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直到第四天上午,玛丽安娜才回来。去阿布基尔那天晚上,接头人捎来口信,「她说她必须去找拿破仑」。
「布律埃斯那个刚愎自用的家伙,他更在乎来自地面上埃及军队的反扑。他判断保守的英国人根本不敢进入港湾,对我带去的情报不屑一顾。」玛丽安娜越说越来气,「他说他有岸炮支援,纳尔逊的战列舰来几艘击沉几艘。」
「我只有让汉斯带我去追拿破仑。拿破仑还好,比较重视我的情报,还详细询问了英国海军的巡航路线。」说到这里玛丽安娜有些沮丧,「不过他好像对我比对情报更感兴趣。」
牛二注意到了她提到汉斯时的亲热程度,「看到你的花容月貌,有几个不动心的。」
「谢谢,」玛丽安娜的笑容转瞬即逝,「不过那个科西嘉人也太直接了,他说只要我为他生下孩子,他随时可以和约瑟芬离婚。」
「他那么忙,说话直来直去很正常,」牛二为她倒了杯酒,「毕竟他要决定的事比格兰特中尉多多了。」
玛丽安娜举杯的手停在了空中,「你都看出来了?」晃晃酒杯,想了一下,「我表现得很明显?」
「明显得像路易十六王冠上的那颗蓝钻石,」牛二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上床了?」
「是啊,汉斯可比你温柔多了。」玛丽安娜笑的很坦荡。
欧罗巴女子不受那么多贞操观念的束缚,道理牛二都懂,却还是有些别扭。
「拿破仑对你的兴趣也不小,他有一半时间是在核实你的身份。」玛丽安娜走过来坐他腿上。
「然后呢?」一到亚力山卓港牛二就得到消息,布鲁斯随法国军队一起登陆,看来巴黎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汉斯会代表他向你致谢。」玛丽安娜的手伸进了牛二的裤子。
「你不是有汉斯了?」
「他不会用舌头。」
……
敲门声吵醒了牛二,牛二光着膀子开门,汉斯站在外面。
「纽曼先生,请出来谈吧。」看到床上沉睡的玛丽安娜,汉斯面色有些扭曲。
牛二口干舌燥,拎起酒瓶出了门。
「纽曼先生,我代表拿破仑将军,感谢您对法国军队的资助并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汉斯立正站好,行了个军礼。
「能为将军尽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牛二忙还礼。
「纽曼先生,将军让我问你,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请你谨慎作答。」汉斯神色严肃,「我不能骗你,你如果答错,就会永远的留在亚力山卓。」
「布鲁斯没告诉你们?保护我在地中海的自由贸易。」牛二并不慌张,拿破仑哪是那么容易轻信别人的,尤其是东方人。
「五年前,你们的皇帝拒绝了英国人的贸易建议,怎么可能对法国另眼看待?」
「没错,乾隆、嘉庆两位皇帝一直在实施海禁政策,」牛二笑的不怀好意,「不过我不是政府委派的,我是反抗军,有点像你们的无套裤汉?[1].」
「将军猜到了,」汉斯打了个手势,「收队!」
十几个士兵从各个角落里出来,列队离开。以牛二的眼力,说话间已发现了五六个,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法国军人训练有素,名不虚传。
「纽曼先生,接下来的谈话只代表我个人。」汉斯忽然没了刚才的自信,「关于玛丽安娜小姐。」
牛二喝了口酒,等他开口。
汉斯正正衣领,挺直胸膛,「我爱玛丽安娜。」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爱她,拿破仑也爱她,人人都爱玛丽安娜。」牛二挑挑眉。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爱玛丽安娜!」汉斯吼。
「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可她一定要跟你回巴黎。」汉斯语气消沉,「她说她要帮助督政府结束内乱,让法兰西再次伟大。到那时候,她才会和我在一起。」
牛二把酒瓶递给他。
「谢谢」,汉斯喝了一大口,还给了牛二。
「我只想对你说,请你好好待她。」汉斯说的很郑重。
「你有什么打算?」
「等她,不论她选择了你,还是拿破仑,还是其他什么人,我都会等,直到她来找我。」
「她要是一直不来呢?」
「那就一直等,等到老,等到死。」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瓶酒很快见底。
「纽曼,真羡慕你,至少现在是你在拥有她,请珍惜。如果你让她伤心,我发誓绝不放过你。」汉斯摇摇晃晃的回去了。
「都听到了?」牛二回屋,玛丽安娜神色黯然坐在床边。
牛二走到窗前,看着汉斯落寞的背影一点点远去,「这样的棒小伙儿,你要是错过了,恐怕再也遇不到了。」
「法兰西万岁」,玛丽安娜轻飘飘的说,一点儿气势都没有。?[1] Sans—culotte,无套裤汉,法国大革命时期对城市平民的称呼,多为小资产阶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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