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四人围坐在靠窗的餐桌旁，一边吃早饭一边讨论第三天的行程。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有点刺眼。程明低头搅着碗里的粥，没什么胃口。
　　"今天去免税店逛逛？"李丽提议，舀了一勺粥。
　　"行啊。"赵志国应得很快，叉起一个虾饺，递到老婆碗里，"给老婆买点东西。"
　　他笑着看李丽，眼神却掠过旁边的苏晴。苏晴正小口喝着粥，闻言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都行，我陪李姐看看。"她声音很轻，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对购物兴趣不大。
　　程明感觉到苏晴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背。他抬起头，苏晴正看着他，眼神带着点询问："老公，你说呢？"
　　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身体也朝他这边微微倾斜，肩膀几乎挨着他。
　　"嗯，去吧。"程明应了一声，反手在桌下捏了捏苏晴的手。她的手有点凉。他看到她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心里那点因为昨晚沙滩三人行和夜不归宿带来的烦躁，稍微淡了些。
　　赵志国端起咖啡杯，目光在程明和苏晴紧挨的肩膀上停了一瞬，嘴角向上扯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喝咖啡。
　　就在这时，苏晴的目光越过赵志国，看向餐厅入口的方向，眼睛亮了一下，她拉高声调，"哎？是他！"
　　程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穿着简单 T恤短裤、身材精壮的年轻人正走进餐厅，是昨天救苏晴的那个救生员。他晒得黝黑，手里拿着个打包袋，看样子是来买早餐的。
　　苏晴已经站了起来，朝他挥手："嘿！这里！"
　　年轻人闻声看过来，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有点腼腆的笑，走了过来。
　　"这么巧，"苏晴笑着说，语气很自然，"昨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她指指自己身边的空位，"一起吃早餐吧？我们请。"
　　年轻人有点局促，看了看程明他们几个，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打包袋："啊？
　　不用不用，我打包就行……"
　　"别客气了，"苏晴很热情，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一起吃点，人多热闹。"她看向程明，眼神示意了一下。
　　程明心里有点不舒服。苏晴对这年轻人的热情让他觉得有点扎眼。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挤出一点笑："是啊，坐吧，昨天多亏你了。"
　　赵志国靠在椅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景，没说话。李丽也温和地对年轻人笑了笑。
　　年轻人推辞不过，只好有些拘谨地坐下，把打包袋放在脚边。"我叫苏晴，这是我老公程明。"苏晴主动介绍，又指了指对面，"这是李丽姐，赵志国大哥。"
　　"你们好，我叫阿哲。"年轻人自我介绍，声音不大。
　　"阿哲是这边的救生员？"李丽问。
　　"嗯，暑期工。"阿哲点点头，拿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昨天真是多亏阿哲反应快，"苏晴对程明说，语气带着后怕，"不然我呛水更厉害了。"她又转向阿哲，"你水性真好。"
　　阿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的，份内事。"
　　赵志国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轻轻敲着，目光在苏晴和阿哲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开口，语气随意："阿哲兄弟年轻力壮，身手就是敏捷。昨天那一下，把我弟妹捞起来，动作是真利索。"他这话听着是夸，眼神却带着点探究。
　　苏晴没接赵志国的话，只是低头喝了口粥。程明看到阿哲因为赵志国的话更拘谨了，耳朵尖更红了。
　　"那个……我同事还在外面等我，说好了一起去换班。"他语速有点快，眼神扫过程明又迅速垂下，"早餐……谢谢了！我先走了！"
　　说完抓起脚边的打包袋，朝他们仓促地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餐厅，背影透著明显的慌乱。
　　苏晴看着阿哲几乎是小跑出去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喝粥。
　　赵志国看着阿哲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低头喝粥的苏晴，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
　　免税店里人不少。苏晴挽着程明的手臂，跟在李丽身边。李丽兴致不错，在化妆品柜台前试色号。赵志国则站在稍远处，拿着手机回信息。
　　"老公，你看这个色号怎么样？"李丽拿起一支口红，转头问赵志国。
　　赵志国抬眼，随意地瞥了一眼："挺好，衬你。"目光却掠过李丽，落在旁边正看着一排香水的苏晴侧脸上。
　　苏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拿起一瓶香水，拧开盖子低头闻了闻，动作自然地把身体转向了程明那边，背对着赵志国。
　　程明感觉到了苏晴挽着自己手臂的力道似乎紧了紧。他低头看她，她正专注地看着香水瓶上的标签，睫毛垂着，看不清眼神。
　　"喜欢？"程明问。
　　苏晴摇摇头，把香水瓶放回原位："闻著有点冲。"她拉着程明往前走，"陪我去看看首饰吧？"
　　整个下午，苏晴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跟在李丽身边，偶尔拿起东西看看，又放下。
　　程明注意到她几次避开了赵志国投过来的视线，当赵志国凑近李丽说话，或者指着某样东西时，苏晴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就拉着程明去看另一边的东西。
　　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不像昨天在摩托艇上那样有兴致。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苏晴先去洗澡。水声哗哗响着。程明坐在床边，脑子里乱糟糟的，今晚是最后一晚了。
　　苏晴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没看程明，径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作响。程明看着她映在镜子里模糊的侧影，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程明起身开门。赵志国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惯常的笑意，目光越过程明看向里面正在吹头发的苏晴。
　　"老弟，"赵志国声音不大，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时间差不多了吧？
　　"他朝苏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程明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赵志国那张坦荡又带着点催促的脸，有些不快。
　　他想拒绝，想说"今晚算了"，但话卡在喉咙里。他想起这是"最后一次"，想起苏晴昨天平静接受的样子，也想起自己昨晚在沙滩上和李丽的放纵。一股复杂的、带着点自厌的无力感涌上来。他最终只是侧了侧身，让开门口，没说话，算是默认。
　　赵志国走进房间。苏晴也关掉了吹风机。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过分。她站起身，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睡衣，走进了浴室去换。门轻轻关上。
　　程明和赵志国在房间里站着，气氛有些凝滞。赵志国掏出烟盒，想想又塞了回去。程明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沉闷的跳动。
　　浴室门开了。苏晴换好了睡衣走出来，很普通的棉质长袖长裤。她走到赵志国面前，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但眼神很快移开。
　　赵志国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她这副样子，但没说什么。
　　苏晴走到老公身边，只是低声说了句："老公，你也过去吧。"
　　程明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个"嗯"。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房门被赵志国轻轻带上。
　　他站了一会儿，才像完成任务一样，走向对面的房间。
　　李丽已经等在门后，穿着一条丝质睡裙。看到程明，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来了？"她侧身让程明进来，关上门。
　　接下来的过程，像一场按部就班的仪式。没有太多言语，只有身体最直接的交流。李丽很配合，甚至很主动。但程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闪过苏晴那张平静得过分、甚至有些麻木的脸。他试图更投入些，动作也更用力，像是在发泄某种无法言说的焦躁。李丽的呻吟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情欲的沙哑，身体也随着他的冲撞扭动迎合。
　　"嗯……程老师……好棒……"她喘息着，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可程明听着这声音，看着身下这张成熟妩媚的脸，却觉得无比遥远。他脑子里只有苏晴那句平静的"你也过去吧"，和她站在赵志国身后那顺从又疏离的背影。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愤怒和失落的情绪攫住了他，让他动作更加粗暴，只想把这莫名的烦躁通过身体狠狠宣泄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程明闷哼一声，死死抵住深处释放出来。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李丽也长长地叹息一声，身体软了下来，手臂还松松地搭在他背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程明慢慢退出来，翻身躺到一边。他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李丽侧过身，手指轻轻划过他汗湿的胸膛，声音带着满足后的慵懒："累不累？"
　　程明没说话，只是闭上眼，摇了摇头。他累，但不是身体上的。
　　第二天清晨，程明醒得早。他坐到走廊角落，见到赵志国从苏晴的房间出来后，才手轻脚地回到房间。
　　苏晴已经醒了，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望着外面的大海。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回来了？"她问，声音很平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和昨天早上他回来时一模一样。
　　"嗯。"程明应了一声，走进浴室冲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沉闷。
　　等他出来时，苏晴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整理行李箱。"今天几点的飞机？
　　"她问，手上动作没停。
　　"下午三点。"程明擦着头发。
　　"哦。"苏晴应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动作利落。
　　程明走到她身后，双手忽然环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苏晴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老婆……"程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试探，下巴抵在她颈窝，闻着她发间的清香。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身体贴上去，带著明显的暗示和一种想要确认什么的急切。
　　苏晴没有挣扎，但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温顺地靠进他怀里。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地被他抱着，过了几秒，才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声音依旧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别闹，老公。刚收拾好，待会儿还得去吃早餐退房呢。"
　　她说着，轻轻掰开他环着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拿起桌上的小包，"走吧？李姐他们该等急了。"
　　她脸上甚至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
　　程明站在原地，看着她径直走向门口的背影，想起这两天苏晴忽冷忽热的态度，心想女人的心真是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