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三十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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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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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餐桌
  他坐到了餐桌旁边,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嘴巴鼓鼓的,筷子去夹盘子里的虾仁。
  『虾仁好吃,妈妈炒的比外面的好吃。』
  赵莹莹坐在他对面,也端着碗慢慢吃。她的胃口比前两个月好了很多,虾仁的味道清淡鲜甜,西兰花脆生生的,她吃了小半碗饭又夹了几筷子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下了筷子,手指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沐阳。』
  他抬头看她,嘴巴里含着一块虾仁,腮帮子鼓着。
  『嗯?』
  赵莹莹的手指在杯壁上面转了一圈。她的眼睛看着桌面上的盘子边缘,避开了他的目光。
  『妈妈这两天想了想……那件事。就是肚子的事。你别急着高兴,我还没想好。我就是想跟你说一下,妈妈在认真想。你放心,我说了不会偷偷去就不会偷偷去。但你也别催我。给妈妈一点时间,行不行。』
  他嚼着嘴巴里的虾仁,咽下去之后筷子搁在碗沿上面。他的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嘴角弯着。
  『那你到底偏向哪边。是偏向留下来还是偏向不要。你说实话。我看得出来你的表情。你的嘴巴说要想想的时候脸上在笑。我看到了。』
  赵莹莹的嘴角抽了一下。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掩饰着面颊上泛起来的那层薄红。
  『你少在那儿自作聪明。我笑什么了,我没笑。你吃你的饭。』
  他的嘴角弯得更大了,筷子夹了一朵西兰花送进嘴巴里嚼着。
  『你笑了。你的眼角在弯。你每次嘴巴说不要但其实想要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跟我偷吃你放在冰箱里的酸奶你嘴上说下次再偷吃就不买了但其实第二天又买了一模一样的表情。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赵莹莹的手指在杯子上面捏了一下。她瞪了他一眼。
  『你把你妈怀孕这件事跟偷酸奶比。你是真的脑子有泡。吃你的饭,不许再说了。吃完了洗碗。』
  他嘿嘿地笑着继续扒饭,筷子在盘子里面戳来戳去挑虾仁。赵莹莹看着他埋头吃饭的侧脸,刘海还湿着贴在额头上面,面颊上有一点被热气蒸出来的薄红,嘴角挂着那种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弯弧。
  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按了按小腹。
  吃完饭之后他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着,碗碟在水流里面叮当碰着。赵莹莹靠在沙发上面刷手机,腿蜷在身侧,短裤的裤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了大腿大半截白嫩的皮肤。
  她在手机上打开了一个孕期论坛,翻了几页帖子。有个帖子的标题是关于孕中期同房注意事项的,她点进去看了几条回复,嘴唇在手机屏幕的白光下微微抿着。看到某一条回复说孕中期性欲会明显增强的时候,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
  她退出了论坛,又打开了另一个页面搜了几个关键词。搜索结果里面跳出了一些关于单亲妈妈的帖子,还有一些关于怎么跟前夫解释意外怀孕的讨论。她翻了几条看着,每一条都跟她的情况对不上,因为她的情况本身就是绝无仅有的。
  徐沐阳洗完碗从厨房出来,在手上甩了甩水,走到沙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的大腿靠着她蜷起来的膝盖,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面,手指碰到了她后脑勺的头发。
  『妈妈在看什么。』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没什么。你作业写完了吗。』
  『在学校写完了。今天作业少。数学就一张卷子,语文预习课文,英语背单词,我都弄好了。』
  她点了点头,把手机搁在了沙发的扶手上面。他的手指在她脑后的头发上面来回摸着,指尖从发根滑到发尾,碰到了她后颈的皮肤。
  赵莹莹缩了一下脖子。
  『你的手凉死了,刚洗完碗是不是没擦手。』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面按了一下,湿冷的指尖碾着她颈窝旁边那块薄嫩的皮肤来回蹭了两圈。她的肩膀耸起来,手臂往后挡了一下。
  『别闹。你作业写完了就去看会儿书。妈妈想一个人安静会儿。嗯。你去房间里面看书,行不行。』
  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面停了一拍,然后收了回去。
  『哦。那我去了。你想完了叫我。晚上我们早点睡。嗯。』
  他站起来走回了房间。赵莹莹一个人靠在沙发上面,手指按着手机的侧面来回摩挲。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底噪和远处窗外传进来的稀疏车声。
  她的手指又碰到了小腹上面那层弧度,隔着背心的棉布轻轻地揉了揉。
  『三个月了。再拖就真的不能打了。四个月之后就是引产,不是做手术那么简单的事。这几天必须决定。』
  她闭了闭眼睛。指腹在小腹的弧度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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