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飞机落地,回到熟悉的城市。那股海风的咸湿味好像还粘在头发里,程明希望一切都能就这样结束。
他没提赵志国,也没提李丽。苏晴也没提。两个人默契地把那对夫妇从通讯录里删了,像擦掉一块碍眼的污渍。家里恢复了安静。
程明照常上班下班,备课到深夜。苏晴也回到自己的轨道,上班,下班,做饭。日子像设定好的程序,平稳运行。可看到苏晴的表情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不是激情,也不是新鲜感,是一种……生气。像一盆养了很久的花,没枯,但也没精打采。
程明端着水杯从书房出来,没开灯,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发呆。程明挨着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
「最近看你没什么精神?」他问,声音放得很轻。
苏晴没转头,眼睛还盯着电视屏幕里模糊晃动的光影。
「还好。」
程明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程明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觉得闷?」
苏晴终于侧过头看他。客厅只开了盏壁灯,光线昏暗,苏晴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没有。」
她否认得很快,有点生硬,说完又觉得太刻意,补了句,「就是有点累。」
「要不……我们……」程明有些吞吞吐吐。
苏晴看着他,眼里闪出一道亮光。
「要不我们周末看场电影吧?」
苏晴听后没立刻回答,只是眼里的光有些暗了下去。她看着屏幕里夸张搞笑的主持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的边缘。程明没提赵志国和李丽,也没提说好的再找新人交换的事。
「行啊。」她说,声音很平静。
程明像是松了口气,往她这边又挪近了一点,手臂搭上她背后的沙发靠背。
苏晴没躲开,但也没靠过来。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
程明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些,「之前……三亚那次,说好了是最后一次。」
她「嗯」了一声,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等着他往下说。
「后来……后来我们也没再提找人交换的事。」程明说得很慢,像是在试探。
苏晴放下水杯,终于正眼看向他,没说话。
果然,程明对上她的目光,似乎有点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我在想……要不……就这样吧?」
他说完,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回到以前那样,也挺好。」
苏晴盯着他,扯了下嘴角,沉默了很久。
「老公,你真的决定了吗?」她问,声音不高,像在确认。
「嗯!」程明回答得很快,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肯定。
「老公,」苏晴转过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提议换妻吗?」
程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为了拯救我们平淡的婚姻。」他几乎是复述了当初讨论时的说法。
苏晴摇了摇头:「不,这个只是原因之一。」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低了些,「主要原因是,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得那么辛苦,太压抑,太沉重,像背着看不见的石头。」
程明皱起眉,身体微微坐直了。
「我一直很好啊!」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急促,「工作、家庭,哪样我没做好?」
「不,」苏晴打断他,语气很平静,却像针一样扎过去,「你的『好』下面是什么?是懦弱,是逃避,是自我厌恶。一件事压在心里十几年,像根刺,拔不出,也消化不掉。我不知道是不是和当年那个落水的小女孩有关,你没能救下另一个,就一直觉得自己也该沉下去?」
程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猛地揭开了伤疤。他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
苏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紧紧锁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好,我们不提那个。就说眼前。你看我和赵志国做爱的时候,「她刻意用了直白的词,「你硬了吗?说实话。」
程明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涨红。他猛地别开脸,不敢看苏晴的眼睛,手指紧紧攥成了拳。被妻子当面戳穿在那种情境下的生理反应,巨大的羞耻感和被看透的狼狈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你看到那些画面,你愤怒,你恶心,」苏晴的声音像手术刀,冰冷而精准,「可你的身体告诉你,你也兴奋了。对不对?这种撕裂感,让你更恨自己,更觉得自己肮脏,更想逃避,把自己埋进教案里。」「你胡说什么!」程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声音拔高,带着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他想起陈雅,想起出租屋里那些差点失控的瞬间,心慌得厉害。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苏晴毫不退缩,她的声音反而更稳了,「老公,我提议换妻,我是想把你从那个壳里拽出来!看看你压抑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看看当你不得不面对的时候,是彻底垮掉,还是能……能像个活人一样有点反应!哪怕是愤怒!哪怕是失控的欲望!也比现在这副半死不活、什么都闷在肚子里发酵成自我厌恶的样子强!「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有种豁出去的疲惫和痛楚。
程明像被打懵了,怔怔地看着她。愤怒、委屈、被洞穿的羞耻、还有一丝被强行拽到阳光下的恐慌,在他胸腔里翻搅。他想吼回去,想为自己辩解,想说他不是懦夫,他一直在努力撑着这个家。可苏晴的眼神,像镜子一样照着他,让他那些辩解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我不是……我没有……「「我们最后再试一次,不过这次我要你站在我面前,亲眼看看别的男人是如何操我的。」
程明的脸上是震惊、羞耻和被戳破心思后狼狈的脸,心里像被砂纸磨着,又涩又疼。他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中了,连呼吸都忘了。
「你说…什么?」程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他瞪着她,眼白上爬满了红血丝。
「我说,」苏晴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甚至有点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治疗方案,「最后试一次。你站在旁边,亲眼看着。看着别的男人怎么进入我的身体。」她顿了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程明瞬间惨白的脸,「看着我怎么叫,怎么扭,怎么被操到高潮。」
「苏晴!」程明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他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苏晴,抖得不成样子,「你把我当什么?当…当看客?!当王八?」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扒光示众的愤怒冲得他眼前发黑。
苏晴没动,依旧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我没疯。老公,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看我和赵志国做的时候,下面硬没硬?你脑子里是不是一遍遍过那些画面?你是不是一边恨得想杀人,一边又…又忍不住想?」
程明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又由红转成一种可怕的铁青。他想否认,想咆哮,想摔东西,但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苏晴的眼神像探照灯,把他心底最阴暗、最羞于启齿的角落照得纤毫毕现。他想起客卫门缝里的景象,想起苏晴在赵志国身下那迷醉的表情,想起自己当时下体那不受控制的、让他自己都唾弃的坚硬反应。巨大的无力感混杂着被彻底看穿的恐惧,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虚张声势的怒火,只剩下僵硬的躯壳。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双手用力捂住脸,肩膀垮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粗重的、带着压抑哽咽的喘息从指缝里漏出来。
客厅里死寂。只有程明压抑的呼吸声和苏晴平静得可怕的注视。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仿佛更亮了一些,程明才慢慢放下手。他没看苏晴,眼睛空洞地盯着茶几上一个模糊的光斑,声音哑得像破锣:「为什么…非要这样?」他问,带着一种筋疲力尽的茫然,「就为了…证明我懦弱?证明我…肮脏?」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苏晴,你赢了。行吗?
我承认,我就是个废物!我他妈就是又当又立!我恨赵志国,可我看着他操你的时候…我…我他妈下面就是硬了!我控制不了!我恶心我自己!
行了吧?够了吗?!」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晴,里面翻涌着痛苦、自厌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这样…够了吗?还要怎么羞辱我?非得看着我像个傻逼一样站在旁边,看你被别的男人弄?看我…看我到时候会不会再硬一次?啊?!」
苏晴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指尖发麻。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她强迫自己迎上他那双痛苦到几乎碎裂的眼睛,声音依旧保持着那份刻意的、近乎残忍的平稳:「不够,老公。这远远不够。我希望你能真正的直面自己,直面自己的欲望。」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得像要刺穿他:「你只看到了你的「反应」,你的「羞耻」。你看到的是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踩在地上摩擦。但我让你看的,不是这个。」
「我要你看的,是「我」。」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看清楚,苏晴,你的老婆,她不是个物件!不是个只会躺在你身边温顺配合、或者躺在别人身下被动承受的玩偶!她有她的感觉,她的欲望!她在那种情境下会失控,会沉溺,会…享受!哪怕对象不是你!哪怕对象是赵志国那种混蛋!那是她的身体最真实的反应!跟你程明高尚不高尚,懦弱不懦弱,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明怔怔地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她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固有的认知上。
「你把自己困在一个壳里十几年,」苏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压抑太久的疲惫和痛楚,「觉得世界非黑即白。要么是救人的英雄,要么是无能的废物。要么是忠贞的丈夫,要么是肮脏的懦夫。你把自己撕裂,然后躲进教案里,躲进「好丈夫」「好老师」的壳里,假装一切太平。」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程明,我受够了!受够了你用自我厌恶折磨自己,也折磨我!受够了这潭死水一样、表面平静内里腐烂的日子!我当初提议换妻,你以为我真那么饥渴?真那么想尝尝别的男人?我是想把你从那该死的壳里拽出来!哪怕是用最极端的方式!让你亲眼看看,这世界不是只有你想象的那两种颜色!欲望就是欲望,它来了,挡不住!它不因为你是个「好人」就消失,也不因为你是个「懦夫」就变得肮脏!」
她的眼神灼灼逼人,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最后一步,就是让你站在旁边看。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看清楚你老婆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有自己感觉的女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道德高度的工具!也看清楚你自己!看看当你不得不直面这一切的时候,你是会彻底崩溃,像个懦夫一样逃走,还是…还是能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睁开眼,把这操蛋的现实给我吞下去!然后,要么彻底放下你那套枷锁,要么…我们就真的完了。」
苏晴说完,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不再看程明。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无声地碰撞、撕扯。
程明坐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化的石像。苏晴的话像海啸,一遍遍冲刷着他摇摇欲坠的世界。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愤怒、羞耻、被扒光的恐惧、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强行拽向未知的恐慌……各种情绪撕扯着他。他看着苏晴闭着眼、疲惫而决绝的侧脸,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茫然。
「我们再最后试一试,」苏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但异常清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没有睁眼,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赵志国。」
程明猛地抬眼看向她。
「谁?」他喉咙干涩地挤出这个字。
苏晴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他脸上,那里面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一个让你有自信的人。一个…你觉得你能压得住的人。」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择最准确的措辞,「你不但要看他操我,你还要指挥他操我。
怎么操,用多大力气,换什么姿势…你来告诉他。最后,你还要跟他一起操我。
就像你和赵志国、李丽在沙滩上那样。不过这次,你是指挥者,是掌控者。」
「指挥者…掌控者…」程明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这个要求比单纯的旁观更疯狂,更匪夷所思。让他站在旁边看已经是要他的命,现在还要他像个导演一样,指挥另一个男人如何进入他的妻子?最后还要加入进去?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一种…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隐秘的悸动,猛地冲上头顶。他想起赵志国在客卫里对苏晴发号施令的样子,想起自己当时那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现在,苏晴要把那个「发号施令」的位置,塞给他?
「你…」程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看着苏晴,那张熟悉的脸此刻显得无比陌生。她不是在开玩笑,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心。她是真的想把他逼到悬崖边,看他跳下去,还是粉身碎骨,还是长出翅膀。
「你…想找谁?」他最终嘶哑地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这个问题本身就让他感到巨大的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肮脏感。
「阿哲。」苏晴吐出这个名字,清晰而平静。
程明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皮肤黝黑、笑容腼腆、救过苏晴的年轻救生员?那个在餐厅里被苏晴的热情弄得落荒而逃的阿哲?一个年轻、健壮、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男孩?让他指挥阿哲…操苏晴?
「他?为什么是他?」程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尖锐的质疑。
「因为他让你有「自信」。」苏晴的嘴角又扯了一下,「在你眼里,他不是赵志国那种老油条,他年轻,简单,甚至有点「弱」,是不是?你觉得你能「掌控」他,就像掌控你的学生一样?就像…你潜意识里觉得能掌控我一样?」
她的话像针,精准地刺破了程明试图隐藏的最后一点遮羞布。他确实…在看到阿哲时,没有看到赵志国时那种被碾压的、屈辱的愤怒。他甚至觉得阿哲有点…可怜?无害?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此刻被苏晴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在他面前,你更容易觉得自己是「掌控者」,更容易放下你的自尊心,去尝试接受这个「指挥」的角色。」苏晴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这就是原因。」
程明说不出话。他看着苏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指挥阿哲操自己的妻子?然后加入进去?这个画面光是在脑子里闪现一下,就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同时,一股阴暗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念头也悄然滋生:如果真的能掌控…如果苏晴真的能…
「你想想,你和李丽、赵志国3p时是什么感觉,你想不想再试一次?」
程明的手指猛地抠进沙发扶手,皮革发出细微的嘶啦声。苏晴那句「3p」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个混乱的沙滩夜晚﹣﹣李丽趴在折叠桌上被前后夹击的肉体,赵志国喷着烟雾的脸,自己按着李丽头颅冲刺时那种淹没理智的狂暴快感。下腹瞬间绷紧,熟悉的燥热感沿着脊椎窜上来。
「操……」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咒骂,不知道是骂苏晴,骂回忆,还是骂自己这该死的、不合时宜的身体反应。
苏睛盯着他瞬间充血的眼睛和绷紧的下颌线,没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知道,那回忆里的画面击中了他。
「当时什么感觉?告诉我。」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
程明别开脸,呼吸粗重。」……失控。」他挤出两个字,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像…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
「爽吗?」苏晴追问,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切下去。
羞耻感像毒藤缠紧心脏,勒得他窒息。他不想承认,可身体残留的记忆太清晰。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情感、只剩下原始冲撞的极致快感,纯粹、野蛮、令人恐惧又…沉溺。
「……操!」他又骂了一声,算是默认。汗水从他额角滑下。
「那种感觉,」苏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他躲闪的眼睛,「你难道不想再试一次?不是跟赵志国,不是跟李丽。这一次,是你站在我身边,是你来选人,是你来发号施令。你说了算,老公。你想看阿哲怎么对我,你就告诉他。你想他快,还是慢,是深,还是浅,是让我跪着,还是躺着…都由你定。最后,是你加入进来,像在沙滩上那样,但这一次,你是指挥的那个人,不是被赵志国呼来喝去的那个。」她的话像带着钩子,把他心底最阴暗角落里的东西一点点往外拽。
掌控阿哲?
那个年轻、健壮、在他面前显得局促甚至有点「弱」的阿哲?指挥他如何进入自己的妻子?最后自己再加入进去?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咙,程明差点干呕出来。
这太他妈肮脏了!太不是人了!可同时,另一种更隐蔽、更灼热的情绪在翻腾﹣﹣一种隐秘的、带着毁灭欲的兴奋。想象阿哲在自己指令下摆布苏晴的样子,想象苏晴在自己注视下被另一个男人送上顶峰的样子,想象自己最后接管一切、成为绝对主导的样子…这个念头像毒蛇,冰冷滑腻地钻进他脑子里,带来一阵战栗般的快意。
「你……你疯了!苏晴!你彻底疯了!」他猛地站起来,像困兽一样在客厅里踱步,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试图用疼痛驱散脑子里那些不堪的画面。
「让我指挥别人操我老婆?然后我自己再上?我是人!不是畜生!」
「是吗?」苏晴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你告诉我,老公,刚才听我说这些的时候,你下面硬没硬?」
程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像被当众扒光了衣服,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他。他僵着背,不敢回头看她。沉默就是答案。
苏晴也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她个子没他高,但此刻的眼神带着一种逼人的力量。」承认吧,老公。你心里有那头野兽,它被关得太久了,饿疯了。你一边怕它,一边又忍不住想把它放出来看看,看看它到底能把你变成什么样。你恨赵志国,可你也羡慕他,羡慕他能那么理所当然地想要就要,那么理直气壮地发号施令!因为他不在乎你那套枷锁!「她伸出手,冰凉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按在他紧绷的、隔着裤子也能感觉到轮廓的下腹。程明身体剧烈地一颤,像被电击。
「你看,」苏晴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残酷的怜悯,「它在这儿呢。它告诉我,你想试试。你只是不敢,你怕试过之后,发现自己真的就是这种人,你怕自己再也回不到那个『程老师』的壳里。」程明浑身都在抖,被她手指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灼热感和屈辱感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理智快要崩断。他想挥开她的手,想怒吼,想砸烂眼前的一切。
「最后一次,老公。」苏晴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要么,我们一起把这头野兽放出来遛遛,看看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要么……「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个他们共同生活了多年的、此刻却冰冷窒息的家,「……就真的算了。我累了,装不下去了。」
客厅里死寂。程明低着头,只能听到自己沉重如破风箱的呼吸声,还有血液在太阳穴里疯狂奔流的轰鸣。苏晴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碎了他赖以生存的伪装。
懦夫、虚伪、肮脏的欲望……这些词像标签一样贴在他身上,撕都撕不掉。
他想起沙滩上那种彻底沉沦的、失控的快感,想起苏晴在赵志国身下迷醉的表情,想起自己每一次压抑后更深的自我厌恶。也许……也许苏晴是对的?也许只有把自己彻底扔进这滩最污浊的泥水里,才知道自己到底是会溺死,还是能……爬出来?或者,就干脆烂在里面?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但在这恐惧的深渊里,竟诡异地滋生出一丝破釜沉舟般、带着自我毁灭的快感。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血丝,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好。」一个字,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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