说，“正式交上去，不走后门。”
　　“那我的稿子，等它们交上去以后再写。”骆以晴说，“我不抢在程序前面，我十一月抢过一次，抢错了。”
　　邝志朗越撞越快，抓着骆以晴的腰往后拉，每一下都撞到最深，啪啪的声音又响又密，骆以晴的腿开始发软，邝志朗顶住，在骆以晴第三次绷紧的时候，抱紧骆以晴的屁股，滋滋地射在套子里，射了好几股，那根鸡巴在骆以晴的身体里跳。
　　骆以晴趴在床上，喘了很久，才翻过身来，伸手摸邝志朗的脸。邝志朗扯掉套子，躺到骆以晴旁边，骆以晴的腿还搭在邝志朗的腿上，小穴口红红的，还在微微张合着往外渗水，骆以晴拉过邝志朗的手按上去，叫邝志朗别动，就这样按着，按到不抖为止。窗外英皇道的电车收了，楼下有人在拉铁闸。
　　“现在你身上全是我的味道。”骆以晴说，“还有一点薄荷烟。你回去，记得先洗澡。”
　　一月十四日，星期四早上六点半，邝志朗回到旺角，没有上楼，直接坐进华记靠墙那张桌子。外婆还没开铺，他自己开了一盏灯，用骆以晴借他的手提电脑，把押记登记、两家公司的董事资料、注册地址、Tamarind那家特殊目的公司的股东纪录，全部打印出来，每份三十二页，打了两份，每一页右上角写上下载时间和文件编号，跟骆以晴笔记簿上的对得上。
　　第一份，他打给麦启文，麦启文说九点派人来取，由苏女士的律师正式提交收购执行人员，附一封信，请执行人员考虑Tamarind同时为要约人和Halcyon提供融资这一点。第二份，他打给钟律师，钟律师说中午他亲自交给证监会，交给负责恒岳的调查组，不经任何人的手。
　　七点半，Joey下楼收前一晚寄放在华记冰柜里的东西，看见他还坐在那张桌子前面，眼睛红红的，面前两叠纸。她站了一会儿，没有走开，进了厨房，过了几分钟，端出一碟炒蛋，两片吐司，放在他面前，把那两叠纸推到桌子的另一边。
　　“吃了再算。”Joey说，“你身上有烟味，先去洗澡。”
　　这是她将近一个月来第一次主动跟他多说几句。他拿起筷子，先吃了一口蛋，才抬头。
　　“Tamarind同时借钱给罗嘉麒和Halcyon。”邝志朗说，“Halcyon那三千万票，可能根本不该算。”
　　Joey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最上面那页押记登记，看了很久，看不懂英文，就看那个日期。
　　“十一月十一日。”Joey说，“那天你在做什么？”
　　“在等警署报到。”
　　“那他们那时候已经在算你了。”Joey把那页纸放回去，“吃完上楼洗澡。”
　　她起身上楼了，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